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宁县绿思源农业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李某，系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宁夏言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宁县旺田农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植物龙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某2，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宁县绿思源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思源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永宁县旺田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田农资公司）、广东植物龙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植物龙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自治区银川市永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121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和证据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绿思源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被上诉人旺田农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被上诉人植物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接受询问并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思源合作社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永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121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绿思源合作社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应当定性为产品责任纠纷，不应当是买卖合同纠纷；4.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旺田农资公司、植物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绿思源合作社要求旺田农资公司、植物龙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典型的侵权纠纷，本案在案证据足以证实绿思源合作社山药畸形的直接原因就是施用旺田农资公司、植物龙公出售的假冒伪劣农肥“根茎巨霸”而造成的。一、一审法院根据网上查询确认山药畸形的情况受不良环境条件、栽培方法、管理方法等因素影响，土壤中有硬物、施肥不当、施用未完全腐熟有机肥、营养不均衡、虫害等均是山药畸形的原因，也就是说山药发生畸形的原因多种多样。绿思源合作社在2017年种植了约240亩山药，周围其他农户也大面积种植了山药，在种植和田间管理上，都和其他农户一样，种植的水土情况和气候条件均无差异。可以排除受不良环境条件、栽培方法、管理方法等因素影响。至于土壤中有硬物、施肥不当、施用未完全腐熟有机肥、营养不均衡、虫害等因素也不可能偏偏就发生在绿思源合作社一家，且120亩山药全部畸形。二、关于施肥不当。绿思源合作社在240亩山药均施用了磷酸二氢钾、代森锰锌，但没有施用“根茎巨霸”的120亩并没有出现畸形状况，磷酸二氢钾是植物通用的磷钾肥。甲基硫菌灵是一种观广谱性内吸低毒杀菌剂，具有内吸、预防和治疗的作用，代森锰锌主要用于防治蔬菜霜霉病、炭疽病、褐斑病等。目前是防治西红柿早疫病和马铃薯晚疫病理想药剂，这三种都是常规产品，农户在种植中普遍使用，因其用途不是为了使山药增大增粗，故也没有任何生产厂家在该类产品中添加激素类农药成分且依据农药管理条例的规定，市场上销售的农药，有严格的生产、销售管理办法，生产厂家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且这三种农药，所有农业种植用户均会使用到，从未发生施用该三种农药出现山药畸形的情况，旺田农资公司、植物龙公司是专门经营农药的企业，常年销售这三种农药，其也未举证证实有任何农户因为使用了这三种农药而产生山药畸形的情况，故绝对排除这三种农药是造成山药畸形的原因。绿思源合作社未使用“根茎巨霸”的120亩山药没有出现畸形的情况，周围农户也没有施用“根茎巨霸”农肥，其山药也完全正常，恰好证实了绿思源施用了“根茎巨霸”才导致山药畸形，是直接原因。三、植物龙公司生产的“根茎巨霸”登记证号农肥准字1727号，标准号：NY1429=2010，该产品标注性能特点：国际领先的根茎类作物高产优质基因诱导营养剂，有效提高光合效率诱导光合产物向根茎输送和积累，充分激活作物根系器官发育，促进细胞膨大和营养吸收，块根块茎发育健壮，迅速膨大增粗，大幅提高作为产量，高产优质适合根茎类作物的中后期使用。登记作物：砂糖橘、香蕉，适用作物：马蹄、山药、莲藕、大蒜、木薯、姜等根茎类作物，含量：氨基酸≧100g/u，Fe(铁)+Mn（锰）+2n（锌）+硼（B）﹥20g/L水不溶物含量≦50g/L，PH-5，汞（Hg）﹤5mg/kg、砷（As）﹤10mg/kg、镉(Cd)10ng/kg、铅(Pb) 旺田农资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第四款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二、本案案由并不会对本案的判决结果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一审法院根据绿思源合作社的主张及诉讼请求按照买卖合同纠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三、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施用的“根茎巨霸”与绿思源合作社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四、绿思源合作社在明知案涉产品已经过了有效期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购买并大规模使用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属于自甘风险并放任损失产生的行为；五、绿思源合作社不及时对山药畸形的形成原因做鉴定，结合其隐瞒施用磷酸二氢钾、甲基硫菌灵等农药的行为，公司有理由怀疑山药畸形系磷酸二氢钾、甲基硫菌灵及绿思源合作社过量使用施肥产品导致，其应自行承担因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六、从众多用户的使用反馈可知，合理推断，涉案产品并不是山药畸形的原因，绿思源主张180万元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植物龙公司辩称，同意植物龙公司答辩意见。事发后绿思源合作社向旺田农资公司隐瞒了添加其他东西的事实，公司了解后便不同意与其和解处理。 绿思源合作社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旺田农资公司、植物龙公司共同偿还绿思源合作社经济损失共计180万元（计算依据120亩×2500kg×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旺田农资公司、植物龙公司承担（包括鉴定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绿思源合作社种植山药时，曾从旺田农资公司购买过植物龙公司生产的“根茎巨霸”肥料进行使用。2017年7月5日，绿思源合作社再次在旺田农资公司购买已过有效期的“根茎巨霸”（生产日期2014年6月3日，有效期3年，每瓶净含量100毫升）。根据绿思源合作社提供的植保作业结算单显示绿思源合作社于2017年8月17日对种植的其中120亩山药使用无人机喷洒“根茎巨霸”12瓶（每瓶100毫升）及磷酸二氢钾1袋、代森锰锌40袋。2017年8月30日再次对上次喷洒过的120亩山药使用无人机喷洒“根茎巨霸”12瓶（每瓶100毫升）及磷酸二氢钾1袋、甲基硫菌灵12袋。2017年10月采挖山药时，绿思源合作社发现种植的山药出现畸形变形，无法出售。绿思源合作社遂向永宁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投诉，旺田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和绿思源合作社协商处理。后双方协商未果，绿思源合作社起诉。 在一审审理中，绿思源合作社申请对“根茎巨霸”进行成份分析，经西安国联质量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6日作出技术分析，分析结果：“根茎巨霸”样品中氯化胆碱（植物生长调节剂）质量含量29.0-30.0%、萘乙酸钠（植物生长调节剂）质量含量1.1%、氨基酸（有机肥）质量含量1.1%、水含量53.0-54.0%，样品中含有部分微量元素。 另查明，植物龙公司生产的“根茎巨霸”登记证号：农肥准字1727号，标准证号：NY1429-2010。该产品标签注明性能特点：国际领先的根茎类作物高产优质基因诱导营养剂，有效提高光合效率诱导光合产物向根茎输送和积累，充分激活作物根茎器官发育，促进细胞分裂膨大和营养吸收，块根块茎发育健壮，迅速膨大增粗，大幅提高产量，高产优质。适合根茎类作物的中后期使用。登记作物：砂糖桔、香蕉。适用作物：马蹄、山药、莲藕、大蒜、木薯、姜等根茎类作物。含量：氨基酸≥100g/L，Fe（铁）+Mn（锰）+Zn（锌）+硼（B）≥20g/L水不溶物含量≤50g/L，PH=5，汞（Hg）≤5mg/㎏、砷（As）≤10mg/㎏、镉（Cd）≤10mg/㎏、铅（Pb）≤50mg/㎏、铬≤50mg/㎏。有效期：3年。使用方法：本品兑水稀释1500倍，于根茎膨大期进行叶面喷施，整个膨大期喷施1-2次，间隔期10-15天。注意事项：本品可与中性或者酸性农药化肥混用，但勿碱性农药化肥混用；使用前，请将药液充分摇匀，再兑水稀释。样品瓶盖上标注日期为2014年6月3日。绿思源合作社购买时已过有效期。 一审法院认为，绿思源合作社购买由旺田农资公司销售、植物龙公司生产的已过有效期的“根茎巨霸”农肥，并与磷酸二氢钾、代森锰锌、甲基硫菌灵等肥料混合分两次喷施于种植的山药上，山药收获时发现出现畸形现象的客观事实存在。根据网上查询，山药畸形的情况受不良环境条件、栽培方法、管理方法等因素影响，土壤中有硬物、施肥不当、施用未完全腐熟有机肥、营养不均衡、虫害等均是山药形成畸形的原因。本案中，绿思源合作社发现种植的山药畸形，没有及时寻求相关专业部门对造成山药畸形的成因进行实地勘察鉴定，而仅认为使用了含有氯化胆碱和萘乙酸钠（原告所称激素）的“根茎巨霸”导致绿思源合作社的山药发生变异，山药畸形与使用“根茎巨霸”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要求旺田农资公司、植物龙公司承担责任。虽然鉴定部门对“根茎巨霸”中含有的成分分析结论为含有20%-30%的氯化胆碱和1.1%的萘乙酸钠（二者均为植物生长调节剂），与该产品标明的成份含量不符，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规定。根据绿思源合作社提供的植保作业单显示，平均每次每亩地喷施“根茎巨霸”10毫升（含有氯化胆碱和萘乙酸钠最高值3.1毫升），施用已过有效期的“根茎巨霸”每亩10毫升是否是造成绿思源合作社种植的山药畸形的直接原因，缺乏证据证明，故绿思源合作社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绿思源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绿思源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鉴定费12000元，由绿思源合作社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又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本案中，从绿思源合作社起诉对象、举证及庭审陈述均可以看出，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即产品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虽然绿思源合作社购买的案涉“根茎巨霸”是已过有效期的产品，但因造成山药畸形的原因较多，绿思源合作社仍负有举证证明其使用案涉“根茎巨霸”与其生产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责任。本案中，绿思源合作社在发现种植的山药畸形后，没有及时寻求相关专业部门对造成山药畸形的成因进行实地勘察鉴定，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山药畸形与使用“根茎巨霸”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绿思源合作社的相关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也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永宁县绿思源农业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新秀 审判员  程改焕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田 娜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