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华业天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街道办事处东岳村161号（16）。法定代表人：毛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明，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丰，男，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雷，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华业天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4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海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海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华业公司向刘海丰支付工程款22万元，而华业公司实际已向刘海丰支付工程款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湖北华业天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决算表》中记载的内容是华业公司与刘海丰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华业公司主张扣除10万元损失费无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刘海丰承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质保金应予扣除。刘海丰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华业公司主张扣除刘海丰10万元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正确。2、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给湖北静哲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哲公司），华业公司称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依据。刘海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业公司偿还拖欠的工程款(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220000元及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30日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等由华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华业公司（甲方）与刘海丰（乙方）签订《施工管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湖北静哲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装修工程以项目与单价相结合的方式给乙方进行施工；五、工程内部管理模式：2、按施工图纸，结合预算项目进行施工，根据原定的项目单价据实结算。工程价：440000元。增减项在双方商定后予以结算。八、付款方式：1、水电基础工程、隔墙（砖墙、石膏板墙）完工验收支付30%；2、石膏板封板、地砖、石材等完工验收支付25%；3、灯具、洁具、地板等安装工程完工验收支付20%；4、整体完工验收支付20%；5、质保期过后支付5%。十一、付款标准：根据业主方的付款进度进行支付工程款项，结算标准：在业主方验收合格及结算后进行结算。十一、保质、保修期内，甲方通知乙方限定时间内不整改，甲方将另派请人保修，费用在保质金中2倍扣除”。2018年2月2日，刘海丰在《湖北华业天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决算单》上签字捺印。该决算单载明：“工程发包价371839元，已付工程款（具体内容：施工队结算的清单总价，详见施工队结算表）135505元，破坏工地扣款100000元，质保金18592元，合计117742元。”决算单备注：“静哲公司室内装修工程现已完工,但期间由于刘海丰施工队的电工损坏静哲公司的大门指纹打卡导致静哲公司不能如期办公给静哲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失。静哲公司要求华业公司的施工队刘海丰赔偿100000元损失费。现华业公司扣除刘海丰100000元工程款补偿静哲公司的损失。之前静哲公司维修费2000元在刘海丰质保金中扣除。此100000元以静哲公司实际扣除为准,之后刘海丰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带民工或授意民工在静哲公司和华业公司闹事,如有发生我司将追究刘海丰法律责任,并扣下刘海丰质保金及工程押金，严格按照所签署的施工管理协议及项目经理聘用合同执行”。决算单上写明：“工程决算已完，以上内容属实。2018年2月2日工程款全部结清。（年前先付80000元，剩余的37742元2018年4月份给完）”。案外人静哲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1日、2017年4月26日、2017年6月28日向华业公司共转账521500元，注明：万达办公室装修预付款。华业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日、2017年4月27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25日、2017年7月21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2月2日、2018年2月6日向刘海丰转账共计21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刘海丰自认共收到华业公司工程款22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完工后，刘海丰未参与竣工验收，无完备的竣工验收单，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7月1日交付业主使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海丰自认：其与华业公司就质保期达成口头协议，质保期为一年。案件审理过程中，华业公司自认：刘海丰与华业公司未书面约定质保期，其与案外人静哲公司就案涉工程所约定的质保期为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华业公司与刘海丰之间的质保期可参照工程竣工后六个月计算。静哲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向华业公司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因刘海丰并无施工资质，且华业公司属违法转包行为，《施工管理协议》无效。在本案中，案涉工程未经完备的竣工验收手续，但已于2017年7月1日交付业主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精神，应视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刘海丰要求华业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工程价款。《湖北华业天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决算单》有刘海丰签字捺印，真实性经庭审质证为双方当事人所认可。刘海丰于审理过程中主张该决算单的签订并非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合同时具有被胁迫、欺诈等情形，该决算单亦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就工程总价款的约定合法有效，即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371839元。决算单中注明：2018年2月2日工程款全部结清，后又注明分期给付，余款于2018年4月结清。结合本案各项证据，华业公司至今已向刘海丰支付22万元，尚余151839元未支付。关于决算单中破坏工地扣款的认定。决算单中载明：“静哲公司要求华业公司的施工队刘海丰赔偿10万元损失费，现华业公司扣除刘海丰10万元工程款补偿静哲公司的损失。……此10万元以静哲公司实际扣除为准。”华业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案外人静哲公司就电子门损坏要求赔款的证据及其实际扣款情况，亦未表明华业公司具有先行向静哲公司赔偿破坏工地损失后向刘海丰追偿的情形，因此，华业公司主张扣除该项罚款无事实依据，该10万元不应当从华业公司应付给刘海丰的工程款中扣除。华业公司应当向刘海丰支付欠付工程款151839元。关于工程款利息计算。根据决算单，双方约定工程款（扣除质保金18592元）给付的最后期限为2018年4月份，即欠付工程款（扣除质保金）之利息应当自2018年5月1日起算。刘海丰自认，质保期口头约定为一年。案涉工程于2017年7月1日竣工，2018年2月2日双方确认的决算单中仍将质保金扣除在外，根据不利刘海丰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质保期为工程竣工后一年，结合本案事实，质保期满之日为2018年7月1日。质保金利息应当自2018年7月1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湖北华业天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海丰支付欠付工程款151839元及相应利息（以1332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5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刘海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刘海丰负担713元，湖北华业天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87元（此款刘海丰已垫付，由华业公司连同上述款一并给付刘海丰）。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华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湖北省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材料验收表一组、湖北静哲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施工图一组，拟证明华业公司与刘海丰之间系劳务合同法律关系，静哲公司对华业公司进行了扣款，扣款是有依据的。证据二、项目经理聘用合同一份、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华业公司与刘海丰之间系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约定了扣款事由，并已经实际扣款。证据三、工程维修确认单一份，拟证明刘海丰施工队在施工期间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以及破坏装修设施的行为，直至2018年3月20日，华业公司仍在向静哲公司履行维修义务。经质证，刘海丰对华业公司提交证据的意见为：对证据一中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和施工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材料验收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一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刘海丰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华业公司之间不是劳务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华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三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海丰在《湖北华业天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决算单》上签字捺印，华业公司对决算单的真实性亦无异议，该决算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依据该决算单，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371839元，扣除刘海丰自认已经收到的22万元，尚余151839元未支付。华业公司认为其已经支付25万元工程款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华业公司认为应当扣除10万元损失费的上诉理由，决算单载明“此10万元以静哲公司实际扣除为准”，华业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静哲公司就电子门损失要求赔偿及实际扣款情况，对华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华业公司认为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质保金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华业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工程无完备的竣工验收手续，但已于2017年7月1日交付业主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对华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华业公司应向刘海丰支付欠付工程款151839元及相应的利息。综上所述，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7元，由湖北华业天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