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亮，男，198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兴桓路1251号。 法定代表人：**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照，山东法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冰，男，198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桓台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卓，女，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中，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亮、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恒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冰、黄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亮、瑞恒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鲁0321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黄卓、李冰承担清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的主体是发生在**亮、李冰之间是不正确的。1、**亮是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苗爱君是股东及财务负责人，其家庭资产与公司资产存在混同。而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认可**亮和苗爱君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由于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长期不用，导致该账户被冻结，故借款60万元是用苗爱君的账户转账完成的。3、2018年8月15日，李冰与**亮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用途明确约定为购房。且苗爱君将60万元交付李冰后，李冰于当日将此60万元转账给原房主的父亲刘某。4、**亮、苗爱君此前与李冰、黄卓均不认识，且**亮、苗爱君、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均不从事民间融资业务，上述借款是李冰与黄卓共同买房过程中，因向银行贷款无法办理，而由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房款。如果不是因购房发生业务关系，**亮、苗爱君、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不会将此60万元的款项随意借给他人。二、原审判决认定黄卓不承担还款责任是不正确的。1、买房、借款均是李冰与黄卓的共同行为。2、黄卓的贷款资料银行审批不通过，这是借款发生的原因。如前所述，借款合同上注明的借款用途是购房。3、黄卓承诺她的房产证办好之后，用房产证抵押贷款归还60万元借款，这是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由**亮出面)同意借款的前提条件。4、事实上黄卓也是同意这样办的，只不过是李冰在借款到手之后，又将房产抵押所借的款项据为已有。三、如果按照黄卓的说法及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发生是黄卓与李冰精心设计的圈套，其目的是为了诈骗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的借款。据了解，目前李冰已经因为诈骗罪被桓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涉案金额高达近千万元。而李冰与黄卓在2018年4月5日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时，隐瞒了两人在2017年8月23日就已离婚的事实，李冰提出其征信不好，让黄卓在合同上签字并将房产证办在她一个人名下。在两人办理银行贷款、以房产证抵押借款的过程中一直以夫妻名义。其后在取得了**亮信任之后，又以李冰的名义借款，在以黄卓的房产证办理抵押贷款之后却又以两人早已离婚为由拒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鉴于以上事实，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上诉人请求本案中止审理，将李冰与黄卓涉嫌诈骗的事实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黄卓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涉案基本事实和经过。2018年4月5日，答辩人经本案上诉人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介绍购买房屋一套，并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李冰因欠我款项，遂以替我支付房款的方式偿还欠款。后得知，李冰曾于2018年8月15日向上诉人**亮借款。我与李冰已于2017年8月23日离婚，李冰所借款项与我无关，且我从未向**亮或瑞恒房产公司借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查明事实及证据证实，涉案民间借款合同主体为**亮和李冰，瑞恒房产公司并非涉案借款出借方；**亮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当事人，**亮无权主张中介费，瑞恒房产公司主张中介费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亮、瑞恒房产公司诉求黄卓对李冰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且无任何证据证实。2、**亮认为涉案借款出借人为瑞恒房产公司，这不仅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且与**亮一审诉讼请求恰好相反，**亮该项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亮主张李冰借款时黄卓在场却未要求黄卓签字，与常理不符，且2018年8月16日黄卓询问借款利息的微信聊天也恰好说明，前一天李冰向**亮借款时，黄卓的确是不在场、不知情的，不然黄卓不会对借款利息都不清楚。 **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6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借款利息9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支付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中介费10000元；4、诉讼费用等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5日，案外人刘晓雨（刘某）（卖方、甲方）与黄卓（买方、乙方）、瑞恒房产公司（经纪方、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房屋名称为桓台县寿济路162号金洲花园32号楼1单元4层西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第08-1937982，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桓国用（2015）第04464号。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59万元整，大写（壹佰伍拾玖万元整）。乙方在丙方见证下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30000元整。2018年5月1日之前乙方通过丙方一次性给甲方支付剩余首付款51万元整，剩余房款105万元整由银行放款到甲方账户。签订合同时，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5000元整，乙方支付合同保证金5000元整。由丙方收取并监管，此房屋水电煤气物业管理费用等一切费用交接完后，并且原房主户口迁出由丙方直接付给甲乙双方。中介费用，甲乙双方确认，乙方须支付丙方中介费10000元，证件代办费900元。由乙方向丙方缴纳，银行审批通过后，中介费一次性支付，如合同无法履行，由违约方支付全部中介费。刘晓雨的父亲刘某、黄卓分别在合同中甲方、乙方处签字捺印确认；瑞恒房产公司在该合同丙方处盖章确认。2018年4月9日，瑞恒房产公司为黄卓出具保证金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客户黄卓房屋交付保证金5000元，房屋地址金洲花园32号楼1单元402，待房屋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无误后，归还。瑞恒房产公司在收款人处加盖公司合同章予以确认。 2018年8月15日，李冰（甲方、借款方）与**亮（乙方、出借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约定，甲方李冰，身份证号码：。乙方**亮，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为大写陆拾万元整，借款用途为购房。借款利息为壹万捌仟元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15日。甲方应按期还款，如甲方到期不还，乙方有权追回借款并按合同规定2%计算加收逾期利息。李冰、**亮分别在借款合同的甲方、乙方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同日，李冰向**亮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记载，今借**亮现金大写陆拾壹万捌仟元整618000.00元，欠款人：李冰，2018年8月15日。同日，**亮妻子苗爱君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89）向李冰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68）分别转账500000元、50000元，共计550000元。同日，李冰通过其上述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68向刘某中信银行账户62×××13转账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民间借贷合同主体的认定及被告黄卓的责任承担。一、关于涉案民间借贷合同主体的认定。首先，涉案2018年8月15日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方为原告**亮，借款方为被告李冰，并在其后明确标注了各自的身份证号码。且被告李冰出具的涉案借条中，明确载明了“今借**亮”的字样。第三人瑞恒房产公司并未在相关借款合同和借条中加盖印章。故，应当认定系原告**亮与被告李冰之间存在相关的借款合意。其次，从涉案款项的交付形式来看，涉案借款系通过原告**亮之妻苗爱君以银行转账形式交付，而并非通过第三人瑞恒房产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综上，虽然原告**亮系本案第三人瑞恒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涉案该笔对外借款并非第三人瑞恒房产公司的经营范围和业务范围，在第三人瑞恒房产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原告**亮的该对外借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为原告**亮与被告李冰。故，原告**亮与被告李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关于借款的金额，原告**亮提交了相应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其中的550000元已经实际交付。对于剩余的借款50000元，原告**亮主张系以现金形式支付，被告李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且被告李冰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后，再次为原告**亮出具借条，对借款金额及利息金额予以确认，而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涉案600000元借款，原告**亮已经实际交付。在原告**亮与被告李冰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有还款期限，被告李冰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被告李冰未及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故，原告**亮诉求被告李冰返还借款本金6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涉案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有支付借款利息，被告李冰应当向原告**亮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但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8000元，该利息约定的标准已经超出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但庭审中，原告**亮自愿按照月息2分标准诉求被告李冰支付借款利息90000元，其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瑞恒房产公司主张其系涉案借款的出借方并诉求被告李冰、黄卓返还相应借款本金及利息，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黄卓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原告**亮主张涉案整个购房过程、借款过程均由被告李冰、黄卓共同参与，无论是购房还是借款均系两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但涉案借款合同、借条中，被告黄卓均未签字。且按照原告**亮的该项主张，在被告黄卓均在场的情况下，原告**亮未明确要求被告黄卓在借款单据中签字，与常理不符，对此原告**亮亦未作出相应合理解释。其次，原告**亮与被告黄卓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其内容是就涉案购房及债务相关事宜进行的交流，该两份证据能够证实被告黄卓对涉案债务系知情，但在整个内容之中被告黄卓并未有相关还款的意思表示或承诺，而仅仅是在知晓被告李冰未归还原告**亮债务后，表示“我知道了，我找他（李冰）”。故，通过上述分析，即使认定被告黄卓对涉案债务知情，但不能就此认定被告黄卓具有共同借款的行为或意思表示，无法认定被告黄卓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加之，在涉案借款发生时，被告李冰与被告黄卓并非夫妻关系，故涉案债务并非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亦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分析，即使整个购房及借款过程，被告黄卓参与并知情，且即使本案被告李冰所借款项用于了涉案房屋的购买，涉案房屋亦落户在被告黄卓名下，但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从借贷合意的形成，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款的行为等方面进行分析判断。故，原告**亮诉求被告黄卓对被告李冰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中介费10000元的返还问题。因涉案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签订当事人为被告黄卓，案外人刘晓雨（刘某）及第三人瑞恒房产公司，原告告**亮并非合同当事人，与被告黄卓并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故，原告**亮诉求被告李冰、黄卓支付房屋中介费10000元，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瑞恒房产公司亦诉求被告李冰、黄卓支付中介费10000元，因本案系原告**亮与被告李冰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第三人瑞恒房产公司的该项诉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予以处理。第三人瑞恒房产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冰返还原告**亮借款本金6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李冰支付原告**亮借款利息9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亮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0800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李冰承担。第三人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0800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第三人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瑞恒房产公司员工张某及涉案房产出卖方刘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2018年3月底左右，其带领李冰和其友去看房，看完房后李冰带领黄卓和一个老人、小孩第二次去看房，之后于4月5日在瑞恒房产公司签定合同，签定合同时李冰、黄卓、刘某、**亮及其本人都在场。后来因为办理贷款审批未通过，**亮给李冰、黄卓借过钱。证人刘某陈述，当时由中介小张带着一男一女去看房子，看中后定好了价格，大约4月5日签定的合同，签合同时**亮、小张及买房的两口子都在。签完合同后，从信用社和邮储银行贷款审批均未通过，一直到7、8月还未结清房款，我就让中介和买方协商付款。本来说先过户房产，抵押的钱再给我，但没完成付款，我不可能给他过户，我说房产中介可以先借钱给他，付清房款再过户。后来**亮通知我李冰、黄卓欠我100万尾款，**亮出了60万，把钱给我。过户当天，我和我女儿一同去的，李冰先把钱打给我，我女儿再和黄卓办理过户。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并非新证据，且已过举证期限，虽然两证人所述证言基本证实了买房过程，但与本案并无关联。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亮、瑞恒房产公司主张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瑞恒房产公司，与借款合同及借条内容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亮与黄卓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及二审中证人张某、刘某出具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以下事实：购买涉案房产系黄卓与李冰的共同意思表示，黄卓与案外人刘晓雨（刘某）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后，因黄卓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审批未通过，**亮与李冰签订借款合同，借给李冰60万元，李冰用以向刘某支付剩余房款，黄卓对以上借款事实清楚，涉案房产落户于黄卓名下，黄卓将房产证交付李冰用于抵押贷款以偿还涉案借款，但李冰未将抵押贷款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根据以上事实，虽然李冰与黄卓购买涉案房产时已经离婚，但黄卓与**亮在涉案房产交易过程中以夫妻名义看房订房，黄卓签订购房合同后，**亮向李冰出借涉案款项的目的系用于支付剩余购房款，黄卓对李冰向**亮借款支付房款的事实亦明确知晓，且同意李冰将房产证抵押贷款偿还**亮的借款。故黄卓与李冰在涉案房产的购买、贷款、还款过程具有共同的意思表示，应与李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判决仅以黄卓未在借条中签字认定黄卓不承担还款责任，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善良风俗。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 二、李冰、黄卓返还**亮借款本金600000元，支付**亮借款利息9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亮、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00元、诉讼保全费8040元，由李冰、黄卓负担14820元，由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0元，由李冰、黄卓负担10800元，由桓台瑞恒房产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桂欣 审 判 员  郭 鹏 审 判 员  翟雪利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