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8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飞兰，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达伟，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西省大同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广东斯子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杜达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粤0309民初23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不构成擅自处分质押车辆，因此不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根据《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的第十二条第4款约定，被上诉人未支付任何一期利息，上诉人有权提前处置车辆。表明双方已经就质押物的处分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自合同签订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一期利息，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4款的约定，因此上诉人处分车辆的行为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中所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没有赔偿义务。二、上诉人处分该车辆时已经属于二手车买卖，因车辆属于二手，车辆价值远远低于新车，即便按照新车价值，车辆价值也会随着市场变化而波动，一审法院不应当按照购车价计算车辆价值。因被上诉人未支付任何一期利息，上诉人在2018年1月下旬处置车辆，出售金额十五万元。该车辆的价值应当按照十五万或由被上诉人自行向法院申请鉴定，评估该型号车辆的二手车市场价格。即便按照新车价格，一审法院依照的是《上海通用别克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上载明的合同总价，但该合同总价中所包含的项目不仅仅是车辆，还有贴膜、地毯等附加项目。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质押的仅仅是裸车车辆，因此即便按照新车价格，也应当按照《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所认定的不含税价格即228733.33元进行认定。被上诉人杜达伟辩称，被上诉人仍然坚持本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事实的行为实际为“套路贷”行为，同样的行为导致的受害人并非被上诉人一人，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一一陈述。请二审法院全面审理，查明事实真相作出公正裁判，或者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提交的邮件照片中，被上诉人本人持借条和收条拍的照片中，并未填写利息率，说明双方签署合同时并未约定利息。从上诉人发送给被上诉人的全部邮件照片中，没有一份文件显示了利息约定。上诉人在后期自己填上的内容目的是故意制造被上诉人违约，达到非法占有财产的目的。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每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询问利息怎么收，上诉人都未明确回复，一直在往案外人身上推，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上诉人为什么不能直接回答明确的利息如何收取呢，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并未约定利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等一系列合同，在签名当时，文件除按手印部分均为空白，利息约定为事后伪造上去，事先并未约定，事后也未达成一致，完全不是被上诉人的真示意思表示，因此该系列合同严重的说涉嫌刑事诈骗，轻一点也够得上民事欺诈，应该认定为无效或被撤销。《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第十二条：“质押期间发生以下任一情形的，甲方有权提前处置质押车辆：4、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归还本金或支付任何一期利息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该约定为上诉人出具的格式合同，约定一期利息未付便可以处置车辆显失公平，因为任何一期利息未支付都不会导致根本违约，也不应该产生债权人可以非正常价格处理债务人的质押物的后果。并且《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因此，《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是无效和可撤销条款。更何况上诉人单方面填写《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相关利息条款涉嫌欺诈，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方式，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希望被上诉人违约，并且故意制造了违约的情形，意图非法占有被上诉人车辆。四、本案一审近两年时间，被上诉人还在偿还莫名的债务，原本想要到公安机关告到底，但公安机关多次要求其从老家到派出所协助调查，但被上诉人从老家到深圳往返数次仍无结果后，再通知配合时连路费都凑不出来了。被上诉人对一审结果原本不服想继续上诉，但上诉费也凑不出来。而上诉人不但没有认识到自己实施的行为的违法性质、恶劣性质，还企图恶意拖延时间，加重被上诉人的经济负担，请二审还被上诉人公道，作出公正判决。如果二审经过审理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杜达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和被告签订的主合同《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以及从合同《债权转让协议》、《车辆转让合同》、《委托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35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2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2017年8月16日，原告与案外人深圳市星时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上海通用别克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由原告向深圳市星时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车架号为LS××89的灰色商旅车一台，价款为305000元，双方约定采用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车款。2017年8月17日，原告为涉案车辆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了车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8日00时起至2018年8月17日24时止，保费合计1100元。二、2017年8月16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笔（一笔50000元，一笔38877元）合计向原告支付款项88877元。2017年8月2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确认借到被告5000元。2017年8月2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确认借到被告5000元。2017年8月3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确认借到被告5000元。2017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被告借款93877元；本合同签订时，被告已向原告交付现金93877元；借款期限至2018年9月16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原告应一次性向被告付清全部借款本息；月息3%，按月于每月5日前支付；原告同意提供别克GL8车辆（车架号LS××89）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乙方一切义务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及被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合同第十二条第4项约定，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归还本金或支付任何一期利息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其在合同项下任何义务的，被告有权提前处置质押车辆。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后，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确认借到被告款项93877元。双方在该《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利息标准。庭审中，原告提交了《车辆转让合同》及《委托书》为证。经审查，该《车辆转让合同》及《委托书》未载明车辆受让人及委托人、受托人等信息。原告主张，原告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时关于借款金额、利息、借款期限等均无具体内容，系被告事后填写，原告关于支付利息的标准及期限并不知情。被告主张，其实际向原告提供借款108877元，其中包括《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约定的93877元、三张《借条》合计确认的15000元以及现金支付5000元。原告则确认前述93877元系购买涉案车辆所支付的首期款。三、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在双方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后原告已将涉案车辆交付被告占有。被告主张，其于2018年1月下旬将涉案车辆出售予案外人，获得金额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体至本案而言，原告诉请撤销涉案《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及相关从合同，应就该合同订立时存在法定可撤销事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一，原告对其主张的签订空白《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之事实未举证，退一步而言，即使原告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确实系空白合同，但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签订空白合同所将面临的法律后果，故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二，在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以后，被告确实向原告提供了借款。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向原告出借款项后，以欺诈、胁迫的方式诱导或迫使原告将借款返还予被告，事实上，被告向原告出借的款项用于支付原告购买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被告有权向原告主张还款责任。故，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合同存在可撤销事由，原告诉请撤销《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及相关从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以书面的形式订立了质权合同，同意以原告购买的车架号为LS××89的别克GL8车辆作为借款担保，并在质权合同签订后将该车辆交付被告，被告对涉案车辆的质押权已经成立，其应依照法律规定妥善保管质押物。被告未经原告许可自行处分涉案车辆，违反我国《物权法》之规定，给原告造成损失，应予赔偿。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责任的诉求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处分涉案车辆，应将处分车辆所得价款折抵借款本息后的剩余款项返还原告。本案中，原被告均未就被告处分车辆所得价款情况予以举证，故法院根据原告提交的《上海通用别克汽车产品购销合同》，认定涉案车辆处分所得价款为305000元。其次，被告未对借款出借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依照《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及《借条》之约定，确定被告向原告出借借款本金10887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93877元以月息3%计算利息，该利息标准超出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应抵扣车辆处分所得价款，同时，根据原告陈述，该93877元用以支付购车首期款，而根据相关转账记录显示，被告于2017年8月16日向原告出借了该款项，故截至2018年1月，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利息8448.93元，计算公式：93877元×4.5月×2%/月=8448.93元。对于《借条》对应的借款15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仅需在本金15000元部分予以抵扣。经核算，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损失187674.07元，计算公式：305000元-108877元-8448.93元=187674.07元。原告关于超出该损失部分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达伟赔偿损失人民币187674.07元；二、驳回原告杜达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89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1900元，被告负担人民币2189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上诉人上诉意见、被上诉人二审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和辩论，当事人在二审亦提供了详细书面意见，事实已经查清，本院予以书面审理。上诉人李伟上诉主张原审认定的涉案车辆变卖价款金额有误，上诉请求予以纠正和改判。对此，本院认为，李伟将变卖涉案车辆的价款用于抵偿涉案借款及利息，但未及时通知被上诉人杜达伟关于涉案车辆变卖的情况和变卖的价款金额，实属不当。本案中，从杜达伟购买涉案车辆开始到涉案车辆被李伟擅自变卖，涉案车辆均由李伟控制，杜达伟借款购买了一辆新车却无法实现使用新车的目的，李伟出借款项供杜达伟购车使用以及要求以新车质押并变卖的目的确实存在疑点，而李伟在本案中有能力提供却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变卖涉案车辆的实际价款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综合考虑涉案车辆的上述实际情况，以《上海通用别克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上记载的涉案车辆价格认定涉案车辆处分所得价款为305000元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李伟向杜达伟返还抵偿借款后的涉案车辆处分款余款187674.07元的处理亦无不当，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伟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3.48元，由上诉人李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瑞香审判员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