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25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进富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力昌社区力新街3号6栋1楼。法定代表人：李某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文，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天海薄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东方大田洋工业区田洋2路16号第五栋厂房。法定代表人：杨振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辰华，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凯，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进富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天海薄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粤03民申419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进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文，被申请人天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辰华、宗凯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进富公司的再审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天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三、由天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剥夺进富公司的辩论权利，属程序错误。在本案前，天海公司曾与进富公司共同参与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7084号（以下简称17084号）案的庭审。天海公司知悉进富公司的联系方式和联系地址，由于天海公司隐瞒提供进富公司的联系方式，导致原审法院无法送达相关诉讼材料。进富公司的住所地从未变更，但中国邮政在向其投递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传票等文件时，于2018年6月7日揽收的“1055601924092”邮件上的投递共记载有三次投递经过，均因“无电联方式”而退件。虽然原审法院之后进行了公告送达，但在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况下就径行采用公告送达不合法。二、天海公司属于重复起诉，涉嫌虚假诉讼。天海公司诉讼请求中所涉货款，其曾经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1708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予以确认，且该判决已于2018年10月9日生效。由于在2015年进富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是通过深圳市丽莱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莱鑫公司）向天海公司付款，所以才有该案中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10509530-0746xxxx”证据，该证据上载明的金额在原审法院天海公司提交的证据2016年2月份至2016年11月份的对账单中均有“丽莱鑫退票139991元”记载，该案的款项也就是原审法院审理的案涉金额的一部分。因已有生效民事判决在前，天海公司又以买卖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作为知悉案件事实的天海公司及其两个案件的同一委托诉讼代理人，有虚假诉讼之嫌。三、天海公司的债权已在另案中得到保护，原审法院又以本案原审判决作为执行依据扣划进富公司款项，致使天海公司重复受偿。综上，请求支持进富公司的全部再审请求。天海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17084号案件也是法院按照天海公司起诉时提交的地址和电话无法送达后，才公告送达开庭。本案天海公司也向法院提交了李某某159××××7963、158××××7963的电话，同时告之法院按产品销售合同上留的电话158××××7963和地址“深圳市龙岗区平湖华南城纺织区T21栋108号”进行送达，天海公司只能按照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法定公示地址起诉并按照进富公司自己提供的地址和电话提供给法院送达，法院多次送达无人接收，才公告送达。二、17084号案件与本案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案件，不是重复起诉。首先，17084号案件是追偿2015年10月16日前丽莱鑫公司应付天海公司的货款139991元。其次，原审判决是追偿2017年6月以前进富纸公司应付天海公司的货款。再次，17084号案件开庭时进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没有陈述该案与进富公司有关，且只字未提进富公司，进富公司根本没有参与17084号案。显然，17084号案件与进富公司无任何关系，也与本案无关。进富公司恶意将法人主体与法定代表人李某某混同，属恶意混淆案件事实。最后，进富公司与天海公司买卖货物期间，其经常会用其他公司的支票或汇票或期票支付天海公司应收货款。2015年10月16日丽莱鑫公司开出139991元支票支付应付天海公司2015年8月之前的货款，经天海公司反复催收，2016年11月6日终于达成《还款承诺书》，丽莱鑫公司的钟某和李某某同意进行担保并分期支付其开出的支票款139991元。同时，本案从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再也没有记载丽莱鑫退票139991元。17084号案件正是为了追偿该139991元而起诉。综上，请求驳回进富公司的再审请求。天海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进富公司立即向天海公司支付货款155340.54元及违约金31068.1元（按未付货款的20%计算）和滞纳金（按未付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进富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份起，天海公司向进富公司供应热熔胶膜产品，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若进富公司违约支付货款，天海公司可立即终止与进富公司的交易并有权单方解除买卖合同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进富公司还需向天海公司按未付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及未付货款总额20%违约金。根据天海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送货单及对账单，截止2017年6月，进富公司尚欠天海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155340.54元。以上事实均有《产品销售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应予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天海公司已按约定向进富公司交付货物，进富公司逾期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天海公司要求进富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违约金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同时约定了违约金及滞纳金，两者的实质均系针对逾期付款行为所作出的违约金约定，若同时支持则会导致天海公司所获违约金金额远高于其因进富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经原审法院释明，天海公司主张按所欠货款金额20%计算违约金即31068.11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进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海公司支付货款155340.54元以及违约金31068.1元；二、驳回天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进富公司负担。再审查明，一、进富公司提供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708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7084号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认定丽莱鑫公司以出具《还款承诺书》的形式确认欠天海公司货款139991元，丽莱鑫公司至起诉日前尚欠货款本金104991元，判决丽莱鑫公司支付天海公司货款本金104991元及相应利息。进富公司与天海公司在再审庭审中均确认，上述判决确认的货款139991元系丽莱鑫公司名义开出的支票用于进富公司支付天海公司的货款，因该支票是空头支票无法兑付被退票，而形成上述17084号案的诉讼，但该139991元是否已经从进富公司所欠天海公司的货款额中扣减，进富公司认为没有扣减，而天海公司认为已经扣减。二、天海公司提供的进富公司欠天海公司货款每月对账单显示，2016年2月至11月的每月对账单中“累计未收款”及“未付款明细”项均包含“丽莱鑫退票139991元”，其中2016年11月对账单记载“累计未收款：198774元；未付款明细：丽莱鑫退票139991元、9月款39983元、11月款18800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的每月对账单中“未付款明细”项均没有“丽莱鑫退票139991元”项，2016年12月对账单记载“本月应收款72600元；本月已收款23315元+18923元；累计未收款：229136元；未付款明细：8月款62756元、9月款74980元、11月款18800元、12月款72600元”。之后每月对账单均以上一月的“累计未收款”项的数额加上当月发生的应收款数额扣减该月的已收款数额，计算得出该月累计未收款数额，2017年6月对账单记载累计未收款：155340.54元。经法庭释明，天海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供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的每月对账单中已扣减“丽莱鑫退票139991元”的计算依据。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天海公司根据其2017年6月对账单记载对进富公司的累计未收款155340.54元提起本案的债权数额主张，而进富公司抗辩称天海公司主张所欠应付货款数额包含17084号案已确认的被退票的139991元款项，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海公司主张进富公司所欠应付货款数额是否已经扣减了17084号案中确认的被退票的139991元款项。经查，天海公司2016年11月对账单记载“累计未收款：198774元；未付款明细：丽莱鑫退票139991元、9月款39983元、11月款18800元”，12月对账单记载“本月应收款72600元；本月已收款23315元+18923元；累计未收款：229136元；未付款明细：8月款62756元、9月款74980元、11月款18800元、12月款72600元”，经过比对计算，12月对账单记载的累计未收款数额恰好等于11月对账单的“累计未收款”项的数额加上12月发生的应收款数额扣减12月已收款数额，从上述计算可见，2016年12月的对账单“未付款明细”项虽没有标记“丽莱鑫退票139991元”，但累计未收款数额还是包含“丽莱鑫退票139991元”，且之后直至2017年6月的对账单均以上一月的“累计未收款”项的数额加上当月发生的应收款数额扣减该月的已收款数额，计算得出该月累计未收款数额，天海公司也未能向法庭提供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的每月对账单中已扣减“丽莱鑫退票139991元”的计算依据，故应认定2017年6月对账单记载的累计未收款155340.54元尚包含“丽莱鑫退票139991元”，因此，天海公司主张进富公司所欠应付货款数额已经扣减了17084号案中确认的被退票的139991元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因该笔139991元款项的债权已为17084号生效判决所确认，其不应在本案中再重复主张，即该139991元款项应从本案天海公司所诉请的155340.54元货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即欠款金额为155340.54元-139991元=15349.54元，相应违约金为15349.54元×20%=3069.9元。综上，进富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514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进富纸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天海薄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349.54元及违约金3069.9元；三、驳回深圳市天海薄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深圳市天海薄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30元，由深圳进富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98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深圳市天海薄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利 鹏审判员 刘 自 正审判员 乐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松（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