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9191号原告：郭学玲，女，汉族，1962年7月9日出生，石家庄欧曼迪家具厂出纳员，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超，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路亨（郭学玲之子）。被告：北京中进捷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旺绿谷汽车园F1地块6号。法定代表人：朱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辉，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嗣，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捷豹路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PANQING,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学玲与被告北京中进捷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旺公司）、第三人捷豹路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学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超、郭路亨，被告捷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辉、李天嗣，第三人捷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学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1、向原告退还购车款748890元；2、向原告赔偿购买车辆支付的三倍价款224667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27日，原告向被告购买了一辆捷豹牌小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价格为748890元，随后原告向被告全额支付了购车款。次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案涉车辆。在车辆质保期限内，原告发现车辆两侧后车门门板松动，但经多次与被告协商无果。原告认为，车辆门板松动已经严重影响车辆正常安全使用。2016年11月，原告在正常到4S店对车辆进行保养时，被告知车辆信息己被交管部门锁定，无法正常进行保养。原告遂前往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以下简称石家庄交管局）咨询，才得知石家庄交管局已经以车辆“发票信息不符”为由，将车辆信息锁定，该种情况的发生已经导致原告对车辆无法继续正常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2条之规定，被告作为案涉品牌汽车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应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5条规定：“因产品缺陷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生产者、销售者承担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第三人作为产品生产者，应当承担相应的产品责任，且鉴于第三人熟知车辆出厂相关情况，其在本案中应当配合查明车辆出厂信息、销售信息的相关信息。被告作为专业的进口车销售公司，理应了解其自身销售车辆的销售及发票开具情况。而由于涉案车辆在销售给原告以前已经进行过销售并开具相应的票据，导致原告目前车辆信息被锁定，而无法正常使用车辆。对此情况，被告明知而对原告进行了隐瞒，属欺诈行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被告应当依法向原告退还车款，并向原告增加赔偿车辆价款的三倍。故起诉。被告捷旺公司辩称：一、原告所称的车辆问题与被告无关，也并不存在欺诈行为：1、车辆已经正常交付，并已正常登记上牌，被告已经完全履行了相应义务，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2、车辆交付时已经进行交接确认，交付后原告并未将涉案车辆驶回被告处，后续各次维护保养也均非由被告进行，被告对于车辆实际情况并不掌握。3、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所谓车辆信息锁定导致车辆无法使用与被告之间的联系，更无法证明被告存在欺诈行为。二、被告对涉案车辆曾经开具过发票，但发票已经作废，也不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被告并不存在任何欺诈情形。第三人捷豹公司述称：一、涉案车辆经过正常的进口手续至中国，为质量合格的车辆；二、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影响涉案车辆正常使用；三、涉案车辆一直都是正常使用的状态，申请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1月27日，郭学玲为购买涉案车辆与捷旺公司签订《新车订购单》，约定价格为764190元（含刹车踏板、豹标、挡泥板和其他配置共计15300元）。郭学玲于签约当日付清全款，捷旺公司于当日向郭学玲出具购车发票，并向其交付车辆。郭学玲之子郭路亨于交车时在《车辆交接确认单》上签字对车况予以确认。郭学玲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涉案车辆初次注册登记于郭学玲名下。郭学玲另提交车辆照片欲据此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捷旺公司与捷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捷旺公司、捷豹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以证明涉案车辆经过了合法的进口报关程序，且质量合格。庭审中，郭学玲称其购车后即将车开至石家庄，车辆始终在石家庄使用，且其对车辆是偶尔使用；2016年11月去石家庄的4S店进行保养时，4S店的工作人员告知郭学玲车信息被锁定，但不知因何原因被锁定，让郭学玲自己去查询原因；当时4S店对车辆进行了保养，郭学玲也交纳了费用；郭学玲后于石家庄交管局查询得知，车辆因发票信息不符被锁定。郭学玲向法庭提交的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桥西区法院）（2017）冀0104行初239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载明，郭学玲因不服石家庄交管局政府信息公开行为将石家庄交管局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石家庄交管局对其申请查询涉案车辆违章违规及锁定信息不予答复的行为违法，并判令石家庄交管局对郭学玲申请公开的事项依法公开。桥西区法院以郭学玲要求查询车辆的相关信息，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关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规定不符，驳回了郭学玲的诉讼请求。经询问，郭学玲称其不向法庭提交判决原件及生效证明。捷旺公司和捷豹公司对该判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郭学玲另提交了载明由石家庄市三环交通警察大队违法办出具的《告知书》，内容为告知郭学玲其机动车在未解锁状态下如上路行驶，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依法查扣。但《告知书》落款无签字、盖章。捷旺公司和捷豹公司对《告知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捷旺公司认可其曾就涉案车辆向他人开具过购车发票并提交相应发票。发票载明购车人为李丰，发票开具日期为2013年12月12日，并加盖了“作废”章。捷旺公司对此解释称，因时间较久，其相关开票人员、业务人员已经离职，所以不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因发票信息错误，或客户不再购买车辆、发生退票，或4S店在年底可能为充销量，先开具发票完后向厂家反馈，厂家给予返点时，都可能导致重复开票，但本案具体情况不清楚。捷旺公司另称，其未曾向郭学玲以外的他人交付过涉案车辆，并称发票上已加盖“作废”章作废。原告称其并无证据证明捷旺公司曾向他人交付过涉案车辆。法庭询问郭学玲，其所谓的车辆信息被锁定对其造成何种影响，有无证据证明？郭学玲称，会导致车辆不能处理违章，不能进行保险理赔，不能进行年检，但其没有证据证明，故申请本院向石家庄交管局核实相应情况。本院依申请，向石家庄交管局核实情况，并询问车辆信息被锁定是否会导致车辆所有权人不能处理车辆违章、不能进行保险理赔，不能进行年检。石家庄交管局回复称，郭学玲所称的该局以“发票信息不符”将车辆信息锁定的事实不存在，郭学玲在机动车注册登记时向该局提交的《进口货物证明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凭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等书面材料，经海关、税务机关等主管部门查证，信息一致，内容真实；“机动车业务锁定”是一种内部程序性处置手段和阶段性行为，并非最终的行政处理决定，该行为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会造成实质性损害，也不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庭审中郭学玲称，正是由于涉案车辆存在二次销售开发票的行为，才导致石家庄交管局对于涉案车辆的怀疑，才进行了机动车业务锁定。以上事实，有郭学玲提交的付款凭证、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判决、《告知书》、照片，捷旺公司提交的《新车订购单》、《车辆交接确认单》、购车发票，捷旺公司及捷豹公司提交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等，及石家庄交管局的回函、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互相印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证明郭学玲与捷旺公司之间存在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且郭学玲已支付购车款，捷旺公司已向郭学玲交付车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涉案车辆是否因“发票信息不符”被锁定影响郭学玲正常用车，从而侵害郭学玲的合法权益；3、捷旺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是否需退款并三倍赔偿。首先，关于涉案车辆的质量情况，郭学玲称其在车辆质保期限内，发现车辆两侧后车门门板松动，已经严重影响车辆正常安全使用，但经多次与捷旺公司协商无果。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捷旺公司和捷豹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通过了相应质量查验程序，捷旺公司向郭学玲交付车辆时，郭学玲之子亦对车况进行了确认。而郭学玲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在购车后的使用过程中并未向捷旺公司或捷豹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因此涉案车辆质量合格。本院对郭学玲主张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涉案车辆初次注册登记于郭学玲名下，此前未登记过其他所有权人，且现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曾交付于除郭学玲以外的他人，未发生过车辆所有权转移，故郭学玲购买的涉案车辆为新车。其次，涉案车辆是否因“发票信息不符”被锁定，影响郭学玲正常用车。现郭学玲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因“发票信息不符”被锁定，亦无证据证明其所谓的车辆信息锁定后对其有何影响。且经本院核实，石家庄交管局称涉案车辆未因“发票信息不符”而被锁定信息，且车辆登记信息一致、内容真实；即使有“机动车业务锁定”的情况也不会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实质性损害，不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而郭学玲称其于2016年11月，也就是其购车后近两年时曾去4S店对车辆进行过保养，说明车辆可正常使用。因此，并无涉案车辆因“发票信息不符”被锁定的事实，郭学玲也可正常使用车辆。同时，郭学玲也并无证据证明因捷旺公司曾向他人开具购车发票，导致其不能正常使用车辆。因此，本院对郭学玲有关涉案车辆因“发票信息不符”被锁定，影响其正常用车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捷旺公司未将曾向他人开具购车发票的情况告知郭学玲是否构成消费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合同法》的基本宗旨和原则就是保护契约精神，让交易主体信守承诺，除非有法定或约定的特殊情况发生，才允许对合同效力予以否定。以保护合同效力为原则，否定合同效力为例外。这样才有利于保证交易安全和市场稳定，维护市场交易的信赖信用体系。根据上述规定，欺诈可致合同被撤销，发生与合同无效相同的法律后果，即为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否定了合同的约束力，继而需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力求恢复至签约前的原有状态，此系较为严重的法律效果。因此，足以致使合同被撤销的事由，一定是要达到使得签约主体无法实现缔约目的的程度，该合同才失去了存在和约束各方的必要。合同签订和履行的目的就在于实现合同各方的互惠互利，如果有一方的签约目的完全不能实现，那么合同对于此缔约人来说也毫无意义，其可以申请撤销合同。故判断合同一方是否从事了欺诈行为，应考量其行为是否导致合同相对方无法实现缔约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欺诈的构成要件包括经营者具有隐瞒真实商品信息的主观故意，以及消费者因未获知相应信息而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本案中，捷旺公司未将曾向他人开具发票的事实告知郭学玲，亦未对未告知的原因予以合理解释，则应认定其确实存有隐瞒信息的主观过错。而捷旺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欺诈的另一构成要件，即郭学玲是否因此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意思表示错误是指内心意思与表示行为的不一致。如前所述，受欺诈的意思表示错误，是指做出了致使不能实现缔约目的的意思表示。郭学玲作为消费者，其缔约目的在于购买一辆质量合格的新车，以满足其使用需求。涉案车辆未曾交付、未发生过所有权转移，车辆亦无质量问题，则涉案车辆确系质量合格的新车。故捷旺公司未向郭学玲告知曾开发票的情况，未对郭学玲的人身健康、安全或其财产利益造成实质性影响，并未导致郭学玲的缔约目的无法实现，不足以使其意思表示陷入错误。就此，捷旺公司未将曾向他人开具购车发票的情况告知郭学玲的行为不构成欺诈，故本院对郭学玲要求退款及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即使如上所述，捷旺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但捷旺公司仍应对其未如实告知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条规定了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以及经营者的告知义务。消费者享有知悉商品相关信息的权利，经营者负有主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真实、全面信息的义务；消费者有权根据其获知的商品信息决定是否购买或如何购买商品。涉案车辆虽未曾向他人交付，但亦为存在在先交易情形的车辆。于经销商处待售的汽车为种类物和可替代物，如郭学玲不愿选择购买存在相应情形的涉案车辆，则其有权选择购买其他同款车辆。因此，捷旺公司未向郭学玲告知其曾向他人开具购车发票、车辆曾办理保险的情况，侵犯了郭学玲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据此，捷旺公司的行为虽未构成欺诈，但其侵犯了郭学玲作为消费者享有的知情权和选择权，郭学玲有权要求赔偿。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本院根据捷旺公司的行为性质及其给郭学玲造成的影响及程度、捷旺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条、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中进捷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郭学玲支付赔偿金7万元；二、驳回原告郭学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64元(原告预交)，由原告郭学玲负担3004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中进捷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1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囡人民陪审员  董福利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嘉书 记 员  何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