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范凌利，女，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官华，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乐，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棠下宏力制线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棠下镇大林工业区。经营者：叶炳宜。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深远，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进，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范凌利因与被申请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宏力制线厂（以下简称“宏力制线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粤07民申96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范凌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官华、被申请人宏力制线厂的经营者叶炳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进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判决结果一审法院查明：从2011年开始，宏力制线厂与范凌利有生意往来，宏力制线厂向范凌利供货。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交易习惯为范凌利通过电话向宏力制线厂订货，宏力制线厂根据范凌利的订单将货物送至广州市增城云辉织带厂（下称云辉织带厂），范凌利在宏力制线厂出具的送货单签名收货。宏力制线厂从2013年1月3日至2013年12月22日期间共向范凌利指定的云辉织带厂送货货值296386.76元，并由范凌利在送货单上签收确认。宏力制线厂、范凌利双方没有约定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范凌利在收货后通过现金方式向宏力制线厂支付部分货款，截止至2014年1月24日，宏力制线厂收到货款合共159656元，剩余136730.76元至今未付。宏力制线厂向范凌利催收无果后，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综合本案案情以及由宏力制线厂持有范凌利签名的送货单，一审法院确认宏力制线厂、范凌利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宏力制线厂请求范凌利支付货款136730.76元，因范凌利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收到宏力制线厂提供的诉状及送货单等资料后，没有出庭应诉，也没有对宏力制线厂的证据提出异议，且范凌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清货款，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范凌利逾期未支付货款，应承担支付货款136730.76元给宏力制线厂的责任。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宏力制线厂主张从2014年1月24日起至今未收到范凌利支付的剩余货款，故其应从2014年1月25日起计算。宏力制线厂、范凌利双方在交易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宏力制线厂请求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范凌利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不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审理，一审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范凌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136730.76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36730.76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宏力制线厂。本案受理费3035元,由范凌利负担。再审法院查明事实及判决结果范凌利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宏力制线厂的诉讼请求，改判范凌利无需支付宏力制线厂货款136730.76元及逾期利息；3.由宏力制线厂负担本案一审及再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违法缺席判决，让范凌利错失了答辩机会。二、云辉织带厂才是宏力制线厂的交易对象，一审法院准许宏力制线厂撤回对云辉织带厂的起诉，属于遗漏当事人。宏力制线厂在诉状中已确认其长期为云辉织带厂供货，送货地点是云辉织带厂的经营场所，对未付的货款，宏力制线厂也是向云辉织带厂的经营者刘远平追收。从证据来看，送货单上显示的收货单位是云辉织带厂，收款收据上显示的货款支付方也是云辉织带厂。三、范凌利曾是云辉织带厂的员工，其签收送货单的行为是属于职务行为。送货单上还有云辉织带厂其他的员工“李盛辉”、“邓”的签名。涉案送货单对应的货款应由合同相对人云辉织带厂承担付款义务。四、涉案买卖合同发生的交易时间是2013年，宏力制线厂的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宏力制线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将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送达给范凌利。宏力制线厂撤回对云辉织带厂的起诉，是对其自身诉权的合法处分。二、宏力制线厂与范凌利形成了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范凌利作为买方应当支付相应货款。范凌利向宏力制线厂下订单并签收货物，支付部分货款，本案的实际购货人应为范凌利，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范凌利是云辉织带厂的员工。本院在再审期间依照范凌利的申请通知了证人李盛辉出庭作证和接受质询。李盛辉证明其与范凌利曾共事于云辉织带厂，其与范凌利签收送货单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宏力制线厂质证认为李盛辉与在送货单上签名的“李盛辉”是否为同一人无法确认，李盛辉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范凌利是云辉织带厂的员工，且李盛辉的证言与范凌利有利害关系。经审查，由于李盛辉的证言没有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工资收入原始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李盛辉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1月3日至2013年12月22日期间，范凌利在宏力制线厂出具的17张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收到货物，货款合计254942.61元。截止至2014年1月24日，宏力制线厂确认已收到范凌利支付的现金货款159656元，剩余货款95286.61元至今未付。范凌利与宏力制线厂没有签订合同，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范凌利是否属于本案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二、如果范凌利属于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其应支付的货款是多少；三、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范凌利是否属于本案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综合本案案情以及宏力制线厂持有范凌利签名的送货单，本院确认宏力制线厂与范凌利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范凌利辩称其是云辉织带厂的员工，其签收送货单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没有提供足以认定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宏力制线厂提供的送货单和收据上均没有云辉织带厂的盖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云辉织带厂参与了涉案买卖合同，范凌利主张云辉织带厂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准予宏力制线厂撤回对云辉织带厂的起诉并无不当。关于范凌利应支付货款数额的问题。宏力制线厂起诉称其在2013年1月3日至2013年12月22日期间共向范凌利供应货物合计296386.76元，已向范凌利收取货款159656元，并提供了20张送货单予以证明。经查，前述20张送货单中有3张送货单的签收人不是范凌利，货款合计41444.13元。对该3张送货单，宏力制线厂无证据证明订货人为范凌利和货物是由范凌利委托他人代收，宏力制线厂起诉要求范凌利支付该3张送货单的对应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范凌利应支付宏力制线厂的货款为范凌利本人签收的送货单货款数额减去范凌利已支付的货款数额，即254942.61元-159656元=95286.61元。一审法院认定范凌利应付货款数额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自2014年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货款给付之日止的认定恰当，应予维持。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将贷款基准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9年8月20日起变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关于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宏力制线厂与范凌利之间的买卖合同未确定履行期限，依据法律规定，宏力制线厂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宏力制线厂诉请范凌利支付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范凌利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范凌利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范凌利所欠货款的数额有误，系认定事实不当，处理欠妥，再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二、范凌利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95286.6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95286.61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之后以实际欠款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给江门市蓬江区棠下宏力制线厂；三、驳回江门市蓬江区棠下宏力制线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范凌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5元(江门市蓬江区棠下宏力制线厂已预交)，由范凌利负担2115元，江门市蓬江区棠下宏力制线厂负担920元。江门市蓬江区棠下宏力制线厂多预交的211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范凌利应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11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034.62元，由范凌利负担2114.81元，江门市蓬江区棠下宏力制线厂负担919.81元。范凌利已预交3034.62元，多预交部分（919.81元）由本院退回给范凌利；江门市蓬江区棠下宏力制线厂应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919.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小梅审 判 员  何小萍代理审判员  覃乃友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肖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