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4行终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均杰，男，196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公民身份号码：44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梅华西路62号。法定代表人：林粤海，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志斌，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北夫，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姚奕生，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帆，珠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均杰因诉被上诉人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局）、珠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3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22日18时10分许，市交通局执法人员接到拱北口岸综合管理办公室队员（以下简称综管队员）通知，综管队员于当日17时26分许，在珠海市拱北水湾路万悦酒店附近巡逻时，发现王均杰驾驶粤T*****小轿车正在搭载2名乘客，疑似实施非法营运,遂进行紧急处置及现场问话。执法人员收到佐证材料后，对王均杰进行调查询问。经查，粤T*****小轿车无道路运输证。由综管队员拍摄的录像显示，女乘客述称：她们之前乘坐该车从中山来珠海，支付车费60多元，当次行程前她通过电话联系王均杰，乘坐该车回中山，车费约50元。王均杰在接受市交通局执法人员询问调查时称：其驾驶粤T*****车辆上没有搭载乘客，没有人坐在其车上，其不认识女乘客，其没有跟女乘客说过话，女乘客没有坐他的车，粤T*****小轿车为私家车，未办理道路运输证。市交通局执法人员对到达第一现场的综管队员进行调查询问，该综管队员述称:2018年5月22日17时26分许，其与队员巡逻至水湾路万悦酒店附近时，发现一男一女两名乘客在与粤T*****小轿车交谈后上车，其怀疑该车是非法营运，遂上前了解情况，经询问，女乘客说要乘坐该车去中山，支付车费50元左右，其确认该车涉嫌非法营运，就把该车及司机一起带回综管办交由交通执法人员处理。2019年5月22日，市交通局作出NO.Z0000519《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王均杰：2019年5月22日17时许，本机关在珠海市拱北水湾路万悦酒店附近执法检查，发现你使用号牌为粤T*****车辆，涉嫌实施违法行为，拟对你作出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并告知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市交通局于当日向王均杰直接送达该通知书。2019年6月10日，市交通局作出粤珠交罚〔2019〕041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书载明：2019年5月22日，在珠海市拱北水湾路万悦酒店附近，当事人王均杰实施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行为，涉案车船号为粤T*****，市交通局认定王均杰违反了《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决定给予罚款人民币10,000元的行政处罚，并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市交通局于2019年6月10日向王均杰直接送达该决定书。王均杰不服上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6月10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8月9日作出珠府行复〔2019〕4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市交通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王均杰的一审诉讼请求：1.被诉行政处罚决定;2.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市交通局和市政府承担。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一、市交通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是出租车行业的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市出租车行业管理工作。”市交通局有权对王均杰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二、市交通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市交通局提交的现场笔录、王均杰询问笔录、乘客询问笔录、现场录像足以证明王均杰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的事实。王均杰称其是通过“嘀嗒”顺风车平台接单，属于合法的顺风车，没有从事收费载客业务，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三、市交通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不得从事收费载客业务。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依法查处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机动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的行为后，应当对举报人或者协助查处人按罚款数额百分之十的比例给予奖励。”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首次违反规定的，由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对行为人处以一万元以上两万元以下的罚款，并交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暂扣其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十二个月内两次违反规定的，处以两万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的罚款，并交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其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王均杰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粤T*****小型轿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行为，市交通局根据上述规定给予其罚款人民币10,000元的行政处罚，并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适用法律正确。四、市交通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市交通局执法人员依法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现场笔录》；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向王均杰送达《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王均杰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和申请听证权；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后，将决定书送达王均杰，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均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王均杰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王均杰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如下：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顺风车是“互联网+”理念下形成的一种新型共享经济模式，其司机虽未取得相应旅客运输行政许可，但与传统未取得行政许可从事旅客运输的个人非法经营存在重要区别。行政机关将法律性质并不明确的顺风车这一新生事物牵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仅对顺风车司机作出行政处罚，而不对顺风车平台作出处理，属于选择性执法，行政行为明显不当。二、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撤销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顺风车属于私人合乘性质的共享经济模式，不属于网约车范畴，网约车管理规定的三证要求并不包括顺风车，上诉人并未违反网约出租车的相关法律规定。市交通局对乘客的现场录像和证言与现实不符，乘客证言毫无根据和凭证，缺乏理据。出行分摊成本并非上诉人主观制定，而是嘀嗒平台依照相关规定推送。被上诉人市交通局答辩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合理适当。经测算，按照合理路线，从新濠假日酒店（拱北口岸店）到中山市南朗镇聚福楼，行程约37公里，出行成本应由司乘2人分摊。但依据嘀嗒顺风车的计费规则，乘客需要支付的车资明显高于应当分担的出行成本，运输的营利特征明显，“嘀嗒顺风车”实质是价格定位较低的网约出租车经营服务。上诉人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正确，处罚内容合理适当，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按照《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以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非法营运的核心要件是从事“收费载客”业务，即只要有证据证明王均杰载客后并计划收取费用，即可认定为非法营运。即使王均杰通过嘀嗒出行顺风车平台预约乘客，收费标准低于一般的出租车收费标准。但是，王均杰的收费载客行为，与国务院有关指导意见确定的合乘只能分担部分出行成本的原则相悖。王均杰从事收费载客业务的事实清楚，市交通局依照《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有关非法营运的规定对其作出处罚并无不妥。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均杰二审提交嘀嗒平台顺风车合乘公约2.0和光盘一份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证明顺风车并非非法营运。被上诉人市交通局和市政府认为嘀嗒顺风车是否合法不能仅看嘀嗒平台的告示，而应判断其服务实质与对外宣传是否一致。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是否构成非法营运应依据个案事实和相应法律依据确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本院认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所规定的“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是由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信息，出行线路相同的人选择乘坐合乘服务提供者的小客车、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通过核算本案运输里程和成本，本案乘客应付车费已超出其本应负担的出行成本，上诉人王均杰实际从事的是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私人小客车合乘服务”。《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未取得营运牌照的小型机动车，不得从事收费载客业务。因此，王均杰未经珠海市道路交通运输局许可，从事出租汽车经营行为，违反了该条例的规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行政裁量并无不当。《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首次违反规定的，由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对行为人处以一万元以上两万元以下的罚款……”。据此，市交通局在处罚幅度内对王均杰处以最低的一万元罚款，符合上述条例的规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前，市交通局向王均杰依法送达了违法行为告知书，告知其依法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和听证权；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依法送达，符合法定程序。市政府受理和审理行政复议案件的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合法，上诉人王均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何凘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