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亿诚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新村七里85号。 法定代表人：黄宝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章华，男，197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春杰，福建永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亿诚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章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1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诚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亿诚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亿诚达公司与李章华已于2018年6月3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聘请李章华为亿诚达公司的员工，试用期三个月。期间，系李章华为避免缴交社医保，一直拒绝与亿诚达公司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亿诚达公司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其次，假设亿诚达公司需承当二倍工资差额，亿诚达公司亦已于2018年7月31日支付李章华2000元工资，于2018年8月7日支付李章华2000元工资，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李章华3500元工资，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李章华4000元工资，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李章华9月份绩效奖金2000元工资，因此，亿诚达公司已经支付2018年7月份工资4000元，8月份工资3500元，9月份工资66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亿诚达公司未发放9月份工资明显与事实不符。 李章华辩称：亿诚达公司与李章华未签订劳动合同是事实。李章华每月工资是8500元。在与亿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宝生微信协商工资时，10月6日、10月8日以及11月7日李章华都有要求8月的工资还差4500，9月份的工资还有8500元尚未支付，黄宝生在10月份有回复节后发，11月的回复是放心我会发，一分不会少，还有说过不出意外，最近会发放给你的，从这些回复可以充分说明亿诚达公司对拖欠工资是认可，并且对拖欠金额没有异议，所以亿诚达公司说已经向李章华发放了工资不是事实。对于亿诚达公司说到的效绩奖，亿诚达公司没有任何考核方式，具体奖金如何取得也没有任何说明，所以不应当采信。 亿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李章华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9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12月5日。 二、仲裁请求：1.亿诚达公司支付李章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5133元；2.亿诚达公司支付李章华2018年9月份工资8500元；3.亿诚达公司支付李章华经济补偿金4250元；4.亿诚达公司为李章华补缴2018年5月至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三、作出仲裁时间：2019年5月30日。 四、仲裁结果：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厦集劳仲案【2018】0106号-1号和-2号仲裁裁决，其中厦集劳仲案【2018】0106号-1号对其中第2-4项请求作出裁决，裁决：1.诚达公司支付李章华2018年9月份工资8500元；2.诚达公司为李章华办理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亿诚达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闽02民特181号民事裁定书，中止该案审理。 厦集劳仲案【2018】0106号-2号对其中第1项请求作出如下裁决：亿诚达公司支付李章华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600元。亿诚达公司不服该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认定如下： 一、李章华入职时间：2018年5月28日。 李章华持有在亿诚达公司于2018年6月2日的打卡记录，而亿诚达公司作为打卡记录的持有者，并未提交2018年6月份其打卡机的原始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另外，李章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还提交了其与亿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宝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2018年6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涉及产品的聊天。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李章华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至于《协议书》书写：“试用期三个月，从2018.6.30日至2018.9.30号”未明确具体入职时间，故亿诚达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不足以推翻李章华关于2018年5月28日入职的主张。 二、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包含公司名称、劳动者名称、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劳动报酬等主要条款，亿诚达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仅有李章华个人签字和约定试用期三个月，没有其他合同内容，也没有亿诚达公司盖章确认，不符合书面劳动合同的基本要求，该《协议书》不应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而且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亿诚达公司。 三、应支付李章华二倍工资差额：22600元。 对于2018年10月30日发放的2600元性质，第一次仲裁时亿诚达公司主张系2018年8月份工资，本案庭审陈述系绩效奖，并又陈述系2018年9月份工资，但前述陈述又与亿诚达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记录相矛盾。至于微信聊天记录，比如载录部分2018年8月25日李章华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李：你就说从七月份开始有没有8500，有还是没有，我更关心工资，没有工资，还谈什么工作。黄（法定代表人）：钱都好说，问题是客户在这等。”无论李章华与亿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还是与法定代表人妻子的聊天记录，亿诚达公司对于李章华所主张8500元每月并未直接否认，但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说明亿诚达公司一直未按双方入职时说的工资按时进行发放。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约定月工资为8500元。仲裁裁决按照亿诚达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8月7日微信转账2000元，8月31日银行转账3500元，9月30日银行转账4000元，10月31日银行转账2600元计算其二倍工资差额为：4000元+3500元+6600元+8500元（9月份未发工资）=22600元，该数额低于前述按约定工资计算的数额，且李章华未对仲裁裁决结果提出异议并进行起诉，故对仲裁裁决结果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亿诚达公司应支付李章华二倍工资差额22600元。亿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亿诚达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章华自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9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600元；二、驳回厦门亿诚达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就一审查明的事实，亿诚达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即为劳动合同，李章华入职时间是2018年7月1日，亿诚达公司对李章华已足额发放工资，此外双方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章华主张亿诚达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依据是否充分。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仅约定了试用期三个月，缺乏劳动合同的必备要素，不能视为双方之间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亿诚达公司上诉主张李章华一直拒绝与亿诚达公司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李章华于2018年5月28日入职亿诚达公司，工作至2019年9月30日，因此亿诚达公司应当支付李章华自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9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双方争议的工资的具体数额，根据李章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亿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宝生对于李章华微信所主张的“8月剩余工资4500，9月份工资8500元”并没有予以否认，而是回复“放心”、“节后发”，因此一审据此认定李章华月工资8500元并无不当。李章华主张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2600元，未超过其月工资标准，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亿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亿诚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兰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仁莹 书 记 员 张冬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