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秀芹，女，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龙（系上诉人之子），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洪刚，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滨州滨城西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宋志刚，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惠民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原审第三人：李建兵，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原审第三人：许兆芳，男，196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原审第三人：耿振林，男，195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原审第三人：周广勇，男，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上诉人苏秀芹因与被上诉人吴洪刚、原审第三人宋志刚、李建兵、许兆芳、耿振林、周广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1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秀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洪刚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洪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惠民县人民法院（2014）惠民初字第1942号民事裁定书及（2013）惠执字第525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相关财产，在查封期间不发生所有权转移。上述裁定书中均明确载明，“查封期间，未经惠民县人民法院许可，不得转移、隐匿、毁损、变卖、赠与、抵押、转让、租赁所查封的财产”，且耿振林、许兆芳、周广勇与吴洪刚明知李建兵所有的惠民县泉江建材厂的资产已被查封。虽然李建兵所有的惠民县泉江建材厂进行了承包，惠民县泉江建材厂发生过工商登记变更，但是查封财产的所有权不发生转移，仍属于李建兵所有的泉江建材厂。2.根据各方签订的协议，李建兵、宋志刚与耿振林、许兆芳、周广勇之间系承包关系，耿振林、许兆芳、周广勇与吴洪刚是承包关系。根据承包合同约定的法律规定，承包人享有的涉案企业的资产设备等的使用权，并非所有权，不导致企业及企业资产所有权的转移。惠民县泉江建材厂的工商登记虽名称变更为惠民县兆芳新型建材厂，投资人由李建兵变更为许兆芳，再由许兆芳变更为吴洪刚，但投资人及企业名称的变更，并不导致惠民县泉江建材厂资产所有权转移。3.惠民县淄角镇人民政府与吴洪刚、许兆芳签订《协议》，就取缔惠民县兆芳新型建材厂所给予的补偿系对惠民县兆芳新型建材厂的补偿，也系对查封财产的补偿，该补偿应属执行财产，应首先执行给苏秀芹。一审法院认为惠民县淄角镇人民政府的补偿款系吴洪刚到期债权系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4.吴洪刚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补偿的财产中有其新增的财产，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许兆芳等之间具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吴洪刚及耿振林、许兆芳、周广勇等因取缔惠民县兆芳新型建材厂所受到的损失应按承包合同的约定处理。综上，吴洪刚的一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支持苏秀芹的上诉请求。吴洪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承包砖窑时许兆芳等人并不拖欠宋志刚、李建兵的承包费，许兆芳等人与宋志刚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吴洪刚在与许兆芳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中记载甲方（许兆芳）以前的债务不存在，所以吴洪刚与李建兵之间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2.惠民县政府给予的补贴款系吴洪刚承包投资设备及购买土方炉渣的补贴，并非对原窑厂原有设备拆除进行的补贴，窑厂原有设备补贴是由惠民县淄角镇政府另行给予补贴，该补贴不包括在46万元补贴款中，一审判决书对该事实已经认定，所以64万元补贴不包含窑厂原有设备的补贴，苏秀芹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吴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执行标的淄角镇政府补贴款27万元停止执行；2.确认执行标的冻结的淄角镇政府补贴款27万元系吴洪刚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4日，惠民县人民法院就苏秀芹诉李建兵、宋志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2）惠民初字第1942号民事调解书，主文如下：一、李建兵、宋志刚于2013年1月30日前偿还苏秀芹1050000元；二、李建兵、宋志刚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1月25日，隋家窑厂李建兵、宋志刚（甲方）与耿振林、许兆芳、周广勇（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李建兵、宋志刚将隋家窑厂发包给耿振林、许兆芳、周广勇，《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一、承包期在国家允许的情况下，定为十年，自2013年1月15日至2022年1月15日为期限，承包费一年一交，每年承包费定为二十万元整，乙方开始正常生产，不管几年在国家取缔为止；二、乙方在承包期内，甲方必须保证水电路畅通无阻……；三、在甲乙双方签约以后，乙方人员进厂……；四、甲方把全部设备交给乙方，清单为准……；五、窑厂上级要求的证件齐全，如（营业执照、国土资源、环保、工商），缺一样，上级罚款由甲方负责；六、现有甲方剩余的物质，土、煤炭、窑内砖、全部塑料布、草山子，一共折价95000元整，和一年的承包费一块交清，以后本条款无效，只限2013年。后惠民县泉江建材厂工商登记更名为惠民县兆芳新型建材厂，投资人变更为许兆芳，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8月5日，惠民县人民法院根据苏秀芹申请，立案执行（2012）惠民初字第1942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件案号为（2013）惠执字第525号。执行过程中，惠民县人民法院基于李建兵、宋志刚与许兆芳之间的《承包合同书》，于2014年12月31日、2016年5月26日依法向惠民县兆芳新型建材厂及投资人许兆芳送达了（2013）惠执字第525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李建兵、宋志刚2015年度的承包费20万元、2016年度未支取的承包费139500元，惠民县兆芳新型建材厂及许兆芳在法定期限内未就该执行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并依法协助法院提取李建兵、宋志刚承包费50000元和24000元。2016年11月16日，惠民县兆芳新型建材厂、许兆芳（甲方）与吴洪刚（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因欠乙方煤灰土方款共计21.6万元，因甲方无力偿还，甲方决定将建材厂发包给乙方承包自主经营，双方协议如下：一、吴洪刚承包经营惠民县兆芳新型建材厂承包时间以实际承包时间结算，每年承包费5万元，以甲方欠乙方款同价相互折抵；二、甲方厂内设备砖机、房屋等由乙方使用；三、乙方承包期间自主经营自己投资盈亏自担，承包期间水电等所有费用由承包方承担；四、甲方以前的债务乙方不承担，乙方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与甲方也无关；五、乙方承包期间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经营该承包合同解除，甲方欠乙方款不折抵。2016年11月30日，惠民县兆芳新型建材厂变更工商登记，投资人由许兆芳变更为吴洪刚。2017年8月1日，惠民县淄角镇人民政府与吴洪刚、许兆芳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为调整优化墙体材料产业结构、推进节能减排工作，保护土地资源和生态环境，按照中央、省、市部署及惠民县砖瓦厂专项治理工作要求，并根据惠民县人民政府惠政办信函（2017）47号文件要求，对淄角镇境内的隋家窑厂进行拆除取缔，该窑厂所有人宋志刚，于2013年1月15日转包给淄博市高青县高成镇耿家村许兆芳、耿振林、周广勇三个人，该窑厂并起名为惠民县兆芳新型建材厂，法人为许兆芳。由于合作关系，2016年11月30日该窑厂法人变更为惠民县孙武镇古楼街186号吴洪刚，该窑厂根据中央、省、市、县规定进行拆除和取缔，并根据相关要求进行拆除，费用补贴具体如下：一、吴洪刚、许兆芳、耿振林、周广勇在窑厂取缔拆除时，有土方16380方，炉渣2912方，窑门6个，（承包后新建增加的6个，建设投资由许兆芳和吴洪刚投入），场地的砖坯子216万块，房子9间，脱硫塔1个。以上经县审计部门审计并备案，设备拆除一套；二、该窑厂土方、炉渣、窑门、坯子、房子、设备、脱硫塔均系吴洪刚、许兆芳自行拆除，有淄角镇人民政府给予部分补贴费用；三、该窑厂取缔后根据县土管部门要求进行复垦，乙方的坯子、炉渣、房子、设备自行处理，处理时间……；四、甲方为乙方一次性补贴拆除费用：64万元，双方签字后有甲方支付给乙方37万元，市里验收后再支付给乙方27万元；五、该窑厂的拆除和补贴为一次性补贴，今后双方应遵守以上规定，如乙方改变内容不执行，另一方可追责。后吴洪刚、许兆芳一致同意将首笔补偿款37万元汇入了许兆芳的银行账户。2017年9月12日，惠民人民法院作出（2013）惠执字第525-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耿振林、许兆芳、周广勇、兆芳新型建材厂或宋志刚、李建兵在淄角镇政府尚未支取的补偿款30万元。吴洪刚提出查封异议申请，申请法院解除对淄角镇人民政府窑厂补偿款中27万元的查封。惠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鲁162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吴洪刚的异议。吴洪刚于2018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惠民县兆芳新型建材厂工商登记的投资人吴洪刚对执行标的淄角镇政府补偿款所有权提出异议且第三人许兆芳、周广勇均否认债权的存在的情况下，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规定：“被执行人的债权作为其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其债务的一般担保，不能豁免执行。但是执行到期债权涉及次债务人的权利保护，法律关系较为复杂，在执行程序中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时，应当严格遵守法定条件和程序，兼顾相关各方主体的权利保护。在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中，应当依法保护次债务人的权益，对于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对于其他利害关系人提出的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相应程序予以处理。”综上所述，吴洪刚的异议成立。吴洪刚主张涉案27万元的补偿款归其个人所有，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对惠民县兆芳新型建材厂、吴洪刚补贴拆迁费27万元执行；二、惠民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1执异1号执行异议裁定自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驳回吴洪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苏秀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月20日，许兆芳、耿振林、周广勇书写证明称，“2017年8月5日收到吴洪刚折抵款18.6万元，包括窑门6个、房子9间、脱硫塔1个、砖机1个；淄角镇尚未付清补偿款27万元归吴洪刚所有追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惠民县人民法院基于李建兵、宋志刚与许兆芳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对第三人许兆芳、耿振林、周广勇应付的承包费作为李建兵、宋志刚的到期债权予以查封。苏秀芹作为申请执行人，可申请执行的财产为被执行人李建兵、宋志刚被查封的位于淄角镇隋家村泉江建材厂的房屋、砖机1组、变压器2台、推土机1部、铲车2部、红土2万方及被执行人李建兵、宋志刚对第三人许兆芳、耿振林、周广勇应支付的承包费，并不包含第三人对其他人的到期债权。故本案审查的关键在于淄角镇政府尚未支付的补偿款30万元所针对的补偿对象中有无苏秀芹可申请执行的财产。涉案27万元到期债权系惠民县淄角镇人民政府基于其与吴洪刚、许兆芳签订的《协议》，向吴洪刚、许兆芳支付的一次性窑厂拆除补偿费用，协议相对方并非李建兵、宋志刚。《协议》约定一次性补偿对象为土方16380方、炉渣2912方、窑门6个、砖坯子216万块、房子9间、脱硫塔1个、设备1套，查封财产和补偿财产重合部分为房子和土方。从查封到窑厂拆除有近三年的时间，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土方作为主要生产资料应已用于窑厂生产，现有证据并无法证实补偿的土方为查封的土方。吴洪刚陈述并未投资建设房屋，故房屋应为查封的房屋，但政府已汇入许兆芳的银行账户的37万元首笔补偿款，包含房屋等对应的补偿款18.6万元，故剩余的27万元补偿款中也无房屋对应的补偿款。综上所述，苏秀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苏秀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李海云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杨群群书记员韩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