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13民初2642号原告：杨道林，男，194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洪泽区。原告：**平，女，195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原告：杨雨婷，女，199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守永，淮安市洪泽区老子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吴广霞，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友仁，江苏润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苏，江苏润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高开科，男，195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尤，江苏普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瑞华，女，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被告：马倩如，女，199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被告：段立华，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原告杨道林、**平、吴广霞、杨雨婷与被告高开科、吕瑞华、马倩如、段立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道林、**平、杨雨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守永、原告吴广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有仁、孟凡苏、被告高开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尤，被告吕瑞华、马倩如、段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道林、**平、杨雨婷、吴广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杨再斌死亡的20%的过错责任，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54765.2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死者杨再斌生前系老子山镇山南基督教堂虔诚的基督徒，多年来风雨无阻地在山南基督教堂为唱师班从事音响调控，以示对上帝的敬仰。2019年3月因脑出血住院治疗，次月10日出院后向教会申请回去工作，被告高开科因其刚刚出院不久，劝回家休息数日，杨再斌便在家休养八个月有余，期间按时参加教堂聚会活动。2019年10月12日，杨再斌因身体恢复较好，便向被告高开科申请回到原岗位，被告高开科作为该教会负责人担心承担责任，要求其书面声明在教会工作期间发生健康问题与教会无关。为了个人信仰，杨再斌与妻子应被告高开科的要求共同签署了申请报告（实质是份保证书性质）。被告高开科却在同日下午5点55分将该份申请报告发布于本教会“天恩堂教友”聊天群，杨再斌认为被告高开科将其书写的具有低三下四、有悖信仰语气的承诺书发布至教会聊天群的行为，严重贬低其形象、有辱其对神的信仰，便在群里与其理论，指责被告高开科不应该将其申请报告随意对外发布，责备其行为不当。期间被告吕瑞华、被告马倩如在群内发表具有攻击性的语言再度刺激杨再斌，指责杨再斌对被告高开科发布申请报告行为过于较真。次日晚八时许，被告段立华电话里与死者杨再斌再次理论此事，被告段立华明知杨再斌患有脑梗后遗症，通话中言语不当致杨再斌突发脑干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四被告的行为对杨再斌的死亡存在明显的过错，被告高开科明知死者杨再斌患有脑梗尚未痊愈不能接受刺激，却擅自将其“保证书”发布到“天恩堂教友”的聊天群，是本次死亡事件的起因和导火索；另三被告在该聊天群为了迎合教主高开科不当言论，对死者产生二次伤害系造成再斌死亡的间接因素。综上四被告对杨再斌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高开科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杨再斌因脑梗住院后在家休息数月，根据教堂音控室制度已作自动退职处理。但杨再斌再三要求，并主动表示有事自己负责，被告高开科考虑音控室工作量大等因素，劝杨再斌注意身体，让其回家与妻子商议，其妻也同意并在申请报告上签字。申请报告仅陈述事实，并无低三下四、有悖信仰的地方；2.“天恩堂教友”群系教堂所有堂委和在职侍奉人员的工作群，在群内发布申请报告是为了告知大家，是杨再斌主动要求侍奉（回音控室工作）、避免其他教友有意见，系教会工作的常规操作；3.被告高开科没有侵害杨再斌人身权益的故意或过失，该行为系履行教会工作征求意见的正常流程。将申请报告上传微信群后，杨再斌虽有提问，但情绪稳定，未产生任何损害事实；4.2019年10月15日杨再斌因脑出血死亡，距离被告高开科的行为已经2天了，两者之间无因果关系。被告吕瑞华辩称，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在微信群内的发言均系转发，仅认为文章比较好，转发给大家看看，不针对任何人；其他同被告高开科的答辩意见被告马倩如辩称，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只是感觉被告吕瑞华和杨再斌可能因为网上聊天信息产生争执，想要劝阻；其他同被告高开科的答辩意见被告段立华辩称，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群里的事情不太清楚，因系原告吴广霞的亲戚，接到高开科电话让劝劝杨再斌。其与杨再斌的通话内容就是劝解，后在群里阻止大家不要再争执，通话过程中无不正常现象；其他同被告高开科的答辩意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道林、**平系杨再斌父母、吴广霞系杨再斌配偶、杨雨婷系杨再斌女儿。杨再斌生前系洪泽区老子山镇卫生院的职工，2016年曾患脑血管疾病住院治疗。后开始信奉基督教并参加教会活动，2018年在教堂音控室工作。2018年5月6日，山南基督教堂出台《山南基督教堂音控室制度》，第十条载明“建立考勤体制，遇事提前向组长或考勤人员请假，连续三个安息日不到教、全年旷工达到七次或全年请假超过七次，迟到早退总和全年达到七次者，作自动退职处理……”。杨再斌在该文件上签字。2019年3月，杨再斌在教堂工作过程中再次因脑血管疾病，住院治疗至4月10日出院，后恢复医院本职工作，但未回教堂音控室工作。2019年10月12日，高开科发现杨再斌在音控室工作，就找杨再斌询问情况，杨再斌提出现在身体已恢复，可以重新回到音控室岗位，高开科要求他应以身体为重，而且根据教堂规章制度，杨再斌因生病几个月已离职，不适宜继续在音控室工作。杨再斌坚持身体已好能复岗工作，并提出如因身体出现问题与教堂无关。后杨再斌手写一份《申请报告》，载明“山南基督教堂：本人原在教堂音控室做音控侍奉工作，后来因生病（脑梗塞）住院，离开教会侍奉，出院后在家休养8个月。目前自觉身体好转，想正式参加教会侍奉，即重回音控室侍奉工作。同时保证：回音控室侍奉后如果身体不好或侍奉影响身体健康等，其后果一律自负，一切与教堂无关。请贵堂安排本人参加音控室以及其他侍奉工作为感！请贵堂领导批准为感！”。应高开科要求，杨再斌的家属吴广霞也在该报告上签字。10月12日17：37分：被告高开科将上述《申请报告》拍照发至“天恩堂”工作微信群，原告吴广霞系该微信群成员。17:55分：杨再斌在吴广霞手机上看到该消息，并用吴广霞微信账号在群内回复高开科，对其发布照片的行为提出异议，并表示其他类似情况人员没有写过这样的报告。10月13日12：13分：杨再斌在该微信群发语音要求高开科回复。15:52分：被告吕瑞华在群内发信息，内容来自网络材料摘抄，大意为人要重视自己的生命，不要在意位置。19:25分：杨再斌在群内发语音，意为对吕瑞华转发内容的异议。19:41分：吕瑞华发布两张截图，主要内容为你若爱主应该如何去做。后高开科在群内发起语音通话，主要是解释为何在工作群内公布杨再斌、吴广霞所写的《申请报告》。19:50分：吕瑞华在群内发言，称信息从别群转发的，不是骂人，如果有人误解了请原谅。随后转发三条链接，内容为宗教信仰材料。20:29分：杨再斌在群内发言，大意指吕瑞华教训人。吕瑞华回复称没资格教训人。后被告马倩如（微信名为马如）在群内发言，表示都是神家人，斗来斗去有什么意思，让他人笑话。吕瑞华发言，没有那么无聊，你为我祷告求神饶恕。杨再斌发言，论事不论人，有什么可笑的。马倩如发言，称发布报告没什么，不较真就没什么，较真想多大事就多大事。20:39分：马倩如在群内发言认为高开科比较辛苦，大家没有必要为一点小事纠缠不休。21:14分：受高开科请托，被告段立华与杨再斌通话，通话时间近二十分钟，通话的主要内容为劝解杨再斌不要纠缠此事。通话中未出现羞辱、辱骂等不当语言，也未见两人争吵。21:52分：被告段立华在群内发言：“天恩堂的主内家人，大家晚上好！主内平安！关于以上的风波，到此结束，不可再提……”。23时许，杨再斌因身体突然不适被家人送到盱眙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于10月14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干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脑出血后遗症、呼吸衰竭、吸入性××、应激性溃疡。杨再斌于2019年10月15日去世，死亡原因为脑出血。另查明，被告高开科系山南基督教堂负责人。山南基督教堂设立“天恩堂”微信群，并在群公告中注明《群规》：“本群是淮安市洪泽区老子山镇山南基督教堂集体中心群网平台，仅吸收本堂堂委、传教人、各联络组组长圣工、诗班人员、侍奉组组长副组长以及所有侍奉小组的侍奉人员……”。群内共计52人。庭审中，原告吴广霞陈述杨再斌被高开科逼着才写了《申请报告》，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开科存在胁迫等情形；原告吴广霞陈述签《申请报告》时未明确表示不能对外发布，并称杨再斌生病的事实为众所周知；原告吴广霞陈述杨再斌发病当天仍正常在医院上班。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微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常住人口登记表、登记卡、结婚证、出院记录、《山南基督教堂音控室制度》、《申请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因此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侵权责任是否成立,应从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存在过错四方面进行审查。本案原告应就四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存在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对于高开科的行为。被告高开科考虑杨再斌身体，劝其休养暂不回音控室工作，是考虑音控室工作会加重其身体负担，加之教堂音控室有自动离职的规定，该考虑符合常理，但杨再斌坚持要求回教堂工作。原告主张杨再斌受被告高开科胁迫写下《申请报告》，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高开科存在胁迫等行为，且《申请报告》由杨再斌亲自书写，并由杨再斌与妻子吴广霞签字，该报告仅记载杨再斌生病事实、要求返岗如因自己身体问题自行承担责任等内容，并无第三下四、有悖信仰等语言语气。原告吴广霞在庭审中也陈述夫妻俩向被告高开科提供报告时并未明确要求不能对外公布。被告高开科在教堂微信工作群发布杨再斌的《申请报告》，主要目的是向教堂其他工作人员告知回音控室工作系杨再斌自行要求返岗，并无贬低其人格的故意。因此被告高开科主观上并无加害杨再斌的故意，客观行为上也无过错，原告也无证据证明高开科发布报告的行为与杨再斌突发疾病死亡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被告高开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吕瑞华、马倩如、段立华的行为。被告吕瑞华在群内转发具有教育意义的教会文章，并未涉及杨再斌，其与杨再斌在微信群内的对话，虽意见不同，但均在正常限度之内。被告马倩如在微信群内所发言论，也是调解、劝和之类的言语。被告段立华受高开科委托调解此事，从原告提供的双方通话录音看，段立华在电话中也仅仅为劝解，希望杨再斌以身体为重，不要过于纠缠此事，整个通话过程无过激语言，双方也未发生争吵。因此三被告主观上并无加害杨再斌的故意，客观行为上也无过错，其行为与杨再斌的死亡结果之间，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三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因四被告的行为、语言刺激了杨再斌，导致杨再斌情绪激动从而突发脑出血死亡，因杨再斌生前曾两次因脑血管疾病住院治疗，情绪对疾病的影响具有隐蔽性和不确定性，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情绪激动系杨再斌病发致死的原因，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道林、**平、吴广霞、杨雨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1元，减半收取2561元，由原告杨道林、**平、吴广霞、杨雨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单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银行：中国银行；账号：62×××73；收款行地址：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清江浦支行）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戚寿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魏 僖书 记 员 余珊珊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