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04民初1818号原告：牛四清，男，汉族，1966年9月4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代理人：王浩田、连翼飞，河南宛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韩娟娟，女，汉族，1972年12月4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代理人：张玉琪，河南三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洛阳市回民中学，住所洛阳市瀍河回族区熙春西路7号。法定代表人：姜长安，校长。委托代理人：聂峰，该校总务主任，特别授权。被告：中建国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38号，实际办公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国学路正岩大厦。法定代表人：孙明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潘昊东，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赵平川，河南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王核军，男，汉族，1972年12月6日生，户籍河南省新安县，现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代理人：李亚峰、冀雅娇，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邱贺愿，男，汉族，1987年11月3日生，户籍河南省偃师市，现住洛阳市洛龙区。原告牛四清诉被告韩娟娟、被告洛阳市回民中学（以下简称回民中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依韩娟娟的申请，追加中建国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厦公司）、王核军、邱贺愿为被告。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牛四清委托代理人王浩田、连翼飞，韩娟娟委托代理人张玉琪，回民中学委托代理人聂峰，国厦公司委托代理人潘昊东、赵平川，王核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亚峰、冀雅娇，邱贺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四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韩娟娟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残疾损害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8637.98元；2.依法判令回民中学对原告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各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第1项诉讼请求数额，增加后第1项诉讼请求数额为211192.62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5日，韩娟娟雇佣原告在回民中学干活时，因被告提供的脚手架脱焊，原告坠落受伤，于洛阳正骨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开放性跟骨骨折。原告在医院治疗花费大量金钱，至今无法康复，造成巨大损失。原告与韩娟娟是雇佣关系，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韩娟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询问原告对韩娟娟申请追加国厦公司、邱贺愿、王核军为被告的意见，原告表示要求他们共同承担责任。韩娟娟答辩称：1.回民中学大门改造工程由国厦公司承接，在洛阳市教育局直属学校维修项目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国厦公司准备施工机械进场；王核军是该项目实际承包人；韩娟娟没有任何施工资质。2.施工设备都是国厦公司提供的，前期拆门、换招牌工程，是王核军找的其他人施工，当时脚手架已近安好；牛四清进场干活是项目的最后一个步骤，施工设备与韩娟娟无关。3.牛四清原来是在洛阳市第46中干真石漆，就剩一点维修活的时候，王核军对牛四清说你快点干完这儿的活，就去回民中学接着干真石漆。4.韩娟娟已经垫付牛四清第一次住院的全部医疗费75655.03元，第二次住院前又垫付了10000元，共计85655.03元。5.牛四清第一次住院期间，牛四清妻子因身体原因做手术，牛四清女儿在外地上班，韩娟娟让王治成全程护理，伙食均是王治成购买，第一次陪护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支持；6.牛四清误工期为240天，应该包含其住院天数；7.牛四清在作业期间，没有佩戴安全帽，没有系安全绳，其本人违反安全施工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责任；8.国厦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承包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回民中学答辩称：学校大门改造工程是洛阳市教育局2018年7月3日签订的2018年至2019年度直属施工项目采购总合同，把工程发包给国厦公司，合同第5条约定施工中发生伤害由国厦公司承担，第8.3条也有同样约定；招标公告也显示国厦公司，项目是通过教育局定点维修施工企业来施工，国厦公司应尽到安全方面的责任，学校在此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国厦公司答辩称：原告与国厦公司没有合同雇佣关系，公司没有给原告发放过工资，原告不接受公司的管理，原告受雇于谁、如何受伤、何时受伤、何地受伤、是否得到赔偿、已经赔偿多少等情况，公司均不知情，期间也没有任何人到公司反映过涉案情况，也没有任何人到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韩娟娟不是公司员工，既无合同关系，也无雇佣关系，公司也没有将任何工程违法转包或分包给韩娟娟个人，原告自称是韩娟娟所雇佣，与公司无关。诉讼解决纠纷是原告的权利，原告起诉的是韩娟娟和回民中学，并称受雇于韩娟娟，是回民中学违法发包工程造成的人身损害，与公司无关，本案不是必要共同诉讼案件，追加我公司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没有起诉公司，韩娟娟作为被告没有权利申请追加被告，如认为存在利害关系，可以申请追加第三人，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公司承建回民中学的工程后没有任何的违法发包、分包、转包的行为，也没有发生过安全事故。涉案三名个人被告均与公司没有关系，公司也没有违法分包、转包、发包给该三人，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王核军答辩称：原告与王核军不存在雇佣关系，王核军也不是本案被告，诉求也不是对王核军所提，把王核军列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没有法律依据；诉求数额有不合理部分。被告邱贺愿答辩称：与原告没有直接雇佣关系。经审理查明：一、2018年10月15日，牛四清在回民中学大门施工时从脚手架上坠落，当日到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以下简称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5日，住院82天，住院费75655.03元。主要诊断：开放性跟骨骨折（左侧开放性跟骨骨折并血管神经损伤），其他诊断：距骨骨折（左侧距骨骨折待查）、其他损伤（其他损伤待查）、骨科伤病，当日行清创、缝合、跟骨骨折手法复位石膏固定术。出院医嘱：未固定关节以外全身各肢体功能锻炼，下床：暂不允许下床；一个月后来院复查，跟骨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患肢无负重下床行走时间。长期医嘱单与陪护证明均载明住院期间陪护二人。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3月8日，牛四清再次在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39天，住院费34472.48元。入院诊断，开放性跟骨骨折（左跟骨开放性骨折复位固定、皮瓣修复术后部分皮瓣坏死）；2019年2月13日行左足固定装置取出，扩创、负压吸引术；陪护证明写明，住院期间留陪护壹个人26天，陪护贰个人13天；出院医嘱，功能锻炼：渐进性加强患肢髋膝踝关节功能锻炼，暂不允许下床，植皮术后一月可下地负重行走。原告提供以下支付洛阳正骨医院门诊费凭证：2019年1月21日治疗费28元，2019年3月25日治疗费45.6元，一张看不清日期的治疗费69.6元，2019年11月4日放射费390元。韩娟娟主张，垫付了原告第一次住院的全部医疗费，其中微信支付59655.03元，现金支付5000元，并由王治成对原告护理，购买早、中、晚餐；原告第二次住院前，又支付原告10000元。其出示的微信截图显示，2018年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2日、11月7日、11月9日、11月14日、11月20日、12月1日、2019年1月5日、11月4日、1月21日，分别向洛阳正骨医院付款2000、5000、5000、10000、8000、5000、5000、9000、10655.03、5000、5000元，合计69655.03元。王核军主张2018年10月16日垫付原告医疗费11000元，出示了转款11000元的凭证及洛阳正骨医院预交款收据。原告认可王核军、韩娟娟支付了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认可王治成进行了护理，并且其中承认王核军支付了11000元，但认为，第二次住院前（2019年11月4日、1月21日韩娟娟）转账的10000元是韩娟娟支付的工资，原告妻子、弟弟去护理过，一半时间是王治成护理，另一半时间是家属护理。原告主张交通费1210元，出示出租车定额发票68张（10元面额21张、20元面额47张）、公交车票52张（1.5元面额28张、1元面额24张）。韩娟娟认为，出租车票有连号现象，公交车票有2009年、2014年、2017年。经查对，原告提供的公交车票均显示为2017、2016、2014、2009年。诉讼过程中，洛阳天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对牛四清伤残程度和误工期限、出院后护理人数、护理期限分别进行评定，于2019年11月14日分别作出洛开元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简称81号鉴定意见）和洛开元司鉴所（2019）医评估字第180号医疗评估意见书（简称180号评估意见），81号鉴定意见为牛四清开放性跟骨骨折（左侧开放性跟骨骨折并血管神经损伤）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180号评估意见为牛四清外伤后误工期为240天；需要1人护理，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145天。牛四清支付鉴定检查费390元及鉴定费1300元。180号评估意见“三、检验过程-（三）影像学检查”载明，“2019年11月4日，洛阳新区人民医院摄牛四清左侧跟骨CT平扫片示……”。原告要求误工费按394天计算，韩娟娟、王核军则主张评估的误工期240天包含了住院期间。二、韩娟娟、回民中学均主张，回民中学大门改造工程系国厦公司承接，出示回民中学为甲方、国厦公司为乙方的“洛阳市教育局直属学校维修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牛四清、国厦公司、王核军、邱贺愿对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无异议。合同载明回民中学将其大门改造工程发包给国厦公司，总工期90天，工程总造价暂定426100元，最终结算价以财政部门审定为准。合同尾部乙方签字盖章处有国厦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卢国行签名。合同未注明签订日期，显示备案时间2018年11月29日。回民中学另出示中标公告，并补充出示大门改造工程验收单、工程结算审定表、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牛四清、国厦公司、王核军、邱贺愿均无异议。中标公告为洛阳市教育局2018-2019年度市直学校维修项目定点施工单位采购中标公告，国厦公司在中标范围。工程验收单未注明验收日期和工程施工时间，国厦公司在施工单位拦加盖印章，记载项目经理谭磊，施工队长王核军。工程结算审定表的编制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审定金额为320671.13元，国厦公司在施工单位意见拦加盖印章。2018年11月30日国厦公司出具320671.13元的增值税发票。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为2018年12月3日、2019年10月24日各一份，分别记载向国厦公司支付（大门改造工程）304637.57元、（大门改造质保金）16000元。2019年10月16日回民中学向国厦公司支付大门改造质保金。韩娟娟认可其干了回民中学大门改造中的真石漆工程，牛四清的工资按每天200元由其发放，同时主张，王核军、邱贺愿是回民中学大门改造实际承包人。邱贺愿不承认参与回民中学大门改造。王核军称，从卢国行处接的回民中学的活，部分工程款由卢国行支付；工程与邱贺愿无关；其中的真石漆工程由韩娟娟干，与韩娟娟谈的价格是45元一平方。回民中学称，学校与国厦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具体分包情况回民中学不清楚。国厦公司称，公司未将工程分包给任何人，王核军、邱贺愿、韩娟娟三人与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回民中学工程2018年10月底11月初开始施工，其公司进场时间晚于原告受伤时间。国厦公司为证明公司进场时间晚于原告受伤时间出示电子银行转账回单三张（复印件），显示2018年12月25日、12月26日、12月27日分别与郑州水沁川商贸有限公司、扶沟县江峰商贸有限公司、郑州乐宜居建材有限公司交易支付37284.64元、59976元、47334.06元（回民中学大门改造项目材料款）。回民中学质证称，教育局规定工程于7月8日前开工，9月1日学生开学没有完工，后续又干，最后封账是12月，要求在12月前工程全部完工。教育局支付工程款是在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后才支付工程款，先干活后支付工程款。原告牛四清、被告王核军均认为，电子银行回单只能证明国厦公司购买材料，可能涉及多次购买材料，不能证明最早购买材料的时间。三、原告主张坠落原因为脚手架脱焊，与操作没有任何关联。韩娟娟、王核军均主张，原告（高空作业）施工未系安全带，也应承担责任；韩娟娟另主张，牛四清进场时脚手架已经在场地，施工设备是国厦公司提供。原告出示的住院病历，只有国厦公司提出原告未提交一日用药清单的异议，其他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住院病历“入院记录-现病史”部分记载，“患者于1小时余前在工地（洛阳市回民中学门口内）干活时从脚手架坠落（约1.7米）”。王核军提供照片二张，显示施工人员在架子上未佩戴安全帽、绳，原告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回民中学大门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验收单、工程结算审定表上均加盖国厦公司印章，回民中学已将工程款支付给国厦公司，足以证明国厦公司是回民中学大门改造工程的承包人。结合施工合同记载的备案时间、约订工期90天的事实、工程结算审定表记载的时间、回民中学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国厦公司主张其2018年10月底、11月初才进场施工，在原告受伤之后，不予采信。卢国行以国厦公司代表的身份在施工合同上签名，工程验收单显示王核军为施工队长，王核军称从卢国行手中接的活，国厦公司否认王核军为其员工，认定王核军接受转包具有证据优势。按照王核军主张的韩娟娟关于回民中学真石漆工程按每平方米45元结算的情形，应认定王核军向韩娟娟分包回民中学大门改造工程中的真石漆工程。按照韩娟娟主张的牛四清工资由韩娟娟发放的情形，应当认定牛四清与韩娟娟构成雇佣关系。韩娟娟应对牛四清承担赔偿责任。王核军为实际承包人，国厦公司承包回民中学大门改造工程，并进行结算、收取工程款，而且均应当知道韩娟娟无资质，应当对工程全面负责，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施工中未佩戴安全帽、安全绳存在过错，王核军、韩娟娟主张牛四清也应承担责任，符合实际，有法律依据，本院酌定原告承担30%责任。回民中学将工程发包给国厦公司，不存在过错，回民中学不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证据证明邱贺愿与回民中学工程有关系，邱贺愿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二、被告应赔偿原告牛四清的项目分析认定如下：1.原告第一次住院护理费：韩娟娟主张王治成全程陪护，原告主张家属陪护了一半时间，本院酌定按照二人护理护理费的四分之一支付原告家属的护理费，计为4439.46元（39522元/年÷365天×82÷4×2）；2.医疗费：原告认可第一次住院费王核军、韩娟娟已垫付，住院费仅计算第二次住院的34472.48元；洛阳正骨医院为专科医院，门诊费143.2元应予计算；洛阳新区医院检查费390元因鉴定而发生，也应计算；合计35005.68元；3.原告第二次住院的护理费：陪护证明记载一人26天，二人13天，护理费计为5630.53元〔39522÷365×（26+13×2）〕；4.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韩娟娟证明第一次住院期间王治成负责原告生活吃饭，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只计算第二次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1950元（39×50），营养费为780元（39×20）；5.误工费：180号评估意见明确原告外伤后误工期为240天，又评估原告出院后护理期限为145天，而原告实际两次住院121天，评估意见存在意思不够明确，原告要求按394天计算误工费，韩娟娟、王核军主张按误工期240天计算，均不符合实际，本院参照原告住院时间、需护理时间为266天（82+39+145）的实际，酌定按误工300天计算；按河南省建筑业标准计为40139.18元（48836÷365×300）；6.出院后护理费：180号评估意见明确出院后需1人护理145天，出院后护理费计为15700.52元（39522÷365×145）；7.残疾赔偿金：牛四清伤残等级为十级，残疾赔偿金计为68401.94元（34200.97×20年×0.1）；8.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210元，按有效票据金额1150元计；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十级伤残，按5000元计；10.鉴定费1300元，原告实际支出，应计入赔偿。以上各项共计179497.31元，被告韩娟娟、国厦公司、王核军应承担70%，即125648.12元。牛四清主张韩娟娟2019年1月支付的1万元为工资，结合韩娟娟支付的时间、回民中学的工程量，认定该1万元为韩娟娟支付的住院费，从应赔偿数额内扣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经合议，判决如下：一、被告韩娟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牛四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15648.12元，被告中建国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王核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牛四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543元、保全费1570元，共计3113元，原告牛四清负担543元，被告中建国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王核军、韩娟娟负担25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倪献功人民陪审员  黄作强人民陪审员  李 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马晓芬书记员任晓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