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大国，男，195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重庆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景兴，男，194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和群，女，195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桥，男，200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法定代理人：戴和群（陈建桥的母亲），女，195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任昌，男，195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明，男，195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绍利，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远游，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大国因与被上诉人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原审第三人徐绍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大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应支持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正明本人应参加庭审以查明案件事实，且候大国已偿还永善县水洞子煤矿债务，该部分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侯大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徐绍利二审陈述，认可候大国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张正明本人须出庭才能查明案件事实。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侯大国支付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转让款9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9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侯大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善县水洞子煤矿系普通合伙企业，于2006年4月6日成立，于2015年1月20日注销。《永善县水洞子煤矿合伙企业章程》载明：股东张正明认购出资3863020元（占30.817%）、徐绍利认购出资1814062元（占14.47%）、陈昌明认购出资3858400元（占30.78%）、钟景兴认购出资2000000元（占15.955%）、陈任昌认购出资1000000元（占7.977%），张正明担任执行董事，钟景兴担任经理，陈昌明担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28日，永善县水洞子煤矿股东张正明、陈昌明（戴和群代签）、徐绍利、钟景兴、陈任昌（转让方、甲方）与侯大国（受让方、乙方）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为永善县水洞子煤矿的全部出资人，现甲方愿意将其占合伙企业的全部出资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现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经协商一致，就转让出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出资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甲方占有合伙企业的全部出资，现甲方将其占合伙企业全部出资额（包括债权债务）以900万元转让给乙方。煤矿的出让金900万元由乙方在2015年2月28日之前支付给甲方，甲方所得的转让款扣除原合伙企业的债权债务后剩余的金额由合伙企业原股东按原出资比例分配。2.合伙企业的债权债务清单以甲方（原有全体合伙人）签字为准。清单以内的债务由乙方负责承担，与甲方无关；清单以外的债务与乙方无关。3.煤矿债务清单（注经全体股东认可并签字）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后90天内提供给受让方。如未能按时提交，乙方提前所付利息按甲方所列清单应付债务利息所超出部分在原出让金中扣除。4.清单中所列债务由乙方直接向甲方负责偿还本金和利息。偿还方式和期限：分18个月还清，其利息计算方式为：前两个季度（6个月）按月息3%计算，每月的利息计入下月本金，每季度付息；其后12个月按月计算，每月付息，利息按月息3%计算。其中，戴和群的借款按3%月息计算，6个月内付清本金及利息。5.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企业自双方签字后到工商等相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变更登记后，乙方成为上述受让“企业”财产的合法出资者，享有该企业所有权。6.本协议签订后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债权债务等由乙方负责，与合伙企业原股东没有任何关系。在乙方经营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阻扰生产和经营，否则视为违约。7.违约责任。乙方如未按期支付清单内债务和转让金，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合伙企业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等一切权利，如乙方未按期和足额支付利息和转让金，剩余债务甲方可向乙方收回，乙方在其经营期间的所有投入将不作计算，其投入部分将作为对甲方的损失赔偿。甲方违约赔偿乙方出让金总额6%的违约金和投资的全部损失。8.有关费用的负担。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变更法人和煤矿的一切手续时，法人代表和原股东须无条件配合转让变更的一切手续，如未能及时配合，造成一切损失和后果由甲方负责。9.争议解决方式。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甲乙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向企业管辖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10.本协议一式七份，自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一份”。2016年1月15日，徐绍利、戴和群、张正明、钟景兴、陈任昌共同出具《说明》，载明：“关于徐增学、徐增有、徐席江申请执行徐绍利、张正明、钟景兴、陈昌明、陈任昌合伙协议纠纷三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在云南永善县经济贸易和科学技术局扣留了永善县水洞子煤矿关闭的经济补偿款180万元，现本人自愿同意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将该款予以提取用于支付徐增学、徐增有、徐席江三人的申请执行的案款。特此说明。”侯大国在《说明》内容下方书写“同意以上执行方案，由永川区人民法院在云南省永善县经科局提取180万支付上述案款。侯大国2016年1月21日”。2017年9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18民初2376号民事调解书，徐绍利与侯大国达成调解如下协议：1.确认徐绍利和侯大国对侯大国购买永善县水洞子煤矿所产生债务900万元各承担50%；2.永善县财政局煤矿专用账户余额780万元由徐绍利分配351万元，由侯大国分配429万元；3.徐绍利和侯大国在合伙期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另行解决。同时查明，陈昌明与戴和群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13日，陈昌明死亡。陈建桥系陈昌明与戴和群之子。一审庭审中，侯大国举示的《永善县水洞子煤矿开工前所必须应付的债务款项》（复印件）载明：“1.拖欠职工2013年1月-9月份职工工资45万元（其中不包含股东工资18.6万元及未计算工资约30.4万元）。2.煤矿安全评价16万元。3.煤矿职业卫生健康评价费4万元。4.煤矿职业卫生健康证5.5万元。5.煤矿主要设备检测费5万元。6.环境监测费5万元。7.煤矿企业升级资产评估费2万元。8.欠电力公司安装费4.8万元。9.赔偿工伤费4人共计61.8万元。10.欠土地费4.5万元。11.欠村民工资5.5万元。12.欠空压机设备款8.3万元。13.欠铲车款8.5万元。14.欠业成材料款3.5万元。15.欠陈培松90万元（含税30万元在内）。16.国土局交易税1.5%，计13.5万元。17.营业税6%，计54万元。18.增值税25%，计75万元。19.陈龙车祸事故赔偿费18万元。20救护协费2012年4万，2013年6万，合计10万元。共计439.9万元另加股东工资488.9万元。注：其他债务以会计核算为准。”张正明在该清单上书写“所列十九项债务清单属实，具体金额以实际支出为准。应该在出让金中支出（扣除）。张正明2013年10月25日。”徐绍利在该清单上书写“以上所列款项属实，但如因其他股东拖延而造成的损失，徐绍利概不负责。徐绍利2013年10月25日”。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侯大国清偿了上述债务。另外，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对侯大国和徐绍利举示的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侯大国和徐绍利的证据不能证明二人支付的款项系转让之前的债务，也不能证明二人实际已经支付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出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侯大国没有依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支付转让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侯大国是否代原合伙人偿还了合伙企业的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煤矿债务清单须经全体合伙人认可并签字。侯大国举示的《永善县水洞子煤矿开工前所必须应付的债务款项》仅有张正明和徐绍利签名，没有其他合伙人签名。说明《永善县水洞子煤矿开工前所必须应付的债务款项》没有得到其他合伙人认可。同时，侯大国和第三人举示的支付款项的证据均没有全体合伙人签名，事后也没有得到全体合伙人追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侯大国和第三人支付的款项系代原合伙人偿还转让之前合伙企业的债务，侯大国和第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本案中，《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款支付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侯大国和徐绍利于2017年9月4日在一审法院（2016）渝0118民初2376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认可尚欠股权转让款900万元，此时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于2019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要求侯大国支付转让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转让款应扣除各股东同意抵扣的180万元。第三人系转让之前的合伙人，其应当按出资比例分得的转让款1041840元（720万元×14.47%）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由第三人另行主张权利。由于《出资转让协议书》没有约定逾期支付转让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侯大国和第三人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侯大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转让款共计615816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76977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6年1月15日；以615816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3760元，由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共同负担30760元，由侯大国负担6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侯大国提交清税说明一份，以证明侯大国在永善县水洞子煤矿开洞之前，所有的款项，包括债务清单载明的16、17、18项均已支付完毕。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侯大国举示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徐绍利质证认可候大国举示证据的证明目的，税务部分已经全部结清。本院认证意见为，侯大国举示证据并不能证明款项系支付本案所涉应付债务，侯大国举示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侯大国是否应向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支付转让款615816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评述如下：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出资转让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侯大国负有向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支付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煤矿债务清单须经全体合伙人认可并签字，侯大国举示的《永善县水洞子煤矿开工前所必须应付的债务款项》仅有张正明和徐绍利签名，没有其他合伙人签名。侯大国未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侯大国应向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支付转让款6158160元及利息。关于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款支付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2016年1月15日，徐绍利、戴和群、张正明、钟景兴、陈任昌共同出具《说明》，自愿同意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将永善县水洞子煤矿经济补偿款180万元予以提取用于支付徐增学、徐增有、徐席江三人的申请执行的案款，该款在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诉讼时效期间应于2016年1月15日中断。此后，张正明于2018年2月2日及2018年2月13日向侯大国寄出履行《出资转让协议书》通知书，收件地址为侯大国的居住地重庆市永川区渝西大道西段8号附47号，且已经送达。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于2019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侯大国提出的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侯大国向钟景兴、戴和群、陈建桥、陈任昌、张正明支付转让款38927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侯大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760元，由上诉人侯大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