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彦花，女，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沙河市，现住河北省沙河市京广路东侧周庄段碧水嘉园住宅楼15幢3单元3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保庆，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山东亚罗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法定代表人：潘春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国，山东淼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进行和解；代签代收法律文书。原审被告：刘志军，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再审申请人杨彦花因与被申请人山东亚罗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罗工贸公司）、原审被告刘志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鲁01民申4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彦花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韩保庆，被申请人亚罗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志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彦花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杨彦花不承担偿还责任。3.本案一审及再审费用由亚罗工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发生于刘志军与杨彦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错误。杨彦花提交的新证据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证明亚罗工贸公司与刘志军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杨彦花与刘志军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亚罗工贸公司与刘志军重新确认的欠款属于刘志军的个人债务，与杨彦花无关。亚罗工贸公司与刘志军于2016年7月15日重新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双方对于剩余欠款清偿达成的新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刘志军是还款人，签订该协议书时，杨彦花已经与刘志军解除了婚姻关系，且协议签订时距2014年2月12日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的时间已经有两年半，此时还款协议与杨彦花毫无关系。即使刘志军在与杨彦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装载机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6年7月15日的延期还款协议是亚罗工贸公司与刘志军对剩余欠款偿还进行的重新确认，确认属于刘志军的个人债务，由刘志军个人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亚罗工贸公司主张的货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刘志军购买装载机产生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与杨彦花无关。在“还款协议书”的最后一页乙方落款处只有刘志军一个人的签名，亚罗工贸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者，对于乙方签名处要求夫妻双方进行签名确认是明知的，此处在只有刘志军一个人签名的情况下，亚罗工贸公司同意由刘志军个人“还款”，证实亚罗工贸公司认可了属于刘志军个人债务的事实。此处没有杨彦花的签名也证实了杨彦花对于此债务不知晓，且事后也没有追加确认。杨彦花与刘志军于2012年11月2日结婚，于2014年2月12日离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时间极短，杨彦花对于刘志军是否购买了装载机也不知情，即使刘志军真实购买了装载机，其通过装载机所得的收入，也并没有用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此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4年2月12日杨彦花与刘志军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项注明“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并没有体现装载机的任何情况，此处进一步证实杨彦花对于装载机的事实是不知情的，此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志军购买装载机不符合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的开支，刘志军个人名义购买装载机所负债务严重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亚罗工贸公司明知装载机是刘志军个人购买，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亚罗工贸公司与刘志军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延期还款协议书不仅仅是对剩余货款的确认，而是将剩余货款确认为欠款，并且以民间借贷的24%的利率来计算逾期利息，此欠款已经亚罗工贸公司与刘志军重新确认为欠款债权，此时距杨彦花与刘志军解除婚姻关系已两年半的时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偿还此欠款债务的只能是合同当事人刘志军。亚罗工贸公司答辩称，亚罗工贸公司与刘志军于2013年3月6日签订买卖装载机协议，价款总额30万元，首付5万元，余款25万元分12个月付清，因刘志军未付清款项，双方与2016年7月15日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对利息的约定远低于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案涉债务发生时间为杨彦花与刘志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和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刘志军与杨彦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涉案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债务系因购买夫妻共同财产所负债务，并非夫妻一方个人借款或其他经营借款产生的债务，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债务。杨彦花提交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不属于新证据，原审中通过合法公告程序送达开庭传票，视为有效送达，杨彦花与刘志军均未到庭参加庭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刘志军未陈述意见。亚罗工贸公司向一审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志军、杨彦花偿还货款105417元；2.判令刘志军、杨彦花支付逾期欠款利息（以105417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截至2017年3月31日，逾期利息为126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志军、杨彦花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6日，刘志军向亚罗工贸公司购买山推装载机一台，价款总额30万元，首付5万元，余款25万元于12个月内付清，王伟为连带责任保证人。2014年3月10号，货款到期后，经亚罗工贸公司多次催要，刘志军未还清货款。2016年7月15日，亚罗工贸公司与刘志军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双方协议确认被刘志军共欠亚罗工贸公司货款及利息105417元，约定刘志军于2016年9月30日偿还2万元，剩余货款85147元从10月份开始，分四个月平均偿还。但时至今日，刘志军未偿还货款。因杨彦花与刘志军于2012年11月2日结婚，亚罗工贸公司与刘志军的买卖合同签订于2013年3月6日，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要求刘志军、杨彦花共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6日，亚罗工贸公司（甲方）与刘志军（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其享有所有权的一部名称为山推装载机、型号为SL50WA、出厂编号：SL50AA4000307、发动机编号：1212H037647的工程机械，以分期付款方式销售给乙方。该工程机械销售总价为叁拾万元整（300000元）：乙方按规定交付首付款后，剩余款项250000元须由乙方分为12个月，每月20900元，向甲方偿还月供款。每月10日前还款。二、该工程机械为国家合格产品，机况良好，乙方全面检验接受该工程机械。使用中，乙方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有关合同，并独立管理控制该工程机械，乙方在未还清甲方剩余欠款和相关费用前，该工程机械归甲方所有。乙方在还清上述款项后，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并移交相关手续。……六、乙方应按上述规定向甲方还款，逾期不还，从乙方欠款之日起，还须向甲方支付欠款部分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和按月利率9.8%计算的利息。并依法同意甲方随时收回或交还所购该工程机械，直至乙方在合理的期限内还清债款为止。未能偿还，甲方有权处置该工程机械，并按规定抵偿债款。……十二、结算方式：付款日期及付款金额分别为：发货之后付款50000元；2013年4月10日开始至2014年3月10日止，每月付款20834元。”合同签订后，刘志军向亚罗工贸公司支付首付款5万元，亚罗工贸公司向刘志军交付装载机。后刘志军分期支付货款共计144853元；截至2014年11月，刘志军欠付货款金额为105147元。2016年7月15日，亚罗工贸公司（甲方）与刘志军（乙方）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13年3月6日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甲方型号为SL50W装载机一台，现乙方仍欠付105147元逾期未付，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延期还款协议：双方约定，乙方于2016年9月30日偿还2万元，剩余85147元从2016年10月份开始分四个月平均偿还。若乙方未按以上约定期限付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所有欠款，且甲方从乙方逾期之日起计收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所有欠款额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协议签订后，刘志军未按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另查明，刘志军与杨彦花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11月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亚罗工贸公司与刘志军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名为《还款协议书》，但双方实际为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亚罗工贸公司向刘志军交付了装载机，刘志军理应按约支付货款。亚罗工贸公司主张刘志军欠付货款105417元，经法庭调查，双方签订的延期还款协议书确定的价款数额为105147元，故刘志军应支付价款105147元，亚罗工贸公司主张的价款数额，法院部分支持。因刘志军未按约支付价款，其与山东亚罗工贸公司签订了延期还款协议，对于付款时间以及未按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亚罗工贸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彦花的付款责任，亚罗工贸公司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刘志军与杨彦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车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购买共同财产所发生的债务，应属于共同债务，故要求杨彦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债务发生于刘志军和杨彦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志军购买装载机进行经营，其收入属于夫妻共同共有，那么因购买装载机所产生的债务也应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志军和杨彦花均未到庭说明所购买装载机与家庭生活或经营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刘志军和杨彦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山东亚罗工贸公司要求杨彦花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志军、杨彦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亚罗工贸公司价款105147元；二、刘志军、杨彦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亚罗工贸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05147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12617.64元；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继续计算）；三、驳回亚罗工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2元，由刘志军、杨彦花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再审期间，杨彦花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据一，杨彦花结婚证、离婚证以及离婚协议原件各一份，杨彦花与刘志军于2012年11月2日结婚，于2014年2月12日离婚，双方之间婚姻只存续了一年三个月，离婚协议中并没有涉及本案中装载机的事实，说明杨彦花对此装载机的事情是不知情的，否则，如此大额的财产，应该在离婚财产分割时予以体现。2016年7月15日，刘志军与亚罗工贸公司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时，杨彦花已经与刘志军离婚两年半的时间，延期还款协议书完全是亚罗工贸公司与刘志军个人之间的债务确认，与杨彦花无关。证据二，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1刑初3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刘志军因车辆诈骗行为于2018年3月被邢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拟证实刘志军曾有过利用车辆进行诈骗的犯罪行为，本案也是车辆购买纠纷，并且杨彦花也未见到过本案中的装载机，不排除本案涉及的车辆购买行为也涉嫌刑事犯罪，刑事犯罪属于刘志军的个人行为，与杨彦花无关。亚罗工贸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案涉车辆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法律上应确认为夫妻共有财产，因购买财产所欠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承担，与杨彦花是否签字无关。且杨彦花与刘志军在离婚协议中是否对案涉车辆进行分割不影响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根据刘志军与亚罗工贸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刘志军在未还清亚罗工贸公司剩余欠款和相关费用前，该工程机械归亚罗工贸公司所有。故该装载机不属于刘志军、杨彦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志军向亚罗工贸公司购买装载机时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乙方债务人“夫妻双方”签名处，仅有刘志军签字，没有杨彦花签字，且2016年亚罗工贸公司与刘志军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时，也未要求刘志军的配偶签字。因此，亚罗工贸公司在合同签订中存在过失。刘志军向亚罗工贸公司购买装载机虽系发生在刘志军、杨彦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亚罗工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刘志军购买装载机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或用于刘志军、杨彦花共同生产经营，及杨彦花有共同购买装载机的合意。综合杨彦花和刘志军职业、身份情况，婚姻关系存续时间较短的情况，以及离婚较长时间后亚罗工贸公司才与刘志军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等因素，认定刘志军购买装载机所产生债务为刘志军个人债务为宜，原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杨彦花对该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杨彦花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山东亚罗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刘志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亚罗工贸有限公司价款105147元。”三、变更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刘志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亚罗工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05147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12617.64元；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继续计算）。”四、变更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负担为：“案件受理费2662元，由刘志军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案件受理费2622元，由再审申请人杨彦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蔚大鹏审判员  林洁华审判员  秦光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姜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