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代诊，女，汉族，1977年1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蕾，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丽雅塑胶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西坑社区大屋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675876X9。法定代表人：蔡坤颖。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骆代诊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丽雅塑胶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雅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9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上述案件，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新丽雅公司向骆代诊支付人民币283456.2元，其中：1、经济补偿金84000元（6000乘以14）；2、加班工资194456.2元；3、律师费5000元。一审判决结果：一、新丽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骆代诊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91元；二、新丽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骆代诊支付律师代理费217.11元；三、驳回骆代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5元，由骆代诊承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付经济补偿金84000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付律师费5000元。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即便当时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存在差额，但差额部分已过仲裁时效，是错误的。原审法院未考虑骆代诊与新丽雅公司之间的关系，事实上骆代诊作为新丽雅公司的员工，受新丽雅公司管理，在工作期间，新丽雅公司要求骆代诊签订一系列的使骆代诊工龄归零的材料，是不存在阻碍的。本案中，《协议书》、《离职申请表》的内容明显违反常理，首先，若骆代诊因个人原因，自己申请离职，那么新丽雅公司完全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其次，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协议，但是调解款第一批于2017年1月18日已经支付；再次，骆代诊作为一个部门主管当天提出离职当天批准也是有违常理的；最后，骆代诊与另一案件当事人宋进龙是夫妻关系，两人的小孩均在深圳上学，骆代诊没有理由与宋进龙先后离开公司。二、原审法院认定骆代诊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未为新丽雅公司正常工作，是错误的。事实上，骆代诊从未离开过公司，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骆代诊也提供了正常的工作，现骆代诊主张其并未离职，并且认为关于离职入职所有文件均系按照新丽雅公司意思签订，新丽雅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骆代诊在此期间未上班的证据。三、骆代诊主张新丽雅公司为迫使骆代诊工龄归零，而要求骆代诊签订了一系列有违真实意思表示的材料，并且，骆代诊清楚新丽雅公司并非只让骆代诊及宋进龙签订了相关材料，事实上，为了避免支付经济补偿金，新丽雅公司要求十年以上工龄的人员包括陶某、王某、利某、蔡某、彭某、李某、韦某、倪某、陈某、任某、周某、黎某等十二人均签订了相关的协议、入职、离职手续，同时，2017年6月一2017年8月均未购买社会保险。骆代诊认为是否签订协议我们无从得知，但是社保记录是无法修改的，为查明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取新丽雅公司的社保记录。综上所述，新丽雅公司存在为使劳动者“工龄归零”，迫使劳动者辞职后重新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涉案协议无效，并支持骆代诊的经济补偿金从2005年11月5日计算至离职日。被上诉人新丽雅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骆代诊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协议书》合法有效；计算经济补偿年限时，依法应当扣除公司已支付骆代诊的经济补偿年限。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中，骆代诊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及图片（系打印件，在二审中出示了手机载体，显示内容与打印件一致）。证明：骆代诊于2017年7月17日参加同事聚会，并且拍摄照片的事实。参加该次聚会的人员有公司的厂长、董事长助理、公司经理、文员等主管人员。以此证明骆代诊于新丽雅公司主张离职期间，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8月1日一直在公司上班。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及妇科排查人员表。（系打印件，二审调查中出示了手机载体，显示内容与打印件一致。）证明：骆代诊至于2017年6月参加公司安排的妇科体检，2017年7月10日公司人员叫骆代诊请过来领取体检报告，以此证明骆代诊在2017年7月10日在公司上班，以此证明骆代诊于新丽雅公司主张离职期间，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8月1日一直在公司上班。本院认为，骆代诊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提交了手机，手机显示的内容与打印内容一致，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由于微信聊天记录中人员并非实名，其身份不能确定，因此不能证明骆代诊主张的事实，上述证据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骆代诊于2017年7月4日至同年8月1日在公司上班。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骆代诊2017年8月1日之前的工作年限应否作为计算经济补偿的年限。根据查明的事实，骆代诊于2005年11月5日入职，2017年7月4日辞职，2017年8月1日重新入职。双方于2017年7月4日签订协议书，新丽雅公司分三次共支付骆代诊经济补偿14867元，双方确认，骆代诊在职期间的工资、加班工资、经济补偿等已全部结清，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新丽雅公司已按照协议支付了经济补偿。骆代诊主张其于2017年7月4日的离职以及2017年8月1日重新入职均系应新丽雅公司要求所做，公司这种买断工龄的方式不合法，且经济补偿数额较低，显失公平，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当视为无效，其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骆代诊还主张其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仍为新丽雅公司正常工作。本院认为，本案中，骆代诊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仍在新丽雅公司正常工作，因此对骆代诊该项主张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应视为协议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骆代诊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协议系受欺诈、胁迫或者公司乘人之危，故《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上述规定未明确规定撤销权行使的期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此均有明确规定，对于因显失公平要求撤销的，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双方协议签订于2017年7月4日，至本案申请仲裁之日，已超过一年，撤销权已消灭。因此骆代诊不能再请求撤销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本案应当认定骆代诊申请辞职并得到公司批准，骆代诊已实际离职，双方签订协议对此前的工资、加班工资、经济补偿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并已实际履行，此后，骆代诊于2017年8月1日重新入职。因此，计算经济补偿，应当从2017年8月1日起算，骆代诊要求将此前的工作年限作为计算经济补偿的年限，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本院认为，《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原审法院按照骆代诊的胜诉比例，判决新丽雅支付相应的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骆代诊要求更高数额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骆代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