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林，男，汉族，1974年3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柏春，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言，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德林，男，汉族，1971年8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现住水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顺华，男，汉族，1974年4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普兵，男，汉族，1984年12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好，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仕旺，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强，男，汉族，生于1987年6月7日，住四川省江安县。上诉人宗林因与被上诉人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邓小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6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宗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柏春、蔡明言，被上诉人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郭学好、沈仕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邓小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不属于合同纠纷，上诉人与一审原告之间就昭永公路所签订的工程合同，已经由一审法院在（2018）云06民初82号案件中确认无效，基于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问题，应当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而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而不当得利纠纷针对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问题，应当查明涉案财产的具体名目，一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曾经交过什么财物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是否真实发生过车辆仪器等财产的移交转移，也并未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返还683万是错误的。3.本案中一审原告所主张的683万款项，其实质是工程转让款，根据（2018）云06民初82号案件的审理中可以清晰的反映出，一审原告移交给上诉人的财物中工程备付金、履约保证、农民工保证金等均无异议，然而针对价值740万元的车辆仪器款其实质就是工程转包款，一审原告移交给上诉人的车辆仪器在该案中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价值仅为4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应返还683万元，实质上将违法转包款通过判决的形式合法化。4.（2018）云06民初82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中，一审法院仅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无效合同中所涉及的数据，在未审查款项具体构成的情况下，在进行了简单的形式审查后确定的法律事实。该法律事实在本案中是不能直接使用的，在一审原告没有客观证据予以支撑的前提下，其要求上诉人返还683万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产生本案债务是基于一审原告违法转包工程的事实，在未查明案件真实转移财物的情况下，一审原告的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答辩称，1.上诉人宗林所称683万元系工程转让款、违法转包款而非购买车辆、仪器及组建项目的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对683万元有异议可以不签署《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关于补充协议》，或签署时注明该部分内容有争议；或就该部分内容无效或可变更、可撤销事由提请法院处理；但上诉人未按上述方式处理也未对（2018）云06民初82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申请再审解决争议，故上诉人无法否认683万元属于购买车辆、仪器及组建项目部的客观事实。（2018）云06民初82号判决已经认定了上诉人与答辩人双方确认答辩人在涉案工程投入的工程费用2470万元，上诉人对三份协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扣除两上诉人已支付的1787万元，还应支付683万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上诉人在无任何证据提交的情况下，仅作出口头陈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邓小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由宗林、邓小强连带共同支付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683万元，并根据宗林、邓小强实际付款情况按年利率6%支付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自2015年4月2日至2019年3月11日（起诉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3470149.48元，合计：10300149.48元；2.判决宗林、邓小强按未付款项683万元、年利率6%，自2019年3月12日至偿清之日计算支付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宗林、邓小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挂靠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取得昭通市昭阳至永善公路××工程项目××标段工程的施工权，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在向发包单位及第三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交付工程备付金、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农民工保证金等款项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宗林、邓小强进行实际施工。宗林、邓小强与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于2015年4月2日签订了《协议书》，对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宗林、邓小强施工后，宗林、邓小强应向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支付的款项进行明确。经双方确认，宗林、邓小强应向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支付的款项共计2470万元。宗林、邓小强于2015年5月开始对涉案工程实际进行施工。双方后因支付款项事宜又分别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2017年10月26日签订了《关于的补充协议》。宗林、邓小强因涉案工程转包事宜共向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已支付款项为1787万元。宗林、邓小强对涉案工程实际进行施工后第三人共向宗林、邓小强付款2335.7695万元。2018年8月16日宗林、邓小强诉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及第三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云06民初82号民事判决，判决宗林、邓小强与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2017年10月26日签订《关于〈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无效。同时认定宗林、邓小强应向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返还因合同无效而取得的款项683万元，但在该案中因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未提起反诉，未作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宗林、邓小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关于〈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等协议基于违法分包而被一审法院（2018）云06民初82号生效判决书判决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上述协议为无效协议，当事人因该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双方在2015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所确定2470万元，系本案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对涉案工程所交付的工程备付金、履约保证、农民工保证金以及支付的购买车辆仪器组建项目部等的费用。该费用涉及的保证金部分，在一审法院（2018）云06民初82号案件中已查明，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违法转包涉案工程后并未重新进行交付，且业主方已向宗林、邓小强返还了1580万元，剩余部分宗林、邓小强可继续向业主方主张返还；该费用涉及购买车辆仪器组建项目部等部分，宗林、邓小强已予以使用或受益。综上分析，宗林、邓小强应对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在涉案工程中所交付的工程备付金、履约保证、农民工保证金以及支付的购买车辆仪器组建项目部等的费用2470万元进行返还。扣除宗林、邓小强已支付1787万元后，宗林、邓小强还应向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返还的款项应为683万元，因双方之间的协议为无效协议，所以上述协议中关于由宗林、邓小强向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支付款项还应支付利息以及金融服务费的约定没有法律基础，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宗林、邓小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返还原告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人民币共计683万元；二、驳回原告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601元由被告宗林、邓小强共同承担55435.6元，由原告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共同承担28165.4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承担返还683万元的责任。首先，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在（2018）云06民初82号案件中，原告宗林、邓小强起诉被告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无效，由苏德林等三人返还已付款项24047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述协议无效，并驳回了宗林、邓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合同无效即自始无效，双方之间的协议确认无效后，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起诉要求宗林、邓小强返还因无效协议取得的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宗林关于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之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次，关于683万元应否返还的问题。宗林上诉主张协议中740万元是工程转让款，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向上诉人移交了740万元的财产，不能直接使用（2018）云06民初82号判决认定还应返还683万元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系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返还，因此对于是否存在应返还的财产或债权应根据双方对无效合同的履行来审查。第一，（2018）云06民初82号判决中确认“《协议书》、《关于的补充协议》因违法分包无效，宗林、邓小强应向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支付2470万元，已支付1787万元，还应返还683万元，因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未提起反诉，不作处理。”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已经对双方所签协议的性质作了认定，并且针对宗林、邓小强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确认宗林、邓小强应返还683万元，双方对该案均未提起上诉。第二，本案中查明，双方之间就宗林、邓小强应支付给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的款项2470万元，双方以《协议书》、《补充协议》、《关于的补充协议》的形式作了三次确认，2470万元的构成在《关于的补充协议》中有具体的说明，并且上述协议均有各方当事人的签名和手印，自签订协议至诉讼之前双方对协议内容均未提出异议。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庭审中，宗林认为740万元中仅有40万元的证据，其余700万元为工程转让款不应该支付。苏德林、蔡顺华、周普兵认为740万元包括成立项目部费用以及前期勘测的相关费用、购买车辆、机械设备、聘请专业人员费用及差旅费等。本案中，双方对各自的上述主张除了三份协议外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宗林对700万元是工程转让款的主张也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2018）云06民初82号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予以采信。宗林、邓小强应承担返还683万元的责任。综上所述，宗林关于案由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不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10元，由上诉人宗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睿审判员王健审判员赵思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