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03行初54号原告陈文，女，汉族，1991年9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48。委托代理人何帆，广东木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人民政府飞来峡银英公路旁。法定代表人宗卫平，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方志华，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林桂光，该府干部。委托代理人温福荣，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民小组。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代表人陈佐成，村民小组组长。原告陈文不服被告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飞来峡镇政府）政府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于2020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同年2月20日向被告飞来峡镇政府，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民小组（以下简称社七村）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文的委托代理人何帆，被告飞来峡镇政府的党委委员方志华及委托代理人林桂光、温福荣，第三人社七村的村民小组组长陈佐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飞来峡镇政府依原告陈文的申请，于2020年1月3日作出飞府行决字﹝2020﹞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处理决定），认定原告不具备第三人社七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陈文诉称，被告飞来峡镇政府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违背事实和法律。1.原告为1998年第二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前第三人社七村合法在册的村民，虽结婚出嫁，但户口和承包关系均在本村，均未变更。承包关系是以家庭承包的形式，原告与户主同为家庭成员，户主代为履行承包及其他义务。2.不久前广连高速征收了第三人部分的土地和山林，获得征收补偿款1000多万元。第三人于2018年11月18日、19日召开成员会议，并对相关议案进行投票表决，表决的方式也是采取户代表制(一户一票制)，原告的户主代为履行义务。3.第三人于同年11月23日作出的《公告》，表决程序违法。（1）该议案在村民表决前未进行议案内容合法性审查，村相关负责人玩忽职守，错误将违法议案提交村民表决；（2）参加表决的村民家长均与议案存在利益冲突，因而不能简单以少数服从多数来决定，应注重合法性审查；（3）违反《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4.《公告》内容违法，违法剥夺妇女的合法权益。（1）《公告》第二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更违背党的十九大报告中“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长三十年。”的规定；（2）《公告》第三条、第四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五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3）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和《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4）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的规定；（5）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5.第三人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的《社七村小组公告》是依据上述《公告》作出，因而也是错误、违法。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是确定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的前提条件。况且在以家庭为单位的联产承包关系中，原告同为家庭成员，在农忙季节均有出钱出力，应尽了义务，在村集体其它事务是以户代制，其户主均代为履行了应尽义务。因此，原告依法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当享有平等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收益60000元的福利。综上，原告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确认原告享有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陈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居民身份证、户口本，证明原告的身份和户口所在地；2.涉案处理决定，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内容；3.结婚证或离婚证，证明原告婚姻状况；4.《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原告是经济合作社联产承包经营者，承担村集体主要义务；5.《证明》，证明原告未在其它地享有村民资格；6.《公告》，证明第三人作出的《公告》内容违法。被告飞来峡镇政府辩称，一、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陈文出生于1991年9月29日，常住户籍登记在第三人社七村。2011年，原告与曾益能登记结婚。2012年，原告办理了离婚手续。2014年8月29日，原告与曾益能登记复婚。2018年7月24日，原告生育一女曾子欣。原告婚后即离开户口所在地与其丈夫在外居住、生活，现在清远市清城区*****城工业区工作和生活。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清城府行复﹝2019﹞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被告作出的飞府行决字﹝2019﹞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被告依法向第三人了解原告有否履行村中义务的情况，第三人于同年12月31日向被告递交了《关于陈文是否履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情况答复》，该答复载明:“陈文除探亲回本村外，未参加过本村民小组的任何村民会议和投票会议，也没有履行本村的村民义务，例如2017年进行社岗村‘两委’换届选举，要求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回村进行投票，但陈文并没有回村参与；我村2018年召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会议，讨论我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征地拆迁、收益分配等重大事项，陈文也没有回村参加；2018年、2019我村搞美丽乡村建设（整洁村、示范村），多次要求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回村进行义务清洁，陈文亦没有回村参加。”以上事实证明第三人不认可原告已履行村中义务，原告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回村参加村民会议和投票会议、回村进行义务清洁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的义务。而且原告没有履行家庭承包经营土地的义务，无法证明其在所知的范围内积极履行了部分或全部的法律义务。原告户籍虽然在第三人处，但其长时间离开第三人处，不在第三人处居住和生活，极少回村，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已履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的义务，不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户口加义务”的认定原则。二、涉案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告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等规定，认定原告不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正确。三、涉案处理决定程序合法。被告根据原告反映的问题，对原告自身反映的情况进行了核查，并对第三人展开了调查，根据查明的事实，如实作出涉案处理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飞来峡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清城府行复﹝2019﹞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对原告重新作出涉案处理决定的依据；2.原告的《谈话笔录》，证明原告于2011年与曾益能登记结婚。2012年，办理了离婚手续。2014年8月29日，原告与曾益能登记复婚，于2018年7月24日生育一女曾子欣，婚后即离开户口所在地与其丈夫在外居住、生活，现在清远市清城区*****城工业区工作和生活，不依赖第三人的土地进行生产经营或生活；3.陈炳权、陈灿荣、陈佐成的《谈话笔录》，证明原告长期不在村中居住，没有履行相关的村集体义务（村里义务劳动和捐资）；4.《关于陈丽红是否履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情况答复》，证明原告未回村参加村民会议和投票会议、回村进行义务清洁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的义务；5.原告所在家庭承包土地的基本情况，证明原告未依法履行承包经营土地的义务；6.涉案处理决定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合法，并送达给原告及第三人。法律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三人社七村称同意被告飞来峡镇政府的答辩意见，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正确。第三人社七村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原告陈文的质证意见是：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所需证明的部分事实；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本人或其户代表均已尽村民成员义务；证据5有异议，联产承包是以家庭为单位，原告系该家庭成员，并且事实上在联产承包中有投入劳动，已尽相关义务；证据6的合法性有异议。被告适用法律错误。二、被告飞来峡镇政府的质证意见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即使原告的户籍在第三人处，也并不代表原告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证据2、3没有异议；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无法体现原告承担村集体义务，仅是在旧证的基础上作出，与本案无关；证据5有异议，是否享有集体收益分配，只有村小组知悉，而该证明是村民委员会出具，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公告证明第三人不承认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三、第三人社七村的质证意见是：（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法律依据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陈文提交的证据2，被告飞来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中的涉案处理决定，均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真实性、关联性，本院将在本案中对其合法性进行审查。二、原告提交的证据1、4-6，被告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6中的送达回证，本院确认其具有证据效力。三、原告提交的证据3及被告提交的证据4，本院不予采信。四、被告提交的证据2、3，可证明被告在作出飞府行决字﹝2019﹞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政处理程序中进行了调查，但不能据此证实原告没有履行村中集体义务；证据5，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陈文于1991年9月29日出生，入户第三人社七村，至今从未迁出，仍保留在清远市清城区**************，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2011年，原告与曾益能登记结婚。2012年，原告办理了离婚手续。2014年8月29日，原告与曾益能登记复婚。2018年7月24日，原告生育一女曾子欣。原告的家庭于2018年取得由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家庭成员中包括不原告。原告未享受过曾益能所在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有关收益分配。第三人并未制定组织章程或村规民约。2018年11月18日、19日，第三人就广连高速项目征收补偿款召开了村民会议，并于同年11月23日作出《公告》，该《公告》第四条规定“出嫁女、出嫁女离婚后出嫁女同其子女户口在本村的一律不参与本次集体收益分配。”第三人以原告是外嫁女为由，未予分配上述集体收益款给原告。为此，原告于2019年4月向被告飞来峡镇政府提出行政确认申请，请求确认其具有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于同年5月20日及同年5月22日分别向原告、第三人的村民小组组长陈佐成、会计陈灿荣及财务陈炳权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谈话笔录》。同年6月20日，被告作出飞府行决字﹝2019﹞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原告婚后不在村中居住生活为由，认定原告不具备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不服，向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于同年10月15日作出清城府行复﹝2019﹞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被告未全面审查原告的户籍及履行义务的情况，认定依据及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了被告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被告于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同年12月31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关于陈文是否履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情况答复》。此后被告并没有向第三人进一步调查核实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需要履行何种义务、原告有否履行村中义务。2020年1月3日，被告作出涉案处理决定，再次认定原告不具备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原告陈文对被告飞来峡镇政府的行政处理程序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服政府行政管理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陈文是否具有第三人社七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采取“户口加义务”的原则。本案中，原告出生后即入户清远市清城区**************，其户口从未迁出。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以下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二）维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三）依法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四）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及确认的有效证据，第三人并未制定组织章程或村规民约。原告已在其所知的范围内积极履行了部分的法律义务。本案中，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生效的清城府行复﹝2019﹞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已认定被告在第一次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时未全面审查原告的户籍及履行义务的情况。而被告在重新作出涉案处理决定时，仅凭第三人向其提交的《关于陈文是否履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情况答复》，便认定原告婚后长时间离开第三人处，不在第三人处居住和生活，但没有进一步调查核实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需要履行何种义务、原告有否履行村中义务。鉴于第三人并未明确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具体履行何种义务，且被告和第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未严格依规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应履行的义务，应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在涉案处理决定中认定原告不符合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显然依据不足，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用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与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第三人于2018年11月23日就广连高速项目征收补偿款作出的《公告》，不同意原告等外嫁女参与收益分配，违反法律规定，且违背男女平等原则，故不能作为判断原告是否具有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及是否享有收益分配权的依据。被告作为基层人民政府，理应敢于担当，对第三人侵害或不当限制妇女权利的行为进行责令改正，保证集体土地确权及收益分配的公平公正。综上所述，被告飞来峡镇政府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3日作出的飞府行决字﹝2020﹞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责令被告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就原告陈文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炳聪审 判 员  梁希哲人民陪审员  张志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温少琴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