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03民初32号 原告：陈福建，男，196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璟，福建言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福建言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住所地建阳区北门新街19号。组织机构代码15714607-5。 法定代表人：叶树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勇，福建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绍红，建瓯市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福建与被告福建省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以下简称农副产品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福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璟、黄俊到庭，被告农副产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树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福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陈福建在其与农副产品公司共同出资购买的大目山厂房、变压器、空地(总占地约7000方米、建筑面积约2667平方米)项目中合伙份额为77.68%。事实和理由：2000年6月6日,农副产品公司与案外人乡镇企业总公司签订《厂房买卖合同》,由其购买乡镇企业总公司坐落于建阳童游大目山厂房、变压器、空地,占地面积约7000平方米,售价96万元,合同签订后,标的已实际为农副产品公司占有使用。因农副产品公司未按约支付购房款,其请求陈福建出资合作,2011年元月22日,其向陈福建出具《承诺书》,确认陈福建为“大目山80号”场地股东。陈福建同意后,2011年1月25日农副产品公司与乡镇企业总公司就拖欠厂房款的履行签订《协议书》,陈福建在该协议上签名。陈福建于2011年1月27日,2月18日分两次将94万购厂房款汇入乡镇企业总公司,另借款2万元给叶树春,由其支付给乡镇企业总公司,完成全部购买厂房的付款义务。2011年2月11日,因各种原因,陈福建以《承诺书》形式,向叶树春发出要约,拟将合伙份额出让给案外人叶树春(未经农副产品公司同意),叶树春未对要约作出承诺,其后,陈福建继续以股东身份对合作合伙项目进行管理,并于2018年3月20日向叶树春《撤销通知函》，2018年3月23日向农副产品公司发出《告知函》,撤销转让要约并通知农副产品公司,同时请求农副产品公司按照出资额确认陈福建在涉案项目中的合法份额,农副产品公司未予以回复,为维护陈福建的合法权益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 农副产品公司辩称，陈福建提出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的基层法律事实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不是合伙法律关系。理由如下：1.陈福建与农副产品公司间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首先，合伙人最基本的特征，就是必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用，共担风险。本案双方根本未就对双方之间的合伙事宜进行过协商，双方之间发生的960000元往来款，数额巨大，且法律关系复杂，不属简单的民商事活动，不适用口头合伙的法律规定，陈福建无法提供“合伙协议”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的“表现行为”。其次，依据陈福建于2011年2月11日对农副产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的要求所作出回复的“承诺书”载明：“以后转卖后，本人只收回本金”，这就说明其本意是不接受农副产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将其已代为支付的960000元转为投资款的意见，加上陈福建支付款项的时间来看，陈福建支付涉案款项是按自己要求涉案款项作为“借款”的意思表示后才付的款。再次，陈福建未能提供合伙协议或已取得工商变更登记其为共同出资人等证据加以证明，更没有实际参与企业的经营管理依照证据法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从陈福建就同一标的先后四次提出诉讼，也足以证明陈福建对于960000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入股款，始终是不确定的。2.对于陈福建撤回其作出的“承诺书”的问题。陈福建向农副产品公司发出撤回“承诺书”的时间是在七年之后，按法律规定，此撤回函对农副产品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且陈福建作出的“变股权为债权”的“承诺书”到达农副产品公司时，农副产品公司未作出反对的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即表示农副产品公司同意接受陈福建“承诺书中支付款项作为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960000元的款项，属民间借贷性质。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陈福建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陈福建所举证据1.《会议纪要》，2.《承诺书》《协议书》《银行汇款凭证》《收款收据》，3.《承诺书》《撤销通知函》《EMS快递单》《复函》，4.《通知函》《EMS快递单》，5.《厂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部分房产证》，6.《民事判决书》两份，7.（2017）闽0703民初152号第一次庭审笔录，农副产品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5中的《领条》，因农副产品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对农副产品公司所举证据1.《厂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书》《企业总公司证明》《原告变更诉求诉状》《建阳法院（2017）闽0703民初152号民事裁定书》，2.《建阳法院（2017）闽0703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书》，3.《承诺书》，6.《（2017）闽0703民初1822号判决书》《收款收据》《原告收条》，8.《原告原审提供撤销通知函及被告回函》，9.本案原审一、二审《判决书》，10.《国家企业信息登记》《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证书》，陈福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部分租赁合同》，5.《房产转让合同及证件收条》《工商登记信息》《公司章程》《股东会议决定》，7.《场地部分费用清单》，证据10中的《批复函》《协议书》，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6月6日，农副产品公司与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签订《厂房买卖合同》，购买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坐落于建阳童游大目山厂房、变压器、空地，占地面积约7000㎡，建筑面积约2667㎡，售价960000元整。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对购房款的支付及所欠部分房款以原租金标准6666.7元／月按比例补偿给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等作出补充约定。合同签订后，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将标的交予农副产品公司使用。2011年1月18日，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就农副产品公司拖欠购买大目山厂房款问题进行讨论，作出“由于农副产品公司2000年6月购买总公司大目山厂房以来，只按合同支付购厂房款250000元及部分补偿金，现农副产品公司找到了合作伙伴。会议决定同意以960000元结清，农副产品公司应在2011年2月28日前支付940000元，余款20000元等办好大目山土地厂房各项手续后还清”等内容的会议纪要。2011年1月22日，农副产品公司向陈福建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镇企业总公司的转让费960000元后，陈福建便是‘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的股东，今后若该场地转让或变更或出租均需请陈福建参与并商议”。2011年1月25日，农副产品公司（作为乙方）与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农副产品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前还清欠款960000元等内容，陈福建亦在该协议乙方落款处签名，2011年1月27日陈福建转账给乡镇企业总公司100000元，用途备注叶树春购房款。2011年2月18日，陈福建转账给乡镇企业总公司840000元，用途备注购房。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于2011年3月10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客户名称为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叶树春、陈福建）购童游大目山房产款合计940000元。2012年12月5日，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向农副产品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房产款20000元（该20000元系叶树春向陈福建借款，已另案判决生效确认）。2014年10月16日，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出具证明：童游大目山80号厂房已于2000年6月6日出售农副产品公司，农副产品公司的购房款已经全部付清，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目前上述产房为农副产品公司占有使用。 另查明，2011年2月11日，陈福建向叶树春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陈福建我帮叶树春出资96万元等，以后转卖后，本人只收回本金，其余款项由叶树春所有”。2018年3月20日，陈福建委托律师向叶树春发出《撤销通知函》，向叶树春撤销“变股权为债权”的要约。2018年3月23日，陈福建委托律师向农副产品公司发出《通知函》，告知农副产品公司其已撤回对叶树春“变股权为债权”的要约，叶树春无权代表陈福建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同时通知公司确认其在项目的合作份额。收到上述函件后，叶树春分别于2018年3月21日、2018年3月27日作出《复函》，表示其完全接受2011年2月11日《承诺函》的内容，陈福建无权单方作出撤销《承诺书》的决定。 又查明，2017年1月6日，陈福建以（2017）闽0703民初152号合伙纠纷案向本院起诉农副产品公司，要求对“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享有占71.3%的收益权，在审理中其变更诉求为借款合同纠纷，要求偿还借款960000元及利息，后本院裁定准予陈福建撤诉。2017年6月21日，陈福建以（2017）闽0703民初1822号民间借贷纠纷案向本院起诉叶树春偿还上述付款中借款20000元及利息，后本院判决叶树春偿还借款20000元及年利率6%的利息。2017年7月5日陈福建以（2017）闽0703民初1988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起诉南平市建阳区乡镇企业总公司、农副产品公司，要求：确认上述买卖合同及协议无效，返还购房款940000元及每月1.5%的利息。南平市建阳区乡镇企业总公司、农副产品公司在该案审理中均辩称该款940000元实际是农副产品公司的借款，不是投资款项。后本院判决驳回陈福建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焦点一、本案陈福建出资940000元的法律关系为合作投资关系还是借贷法律关系；焦点二、如果认定为合作投资关系，则双方对投资的权益比例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本案陈福建出资940000元的法律关系为合作投资关系，还是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陈福建出资940000元是基于农副产品公司发出“在镇企业总公司的转让费960000元后，陈福建便是‘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的股东，今后若该场地转让或变更或出租均需请陈福建参与”的承诺后，以实际行为参与了2011年1月25日农副产品公司与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签订《协议书》的签字，并按《协议书》约定履行的付款，该出资行为是对承诺的实际履行，故该出资款系双方对购买‘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项目的投资款，双方形成了对购买‘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项目的合作投资关系。双方之间无书面合作协议和是否有参与对合作项目的实际经营管理均不属于法定的不能形成合作关系的事由，对农副产品公司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陈福建与农副产品公司是共同对购买‘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项目的合作投资，而不是参与对农副产品公司自身的合伙投资，与是否有书面合伙协议，陈福建是否成为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工商登记的共同出资人无关联，故对农副产品公司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在陈福建给叶树春发出《承诺书》后，该出资款付款是否从合作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从承诺“以后转卖后”的内容上看，该承诺是陈福建对投资财产转卖后对投资权益处分的意思表示，并未否定合作投资共同承担风险的性质，如转为借款，则无需等到“以后转卖后”再付款。在农副产品公司对该承诺未回复，而合作投资财产又未转卖的情况下，陈福建通过诉讼方式在第一个案件中，最先诉请对“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享有71.3%的收益权，即表明其变更了对原《承诺书》中“本人只收回本金，其余款项由叶树春所有”的处分意思。在之后的诉讼活动中，虽然陈福建的诉请在投资与借款之间反复，但农副产品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就该投资关系转为借款关系已达成合意，故本院认为该出资仍为投资关系，对农副产品公司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双方对投资项目享有的权益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投资性权益，本案由于双方对投资购买的“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项目的收益共享、风险共担比例未达成合意，陈福建主张按实际投资的金额来确定份额比例，并无不当，但由于双方两次出资的时间跨越较长，本院认为还应按两个不同时间的相应出资占比来确定份额较为公平。在2011年双方出资的960000元系对农副产品公司未履行2000年《厂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欠款部分710000元（960000元-250000元）进行处理，相应地该出资也应当对应该欠款部分所占比例进行分配，故陈福建应享有的“童游大目山80号场地”项目的份额为[1-(250000元÷960000元)]×（940000元÷960000）＝72.42%。对陈福建超过该份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福建在其与福建省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共同出资购买建阳市乡镇企业总公司转让的坐落于建阳童游大目山厂房、变压器，空地（占地面积约7000㎡，建筑面积约2667㎡）项目中的份额为72.42%； 二、驳回陈福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3200元，由陈福建负担894元，由福建省建阳市农副产品公司负担123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培强 人民陪审员  叶鑫伦 人民陪审员  赵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章铭雪 书记员甘筱婧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五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股权和其他投资性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