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1044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漫，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古平岗4号。法定代表人：吴蔚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杨帆，北京市东卫（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燕，北京市东卫（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漫，被告真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杨帆、马长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停止提供作品《胖子行动队》的在线播放业务；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290000元，合理费用为律师费100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享有影视作品《胖子行动队》（以下简称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有权依法维权；二、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掌上大学”苹果和安卓手机端口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未经原告授权的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三、涉案影视作品为热播影视作品，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被告真云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影视作品为用户自行上传，被告在《U掌大用户协议》中已经提示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版权的内容，已尽如实告知义务，对于用户擅自上传侵权作品，被告并不知情；二、被告只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影视作品在被告APP上只能在线观看，不能下载，且被告于2019年2月21日收到原告发来的纸质告知函后，第一时间主动与原告联系，立即删除涉案作品，并对上传用户进行了封号处理，本案应适用“避风港原则”，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于2019年1月29日向地址为shiqing.wei@looch.com的邮箱发送过电子邮件，事实上被告并未查看到邮件，不存在对被告通知置之不理的主观故意；四、被告经营规模小，影响力小，被告经营的APP主要是面向江苏省电信用户的大学生，因此原告主张的损失过高；五、涉案APP下载和影片的观看都是免费的，被告没有对上传用户予以任何奖励或引诱，也没有因为涉案影视作品获取任何利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片名：《胖子行动队》。2.片尾署名：出品方：北京剧角映画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河马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聚合影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耳东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上海包贝尔影视文化工作室、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永柏盛业影视投资管理（天津）有限公司；联合出品方：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上海鸣涧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启泰远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剧魔影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嘲风影业（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北京耀影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北京无限自在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金逸嘉逸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风山渐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3.授权链条：北京剧角映画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河马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聚合影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耳东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上海包贝尔影视文化工作室、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启泰远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嘲风影业（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北京耀影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北京无限自在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金逸嘉逸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风山渐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出具著作权证明书，永柏盛业影视投资管理（天津）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著作权证明书，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上海鸣涧影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出具著作权证明书、均确认北京剧魔影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各出品单位的著作权代表人，有权独家代表各出品单位在全球范围内行使或授权第三方行使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2018年8月23日，北京剧魔影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予上海鸣涧影业有限公司。同日，上海鸣涧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予北京奇艺世界科技有限公司。同日，北京奇艺世界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予爱奇艺公司。4.被授权人：爱奇艺公司。5.授权权项：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等权利。6.授权期限：自爱奇艺公司平台上线起10年。7.上线通知：2018年10月，上海鸣涧影业有限公司出具上线通知：致爱奇艺公司，贵司均可于2018年11月1日（含当日）起自行安排上线或放映涉案影视作品。8.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年1月29日，爱奇艺公司代理人登陆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realcloud.cn备案信息显示该网址主办单位名称为真云公司，点击上述网址显示“掌上大学”“U选”“关于我们”“联系我们”等栏目，点击“掌上大学”iPhone端下载并打开，打开页面显示掌大联盟-欢迎合作：hezuo@loocha.com字样，点击首页热门-热门话题-影视，下拉浏览找到涉案影视作品，点击播放，可正常播放，且页面未显示链接跳转，作品上方标示有“紫心”,2018年12月7日。2019年1月29日，重复上述步骤点击“掌上大学”Android端下载并打开，点击首页最新-红人榜-“紫心”，下拉浏览找到涉案影视作品，点击播放，可正常播放，且页面未显示链接跳转，作品上方标示有“紫心”、2018年12月7日。另查，前述公证材料同时就红人特权、红人排行榜，如何获取特权及规则进行保全。2019年1月29日，爱奇艺公司通过banquan1@binglelaw.com的腾讯企业邮箱向地址为shiqing.wei@looch.com和hezuo@loocha.com的邮箱发送过题为“关于‘掌上大学’平台传播未经授权作品之下线告知函”的电子邮件，其中载明：现就贵公司未经授权通过“掌上大学”苹果手机端和安卓手机端非法传播北京爱奇艺合法拥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一出好戏》、《胖子行动队》、《祖宗十九代》……一事，致函于贵公司……本所在此敦促贵公司：1.收到本函后，立即采取措施停止上述侵权行为，将所列作品及节目予以删除；2.收到本函件五个工作日内，与北京爱奇艺或本所取得联系，表明对此事的认识和处理态度，共同商议妥善解决上述侵权事宜。爱奇艺公司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2月21日，真云公司收到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告知函，其中载明：现就贵公司未经授权通过“掌上大学”苹果手机端和安卓手机端非法传播北京爱奇艺合法拥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一出好戏》、《胖子行动队》、《祖宗十九代》……一事，致函于贵公司……本所在此敦促贵公司：1.收到本函后，立即采取措施停止上述侵权行为，将所列作品及节目予以删除；2.收到本函件五个工作日内，与北京爱奇艺或本所取得联系，表明对此事的认识和处理态度，共同商议妥善解决上述侵权事宜。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三、其他事实爱奇艺公司在百度百科、时光网、网易娱乐等网站上搜索查询到涉案影视作品的相关宣传报道。2018年2月20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协议》，其中载明，授权节目包括红海行动等四部影片，红海行动的授权期限为自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通知上线之日起五年，授权性质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境内，红海行动的授权费用为8500万元。2018年9月15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协议》，其中载明，授权节目包括胖子行动队等三部影片，胖子行动队的授权期限为自通知上线之日起十年，授权性质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境内，红海行动的授权费用为1400万元。真云公司提交自制后台用户查询证据显示，用户ID：572564（3799802），姓名：“紫心”，头像，账号：×××，学校：中北大学，注册时间：2013年9月25日18:58:20，设备：Mi+Note+3。庭审中，爱奇艺公司认可涉案影视作品已删除。爱奇艺公司主张经济损失290000元，律师费10000元，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以上证据，有当庭展示的公证书、公证录像、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真云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侵权行为；二、真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真云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侵权行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涉案影视作品片尾截图，以及授权材料。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经过以上权利移转，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侵害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其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涉案用户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擅自在“掌上大学”苹果手机端和安卓手机端上传涉案影视作品，使不特定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至于真云公司是否应就涉案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将热播影视作品等置于首页或者其他主要页面等能够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显感知的位置的；（二）对热播影视作品等的主题、内容主动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者为其设立专门的排行榜的；（三）其他可以明显感知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为未经许可提供，仍未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本案中，首先，涉案影视作品系涉案用户上传，真云公司经营涉案APP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涉案影视作品系正规影视作品，即便按照一般消费者的普通认知，也不会得出涉案影视作品的权利人会授权网络用户免费上传至涉案APP的结论，作为网络经营者的真云公司，其更应对此知晓。再次，结合影视作品位于“热门-热门话题-影视”版块中，以“胖子行动队”命名，可见真云公司将涉案影视作品置于热门话题中，可见对涉案影视作品进行了推荐。且根据涉案公证书之内容，根据涉案APP发布的红人特权，发布帖子上过热门即可成为备选红人，根据人气排名可获得红人标识等特权，该事实在客观上对涉案用户发布上传涉案影视作品起到了鼓励作用。综上，真云公司对涉案APP发布涉案影视作品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放任涉案影视作品传播，存在帮助侵权的过错，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要求真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真云公司的相关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爱奇艺公司撤回要求真云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该项诉求不再予以评述。二、真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或真云公司的非法所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侵权行为性质、真云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对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对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参与诉讼的事实，本院将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及律师费2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已交纳），由被告南京真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郭 晟审 判 员  方淑梅审 判 员  朱 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承祖书 记 员  姚尚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