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蔡县古吕镇北湖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李书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景红，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军伟，又名樊军伟，男，汉族，1972年7月20日生，住河南省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艳杰，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凡军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9民初3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景红、凡军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艳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新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9民初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凡军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既然认为原来恢复劳动关系的判决内容并未实际履行，凡军伟尚不具备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给与行政处分的对象条件，如按照该逻辑，凡军伟也不具备提起劳动争议原告的资格和条件；2、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行政开除处分决定，本质是行政处分性质，不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审查的对象。凡军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凡军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给予凡军伟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新农商文【2018】645号）；2、判决恢复其与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3、判决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按照每月4589.42元向其补发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工资计款128503.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凡军伟于1993年12月参加工作，1995年8月至2005年5月任余店信用社客户经理，2005年5月至2006年2月任顿岗信用社出纳，2006年2月至2008年8月任蛟停湖信用社会计，2008年8月至2017年6月任佛阁寺信用社客户经理。2017年6月19日，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凡军伟在职期间，其配偶屈玉丽在新蔡县佛阁寺信用社自贷贷款1笔余额72.58万元，逾期形成不良负有直接责任，依据《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关于农信社内部员工及配偶自贷和担保不良贷款清收工作有关责任人处理情况的通报》（豫农信监【2017】93号）的文件规定”，作出了《新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解除凡军伟劳动合同的决定》（新农信联【2017】324号）。原告对被告解除其劳动合同的决定不服，于2017年11月3日向新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新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解除凡军伟劳动合同的决定》（新农信联【2017】324号）等事项请求。2018年1月17日，新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7）46号裁决书，对凡军伟仲裁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凡军伟对仲裁裁决不服于2018年2月2日向新蔡县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8月22日新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729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新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解除凡军伟劳动合同的决定》（新农信联【2017】324号），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恢复凡军伟、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新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729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0月10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7民终40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于2018年11月6日生效。之后，凡军伟、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判决确定的“恢复凡军伟、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义务双方未进行协商，凡军伟也未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11月28日15时18分开始，在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楼会议室，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王少华向附凡军伟宣告从2018年11月起恢复凡军伟与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随后，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纪检监察部赵滢向凡军伟宣读《告知书》，其主要内容为“凡军伟在原佛阁寺信用社任客户经理期间，发放冒名贷款和伪造客户证件发放贷款，负有直接责任，依据（豫农信文【2012】49号）《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第138条第3款、第252条第5款之规定，拟决定给予凡军伟行政开除处分”，同时，由徐进县向凡军伟递交了违规发放贷款《责任认定书》和《凡军伟经放贷款违规明细表》。最后，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会代表柏宁向凡军伟宣读《关于给予凡军伟行政开除纪律处分并解除劳动合同征求工会意见函》。至15时25分，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以上宣读文件向凡军伟送达，凡军伟拒绝签收。《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豫农信文【2012】49号）是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对省联社、市农信办、县农信联社（或农商行）内部员工制定“加强内部管理，防范操作风险，惩治违规行为，保障员工合法权益”的相关制度，并于2012年6月25日开始实施。该办法第138条第3款规定“利用职权或便利，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开除处分：（三）发放假名、冒名贷款或假用委托贷款之名发放贷款，套取、侵占、挪用信贷资金的”，第252条第5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开除处分：（五）伪造、变造贷款手续、担保手续或其他金融凭证或者提供帮助的”，第267条规定“对违规员工作出纪律处分决定，应当按照规定程序经领导班子集体讨论决定。给予开除处分的，还应报上一级单位批准。监察部门应在作出处分决定后30日按程序制发并下达处分决定文件”。2018年12月12日，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召开工会会员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新蔡农商银行给予凡军伟行政开除纪律处分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即日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出《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给予凡军伟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新农商文【2018】645号）文件。2018年12月15日，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凡军伟下发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于2018年12月12日起解除与凡军伟的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9日，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凡军伟寄送了以上《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12月10日，凡军伟不服《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给予凡军伟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新农商文【2018】645号），向新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撤销《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给予凡军伟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新农商文【2018】645号）；2、裁决恢复凡军伟、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3、裁决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按照每月4589.42元向凡军伟补发自2017年8月1日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的工资。2019年12月10日，新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凡军伟所诉事项已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本委不再受理”为由，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01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凡军伟对新劳人仲案字（2019）0105号裁决不服，遂起诉来法院要求判如所请。2017年7月21日，新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致更名为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向凡军伟作出的《新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解除凡军伟劳动合同的决定》（新农信联【2017】324号），经新蔡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9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予以撤销，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恢复凡军伟、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11月6日此判决生效。2018年11月28日15时18分被告向原告口头告知恢复其劳动关系，但未告知凡军伟的工作岗位和工作职责，随后（当日15时25分），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又向凡军伟送达“拟决定给予凡军伟行政开除处分”的告知书，据此可见,判决确定的恢复凡军伟与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的义务并未实际履行，在凡军伟尚不具备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给予行政处分的对象条件的情况下，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即作出“给予凡军伟行政开除处分”，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31条规定“民事主体行使权利时，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和当事人约定的义务”，故该行政开除处分决定是违法的。再者，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给予凡军伟行政开除处分的依据是《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豫农信文【2012】49号）第138条第3款、第252条第5款的规定，但本办法第267条又规定“对违规员工作出纪律处分决定，应当按照规定程序经领导班子集体讨论决定。给予开除处分的，还应报上一级单位批准”，审理中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述“没有向上一级机关报批”，因此该行政开除处分决定也违反了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制定的相关制度，属错误的行政处分决定。综上，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给予凡军伟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新农商文【2018】645号）违反法律和内部制度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对于凡军伟请求恢复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问题。2017年6月19日，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凡军伟在职期间，其配偶在新蔡县佛阁寺信用社自贷贷款1笔余额72.58万元，逾期形成不良负有直接责任，依据《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关于农信社内部员工及配偶自贷和担保不良贷款清收工作有关责任人处理情况的通报》（豫农信监【2017】93号）的文件规定”，作出了《新蔡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关于解除凡军伟劳动合同的决定》（新农信联【2017】324号）。凡军伟对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不服，经新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后向新蔡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新蔡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关于解除凡军伟劳动合同的决定》（新农信联【2017】324号），新蔡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豫1729民初499号民事判决：撤销《新蔡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关于解除凡军伟劳动合同的决定》（新农信联【2017】324号），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恢复凡军伟、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该判决于2018年11月6日生效。凡军伟再次请求恢复其与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属重复主张，不再处理。对于凡军伟请求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补发自2017年8月1日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的工资问题。因凡军伟未提供其从2017年8月1日之后继续为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的证据，不能证明在此期间为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劳动服务，根据“同工同酬按劳分配”的原则，凡军伟不能取得无劳动服务的报酬，故凡军伟请求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补发该期间的工资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给予凡军伟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新农商文【2018】645号）；二、驳回凡军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交驻农商党（2017）56号文件及收文处理笺，拟证明凡军伟违反劳动合同情况，对凡军伟的处理过程及依据。凡军伟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且是内部文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述文件中没有凡军伟的名字，不应采信。此外，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撤销（新农商文【2018】645号）《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给予凡军伟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作出的开除、出名、辞退等处理，或者因其他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予以撤销。本案中，凡军伟与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新蔡县人民法院及本院已分别作出（2018）豫1729民初499号、（2018）豫17民终4046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新农信联（2017）324号《新蔡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解除凡军伟劳动合同的决定》，恢复凡军伟与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判决生效后，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恢复与凡军伟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义务的情况下，又于2018年12月12日对凡军伟作出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行政开除处分决定依据的系豫农信文（2012）49号文件，系凡军伟违规行为之后制订的文件，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凡军伟作出行政开除处分时亦未按照豫农信文（2012）49号文件规定向上一级机关报批。综上，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凡军伟作出行政开除处分决定的行为违法法律和内部制度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撤销正确。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南新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峰审判员  贾保山审判员  袁玉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夏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