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601号原告：希丁安(上海)家具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MARCOFRANCESCORICHI，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喜容，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嘉仕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凌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寅瑜，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希丁安(上海)家具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嘉仕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喜容、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寅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下同)19,217.50元；2、判令被告按人民银行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本金115,305元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止；本金96,087.50元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1月26日止；本金19,217.50元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3、判令被告按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原告违约金(其中本金115,305元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止;本金96,087.50元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1月26日止;本金19,217.50元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4、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SHXXXXXXXXX)，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斯林百兰床垫产品，货款总计384,350元。合同对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予以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9月29日签收全部货品，但被告仅第一笔货款按期支付，其余货款均逾期支付，至今仍欠付货款本金19,217.50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遂涉诉。被告辩称，1、被告的出资方大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股东凌正、李梅涉嫌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公安局侦办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相关人员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被告作为出资方的资产，其股权、土地使用权，日常经营均被采取监管和限制措施，故被告付款不能按约进行是迫不得已的情形所致；2、由于涉及刑事案件，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驳回起诉；3、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利息及律师费过高，应予调整。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销售合同一份，证明2017年9月1日，原、被告确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供货型号、数量、单价、违约责任等，该合同金额为384,350元；2、发货单一份，证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完成全部发货，并经被告签收；3、发票一组，证明原告已开具全部供货发票，合计金额384,350元；4、银行收款回单一组，证明被告仅于2017年9月11日支付153,740元，于2017年11月24日支付115,305元，于2018年1月26日支付96,087.5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5、催款函及邮寄凭证一组，证明原告分别于2018年12月5日、2019年6月6日两次向被告发函催款，被告均未予回应；6、律师函及邮寄凭证一组，证明原告于2019年6月20日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函催款，被告未予回应；7、律师合同、发票一组，证明原告因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用。被告围绕其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全国企业信用查询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材料、警方通报一组，证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为大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在刑事案件立案后，大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资产已被采取了刑事查封、监管措施，被告系非法集资案件的资产。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当时的管理层与原告之间的发生的关系，现在的管理层对此不清楚；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对签字人身份不清楚；证据3、5真实性无异议；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因被告被采取监管措施，未能回复函件事出有因；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收费标准过高，与本案诉讼标的不匹配。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经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被告也已经对外正常经营。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原告已经提供证据原件，且合同约定被告应于验收合格后支付的货款被告也已经支付，故本院确认货物已经签收，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反映了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及被告名下部分资产被查封的事实，该组证据与被告的抗辩意见有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供应合同清单约定的327件床垫，合同总金额为384,350元。甲方应于发货前15日内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按照约定在指定交货地点指定专人做好收货工作，并应在收货后15日内进行抽样检验，完成验收程序。付款方式约定，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作为预付款计153,740元，货到现场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进度款计115,305元，货物全部安装完毕，验收合格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5%作为货款计96,087.50元，5%尾款作为质保金,计19,217.50元，在货到验收后1年质保期期满15天内无息付清。违约责任约定，乙方若未按本合同的约定付款，须自延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基准借款利率复利计息，且每逾期一天，按合同应付未付金额的0.5‰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任何由于本合同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应通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9月11日向原告支付了40%的预付款153,740元。原告收到款项后按约送货，被告于2017年9月29日签收了合同约定的327件床垫。此后，被告于2017年11月24日向原告支付了30%的货款计115,305元，又于2018年1月26日向被告支付了25%的货款计96,087.50元。原告于2018年1月29日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384,3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质保期届满后，因被告未付尾款，原告向被告发函催款，但未果。2019年7月25日，原告(甲方)与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担任本案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双方协商一致采取固定收费方式支付律师费，一审阶段的律师费为5,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9月2日支付了上述律师费。另查明，被告设立于2013年2月5日，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凌正，登记的股东为凌正、李梅。凌正亦为案外人大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股东。2018年9月，安徽省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发布通报，对大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案已经立案侦查，对凌正等人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同年12月，安徽省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再次发布通报，已查封凌正等人及其实际控制公司名下的房产、查封被告等公司名下土地，冻结凌正等实际控制公司的股权。诉讼中，原告明确变更其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起算时间从应付款项到期日的次日起算。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已经完成了全部送货义务，被告理应按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货款。被告已于2017年9月29日签收货物，按约应在收货后15日内即2017年10月14日前完成验收程序。故根据付款条款，被告应于2017年10月10日前支付进度款115,305元、于2017年11月24日前支付进度款96,087.50元、于2018年10月28日前支付尾款19,217.50元。现被告有两笔进度款逾期支付，且尾款尚未支付，已构成违约，理应向原告支付尾款，并承担每笔货款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定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该日起的逾期利息按前述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违约金和利息是否过高，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了被告逾期付款须同时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对此，其一，法律并未禁止同时约定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该约定有效；其二，原告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未超过被告缔约时可以预见的范围，且合计也未超过年利率24%，在合理的限度之内；其三，同时约定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意味着缔约双方的本意是督促被告按期付款，威慑违约行为，不仅包含了对原告的补偿，还包含了对被告逾期付款的惩罚。双方作为商事主体，在商事交易过程中应遵循契约精神，在没有严重利益失衡的情况下，司法亦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由此，被告的相应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是否过高，销售合同仅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负担，但对律师费的支付标准并未约定。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采取的是按照诉讼标的额按比例分段累计收费。标的额在100,000元以下的收费比例为8%-12%。根据原告起诉时计算的标的额，按5,000元收取律师费高于政府指导价。虽然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系与律师事务所协商确定，但超标准的费用并未经过被告同意。故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参照政府指导价酌定律师费为3,500元。关于被告认为应当先刑后民，驳回原告起诉的意见，本院认为，涉嫌刑事犯罪的主体系案外人大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的股东凌正等人，并非被告，所涉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与本案也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刑事案件的侦办与审理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嘉仕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希丁安(上海)家具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9,217.50元；二、被告安徽嘉仕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希丁安(上海)家具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5,305元自2017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7年11月24日；96,087.50元自2017年11月25日计算至2018年1月26日；19,217.50元自2018年10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被告安徽嘉仕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希丁安(上海)家具有限公司支付按每日0.5‰计算的违约金(115,305元自2017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7年11月24日；96,087.50元自2017年11月25日计算至2018年1月26日；19,217.50元自2018年10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被告安徽嘉仕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希丁安(上海)家具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3,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1.13元，由原告希丁安(上海)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4.40元、被告安徽嘉仕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16.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增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戴薇书 记 员 陈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