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中山北路319号C栋。法定代表人：吴晓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明秀，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景东，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集富，景德镇市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景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明秀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集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赣0203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支付经济补偿给被上诉人。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劳务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人身依附性、隶属性和从属性；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提供劳务时，随意性非常大，上诉人对其没有任何制约。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是运一次货、结一次账，然后想走人就马上走人，不受上诉人任何制约，他们的特征符合劳务关系特征。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是租用上诉人的车子从事运输，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认定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9821.18元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依法不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之经济补偿金。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每月的劳务报酬为9376.67元。被上诉人每次出车，都是两个司机一部车，上诉人转到被上诉人的钱是两个司机的劳务报酬，并不是被上诉人一人的劳务报酬，原审庭审查明被上诉人需支付副驾驶员每公里5角钱的报酬。并且被上诉人计算其个人劳务报酬为9376.67元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也无税务部门的缴税凭证证明其工资达到9376.67元。综上，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徐景东针对上诉人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1、一审法院和劳动仲裁委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2、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徐景东提供了其发放工资的凭证，可以证明其工资收入，其是根据完成一定任务期限的劳动合同，是按公里数结算工资的，故每个月工资是不等的。不能以税务部门个人所得税为由否认徐景东的工资收入。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请求纠正景德镇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景劳人仲案字（2019）第386号裁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裁决，判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支付经济补偿给被告，原告不支付休年假工资给被告。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景德镇景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货物运输单位，徐景东系在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货物运输工作的车辆驾驶人员，所驾车辆为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供，所运货物业务为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展。双方报酬结算方式为：按车辆里程计酬，载货1元/公里，空车0.5元/公里。徐景东自2017年2月起一直从事上述工作，并按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要求以租赁的形式，对所驾车辆提供一定金额的租赁押金，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同类票据上又称互助金。至2019年5月21日，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微信的形式通知徐景东“没事给互助金退去”，终止了双方的工作往来，并于2019年8月12日退还了徐景东扣除违章款后的租赁押金9180元。徐景东对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终止工作往来异议，认为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解除该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等，故于2019年8月29日向景德镇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有关经济补偿等。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仲裁，裁决：1.申请人（被告）与被申请人（原告）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经济补偿19821.18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5751.02元；4.驳回申请人其他的仲裁请求。该裁决送达后，徐景东对裁决无异议，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异议，由此诉至原审法院。另查，双方之间未签订有关工作关系的书面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经仲裁裁决后，徐景东无异议，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异议并提起诉讼，由此双方争议焦点现表现为：一、原、被告之间的工作关系是否为劳动关系；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9821.18元计算是否适当。对于第一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首先，双方主体具备了上述规定情形；其次，从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供运输车辆，并要求徐景东支付一定金额的押金，以及对每次运输业务的目的地安排、后续费用结算项目等来看，该工作方式和内容，以及运输工具等均为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制定，徐景东须接受并服从，即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徐景东的工作具有管理特征；再次，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从事货物运输单位，其接受运输业务后，将货物运输至目的地是该业务所应完成的主要组成部分，即徐景东运输货物的工作构成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另外，徐景东举证的工作服照片、工资卡、工资银行流水、租赁车辆费用报销单，以及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处其他驾驶员的证明等辅助证据，亦可看出，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配备了徐景东专用工作服、工资卡，在徐景东年底出车时还给予一定经济补贴等，均表现了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排被告劳动并支付报酬这一事实的客观存在。由此根据上述规定，双方之间的工作关系应确定为劳动关系。对于第二点，原审法院认为，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9821.18元的金额计算存在异议，认为该金额计算所适用的徐景东报酬，应扣除副驾驶所得的部分，然而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未能举证证明徐景东工作中是否存在副驾驶，以及如存在副驾驶，其报酬的支付方式和具体金额。根据举证规则，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821.18元的计算应认定为适当。综上，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由原告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为确认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先由劳动者做出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明，再由用人单位举出劳动关系不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徐景东在一审中提供了工作服照片、工资卡、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且徐景东所驾驶的车辆由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供，所运货物业务为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展，同时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劳动关系不存在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但原审法院未根据景劳人仲案字（2019）第386号仲裁书的仲裁内容，对劳动者徐景东的合法权益予以确认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称徐景东每月的劳务报酬9376.67元不是一人的劳务报酬，包含副驾驶员的报酬，因其在二审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即驳回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景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821.18元和未休年休假工资575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景德镇京达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联红审判员  方 莉审判员  陈苾铃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小莉书记员王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