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4848号原告：钟晴子，女，198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北京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懿，男，199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嘉和美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路37号1701-1703室（华腾北塘集中办公区173136号）。法定代表人张春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钟晴子（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嘉和美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慧、李懿，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美孕宝—赴美生子协议》；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收合同款100639元；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双方定金50319元；四、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已收取服务费的三倍301917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为了赴美生子，于2019年3月9日与被告签署《美孕宝-赴美生子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公司为原告钟晴子提供赴美生子的相关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协助办理去美国生孩子的夫妇签证和入境培训，为待产和月子期间的母婴提供食宿及坐月子相关的服务。被告公司的签字代表人是谷建鑫，谷建鑫是该公司的大股东，原告一方从始至终是与谷建鑫沟通合同相关的事项。原告委托丈夫于2019年3月9日向谷建鑫汇款25160元，3月12日向被告公司汇款75479元，累计向被告付款100639元（十万零六百三十九元）人民币。协议约定：服务总价款251，597元（贰拾伍万壹仟伍佰玖拾柒元）人民币，其中签证服务费25160元，该总价款的40%即100639元是定金。原告取得赴美签证后，谷建鑫给原告提供了其在美国月子中心联系人Annie的联系方式，提供了美国月子中心的地址。原告与Annie取得了联系。原告夫妇抵达美国后，被告未经原告的书面同意，被告单方解除服务，被告在美的月子中心拒绝接待原告，并且Annie不再回复原告夫妇要求进入月子中心的请求。被告公司拒绝退还已收服务费。被告在对外宣传中，自称倡导诚实签，即倡导客户向美国签证官员诚实地回答赴美的目的。被告收取的服务费属于市场的高端价位，原告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完全按照谷建鑫的培训回答签证官和海关入境官员的提问。谷建鑫对原告进行签证培训时，指导原告向签证官隐瞒申请签证目的是去美国生子，只是说去美国旅游。因被告的错误培训，导致原告在美国入关时，被海关关入“小黑屋”，被美国海关官员单独盘问，海关官员要求原告限期在一星期内离境，否则将影响以后的签证申请，海关将原告在海关系统中备注——这将导致美国很可能拒绝原告以后再次申请赴美签证。原告抵达美国、通过海关、进入美国境内后，给谷建鑫打电话，理论为什么错误地引导原告向签证官员隐瞒赴美生孩子的目的，并因此导致原告被美国海关记入不诚信名单。谷建鑫辩解：原告夫妇顺利拿到签证后，谷建鑫于3月18日代替原告以原告名义给签证处发邮件陈述赴美的目的是生孩子。但是，谷建鑫发出这封邮件的时候，签证处已经给原告签发了赴美签证，而且签证处给这封邮件的回复是：我们（签证处）不能给您提供有关赴美生子的建议，建议您向美国海关网页咨询怀孕期间拜访美国的相关风险。这封邮件证明原告并没有获得美国签证处或海关的许可，允许原告赴美生子，反而，这封邮件提示了孕妇赴美的风险。被告对原告进行面签培训时，教原告先以申请旅游签证为由向美国政府骗取赴美签证，取得签证后立刻向美国大使馆发送邮件解释原告是赴美生子，其目的是按照与原告已签的服务合同的时间截点收取费用。被告作为专业的赴美生子机构完全置客户的诚信风险于不顾，诱导原告欺骗美国政府，只为了尽快的将钱挣到手。原告夫妇在遭遇入关的窘境之后，与谷建鑫多次交涉要求被告方退款无果，在与谷建鑫最后一次通话后，谷建鑫给原告微信发送了文件名称是《终止协议钟晴子》的pdf文件，协议内容为：双方解除合同，定金不退换，被告停止对原告的服务，协议自签署之日生效。被告在协议上盖了公章，签字日期3月23日。原告收到该文件后，并没有签署该文件。前期原告已经支付了合同总价40%的费用，希望继续入住月子中心，并与Annie联系要求去月子中心看一下环境，Annie却称国内公司的销售说已与原告解除了合同。原告夫妇到达Annie提供的地址，却无人接待，碍于美国对私人住宅的法律保护，原告不敢贸然进入，无法进入月子中心，原告夫妇在月子中心的地址处给Annie发语音，请求进入月子中心，但是Annie不再回复原告夫妇。根据以上陈述事实，被告的三处行为属于合同欺诈：首先，被告错误地误导原告向签证官隐瞒赴美的真实目的，导致原告长期签证利益受损。被告作为专业提供赴美生子的高端收费服务提供方，应该知道原告如果由于欺骗被美国拒签，就不能进入美国，更不能最终实现赴美生子的初衷一一为孩子保留美国国籍。原告对外宣传主张诚实签，却误导客户说谎，导致客户有可能最终无法实现为孩子保留美国国籍之赴美生子的合同目的。其次，被告作为赴美生子服务提供方，原告是围产后期的孕妇，服务提供方收取了高价服务费，理应对原告夫妇入境美国后担负较高的照顾义务，但是月子中心仅凭未生效的合同解除意向就不再接待原告夫妇，把围产后期的孕妇夫妇扔在异国他乡，而且原告作为客户都已经到达了他们会所的地址，Annie却不继续沟通不迎接。这属于被告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再次，当被告得知因为其误导培训，导致原告长期签证利益受损之后，借故提出极为苛刻的合同解除条件，并在原告没有协商余地的境遇下、也没有签署解除协议的情形下，指示月子中心不要再接待原告夫妇，想一脚把原告踹开，目的是为了掩盖他误导培训的严重过错，侵吞己收的月子服务费十万余元人民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本案合同总价款二十五万余元，被告已收十万与元。根据以上规定，原告主张被告的欺诈行为应赔偿原告已收服务费的三倍：301917元（叁拾万壹仟玖佰壹拾柒元）人民币。《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涉案合同总价款二十五万余元，被告不履行约定的服务，应返还原告合同总价款的20%:50319元（五万零二百一十九元)。对于被告已收的服务费，其中包括签证服务费和月子中心服务费。因被告严重过错导致原告有可能以后不能取得美国签证，间接影响到为孩子维持美国国籍，因此被告提供的签证服务存在主观故意的过错，应当退还签证服务费。同时，被告拒绝为原告提供月子服务，更应该退还已收的月子中心服务费定金。因此，原告在无奈的情形下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一、原告所述被告单方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二、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在和其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9日，原、被告签订《美孕宝—赴美生子协议》，约定：原告预计在预产期前30天出发赴美待产。本协议中套餐价格包含的时间为60天，其中待产时间32天，坐月子时间为28天。被告提供给原告的服务包含：1、出发前协助美国签证和入境培训。2、提供在美国机场接送机（往返1次）。3、待产32天加上坐月子28天期间的饮食、住宿照顾、待产一日三餐，坐月子一日五餐，无限量的提供牛奶、时令水果……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应于当日向被告支付25160元(含签证服务费,资料费),办理赴美签证,本次签证办理人数共1人。原告签证成功后，向被告支付所选套餐费用的40%共计100639元，作为月子会所预约服务定金，被告收到定金后立即办理为原告保留房间等系列服务。如原告于预产期60天或以上在国内提前生产或中止妊娠（需提供区级以上医院住院证明及账单）；海关原机遣返（回国后三个工作日内需提供递交原机遣返证明材料）；或者遇到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海关政策变更及政府行为等特殊原因不能安排赴美生产，则在提交相应证明后由被告及时退还定金（扣除已产生的所有相关费用）。如原告非因以上合理原因中途无故退出；或已经成功获得签证并顺利入关但中途退出；或已经入住被告月子会所后而中途更换到其他月子中心，该服务定金不予退还。原告顺利到达月子会所后，需在三日内向被告支付所选套餐费用的50%，共计18720美金。原告需在开始坐月子前一周向被告支付完成剩余10%的套餐费用，共计3744美金。无论任何理由，如原告未能按时付清剩余所有费用，被告将不提供任何套餐服务；若到达7天后仍未付清，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已付服务定金不予退还。补充条款约定：原告按被告培训要求，若拒签后，被告免费再为原告办理签证，若仍拒签，所交金额10%定金1周内退给原告账户。若经过被告培训后，原告被海关遣返，所收40%定金1周内退给原告账户。2019年3月9日,原告通过其丈夫李懿向被告公司股东谷建鑫转款25160元;2019年3月12日,原告通过其丈夫李懿向被告公司账户转款75479元。2019年3月12日，原告取得赴美签证（商务及旅游签证）；2019年3月21日，原告持护照进入美国。2019年3月21日，被告单方签署并向原告出具《合同解除协议》，载明：甲方（被告）与乙方（原告）原于2019年3月9日签订的赴美生子合同，乙方已于美国时间2019年3月21日成功入境美国，现乙方决定不入住甲方美国月子中心，并提出提交解除合同的要求……经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于2019年3月23日解除原合同:1、根据原合同约定，因乙方单方原因解除合同所付定金款项，甲方不予退还。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一次性补偿乙方1200美金，即人民币8040元（根据2019年3月23日汇率中间价6.7计算）。2、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将于五个工作日之内将补偿金人民币8040元打入乙方提供的如下银行账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美孕宝—赴美生子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就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现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美孕宝—赴美生子协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就协议解除原因，根据该协议约定，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美国签证，并安排原告入住其在美国的月子中心。现被告主张原告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入住月子中心，但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被告主张的事实难以采信。结合被告于2019年3月23日单方签署并向原告出具的《合同解除协议》，本院认为由于该协议原告并未签字确认，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并未显示原告明确表示不入住被告在美国的月子中心，也无法证明上述协议系双方协议一致后草拟，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故本案中，被告并无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结合各方提交证据以及合同履行情况，本院由此认定，本案违约方系被告。就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首先，被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成功为原告办理了落地美国的诚实签，就原告达到美国后，可以在美国停留的天数，被告也并未明确告知原告。其次，被告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安排原告入住其在美国的月子中心，通过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原告于2019年3月22日、3月23日多次联系被告在美国月子中心的负责人Annie，并实地前往该月子中心所在地，但Annie微信回复：“国内销售跟我说你们已经终止合同了……”结合上文论述，《合同解除协议》系被告在无单方解除权的情况下单方制作，且并无原告方签字确认，故无法认定该协议生效。被告理应继续履行《美孕宝—赴美生子协议》，为原告办理月子中心的接待以及后续入住手续。现双方均认可原告并未入住被告在美国的月子中心，故被告理应退还原告就此已经交纳的费用。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就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美孕宝—赴美生子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定金数额，且原告依据协议所缴纳的全部服务费本院已在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确认予以返还，故原告无权依据定金罚则主张双倍返还，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原告第四项诉讼请求，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对原告进行了欺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对于合同欺诈的界定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现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欺诈行为，但根据《美孕宝—赴美生子协议》以及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签订协议以及履行协议的整个过程中，被告并没有明确承诺原告能够为其成功办理美国诚实签，且原告本人参与了办理签证的过程，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原告对其所办签证的性质以及后果应该有一定的了解，且对其手持B1/B2签证落地美国并入境的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应当充分知晓。其次，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公民在另一个主权国家生育子女。而公民选择进入另一个主权国家生育子女系其个人决定，是否得到允许，取决于该国家的移民或出入境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在签订《美孕宝—赴美生子协议》以及办理签证的过程中，均明确知晓其最终目的系赴美生子，对于其在签证时隐瞒真实目的，取得签证后通过该旅游签证成功入境美国是否违法，亦应由该主权国家进行评价和追究，本院在此不做评判。但办理签证的整个过程以及进入美国的行为均系原告自行完成，作为成年人其应对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最后，在双方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对其进行了欺诈性的语言诱骗。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是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现有证据显示在签订协议时并未违背原告的真实意思。综上，被告之行为并不构成诈骗，原告的第四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钟晴子与被告北京嘉和美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九年三月九日签订的《美孕宝—赴美生子协议》；二、被告北京嘉和美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钟晴子合同款十万零六百三十九元；三、驳回原告钟晴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7元，由原告钟晴子负担3157（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嘉和美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90元（原告钟晴子已交纳，被告北京嘉和美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钟晴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蒙 镭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徐可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