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初1440号原告：联想（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杨元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庆，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象翌微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总部路3号中国-东盟科技孵化基地二期11号厂房第四层。法定代表人：陶国谦，高级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昱，男，象翌微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职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原告联想（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象翌微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庆，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技术服务报酬2,734,2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分三笔计算，第一笔违约金以1,095,8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0.05%）的标准，自2019年8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第二笔违约金以1,195,8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0.05%）的标准，自2019年9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第三笔违约金以442,6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0.05%）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被告承担原告为处理本案所发生的律师费333,42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如下：2017年12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大数据与云计算平台软件开发服务协议》（简称主合同），约定原告受托开发大数据平台软件、交付源代码并进行安装部署和培训，被告向原告支付技术服务报酬。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就主合同的工作范围、协议总价、付款方式进行了修订。主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被告未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经原告催告，被告于2019年6月17日向原告作出了《付款承诺函》，确认了截至2019年6月6日被告在主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尚欠原告2,391,600元，并承诺分别于2019年7月31日及2019年8月30日支付。另根据主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在维保周期到期即2019年6月30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442,600元。被告于2019年12月6日向原告偿还100,000元，其余款项被告至今未予支付。原告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律师费包括基础代理费50,000元和风险代理费，共计333,420元，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辩称，认可《付款承诺函》项下两笔合同款的本金应当给付，不认可原告其余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签订主合同和补充协议后，被告经营遇到实际困难，资方资金没有及时到位导致公司业务受到影响，项目没有达到预期营利效果，因此被告无法履行合同义务。2.由于被告资金困难，软件开发完成后未投入大规模使用，也未要求原告提供维保服务，且原告并未开具此笔款项的增值税发票，因此被告不应当承担维保服务费用。3.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被告没有恶意违约，确实因资金困难无法履行合同义务，请求减少违约金。4.原告的律师费不应由被告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合同签订的事实及涉案合同的内容2017年12月11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主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项目建设内容项目建设内容包括：乙方负责大数据与云计算平台的开发，交付源代码，并进行安装部署及培训，甲方支付相应的技术服务报酬。（二）维保服务内容维保服务内容包括：乙方负责提供维保服务（服务等级为高级，包含全部标准服务内容），甲方支付相应的维保费用。（三）项目验收1.甲方的验收应按附件1工作说明中5.4的验收标准进行，对于不符的部分，乙方应根据约定的标准重新提供或整改。2.下列情况视为乙方提供的服务通过验收：甲方对附件2验收证书签字盖章确认；或乙方交付5个工作日内，甲方未签发验收证书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四）项目金额以及付款方式1.本项目合同总价款(不含税)为5,306,000元，含维保服务费用。2.本合同签署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天内应当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1,591,800元；第一个核心节点（南宁）代码编译完成并通过甲方书面验收，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天内，应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1,591,800元；工作说明书中规定的五个节点全部实施完成并验收通过时，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天内，应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1,591,800元；本项目第一年维保期（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结束并通过甲方的质保验收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天内，应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0%，即530,600元。（五）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规定支付费用的，对延期支付的款项，每迟延一日，应按未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五（0.05%）的标准计收违约金，违约金最高赔偿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如甲方逾期三十日未向乙方支付到期应付款项的，乙方有权暂停提供甲方本协议项下的可交付物和/或服务，并可单方通知甲方后终止协议。2.乙方未按规定时间完成节点的部署安装的，每延迟一日，应按当期应支付乙方费用的万分之五（0.05%）的标准计收违约金，违约金最高赔偿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六）救济除非本协议另有约定，如本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一步补偿。本协议所称损失应包括因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包括调查、仲裁、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2018年7月31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变更工作范围将主合同项目建设内容变更为大数据平台的开发，部署和培训，删除主合同关于云计算平台的所有相关内容。（三）变更协议总价主合同删除云计算平台的所有相关内容后，总价款变更为4,426,000元。（四）变更付款方式补充协议的付款方式仍为四次，但付款比例变为36%、27%、27%、10%，分别是1,591,800元（已付），1,195,800元，1,195,800元和442,600元。付款条件与主合同一致。此外，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除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部分外，不构成对主合同的取代，主合同在其未被修改的范围内仍具有完全的效力。二、关于涉案合同履行的事实2019年6月17日，被告向原告作出《付款承诺函》，确认截至2019年6月6日，被告在合同项下尚欠原告两笔款项，共计2,391,600元，并承诺第一笔款项1,195,800元将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第二笔款项1,195,800元将于2019年8月30日支付。原、被告双方均确定，因在签订《付款承诺函》时，尚未到第一年维保期结束之日，故双方确认的款项未包含第四笔应付维保服务费用。2019年12月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00,000元。其余付款承诺未履行，亦未支付维保服务费用442,600元。三、关于原告为处理违约事件的律师费支出2019年9月20日，原告与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聘请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作为原告办理本案的委托代理人，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接受聘请并指派杨连庆律师作为原告的诉讼代理人。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原告采取“基础代理费+风险代理费”方式向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一）基础代理费总额为五万元，原告于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二）若本案在法院受理起诉后，原告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或经法院审理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获得法院判决支持并且在判决或《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被告自愿履行生效判决或《民事调解书》，或经法院强制执行措施使生效判决或《民事调解书》得以实际执行，则原告应当按照实际收到被告支付的技术报酬金额的10%向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支付风险代理费；（三）若本案在法院受理起诉前，被告自愿支付欠付的技术服务报酬，或本案中原告败诉即判决驳回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则无权要求原告支付风险代理费。至本案审理时止，原告为本案支出基础代理费5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因其主张的违约金足以弥补原告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律师费，故在法院支持违约金的前提下原告不再向被告另行主张律师费。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主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付款承诺函》、《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被告认可《付款承诺函》项下两笔合同款的本金应当给付，本院不持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合同约定的支付维保服务费的条件是否成就；二、被告是否构成违约；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四、原告的律师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本案中，主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前述文件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一、涉案合同约定的支付维保服务费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为了被告（甲方）系统的平稳运行和及时的支持服务，原告（乙方）为被告（甲方）提供维保服务，且合同列明的总费用已包含首年的维保费用，首年的维保周期是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被告（甲方）的维保服务标准为高级，收费标准为合同金额的10%，即442,600元。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项目第一年维保期结束并通过被告（甲方）的质保验收后，被告（甲方）在收到原告（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天内付款。被告主张，由于被告资金困难，软件开发完成后未投入大规模使用，被告也未实际要求原告提供维保服务，且原告并未开具此笔款项的增值税发票，因此被告不应当承担维保服务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被告支付维保服务费的条件有三：一是项目第一年维保期结束，二是项目通过被告的质保验收，三是被告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关于条件一，项目的第一年维保期至2019年6月30日结束，此条件已成就。关于条件二，根据主合同约定，下列情况视为原告（乙方）提供的服务通过验收：被告（甲方）对附件2验收证书签字盖章确认；或原告（乙方）交付5个工作日内，被告（甲方）未签发验收证书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本案中，由于在项目交付5个工作日内，被告未签发验收证书也未提出书面异议，因此视为项目已经通过被告的质保验收，此条件已成就。关于条件三，项目第一年维保期结束并通过被告的质保验收是被告承担维保服务费用的实质条件，原告提前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仅系双方为方便履行在财务上约定的具体操作顺序，对被告应否承担维保服务费用无实质影响。且原告在要求被告支付第二、三笔合同款项时均已开具增值税发票，在被告未依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构成在先违约的情况下，才未提供第四笔款项增值税发票，具有合理理由。原告可在被告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同时，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附随义务。因此，被告因原告未开具此笔款项的增值税发票而不承担维保服务费用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涉案合同约定的支付维保服务费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当履行向原告支付维保服务费的义务。二、被告是否构成违约根据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在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天内应当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6%，即1,591,800元；第一个核心节点（南宁）代码编译完成并通过甲方书面验收，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天内，应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7%，即1,195,800元；工作说明书中规定的五个节点全部实施完成并验收通过时，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天内，应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7%，即1,195,800元；本项目第一年维保期（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结束并通过甲方的质保验收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天内，应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0%，即442,600元。根据查明事实，2019年6月17日，被告向原告作出《付款承诺函》，确认截至2019年6月6日，被告在合同项下尚欠原告两笔款项，共计2,391,600元，并承诺第一笔款项1,195,800元将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第二笔款项项1,195,800元将于2019年8月30日支付。该《付款承诺函》系原、被告双方对合同付款履行期限的合意，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同时依前文所论，被告亦应按合同约定在维保服务期满后支付维保服务费。2019年12月，被告向原告支付1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未在约定时间向原告支付技术服务报酬（含维保服务费）2,734,200元，且无合法抗辩事由，因此被告构成违约。被告主张违约金的承担应当以恶意为前提，被告系因经营困难导致无法履行合同义务，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我国现行法律对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并未以恶意为前提，被告是否因恶意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并非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考量因素，被告的此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被告（甲方）未按规定支付费用的，对延期支付的款项，每迟延一日，应按未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五（0.05%）的标准计收违约金，违约金最高赔偿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被告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要求调整，但并未提供违约金约定明显高于损失的初步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系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违约金数额未明显高于原告的预期利益，且涉案合同已经对违约金最高赔偿额作出了限制。因此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违约责任应承担的风险已经有明确量化的评估，原告要求被告根据约定承担未支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五（0.05%）的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告主张的第一、二笔违约金计算的起算时间亦符合合同约定。关于被告未支付维保服务费的违约金，因双方约定在项目交付5个工作日内，被告未签发验收证书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项目已经通过被告的质保验收，故该笔违约金应自2019年7月6日起算。此外，违约金总金额应依双方约定，以合同总金额的10%为上限。故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四、原告的律师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涉案主合同约定，除非本协议另有约定，如本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一步补偿。本协议所称损失应包括因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包括调查、仲裁、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根据合同约定，守约方的损失包括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包括调查、仲裁、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但本案中原告已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且认可违约金足以弥补其为处理本案所发生的律师费，故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象翌微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联想（北京）有限公司支付技术服务报酬（含维保服务费）2,734,200元；二、被告象翌微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联想（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分别以1,095,800元、1,195,800元和442,6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0.05%）的标准，分别自2019年8月1日、2019年9月1日和2019年7月6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违约金总金额以442,600元为上限。三、驳回原告联想（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象翌微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671元，由原告联想（北京）有限公司、被告象翌微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分担。原告联想（北京）有限公司负担3368元（已交纳），被告象翌微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93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晓丽审 判 员  施章义人民陪审员  李小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 航书 记 员  赵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