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23刑初180号 公诉机关剑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明军，男，生于1974年3月29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初中文化，农民。因寻衅滋事，于2011年2月24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盗伐林木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4月29日对其取保候审。现住四川省剑阁县。 辩护人母长明，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玉，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明军被控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一案，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5日以剑检公刑诉（2019）18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以剑检民公〔2019〕51082300004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召开庭前会议，2019年12月17日、2020年4月3日、5月31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左斌周、张晓青、黄莉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张明军及其辩护人张玉、母长明，证人蒲某、郭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3日申请延期审理，同年2月19日申请恢复审理，同年3月4日再次申请延期审理，4月2日申请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23日，被告人张明军未经林木所有者同意，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雇请他人使用油锯将位于剑阁县木马镇七柏村三组“七柏山”零星国有林的两株林木采伐，并断成原木后贩卖。经鉴定，张明军非法采伐的两株林木树种均为柏木，又名柏树，隶属于柏科属；两株林木立木蓄积为4.6451立方米，材积3.0658立方米；两株林木树龄皆约为380±20年，皆为二级古树。两株柏木古树参考价值约为23.16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明军以非法牟利为目的，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采伐珍贵树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剑阁县人民检察院诉称：剑阁县木马镇七柏村三组“七柏山”原有零星分布古柏7株，七柏村村名即来源于此。2018年11月23日，张明军以非法牟利为目的，在明知2株柏树为古柏，未经林木所有人、省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同意的情况下，雇请魏某、贾某、何某3人将位于剑阁县木马镇七柏村三组“七柏山”内零星国有林的2株古柏采伐，断成原木，并雇请左某驾驶农用货车运至剑阁县柏垭乡郭某所有的木材加工厂寄存，后以8000元价格向他人出售。经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两株柏木古树参考价值约为23.16万元。请求判令：1、被告人张明军按照古柏鉴定价值赔偿损失231600元；2、被告人张明军在市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3、由被告人张明军承担本案公告费用1000元。 被告人张明军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起诉的事实存在异议，辩称：其在砍伐两株柏树时不知道属国有零星林木,两株柏树是从林坡所有人蒲某处购买的。辩护人母长明认为被告人张明军的行为不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其理由如下：1.被告人所砍伐的两株柏树不属于珍贵树木，也不属于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植物。（1）对古树名木的认定，应当经过普查、鉴定后报省人民政府认定后公布，在认定为古树名木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档挂牌，并进行定期普查，纳入古树名木名录，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砍伐的两株柏树已经鉴定为名木古树并经省人民政府认定后公布，也无证据证实县级以上政府对被砍伐的两株柏树进行了建档挂牌，并纳入了古树名木名录；（2）砍伐的两株柏树不属于《国家珍贵树种名录》及《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植物名录》所列树木。2.被告人不具有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的主观故意。被采伐的两株柏树在蒲某林权证的林地范围内，蒲某已根据被告人的要求办理了采伐证，被告人向蒲某支付了购买的价款，采伐前经过了蒲某的同意。3.蒲某、郭某证言前后矛盾，二人为推卸及规避自身责任而做出了不利于被告人的证言。4.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序违法，无古树名木价格鉴定资格，鉴定结论错误，应当予以排除。（1）根据《古树名木鉴定规范》，古树名木的鉴定应有鉴定小组鉴定，鉴定小组由三名以上专业人员组成，而本案的鉴定人员仅有二人，鉴定程序违法；（2）古树名木的价格适用于价格主管部门设立的价格认证机构来认定，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不是价格主管部门设立的价格认证机构，没有价格认定资格；（3）《林木价格认定规则》规定选用专家咨询法进行价格认定时，选用专家人数一般不少于5人，而《鉴定意见书》既没有载明选用专家人数，也没有载明所选用的专家是否出具了咨询意见；（4）四川楠木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套用广州、北京的价格认定系数及标准对本案被砍伐的两只柏树进行鉴定，脱离实际，其出具的被砍伐的两株柏树价值23.16万元的鉴定意见不应当采信。辩护人张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明军的行为不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其理由如下：1.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砍伐的两株柏树属于古树名木。2.被告人不具有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故意。3.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在价格认定过程中咨询了五名以上的专家，鉴定程序不合法。 经审理查明：剑阁县木马镇七柏村“七柏山”7株古柏树于1964年划归剑阁县林业局经营管理，于1988年颁发林权证，确认为国有零星林木，于1998年开始作为古树名木进行管理，并登记造册，自1964年起，剑阁县林业局通过指定专人及签订管护合同等方式，对7株古柏树进行管理。七柏村因7株古柏树而得名。 被告人张明军自2016年9月起在剑阁县境内从事木材买卖，赚取差价。2018年10月中旬，张明军在途径木马镇七柏村三组时，发现蒲某林坡内有两株古柏，便准备购买，张明军让随行人员郭某联系蒲某商议购买事宜，蒲某告诉郭某，该两株古柏系国有林木，且是七柏村风脉树，其无权出售，郭某将上述情况转告给张明军。后张明军再次联系郭某，让其联系蒲某商量购买。2018年10月下旬一天，张明军、蒲某、郭某在江口场镇吃饭时，张明军再次向蒲某提出购买，蒲某再次以无权出售予以拒绝，在张明军多次表示出了事由其承担责任后，蒲某表示如张明军要砍树，不会举报，张明军支付蒲某4000元好处费。 2018年11月23日，张明军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雇请他人将蒲某林坡内的两株国有零星古柏树砍伐。当天，剑阁县木马镇林业站工作人员刘某及十余名护林人员在巡查过程中发现张明军砍伐古柏，刘某口头告知张明军将原木运至木马镇林业站进行扣押。在刘某离开后，张明军雇请他人将原木运至郭某的木材加工厂堆放。同年11月25日，张明军以8000元价格将原木出售给他人。 2018年12月17日，剑阁县木马镇林业工作站将该案线索移送给剑阁县森林公安局，同月19日，剑阁县森林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张明军到案，同日，剑阁县森林公安局将该案立为行政案件进行调查，2019年6月21日转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6月26日，剑阁县森林公安局民警传唤张明军到案接受调查。随后在蒲某处扣押现金4000元，在张明军处扣押作案工具红色油锯1把、锄头1把。 2019年6月28日，经剑阁县绿森林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鉴定，张明军所砍伐的2株柏树为国有零星古柏树，树龄在400年左右，均属国家Ⅱ级保护树木，活立木蓄积量为4.6451立方米，原木材积3.0658立方米。同年9月12日，剑阁县森林公安局委托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对2株树木的树种、材积及价值、价格进行鉴定，经鉴定，两株涉案林木树种均为柏木，立木蓄积共为4.6451立方米，材积共为3.0658立方米，两株涉案林木树龄皆为380±20年，皆为2级古树，柏木古树参考价值约为11.58万元，两株共约为23.16万元。 另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张明军预缴罚金1万元，退赔违法所得8000元。本院组织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原被告双方就本案民事赔偿进行调解，双方达成了由张明军采用林木补植方式代替直接赔偿23.16万元经济损失，并进行管护保证林木存活率的协议，本院以（2019）川0823刑初字180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再查明，张明军户籍地为广元市昭化区青龙乡，其父张某现年74周岁，肢体肆级残疾，其母陈某现年73周岁，患有脑梗塞，二人现随张明军生活。张明军于2014年被纳入贫困户，并于当年脱贫，现仍享受国家扶贫政策，目前尚有贷款及私人欠款共计20万元左右。张明军与前妻婚后生育子女二人，离婚后，其子张某1由其抚养，在昭化区就读高中，因张明军涉嫌犯罪被刑拘而辍学。 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关于剑阁县木马镇七柏村3组大柏树被采伐的报告，证实：剑阁县木马镇林业工作站于2018年12月17日将两株国有林木被砍伐的线索移送剑阁县森林公安局。 2.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6月21日，剑阁县森林公安局对“七柏山”林木被盗伐案立案侦查。 3.户籍证明，证实：张明军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4.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张明军到案情况。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剑阁县森林公安局民警在蒲某处扣押现金4000元；在张明军处扣押红色油锯一把、锄头一把。 6.四川省国有林权证及国有林权登记表、国有林承包管理合同、国有林代管合同及剑阁县林业局国有林代管费发放清单，证实：剑阁县林业局于1988年10月13日将七柏村国有林承包给个人进行管理，并于当年12月30日确认为国家所有，颁发林权证。一直聘请护林员进行管理。 7.剑阁县古树名木登记册，证实：根据1998年剑阁县古树名木登记册记载，七柏村七株柏树的县编号为10165—10171。 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9.剑门关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关于木马镇七柏村三组七柏山两株柏木权属问题调查情况的函、剑阁县国有森林林木林地登记表，证实：被盗伐的两株柏树是木马镇七柏村三组白旗山（又名“大梁上”、“七柏梁”）零星国有林林木。 10.剑阁县林业局情况说明，证实：被盗伐的2株大柏树均属零星国有林木，是1961年国家四固定时落实确认的，1961年至1963年由剑阁县财政局管理，1964年经剑阁县人民政府分工，由剑阁县林业局经营管理，并于1988年登记在四川省国有林权证上。1964年至1987年由木马镇林业站安排、指定专人看护；1988年至今签订专人管护合同，并付报酬给管护人员。此2株大柏树生长处的小地名众多，国有林权登记表登记的小地名叫“雨堂咀”，位于木马镇华丰村2组（系当时调查人员书写错误，实际上是木马镇七柏村3组）以及国有林承包管理合同中书写的“白琪山”均是指被盗伐的此2株大柏树生长处地名。 11.古树名木鉴定规范，证实：古树是指树龄在100年以上的树木，树龄在300a～400a的树木为二级古树；具有重要历史、文化、观赏和科学价值或具有重要纪念意义的树木属于名木的范畴。 12.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9月20日，在剑阁县森林公安民警的主持下，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人员王某3、牟某对现场遗留伐桩进行取样，分别提取厚度约为3厘米及4厘米的伐桩断面。 13.剑阁县林业局关于七柏山被盗古树纳入古树名木管理的情况说明，证实：（1）四川省尚未出台本省的古树名木认定办法，在无古树名木认定办法之前，剑阁县把有年龄记载或者鉴定树龄在100年以上古树纳入剑阁县古树名木保护范围，没有明确记载或进行过树龄鉴定的古树，一般胸径在80cm以上的，纳入古树名木管理。（2）七柏山被盗国有零星古树早已列为古树名木管理对象，剑阁县于1998年就登记在《古树名木保护清册》内，一直由县林业局聘请护林员进行专门的管护。 14.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川楠司鉴字（2019）505号意见书中涉案柏木古树基价及价值系数的说明，证实：（1）涉案两株柏木古树平均每株的原木价值为12800元/株；（2）通过参照北京市《古树名木评价标准》、《广东省古树名木价格认定相关系数》，涉案柏树的树种价值系数确定为5，生长势价值系数确定为1，树木级别价值系数确定为1.2，树木场所价值系数确定为1.5，根据古树价值=基价×古树树种价值系数×生长势价值系数×数目级别价值系数×树木场所价值系数+养护管理的客观投入=12800×5×1×1.2×1.5+600=115800（元）；（3）技术人员王某3系鉴定小组成员，在鉴定委托受理后，与鉴定人牟某、何某2组成鉴定小组，并与牟某赴现场开展实地调查，但王某3尚不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故不能在意见书上签名。 1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1年2月24日，因寻衅滋事，张明军被行政拘留十日。 16.残疾证，证实：被告人张明军父亲张某现年74周岁，系残疾人，属肢体肆级残疾。 17.证明、广元市昭化区丁家乡人民政府关于广元市昭化区贫困户名单的公告、贫困户精准扶贫精准脱贫明白卡，证实：张明军家住昭化区丁家乡青龙村，家庭成员共四人，张明军系户主，2014年被纳入建卡贫困户，家庭致贫原因为：因病、因残、缺技术，2014年脱贫。家庭条件困难。 18.广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丁家分理处证明，证实：2010年7月17日，张明军在该社贷款70000元，截止2019年11月11日，下欠贷款60837.69元，利息118828.36元。 19.缴款凭证，证实：张明军预缴罚金1万元，退赔违法所得80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蒲某证言，证实：2018年10月下旬或者11月上旬，郭某给他打电话，说有人想买他“七柏山”上的2株大柏树，他说那几株柏树是风脉树，都是国家的，是挂了牌的，不是他的。几天之后，郭某又给他打电话叫他卖树，他还是说那些树是风脉树，不是他的，卖不了。几天之后，郭某约他吃饭，郭某带他见了张明军，在吃饭的时候，张明军问他要不要卖梁上的大柏树，想买2株。他说那几颗大柏树是风脉树，以前还都挂了牌的，都是国家的，不是他的，砍了要遭。张明军说没有牌子，其在广元市林业局、剑阁县林业局有熟人，其去砍几株，叫他莫管闲，出了事自己承担，他说要砍就去砍，不得告发。他给张明军说了几次不得告发，但是张明军还是不放心，就在饭桌上拿出4000元钱交给他，让他不要告发，不要管闲，他说不得管，不得告发，但张明军硬是要他收下，他就收下了4000元，这4000元钱是张明军给他的封口费，不是卖树的钱。 直到2018年12月20日左右，张明军、郭某、黄某到普安中医院找他，张明军叫他承认是他卖给张明军2株树，并说林业部门在调查了，因为张明军叫他承认卖了2棵大柏树，让他背一下，张明军自己处理罚款，所以在2018年12月25日剑阁县森林公安局民警询问时，他才说以4000元的价格卖了2棵树给张明军。 七柏村因为这几株大柏树得名，在一九八几年的时候，几株大柏树上都挂有1个绿色标牌。 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3日，他看到张明军把2株大柏树砍了，他就给林业站站长孙某说了此事，孙某叫他马上把尺检了，把木料运到林业站去扣了。检尺完后，他就叫郭某和张明军把木料全部运到木马镇林业站扣下，张明军和郭某表示同意。2018年12月19日，县森林公安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张明军将木料卖了。 3.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3日下午，刘某打电话说七柏山的2株大柏树被张明军砍了，他就叫刘某马上检尺，并要求把木料运到林业站扣了。第二天早上，他就到郭某的木材加工厂进行了检尺。2018年12月17日19日，在县森林公安在调查过程中，他得知张明军将木料卖了。 4.证人郭某证言，证实：张明军平时住在剑阁县柏垭乡城镇上，平时在木马镇、柏垭乡及周边乡镇做木料生意，他给张明军联系过几次买老百姓的树。 2018年6月份左右，他和张明军在途径3组大梁上时，张明军发现林坡里有2株大柏树，让他联系蒲某买树。他给蒲某打电话，蒲某说那几株大柏树是风脉树，不是蒲某的，蒲某不敢卖。他给张明军说那几株大柏树是风脉树，砍了要出事，张明军让他再联系蒲某，蒲某还是说不是其本人的树，卖不了。过了几天，张明军打电话叫他约蒲某吃饭商量卖树的事情，在吃饭过程中，他肚子疼就去张明军的车上休息了。张明军和蒲某怎么谈的，他不清楚。 大约一个月后，张明军给他打电话，说林业部门的人在调查砍树的事情，想见蒲某。之后，张明军就租村主任黄某的车一起到了普安中医院找蒲某，张明军说林业部门在调查砍树的事情，叫蒲某帮忙背一下，林业部门来调查的话，就让蒲某说那两颗柏树是卖给张明军的，后面的罚款由张明军出。 在2018年12月25日的时候，张明军叫他帮忙，在警察问话的时候要说柏树是蒲某卖给张明军的，并且蒲某是办了采伐证的，所以警察在问他时，他才说是蒲某同意卖树的。在2019年6月26日中午的时候，张明军给他打电话，让他在森林公安调查时要一口咬死是蒲某同意卖那两颗柏树后才到江口去吃的饭。 5.证人郭某证言，证实：2018年冬天的一天中午，他看见张明军砍了两颗大树。在装车过程中，木马镇林业站的工作人员刘某及护林员来了，刘某对木料进行了检尺，并叫他们把木料拉到木马林业站扣下。之后张明军安排人把木料运到他的木材加工厂。最后，他妻子说张明军以8000元的价格将木料卖了。 6.证人何某1证言，证实：她是郭某的妻子。2018年11月下旬，厂里来了一个男的，问她厂里的几件大木料卖不卖，魏某1说这些木料是张明军的，她就给张明军打电话。最后，张明军以8000元的价格将木料卖了。 7.证人左某证言，证实：2018年11月下旬一天，张明军请他运木料，在准备装车时，木马林业站的刘某和护林员就来了，刘某将7件木料进行了检尺并做了记录。之后，张明军让他把木料运到了郭某的木材加工厂。他们村叫七柏村，是因为这个地方本来长了7株大柏树才得名的，这7棵大柏树谁都不能锯的，都是国家的树，也是风脉树，不是个人的，这个情况他们村的人及附近的人都知道。 8.证人魏某证言，证实：2018年11月下旬的一天，张明军雇请他和何某、贾某一起砍了两株大柏树。之后，木马林业站的人对木料进行了检尺。 9.证人羊某证言，证实：他是县林业局职工，他从1980年开始在剑阁县林业局工作。剑阁县木马镇七柏村3组“七柏山”共有7株大柏树是国有零星林木。按照剑阁县人民政府的分工，1964年至今，这7棵柏树都是由剑阁县林业局在统一管理，1964年至2018年12月，陆续由剑阁县林业局护林站、保护股、森林公园管理处、剑阁县翠云廊古柏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在管理，2019年1月至今由剑门关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管理。一直都聘请了护林员在管护这些零星国有林的大柏树。张明军在采伐前及采伐过程中，均未征得过县林业局的同意。 被采伐的两株大柏树在1998年的剑阁县古树名木登记册上登记的是250年，但当时是估算的。七柏村因7株大柏树而得名。上世纪七十年代，林业局曾对被砍伐的两颗大柏树挂过牌，当时挂的白底绿字陶瓷牌。 10.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被张明军砍伐的2株大柏树是风脉树，七柏村就是因为7株大柏树而得名的。 11.证人魏某1证言，证实：2018年11月下旬一天，张明军在郭某的木材加工厂以8000元的价格将砍伐的木料卖给了他人。 12.证人杜某1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3日，他们在清理枯死松树时，发现七柏山的两株大柏树被砍伐了，刘某对木料进行了检尺，并叫砍树的人把木料运至木马林业站扣下。 13.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中下旬，张明军租他的车到普安镇中医院。他在病房里听见张明军给蒲某说林业部门在调查七柏山2株大柏树被砍伐的事情，张明军让蒲某帮忙承认被砍伐的2株大柏树是蒲某卖给张明军的，林业部门处理这件事的所有罚款由张明军承担。黄某同时证实，七柏村的村名就是因为7棵大柏树得名的。 14.证人郭某1证言，证实：被砍伐的2株大柏树是零星国有林，七柏村因7株柏树而得名。在1987年时，每株大柏树上还挂有一个零星国有林树木标牌（绿色）。 1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他是张明军的父亲。他和妻子共育有子女五人，他们夫妻二人跟随张明军生活，妻子患有脑梗塞，时常眩晕，发病就需住院治疗。张明军一直在剑阁做木料生意，租住于剑阁柏垭乡，没有赚到钱，现有十多万的外债。张明军离过婚，与前妻育有子女二人，儿子张某1由张明军抚养，目前在昭化区读高中，因张明军涉嫌犯罪被羁押后，张某1已处于脱管状态，现没有正常上学。 16.证人冀某证言，证实：她是张明军的女朋友。张明军是从2016年开始做木料生意，每年挣的钱基本上只够一年的开销，张明军除了在银行有贷款之外，还有几万元的私人欠款。张明军的父母是由张明军在照顾，张明军与前妻所生的儿子张某1也是她们在管，因为这个事情，张某1经常让她帮忙请假，在到处耍，没有上学了。 17.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张明军在柏垭乡做木料生意，租住了他的房子，张明军还欠他工钱和房租。张明军日常表现良好，无不良表现，与周围邻居相处融洽。 18.证人尤某、郑某1、黄某1证言，证实：三人均系七柏村干部。七柏村因七颗古柏树而得名，是七柏村的风脉树。在张明军砍伐两株古柏树后，当地村民认为张明军不是本地人，是经人介绍后买树后砍伐，情有可原。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他没有固定职业，从2016年9月至今，他在剑阁县柏垭乡周边乡镇买农户的树来砍伐后卖给柏垭乡郭某木材加工厂，赚取差价。 张明军如实供述了其砍伐两株柏树的事实，但辩称是以4000元在蒲某处购买后才砍伐的。 四、鉴定意见 1.现场勘验鉴定意见书，证实：2019年6月28日，经剑阁县绿森林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鉴定，被砍伐的两株柏树均为国有零星古柏树，并登记造册，多年有管护人员领取管护费。树龄均在400年左右，因由七柏得名七柏村，均属国家Ⅱ级保护树木。活立木蓄积为4.6451立方米，折算原木材积3.0658立方米。 2.鉴定意见书（川楠司鉴字（2019）505号），证实：经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砍伐的两株林木树种为柏木，两株柏木立木蓄积共为4.6451立方米，材积3.0658立方米，两株柏木树龄皆为380±20年，皆为二级古树，每株柏木参考价值约为11.58万元，两株共约23.16万元。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在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一、对被告人张明军的行为的评价 （一）是否构成犯罪 被告人张明军的两位辩护人均认为被告人张明军的行为不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但本院认为，张明军的行为已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张明军的采伐行为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属无证采伐，其行为具有违法性。2.张明军擅自采伐林木的行为破坏了生态环境，侵犯了国家对植物资源的保护管理制度，具有社会危害性。3.张明军所采伐林木的立木蓄积量已达到入罪标准，应当受到惩罚。故我们认为被告人张明军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应当纳入刑法评价，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张明军的行为构成何罪 对张明军的行为到底构成何罪，合议庭存在争议，一种意见认为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另一种意见认为构成盗伐林木罪。两个罪名的主要区别在于犯罪对象不同，前者的犯罪对象是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后者的犯罪对象是国家重点保护植物以外的国有、集体及他人经营管理的林木，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采伐的古柏树是否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规定的“珍贵树木”。鉴于合议庭争议较大，我们也就此问题咨询了相关专家学者，相关专家学者之间也存在着两种意见的分歧。通过类案检索，我们发现司法实践中对于同类型案件的处理也不尽完全一致，如鹤峰县人民法院（2015）鄂鹤峰刑初字第00091号刑事判决认为，“涉案树木的树龄虽然在100年以上，但涉案树木既未经行政主管部门鉴定，又未经县人民政府悬挂保护牌，也没有采取其他保护措施或者以其他方式向社会公示该树系被国家保护的植物，故涉案树木不宜认定为国家重点保护植物，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再如陕县人民法院在（2005）陕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中认定“被告人非法采伐了4棵树龄在100年以上的古树，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宣判后，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以“有关部门并未对被采挖的4棵树龄逾百年的古树挂牌保护或者设立标志，不能证明涉案4棵老槐树属于刑法三百四十四条规定的‘珍贵树木’”及“有关部门并未挂牌保护或者设立标志，被告人主观上不明知是古树”等理由提出抗诉，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古树指树龄在100年以上的树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自然保护区以外的珍贵树木和林区内具有特殊价值的植物资源，应当认真保护，且被告人在主观上具有间接故意”，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据此对陕县人民法院在（2005）陕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予以维持。 最终，合议庭经再次讨论并报审委会讨论，认为张明军所采伐的2株古柏树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规定的“珍贵树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理由如下：1.剑阁县林业局已将涉案古柏树纳入“珍贵树木”管理范围，并进行了持续保护。根据在案证人羊某证言证实，自1964年起，剑阁县林业局开始对七柏村的7株柏树进行统一管理，之后陆续由剑阁县林业局护林站、保护股、森林公园管理处、剑阁县翠云廊古柏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及剑门关国家森林公园进行管理，剑阁县林业局曾经对涉案古柏树进行过挂牌，在1998年时也将涉案古柏树纳入了古树名木管理范围，同时证人蒲某、郭某1证言也证实涉案古柏树曾被挂牌，并有四川省国有林权证及国有林权登记表、国有林承包管理合同、国有林代管合同、剑阁县林业局国有林代管费发放清单、剑阁县古树名木登记册等证据佐证，能够证实剑阁县林业局将涉案古柏树纳入“珍贵树木”管理范围，并进行了持续管理和保护。2.剑阁县林业局认定涉案古柏树属“珍贵树木”具有法律依据。根据2014年《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规定，“我省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档挂牌保护的古树名木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规定的‘珍贵树木’”。剑阁县林业局作为剑阁县境内林业主管部门，代表剑阁县人民政府行使林业保护职能，其纳入古树名木保护范围并建档挂牌管理的古柏树，应当认定为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规定的“珍贵树木”。3.涉案古柏树经鉴定属于古树。根据《古树名木鉴定规范》的规定，古树是指树龄在100年以上的树木，树龄在300a～400a的树木为二级古树，经鉴定，本案两株涉案柏树的树龄皆为380±20年，两株涉案柏树均为古树，针对我县古柏资源丰富及古柏资源具有厚重的历史文化意义的现状，涉案古柏树具有特殊价值，应当重点保护。4.张明军对涉案柏树属于古树主观上是明知的。张明军在侦查阶段供述“这两株大柏树的胸径都有六十几公分,估计至少要三四百年”，同时剑阁县境内的柏木资源丰富，所涉及的木材买卖的对象绝大多数均为柏木，被告人张明军自2016年起便从事木材买卖生意，其对柏木的认知程度应当远高于一般群众，从张明军的供述及其职业经验来看，其对所砍伐的柏木属于古树在主观上是明知的。 综上，张明军的行为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替代性修复方案的确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组织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原被告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张明军采用树木补植方式代替直接赔偿经济损失23万余元。本院赞同并促成双方达成此协议主要是基于以下考虑：1.张明军家庭经济困难，无力赔偿23万余元的经济损失。通过本院走访了解及被告人当庭提交的证据显示，张明军属于贫困户，现尚有贷款及私人债务共计20万元左右，其家庭收入拮据，在其被刑拘后，家庭收入减少，更无赔偿能力。我们认为，如本院直接判决张明军赔偿23万余元的经济损失虽符合法律规定，但实体上可能不具有可执行性，同时会让其家庭状况雪上加霜，甚至引发社会矛盾。2.可以有效提升社会公众对剑阁古柏资源保护的关注程度，更有利于促进我县古柏资源的保护。剑阁县以“柏木之乡”著称，柏木林面积、蓄积均居全省首位，境内有柏木5属10种，以柏木为组成树种的林分覆盖县境的80%以上，蕴藏着丰富的旅游资源、自然资源和生物资源。现存8000余株的驿道千年古柏，是世界古行道树之最和我国秦汉文化积淀最多、保留最完整的一段，是秦代以来历代劳动人民用汗水浇灌形成的艺术珍品，是中华民族伟大创造力的象征，而位于其中的已有2300余年的松柏长青树（又名剑阁柏）更为世界仅有，剑阁古柏对我县具有重大的历史文化意义，因此必须要加强对现有古柏资源的保护措施。我们也拟通过本案的审理，更好地保护县域内珍贵的古柏资源。3.更有利于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理念。以***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把生态文明建设摆在突出位置，纳入“五位一体”总体布局，提出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理念。本案采用替代性修复方案补植树木正是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保护理念的具体体现。通过本案的审理，在我县建立生态修复示范基地，以此宣传生态环境保护理念，建立生态环境长效保护机制，提高我县群众生态环境保护意识。 三、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考虑。经合议庭及审委会讨论，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明军适用缓刑，主要理由是：1.张明军当庭自愿认罪，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预缴1万元罚金，退赔全部违法所得，认罪悔罪态度较好。2.双方已就民事部分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人张明军同意按照23万余元的赔偿标准，采取树木补植方式修复生态环境，能够达到生态修复与法律惩罚并重的效果。3.适用缓刑不会对其所居住社区产生不良社会影响。经本院走访了解，张明军在其租住地日常表现良好，能够与邻居和睦相处，口碑较好，同时七柏村村民认为张明军并非当地人，系经他人介绍后才砍伐了2株古柏树，主观恶性较小，对其砍伐古柏的行为并无太大意见，其行为情有可原。4.张明军的家庭情况较为特殊，适用缓刑有助于化解社会矛盾。对被告人的处罚并非是法律追求的唯一目的，案件的处理必须要兼顾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结合本案实际，张明军现面临着赡养父母、子女监管及教育、家庭债务偿还等诸多矛盾，如对张明军判处实刑，以上矛盾不能有效化解，甚至会产生更多社会次生矛盾。故我们认为对张明军适用缓刑能有效化解社会矛盾，更能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明军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非法采伐珍贵树木2株，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明军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明军自愿认罪认罚，并预缴罚金，退赔全部违法所得，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依法从宽处理。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张明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明军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已缴纳。） 二、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油锯1把、锄头1把及现金400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伯河 审 判 员  江海涛 人民陪审员  罗青洪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婷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四条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采伐、毁坏珍贵树木或者国家重点保护的其他植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珍贵树木或者国家重点保护的其他植物及其制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非法采伐、毁坏珍贵树木行为“情节严重”： （一）非法采伐珍贵树木二株以上或者毁坏珍贵树木致使珍贵树木死亡三株以上的； （二）非法采伐珍贵树木二立方米以上的； （三）为首组织、策划、指挥非法采伐或者毁坏珍贵树木的； （四）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