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朝阳，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军，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原告）：遂川县鸿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川县枚江镇高垅村。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6082739943378XB。法定代表人：陈朝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军，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鹏飞，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骓，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遂川县枚江镇高垅村湖洋面村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八生，组长。上诉人陈朝阳、遂川县鸿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鹏飞、原审第三人遂川县枚江镇高垅村湖洋面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湖洋面村小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朝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军、上诉人鸿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军、被上诉人陈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骓、周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朝阳、鸿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停工损失4万元及向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债务27080元并先行在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履约保证金60万元内核减；（2）判令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履行各项债务（详见清单）暂定20万元，待司法鉴定结论后确定，在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履约保证金60万元内核减，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第三人，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承担直接给付第三人责任；（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本案律师费1万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本诉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有30万元履约保证金未至付款期限，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上诉人陈朝阳与被上诉人2019年7月11日签订《转让合同书》中约定：履约保证金6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五个月时，若被上诉人无债务，上诉人无息退给被上诉人，手写备注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上诉人支付叁拾万元给被上诉人；另2019年7月22日上诉人陈朝阳与被上诉人签订《付款协议》约定：2019年10月12日之前向被上诉人支付叁拾万元，2019年12月12日之前被上诉人支付叁拾万元。（2）本案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2019年11月10日上诉人收到传票，2019年11月27日开庭审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支付履约金期限未届满前就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接管公司后，财务发现被上诉人如下债务未列入清单中：客户王美华砖29000*0.31/块=8990元、郭检生砖67000*0.27/块=18090元合计27080元，该债务系在本案一审开庭后发现且在履约金支付期限内，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该履约金支付显属违背事实，损害上诉人的权益。（4）上诉人违约在先，依法由其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6日向法院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双方约定在2019年12月12日支付的履约金30万元，属被上诉人违约。《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约定，若双方发生纠纷，先协商再起诉。双方在履约过程中，被上诉人债务纠纷发生后，上诉人通过多种方式要求被上诉人协商确认，被上诉人未理睬，属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陈朝阳与被上诉人2019年8月9日微信记录，2019年8月11日、28日出警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诉讼前未同上诉人进行协商履约金支付事宜，直接起诉属被上诉人违约。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上诉人违约承担1.5万元律师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转让前鸿发公司的债务未处理，该债务依约由被上诉人承担。（1）被上诉人诉称且庭审认可黄永阳为《转让合同书》前股东，黄永阳组建鸿发公司时，于2010年4月17日与第三人签订的《承租协议》，依法认定鸿发公司之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黄永阳代表鸿发公司必须承担道路维护责任等。《承租协议》原件由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时以资料移交方式交给了上诉人，就是要鸿发公司依合同履行义务享有权益。2019年8月11日，公安出警记录反映被上诉人2018年底未履行道路维护责任，该债务纠纷产生于上诉人接管鸿发公司不到一个月。上诉人庭审提供道路现状图证实该道路损坏需维护。被上诉人隐瞒纠纷债务事实，该债务依约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依《转让合同书》约定，股权转让前鸿发公司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第三人向鸿发公司主张的债务系发生在签订《转让合同书》前，即道路维修责任有约定且有处警记录证实，清理堵塞水圳、农田石沙煤渣清理债务客观存在，窑背山体有隐患需加固处理等所有事宜，属被上诉人需承担的事项。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相应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法院依法认定事实并确认被上诉人的债务范围并请鉴定机构依法确定损失后，方能正确处理本次纠纷。（3）被上诉人违约在先，理应由其承担上诉人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用等。（4）2019年8月11日、28日，第三人堵路二天影响鸿发砖厂生产经营并由上诉人出具给第三人10万元修路保证金，反诉人的损失符合客观事实，由陈鹏飞承担反诉人的经营损失4万元符合事实。（5）被上诉人如下债务未列入清单中：客户王美华砖29000*0.31/块=8990元、郭检生砖67000*0.27/块=18090元合计27080元，该债务已由上诉人履行，依法应当在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履约保证金中核减。（6）被上诉人需要将登记在其父亲名下属鸿发公司所有的变压器过户至同原件及田地租赁合同原件等资料。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陈鹏飞辩称，1、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给付公司股权转让尾款60万元及律师费15000元的义务。陈朝阳在《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并未向陈鹏飞付款，上诉人明显违约。2、关于王美华、郭检生的债务，我方不认可上述债务，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及，因此不在二审审理的范围。3、协商并不是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上诉人以“未经协商而直接起诉属违约”的说法是错误的。4、我方不知道遂川鸿发公司是否停工，上诉人提及的4万元损失是虚构的数字。上诉人确认因为原审第三人堵路造成的损失，应向第三人主张，不是向我方主张。5、上诉人提及的清理堵塞水圳、农田石沙煤渣清理、窑背山体加固处理等费用我方不认可。即使存在该问题，权利的主张者也应该是原审第三人，上诉人无权起诉。6、上诉人将道路维护等义务说成了债务纠纷，且声称是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属于偷换概念。7、2019年7月22日陈朝阳向陈鹏飞出具了一张《电费缴款承诺书》，约定变压器过户的义务是陈朝阳。33.51亩林地合同原件我方可以当庭提交。2019年7月22日陈朝阳向陈鹏飞出具了一张《遂川县鸿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转交单》证明我方已经将田地租赁合同原件、协议原件以及收条领条原件共计47张交付给了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湖洋面村小组未陈述意见。陈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公司转让尾款6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5000元；3、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原告陈鹏飞与被告陈朝阳签订《转让合同书》，约定原告将位于枚江镇高垅村的“遂川县鸿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包括场地、厂房、设备、公司证照、租赁协议、脱硫塔、已购买的林地山场、挖机、装载机、轻型皮卡车、变压器、发动机、颚破机等及在公司内的除个人物品外的所有财物全部转让给陈朝阳。转让价款为733万元。双方约定履约保证金为60万元,该款在合同签订后五个月时,若原告无债务,被告无息退给原告,必须按时支付,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被告支付30万元给原告。若双方发生纠纷,向合同履行地法院起诉,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等由违约方承担。转让合同签订后，2019年7月19日,原告方协助被告方办理了鸿发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变更后，鸿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朝阳。2019年7月22日,原告陈鹏飞与被告陈朝阳经协商后，签订《付款协议》，对转让鸿发公司的款项再次进行清算，明确2019年7月11日，陈朝阳已支付原告500万元和509081元，陈朝阳尚需支付原告转让尾款60万元，并约定：1、陈朝阳必须在2019年10月12日之前向陈鹏飞支付30元整,陈鹏飞收款后须出具收款凭条给陈朝阳；2、陈朝阳必须于2019年12月12日之前向陈鹏飞支付30万元整,陈鹏飞收款后须出具收款凭条给陈朝阳；3、甲、乙双方的鸿发公司转让款总价733万元整,在陈朝阳支付尾款60万元后,即为结清。《付款协议》签订后，因被告陈朝阳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转让尾款，原告提起诉讼，并委托律师代理，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鹏飞与被告陈朝阳签订的《转让合同书》及《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约履行义务。被告陈朝阳已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原告已将公司变更登记在被告名下，并已实际交付公司财产给被告所有和经营。现就支付公司转让尾款产生争议。双方对付款事宜签订了《付款协议》，并载明结算确认，被告应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原告转让尾款，现被告逾期未付，存在违约情形，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被告方提出原告赔偿停工损失4万元，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被告方主张的原告向第三人湖洋面村小组支付20万元的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当事人亦未举证证实原告方与第三人湖洋面村小组之间有关修路维修的协议等证据，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相应依据，不予支持。因被告方存在违约情形，且双方已在转让合同中约定，违约方需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用，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朝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陈鹏飞转让款600000元；二、被告陈朝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陈鹏飞律师费15000元；三、驳回被告陈朝阳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客户郭检生运单一张、双方微信记录，客户王美华运单、双方运单（债务）交接记录，以证明2019年11月24日双方通过微信确认客户郭检生67000块砖未列入债务，双方砖款数债务交接清单中未核减客户郭检生18090元、王美华8990元，系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共计27080元。证据2：刘运凉收条一张、转账凭证各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未依约履行2018年底维护道路义务，2019年9月9日当地村民堵路，上诉人为不影响公司生产支付修路保证金10万元，股权转让前道路维修债务依约定为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审理期间，村民再次堵路要求鸿发公司履行2018年度修路义务，上诉人为不影响公司生产支付道路补偿金4万元，股权转让前的道路维修债务依约定为被上诉人承担。刘运凉是第三人村小组的村民代表。被上诉人陈鹏飞质证提出，证据1郭检生、王美华的债务问题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及，二审中不应列入审查范围，且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付款协议的第一点上写明了所欠的砖款已经折价在转让款中扣除，时间和金额都约定的很明确；证据2收条和转账凭证，跟我方没有关联性，原审第三人的村民拦路本身就是违法的，且转账都不是转到组长账上，都是转在村民个人账上，款项本身有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两份证据载明的债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涉及本案履约保证金的支付问题。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郭检生、王美华的砖款系股权转让前债务；鸿发公司支付的道路补偿金和维修保证金，亦与鸿发砖厂道路使用有关，且有鸿发公司原股东黄永阳与湖洋面村小组签订的承租协议为凭，应予采信。此外，上诉人提交微信截屏和2018年3月23日郭检生砖款的票据一份，上面有陈鹏飞姐姐的签字。被上诉人陈鹏飞对微信截图和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陈鹏飞提交证据两份，证据1：电费缴款承诺书一份，证明变压器的过户应该由陈朝阳去办理；证据2：林地（山场）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明案涉砖场的土地有承包合同，庭上同意移交给上诉人；证据3：遂川县鸿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转交单一份，证明租田合同已移交给上诉人。陈朝阳质证提出，证据1电费缴款承诺书被上诉人必须履行过户义务；证据2证明被上诉人迟迟未将合同原件交给我方；证据3转交单上租田合同没有给我方。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应当按照转让协议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主张转交单上的租田合同未全部转交，缺乏证据证实。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书》和《付款协议》，以及双方当事方人庭审确认，《付款协议》中的60万元转让尾款即是《转让合同书》中的履约保证金60万元，源于鸿发公司股权转让。根据《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五项约定，6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转让合同签订五个月时，若甲方（陈鹏飞）无债务，乙方（陈朝阳）无息退给甲方，乙方必须按时支付。在合同签订三个月乙方支付30万元给甲方。因双方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转让合同，故在2019年10月12日之前，陈朝阳应支付陈鹏飞30万元。另外30万元，根据《付款协议》约定，陈朝阳于2019年12月12日之前支付给陈鹏飞。结合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五项约定，在转让合同签订五个月时，即2019年12月12日之前，甲方（陈鹏飞）无债务，乙方（陈朝阳）无息退给甲方，该约定属于附条件的支付，陈鹏飞只有在鸿发公司未出现转让前的遗留债务之前提下，陈朝阳才支付剩余30万元。前述事实已查明，出让方陈鹏飞代表的鸿发公司与湖洋面村小组存在债务纠纷，且有鸿发公司原股东黄永阳与湖洋面村小组签订的承租协议为凭。待相关债务处理后，陈鹏飞可另行主张剩余30万元。综上，陈朝阳、鸿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648号第二、三项；二、变更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648号第一项为上诉人陈朝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陈鹏飞转让款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减半收取4975元，反诉受理费2525元，共7500元，由陈鹏飞负担2488元，陈朝阳负担5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由陈鹏飞负担4975元，陈朝阳负担4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素梅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