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1006号原告：秦岚，女，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红星路722号4栋201号。法定代表人：罗焰琳。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樵，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秦岚与被告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纤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被告华美纤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文章；2.判令被告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道歉，致歉内容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及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不小于6.0cm×9.0cm，连续致歉时间不低于10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支出3300元（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300元），以上共计2033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秦岚系中国知名影视演员，主演《还珠格格3》《延禧攻略》等影视作品，曾获得第七届亚洲电影节“最佳女配角”等奖项。一直保持着积极向上、阳光、健康的公众形象，具有较高知名度和良好的声誉。2018年9月原告发现，被告于2018年8月15日在其微信公众号“湖南怀化华美名媛中心”上发布标题为《6个娘娘仨整容，宫女也整成了网红！》的文章，该文配图擅自使用原告照片。同时，在文章中宣传与被告经营内容相关的医疗美容项目，并在显著位置发布被告地址、电话、二维码、广告语、专家介绍等内容。被告系利用该文章标题、配图吸引阅读者，从而达到使阅读者关注其所营销的相关产品，进行商业宣传的目的，该行为侵犯了原告肖像权。此外，涉案文章捏造并散布原告接受削骨、瘦脸、隆鼻、双眼皮、内眼角、脂肪填充等整形手术的虚假信息，造成公众的误解以及对原告形象、声誉的损害，在客观上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侵犯了原告名誉权。原告认为，被告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和名誉权，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依据我国法律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告华美纤璐公司辩称，答辩人不同意秦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答辩人的侵权行为很轻。被答辩人出示公证书一本，其中7张有被答辩人的照片。但只有3张能清晰反映出被答辩人的相貌综合特征，其余照片为影视剧照，不能引起一般人产生与原形有关的思想和感情活动的视觉效果。画像、照片、影视作品等载体如果其内容不能再现原形人的相貌综合特征，不能引起一般人产生与原形人有关的思想或感情活动，一般人不能凭直观清晰辨认该内容就是某一自然人的形象，这样的载体不能称为肖像，原形人也就对这一载体不享有肖像权。本案中，7张有被答辩人的照片，其余4张均不能再现原形人的相貌综合特征。故不能认定为与被答辩人有肖像侵犯严重的结果。二、即便答辩人的行为构成侵权，被答辩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或者答辩人方获益情况。三、答辩人微信公众号浏览量为166次，其中还有被告工作人员点击量。点击率小，使用涉案照片无法带来获益，被答辩人主张的经济赔偿金额显然过高。此外，答辩人的行为不会造成答辩人精神痛苦，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演员。被告系微信公众号“湖南怀化华美名媛中心”（以下简称涉案公众号）的帐号主体，微信号为×××。原告为证明被告侵权，提交了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2567号公证书，公证过程显示：1.涉案公众号的帐号主体是湖南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2.涉案公众号于2018年8月15日发布标题为《6个娘娘仨整容，宫女也整成了网红！》的文章，其中含有9幅秦岚肖像；3.上述文章中有宣传与被告经营内容相关的医疗美容项目，并在文章尾部载有被告的宣传标语、专家团队、联系电话、二维码、奖品活动等经营性信息；4.上述文章作者为“湖南怀化华美名媛中心”。此外，该公证书还对其他三家公司的三篇文章进行了公证。庭审中，对于涉案文章中的9幅原告肖像，被告仅认可3张。原告为证明涉案图片系秦岚肖像，其具有较高知名度与商业价值，提交了百度百科打印件及代言品牌截屏。原告为证明维权合理开支，提交一张12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和一张9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本案律师费主张3000元，主张公证费300元。被告提交了一张涉案公众号截图，证明其在2018年8月15日已经将涉案文章删除，并且浏览量只有166次。在庭审中原告只认可其删除涉案文章的真实性，对其浏览量并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主张的侵权图片与原告肖像的同一性。被告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多幅原告肖像图片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被告微信公众号及整形项目，具有商业使用性质。该使用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侵权行为应具备四大要件，即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为侵犯名誉权之诉，对侵犯名誉权行为之认定，应参照一般侵权行为之认定标准并结合侵犯名誉权行为之特殊性，重点考察行为人是否实施了法律禁止的侮辱、诽谤等损害名誉的行为，并将不当言论宣扬至不特定的第三人，从而致使受害人的社会地位遭到贬损，社会评价受到不利影响。本案中，被告通过微信公众号所发表的文章系炒作明星美容吸引关注，但并无其他对原告形象或名誉贬低的内容，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导致了秦岚社会地位遭到贬损、社会评价被降低，故原告以被告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要求被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诉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主张，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由本院考虑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其作为女演员，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就其肖像被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判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被告使用涉案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使用原告肖像的数量、范围、用途、微信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应当在必要限度内承受媒体报道及公众评价，报道及评论以不损害人格尊严，以不违反善良风俗为限。被告在微信公众号上公开发表文章，对女演员的外貌进行评价虽属不当但仍属于公众人物容忍的范围之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提供精神遭受损害的证据支持，原告并未提供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维权成本，原告在发现被告的侵权行为后采取公证的形式保全证据，系为了维权采取的合理行为，因同时取证四篇文章，故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律师费用，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但未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律师费用，鉴于庭审中也确有律师出庭，故本院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湖南怀化华美名媛中心”的涉案微信公众号中连续3日刊载致歉声明，向原告秦岚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本院将依据原告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秦岚经济损失22500元及合理开支3300元，共计25800元；三、驳回原告秦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元，由原告秦岚负担575元（已交纳），被告怀化华美纤璐医疗美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郑成凤书 记 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