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男，196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2，男，199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3，男，200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恩，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煌，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8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禄粦，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某1、林某2、林某3因与被上诉人黄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1、林某2、林某3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黄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黄某与黄惠如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黄惠如与黄某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黄某所编造的借贷过程是为了能与转账流水相呼应。首先，黄惠如于2018年5月因病逝世，而黄某却于黄惠如离世后提起本案诉讼，诉称与黄惠如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将林某1、林某2、林某3列为本案的被诉主体。黄某是等黄惠如离世后来个“死无对证”，进而坐实子虚乌有的借贷关系。其次，银行转账流水明细是黄惠如与黄某之间的客观转账的事实行为，并不能证实借贷关系成立。黄某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行为，属于正常的经济往来，并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之规定可知，本案中黄某无法提供借条或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用以证明双方就“借款事宜”达成合意，对本金及利息等事项进行明确约定。再者，假设黄惠如向黄某借款，尤其是60万元的大额资金借款，按照正常的借款交易习惯，黄某定当会要求黄惠如出具借条、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对具体的借款金额、利息、借款期限、还款期限等事项作出详细的约定或是在转账过程中备注款项性质属于“借款”，以便于保障自身的合法权益。黄某主张大额资金借贷关系而不能提供借条、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明显不符合常理，存在虚假民事诉讼的可能。最后，根据转账流水情况可以推断出黄某转账至黄惠如名下或为投资至福州瑞众昇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款项。黄惠如生前大笔资金往来仅是用于该公司的生意上的往来，且黄惠如转回黄某名下的款项或为定期回报款也更为合理。黄某无法提供合情合理的债权凭证或者有明确备注的流水明细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详细审查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是否为投资福州瑞众昇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款项，对黄某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请予以支持，严重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仅凭借款流水信息推断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明显错误，实属草率。故本案中，黄惠如与黄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黄某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该利率符合民间借贷的通常标准……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也过于草率。假设本案借贷事实存在，黄某无法证明对利息有明确约定，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仅是双方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无法高度盖然性证明转账款项就是利息款，且在转账流水附言中也未载明“利息”字样，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核该转账款项的性质，轻信黄某一面之词，主观臆断，实属不公。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可知，假设黄惠如与黄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也无任何法律依据可以支持约定月利率1%。本案中，黄惠如转给黄某的款项极为可能是黄某投资福州瑞众昇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而获得相对应的定期分红，而非黄惠如个人与黄某之间的利息往来款项。三、林某1、林某2、林某3作为黄惠如的法定继承人，至今未继承任何财产，且黄惠如对外尚有多笔债务存在。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林某1、林某2、林某3对黄惠如遗产的继承情况，要求林某1、林某2、林某3承担相应债务明显不公。 黄某辩称，一、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1.借款本金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黄惠如。黄惠如在借款后逐月按借款金额1%的标准支付利息，该事实足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2.口头约定也是合同一种方式，未签订书面借条，不等于借贷关系不成立。3.因黄某与黄惠如系亲戚关系，黄某碍于亲戚关系未要求出具书面借条，且出借款项系通过转账支付，黄惠如名下资产众多，黄某也不担心，因此，未要求黄惠如出具书面借条也符合常理。4.黄惠如在生前很守信用，患病后才未能按时支付利息，黄某作为亲戚也能理解。在2018年5月黄惠如因病过世后，黄某才沟通还本付息问题，但林某1、林某2、林某3对此置之不理，才引发此次诉讼。5.林某1、林某2、林某3称款项系投资福州瑞众昇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缺乏证据且不合常理。无投资协议，款项是转到黄惠如账户，不是转到公司账户，且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黄惠如而是黄婉贞。如果是投资也不可能按月1%标准支付利息。因此，林某1、林某2、林某3称投资福州瑞众昇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不是事实。二、月利率1%认定是正确的。1.黄惠如在收到借款后逐月按1%的标准向黄某转账支付利息。2.借款本金金额较大，若是亲戚间的无息借款，金额不会很大。3.借期较长，若是亲戚间的无息借款，通常借期较短，但本案中，借款时间超过1年，属于借期较长的情况。4.案外人与黄惠如的微信记录也证实了亲戚间借款存在利息的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的月利息为1%。三、一审法院仅判决林某1、林某2、林某3在继承黄惠如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 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某1偿还黄某借款人民币40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从2017年12月11日暂计至2018年6月10日止为6个月，利息为40万元×1%×6个月＝2.4万元），以上暂合计42.4万元；二、判令林某1、林某2、林某3在继承黄惠如的遗产范围内对第一项诉求金额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判令诉讼费用由林某1、林某2、林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0日，黄某通过其尾号为2577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黄惠如转账60万元。2015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黄惠如按月向黄某之妻林英尾数为1371的农业银行账户转入6000元（均在各月的8日至16日期间支付）。2017年10月27日、11月3日，黄惠如先后向上述林英农业银行账户各转入100000元（其中11月3日分两笔各50000元），合计200000元；2017年11月11日，黄惠如向林英该农业银行账户转入5000元；2017年12月11日，黄惠如又向该林英农业银行账户转入4000元。 另查明，林某1与黄惠如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林某2和林某3两个儿子。黄惠如的父母均已先于黄惠如去世。2018年6月11日，黄惠如因死亡被注销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黄某主张黄惠如向其借款，并提供了其转账60万元给黄惠如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黄惠如向其妻子林英账户按月利率1%标准支付利息及归还部分借款本金200000元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黄某夫妻与黄惠如之间的银行流水记录清晰，其对于借款的原因、时间，以及黄惠如支付利息、归还部分本金的情况，以及停止支付利息原因都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与其提供的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黄惠如已故，其子林某2抗辩此为“正常的经济往来”，但未就此作出合理的解释或提出反证，故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黄某与黄惠如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40万元。黄某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该利率符合民间借贷的通常标准，也与黄惠如按月转账给黄某之妻林英账户的转账记录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根据黄某的陈述及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确认黄惠如尚欠黄某借款本金40万元，尚欠自2017年12月11日起的利息未支付。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债务虽发生于黄惠如与林某1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黄某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黄惠如与林某1二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黄某要求林某1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黄惠如已故，林某1、林某2、林某3作为黄惠如的继承人，并未表示放弃继承,应在其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被继承人黄惠如依法应当偿还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林某1、林某3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林某1、林某2、林某3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黄惠如遗产的范围内，以所继承黄惠如之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清偿黄惠如欠黄某的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1日起计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林某1、林某2、林某3提交了福州瑞众昇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以证明黄某转账给黄惠如的款项是作为投资款。黄某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无法证实黄某的转账是投资该公司，黄某也不知道该公司。经查，林某1、林某2、林某3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林某1、林某2、林某3提出的黄某和黄惠如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中虽然没有借条等书面凭证，但黄某夫妻与黄惠如之间的银行流水记录十分清晰，黄某关于黄惠如向黄某借款60万元、黄惠如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且两次分别还款10万元，利息亦相应减少，最终黄惠如尚欠黄某40万元的陈述与黄某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且符合常情常理，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林某1、林某2、林某3主张黄某夫妻和黄惠如之间的转账系正常的经济往来，未加以合理说明及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林某1、林某2、林某3提出的一审判决对利率认定有误的上诉意见，经查，银行流水记录显示黄惠如在收到60万元款项后，有规律地逐月向黄某夫妻支付6000元，即借款总额的1%，在黄惠如两次返还部分本金后，每月支付给黄某夫妻的款项亦随之相应变化，但均为剩余本金的1%，该支付情况与黄某关于双方口头约定1%月利率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据此认定本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林某1、林某2、林某3提出的林某1、林某2、林某3未继承黄惠如任何遗产，一审判决其承担债务明显不公的上诉意见，经查，林某1、林某2、林某3称未继承任何遗产没有依据，且一审判决林某1、林某2、林某3所负的清偿责任仅以其继承黄惠如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并不会给林某1、林某2、林某3造成实际负担，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某1、林某2、林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60元，由林某1、林某2、林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审 判 员 俞贤忠 审 判 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国委 书 记 员 唐巧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