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486号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双清，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时州，鄂州市樊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成洋，男，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浠水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宏，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维友，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谈云艳，男，196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暨被上诉人汪双清、潘成洋因与被上诉人陈宏、刘维友、谈云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3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双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对自身损害后果不承担30%的过错责任，应由陈宏、潘成洋共同承担该部分10361.36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2019年5月7日，陈宏因店面拆除，将工程非法承保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潘成洋。潘成洋在得到2万元利润后，将拆除工程非法转给刘维友，其在给刘维友提供劳务时受伤。陈宏明知潘成洋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而非法发包，潘成洋承包该拆除工程后又非法转包给刘维友，而所有承包人都没有建筑资质和个人从业资质，也没有安全资质证书，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其在拆除作业过程中，没有人管理安全事宜，又无人提供劳保用品和防护措施，给拆除作业造成极大安全隐患。其作为提供劳务者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潘成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维友赔偿汪双清13815.15元。事实与理由：汪双清是刘维友雇佣的工人，汪双清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刘维友承担赔偿责任，其不认识汪双清，也不是接受汪双清劳务的人，不应对汪双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汪双清辩称：本案的拆除工程是非法转包，潘成洋和刘维友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潘成洋辩称：其与刘维友签订了正式施工合同，转包并未收取2万元利润。汪双清等人施工时其在现场指挥，有提供灯光照明，让工人注意安全。汪双清对自身损害后果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陈宏辩称：汪双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与潘成洋签订店面拆除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切安全事宜应由潘成洋负责。其为刘维友等人办理了入场施工证明，但汪双清是刘维友另外找来的工人，在没有办理入场施工证明的情况下违规作业，且汪双清在拆除作业时自下而上拆除墙面瓷砖，是由于自身操作失误导致受伤。由于汪双清操作失误导致拆除工程工期延误，其未能在商场规定的期限内完工，给其造成经济损失。潘成洋的上诉请求成立，刘维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维友辩称：其与潘成洋、谈云艳已签订协议并退出该店面拆除施工，其作为局外人不应对汪双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潘成洋主张其对汪双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已垫付3000元医疗费给汪双清，至于汪双清应否承担自身损害后果的30%责任与其无关。被上诉人谈云艳辩称：汪双清不应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30%责任，潘成洋作为承包人没有在施工中提供任何安全保护措施。潘成洋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汪双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宏、潘成洋、刘维友、谈云艳赔偿医疗费6510.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6420元、后期治疗费4000元、误工费22087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484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42082元。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7日，陈宏与潘成洋签订《店面拆除施工合同》，约定由潘成洋承包黄石武商购物中心八楼江南金草帽店所有装饰部分的拆除工程，总价款77000元；拆除工期为9天，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15日；自拆除之日起，拆迁区域内施工安全责任全权由潘成洋负责，如果施工人员出现工伤或因施工造成他人损伤等事故，陈宏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潘成洋又于同日与刘维友签订《店面拆除施工合同》，将其承包的拆除工程以总价款50000元转包给被告刘维友。刘维友完成部分工程后不愿继续施工，于是联系上与其有过合作关系的谈云艳和案外人柯胜利，三人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一份协议，潘成洋作为证明人亦在协议上签名。该协议约定，自2019年5月11日金草帽的拆除出碴分包给柯胜利和谈云艳，柯胜利负责大厅里面的拆除出碴，谈云艳负责拆除厨房出碴；安全由施工人员自负，余款由潘成洋支付给柯胜利、谈云艳，从即日起拆除之事与刘维友无关。谈云艳邀约汪双清等一起到案涉店面从事拆除作业。2019年5月11日深夜，汪双清在自下而上拆除厨房墙面瓷砖的过程中不慎被从高处掉落的瓷砖割伤右前臂。在进行拆除施工时，汪双清未佩戴安全帽。汪双清受伤后，谈云艳等未再继续进行拆除施工，潘成洋聘请他人完成了拆除工程。潘成洋未向谈云艳及汪双清支付过劳务报酬。另认定，汪双清在受伤后由潘成洋送往黄石普仁医疗救治，住院治疗7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右前臂开放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前臂异物残留；出院医嘱伤口每三天换药一次，术后两周拆线、休息四周等。汪双清因治疗共花去10510.87元，其中1000元由潘成洋垫付、3000元由刘维友垫。2019年8月13日，汪双清自行委托鄂州博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评定汪双清约需后期治疗费4000元、误工损失日为150日、护理时限为60日、营养时限为60日。汪双清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元。审理过程中，陈宏对此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的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汪双清右上肢损伤，建议伤后误工120日、护理30日、营养60日、后期康复治疗费约需1500元。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及赔偿责任的承担。（一）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陈宏作为江南金草帽店的经营者将店面装修的拆除工程委托给潘成洋施工，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潘成洋承接装修拆除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交由刘维友完成。刘维友作为次承揽人在完成案涉工程的部分施工后将未完成的拆除工程以协议形式交由谈云艳和案外人柯胜利完成，自己则退出承揽关系。潘成洋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对协议内容知晓并予以同意。据此，刘维友终止了案涉工程的施工，由潘成洋直接指示安排谈云艳等人的工作，并支付劳务报酬。谈云艳邀约汪双清等人共同参与拆除施工，汪双清在拆除施工第一天便发生安全事故，无人向其支付过劳务报酬。从现有证据来看，无论是基于工作的指示安排还是劳务报酬的支付，均无法认定谈云艳与汪双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汪双清提供的劳务属于潘成洋承揽的工作内容，故潘成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与汪双清形成劳务关系。（二）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装修拆除存在一定的危险性，陈宏将装修拆除工程交由不具有装修施工资质的潘成洋，具有选任上的过错。另案涉拆除作业因在夜间进行危险性增加，需要有相应的保障措施，陈宏作为定作人未能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因此，根据陈宏的过错程度，其应对汪双清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潘成洋作为接受劳务方既没有在工地现场对夜间施工进行安全监督，也未采取其他手段保障施工安全，故对汪双清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40%的责任。汪双清在墙体瓷砖拆除作业中违反自上而下的施工流程，且未注意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对损害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自身承担30%的责任。刘维友、谈云艳与汪双清不具有法律上的关系，故而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汪双清诉请的各项损失，经审核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确定为10510.87元；2、后期治疗费，根据法医鉴定意见书确定为1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汪双清主张按60元/天的标准予以赔偿尚属合理，但其主张的天数8天，与病历记载的住院天数7天不符，故该项费用核定为420元；4、营养费，汪双清主张的900元合理，予以确认；5、护理费，按照重新鉴定出具的伤后护理30日的鉴定意见，并参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在岗年平均工资38897元的标准计算为38897元/年÷365天×30天＝3197.01元；6、误工费，按照原告汪双清主张的147元/天的标准和伤后误工120日的鉴定意见，计算为147元/天×120＝17640元；7、交通费，根据住院天数酌情认定为70元；8、鉴定费，由于重新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有仅有一项营养时限与汪双清自行鉴定的意见一致，故根据鉴定费票据酌定为3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34537.88元，陈宏应赔偿10361.36元，潘成洋应赔偿13815.15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元费用，其还应赔付12815.15元。综上，汪双清要求陈宏、潘成洋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汪双清要求刘维友、谈云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陈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汪双清10361.36元；二、潘成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汪双清12815.15元；三、驳回汪双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维友应否对汪双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2019年5月7日，潘成洋在与陈宏签订《店面拆除施工合同》承接陈宏的店面拆除工作后，同日，其与刘维友又签订了一份《店面拆除施工合同》，将该工程转包给刘维友。刘维友在完成部分拆除工作后，于2019年5月11日找来谈云艳、柯胜利，并与潘成洋、谈云艳、柯胜利四人协商后共同签订一份书面协议载明：金草帽拆除出碴分包给柯胜利、谈云艳二人；余款由潘经理支付给柯胜利、谈云艳；即日起拆除之事与刘维友无关。根据该协议内容，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刘维友不再承包拆除施工工作。因此，刘维友与潘成洋此前签订的店面拆除施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被该协议所终止，其二人之间因该转包合同而产生的法律关系亦由此终止，谈云艳等人是直接为潘成洋提供劳务。该协议签订当晚，谈云艳邀约汪双清等人一同进店开始从事拆除工作，潘成洋在场指示监督工人施工，而刘维友已经退场离开，也说明谈云艳、汪双清等工人是为潘成洋提供劳务，且该劳务是潘成洋与陈宏的承揽合同中工作内容的组成部分。综上所述，刘维友不是接受汪双清劳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应为汪双清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潘成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汪双清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正确，应予维持。潘成洋关于刘维友应当对汪双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汪双清对于自身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汪双清作为从事拆除工作的工人，应当知晓装修拆除工作具有一定危险性，应当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其违反墙体瓷砖自上而下的常规拆除流程，导致自己被从上掉落的瓷砖割伤，其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据此判决其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汪双清关于其对自身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维友支付汪双清3000元系另外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元，由上诉人汪双清负担59元，上诉人潘成洋负担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周 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