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算，男，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恩欢，云南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念，男，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原审被告：杨维娟，女，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上诉人李林算因与被上诉人李维念、原审被告杨维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林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维念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李维念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12月5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李维念位于瑞丽市华丰木化石区Ｈ6-3-4店铺门口还给李维念10万元现金并赎回三只翡翠手镯，能陪同上诉人一起去还钱并赎回手镯的人，必定是朋友或亲人，李某证实上述事实，其证言完全符合逻辑，但原审以证人李某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且证言不符合逻辑为由不予采信。此外，一审庭审时询问被上诉人是否收到上述现金，被上诉人最初认可收到，后经律师提醒才改口否认。10万元不是小数目，被上诉人不可能记不清楚是否归还，故其是在作虚假陈述。2.2019年4月13日被上诉人李维念通过微信告知上诉人，其准备将上诉人提供的抵押物（一对手镯）以17万元的价格变卖，给上诉人一天的时间考虑，不回复视为同意。据此，应当以17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6万元抵扣借款，至于被上诉人以多少价格卖出手镯，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上诉人不但按时足额归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还多支付了47,058.33元。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维念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维念口头答辩称，1.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上诉人李林算，双方之间的每一笔借款、还款，其都通过微信发给李林算，李林算亦予以回复，故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欠款情况清楚，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50％符合法律规定;2.因上诉人李林算主张质押的手镯价值足以抵偿借款本息，其愿意将手镯归还李林算，由李林算将借款本息全部清偿被上诉人；3.一审未认定其主张的2万元借款。原审被告杨维娟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1.其与上诉人李林算质押了价值300多万元的翡翠货品，向被上诉人李维念借款100万元。借款本息通过自己拿钱赎货及介绍客户到李维念的店铺买货的方式，按照李维念计算的本息以销售款进行偿还。虽然借条中未写明利息，但实际履行过程中李维念按月息2％至3.50％不等计息。2.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13日止，上诉人李林算与其已转账支付被上诉人李维念833,500元，另2018年12月5日上诉人李林算带着好友李某用10万元现金从被上诉人李维念处赎回三只手镯，一审未认定该事实不公平。该10万元加上2019年5月16日李维念处理手镯的16万元，欠付被上诉人李维念的借款已全部还清，此时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届满。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维念的全部诉讼请求。李维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林算、杨维娟共同归还其借款本金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截至2019年6月5日的利息18,680元，以及以8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判令李林算、杨维娟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林算与杨维娟系夫妻。2018年8月14日，李林算以借款人、杨维娟以担保人身份共同向李维念出具一份《借收条》，载明李林算已于2018年8月14日收到李维念转入的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如到期未还全部本金，愿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所有相关法律的制裁，双方并口头约定了利息。李维念于2018年8月13日从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264的银行卡分五次转入杨维娟尾号为244的银行卡5万元、49,999元、49,998元、49,997元、38,800元；于2018年8月14日分11次转入杨维娟上述银行卡4万元、5万元、49,999元、49,998元、49,997元、49,996元、49,995元、49,994元、49,993元、49,992元、10,010元；于2018年8月14日从其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分两次转入杨维娟上述银行卡20万元、6万元；于2018年8月18日12：39微信转账给李林算2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023,768元。李林算、杨维娟自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分11次支付李维念833,500元，其中2018年8月16日转款3万元、2018年8月17日转款34,000元、2018年8月18日转款2,000元、2018年9月4日转款20万元和17万元、2018年10月3日转款5,000元和两笔1万元、2018年10月11日转款8,000元、2018年10月13日转款35万元、2019年1月13日转款14,500元。李维念与李林算多次就案涉款项通过微信联系，2019年3月6日，李维念发出：“之前的24万+0.38这个月的0.92一共25.30万元”，李林算回复：“好的”。2019年4月8日，李维念再次发出：“大家有什么好好地说？现在连利息25.30万+0.70万一共26万，我可以少点呢，你现在在我这里也只有一对手镯，你找了多少人来了都是只给10多万……”。李林算回复：“都说了，你去处理，抵押和被抵押关系你懂的，没有人骗你什么东西，我媳妇现在拿不出钱，你们的抵押关系结束，你按照你们抵押处理就行了……”2019年4月13日李维念通过微信告知李林算，其准备将李林算提供的抵押物（一对玉镯）以17万元的价格变卖，给李林算一天时间考虑，不回复视为同意。2019年5月16日，李维念将上述玉镯以16万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庭审过程中，李维念表示可以将玉镯拿回退还给李林算，由李林算直接归还其借款，李林算明确其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二、本金及利息的支付情况，李林算、杨维娟是否还需继续归还本金、支付利息。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李林算、杨维娟向李维念出具的《借收条》已明确案涉款项为借款，并书面承诺到期归还本金，双方还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以上内容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李林算抗辩双方为典当关系，而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物、赎回当物的行为。本案不符合典当的法律构成要件，故对李林算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本金。李维念于2018年8月13日、14日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后，李林算于2018年8月14日书面确认收到借款本金100万元。关于利息。李维念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李林算抗辩系2％。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对欠款本息的结算均以月利率3％计算，李林算对此不持异议，故李维念关于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的主张已达到高度可能，予以确认。关于本息归还情况。根据李林算提交的银行流水、微信及支付宝转账情况，确认李林算截至2019年1月13日归还李维念借款本息共计833,500元，但双方未约定偿还本息的先后顺序，也不能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李林算偿还的款项不足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李林算已归还的款项应先支付利息，再偿还本金。对李林算尚欠本金分笔计算为：1.2018年8月16日归还3万元，未归还本金为971,972.60元[100万元+（100万元×36％÷365天×2天）-3万元]；2.2018年8月17日归还3.40万元，未归还本金为938,931.26元[971,972.60元+（971,972.60元×36％÷365天×1天）-3.40万元]；3.2018年8月18日归还2,000元，未归还本金为937,857.33元[938,931.26元+（938,931.26元×36％÷365天×1天）-2,000元]；4.2018年9月4日归还37万元，未归还本金为583,582.50元[937,857.33元+（937,857.33元×36％÷365天×17天）-37万元]；5.2018年10月3日归还2.50万元，未归还本金为575,274.56元[583,582.50元+（583,582.50元×36％÷365天×29天）-2.50万元]；6.2018年10月11日归还8,000元，未归还本金为571,813.71元[575,274.56元+（575,274.56元×36％÷365天×8天）-8,000元]；7.2018年10月13日归还35万元，未归还本金为222,941.67元[571,813.71元+（571,813.71元×36％÷365天×2天）-35万元]。李林算于2019年1月13日归还李维念的1.45万元经计算为自2018年10月14日至2018年12月18日止的利息[1.45万元÷（222,941.67元×36％÷365天）=66天]。李维念于2019年4月8日向李林算催要欠款，李林算表示其付不出钱，同意李维念处理抵押物，李维念于2019年5月16日将李林算抵押的一对玉镯以16万元的价格出售。庭审中，李林算不认可出售价格，亦不同意李维念退还玉镯，再由其直接归还欠款的主张，应视为李林算接受抵押物的出售价格。李维念主张该16万元直接抵扣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因此，截至2019年5月16日，李林算尚欠借款本金62,941.67元（222,941.67元-16万元），并自2018年12月19日后未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月利率2％。关于借款人范围。杨维娟与李林算系夫妻，杨维娟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所借款项也是汇入其银行账户，杨维娟对案涉债务有共同举债合意，故该借款应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杨维娟亦应对尚未归还李维念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李维念主张2018年8月18日微信转账给李林算的2.50万元亦属于借款，因该转账发生于案涉借款后，与本案借款非同一事实，李维念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林算、杨维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维念借款本金62,941.6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的利息，以222,941.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62,941.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二、驳回李维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李林算对一审认定2019年5月16日李维念将其抵押的玉镯以16万元的价格处理有异议，认为应以2019年4月13日双方约定的17万元抵扣借款本金；认为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被上诉人主张提前还款违反了双方约定，一审判决忽略了这一事实；另认为一审遗漏认定2018年12月5日上诉人以10万元现金向被上诉人赎回3只手镯，该10万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减，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李维念对一审认定截至2019年5月16日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222,941.67元、2018年12月19日之后上诉人李林算未付利息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林算、原审被告杨维娟应否偿还被上诉人李维念借款本金62,941.67元及相应利息。上诉人李林算未提交新证据，但对一审时其提交的证据3、证据6即翡翠照片、证人李某证言进行补充说明，认为该两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其已偿还被上诉人10万元借款本金，应予扣减。被上诉人李维念及原审被告杨维娟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李维念对上诉人李林算补充说明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时一致，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审被告杨维娟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放弃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林算补充说明的一审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一审对该两组证据的认证得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被上诉人李维念向上诉人李林算催收借款，4月8日上诉人李林算用微信回复：“都说了，你去处理，抵押和被抵押关系你懂的，没有人骗你什么东西，我媳妇现在拿不出钱，你们的抵押关系结束，你按照你们抵押处理就行了，我不管这个事情，你也（不）用和我联系，东西是你值得才做的，没有人逼你。”“你们做抵押的怎么做的？现在她过（货）抵押在你那里，你还要怎么做？人家没有能力偿还了，你处理货就行了，难道不是？”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李林算向被上诉人李维念出具《借收条》，约定借款100万元，对借款已实际交付双方不持异议，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虽然《借收条》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9年8月14日届满，但被上诉人李维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2019年4月被上诉人李维念催收借款时，上诉人李林算明确表示无力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李维念主张上诉人李林算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履行还款义务于法有据，上诉人李林算主张还款期限未到、被上诉人李维念要求提前还款违反双方约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林算是否已偿还被上诉人李维念10万元借款的问题。上诉人李林算主张其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及照片两组证据可以证实2019年12月5日其已偿还被上诉人李维念10万元现金，因证人李某的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该证据与手镯照片之间亦缺乏关联性，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质押手镯的抵扣金额问题。上诉人李林算主张其质押给被上诉人的一对手镯应以17万元的价格抵扣借款本金，本院认为，一审时双方各自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一致，可以证实聊天记录内容的完整性，而聊天记录反映被上诉人李维念前期告知上诉人李林算欲以17万元的价格出售质押的手镯，当上述手镯以16万元的价格售出后，李维念已通过微信告知上诉人李林算，李林算未回复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予以默认，一审认定应以16万元的金额抵扣借款本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林算的上述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由上诉人李林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高 立审判员 包 洋审判员 王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其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