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82民初829号 原告：李传。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 被告：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焱。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杰。 第三人：安徽中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品。 第三人：郑成义。 第三人：郑成志。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丰收、王野秋。 原告李传与被告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华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明光市人民法院审判员万德央独任审判。本案审理中，应原告李传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安徽中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中昆公司）、郑成义、郑成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传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被告华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焱、陈大杰，第三人中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品，第三人郑成义、郑成志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丰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36800元，并支付利息（以3368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将其承包施工的明光市三界训练基地6258工程中的土建工程（真石漆）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施工完成后，被告的项目负责人郑成志在工程款核定单中签字确认工程量及其工程价款464143元。原告完成施工后，被告未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336800元。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依法诉讼。 华瓴公司公司辩称：华瓴公司中标后就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中昆公司施工，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了《工程管理协议》。根据协议约定，中昆公司是实际的施工单位，郑成义、郑成志具体负责项目实施，郑成义和郑成志的行为只能代表中昆公司，不能代表华瓴公司，郑成志与原告所签合同与华瓴公司无关，华瓴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原告无权向华瓴公司主张工程款，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华瓴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中昆公司述称：1.中昆公司与被告华瓴公司之间是委托管理关系，中昆公司在委托范围内处理事务，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华瓴公司承担；2.法院如认定华瓴公司与中昆公司之间为工程转包关系，那么华瓴公司也应对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郑成志系中昆公司为履行与华瓴公司签订的《工程管理协议》，经与华瓴公司协商确定的项目负责人，其在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单以及与原告合同上的签字均属于履行职务，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郑成义没有参与案涉工程，与本案也没有利害关系；4.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9226279.01元，中昆公司指定账户实际收到11407413元，华瓴公司为余下工程款的受益人，其应对本项目实际产生的工程款、材料款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中昆公司是受华瓴公司委托管理项目，处理授权范围内的事务产生的相应责任应由华瓴公司承担，且原告也并未要求中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不应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因此，恳请贵院判决中昆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 第三人郑成义、郑成志述称：1.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四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单可以看到郑成志是华瓴公司的经办人，代表华瓴公司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华瓴公司在郑成志签字处盖章予以确认，可以印证郑成志签字属于职务行为，与原告签订合同也是以华瓴公司名义进行的，签订合同的目的也是为了顺利地完成施工任务，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华瓴公司承担。郑成义并没有参与项目的施工和管理，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2、从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被告的答辩来看，均未主张郑成义、郑成志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显然也认可郑成义、郑成志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不应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我们认为郑成义和郑成志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华瓴公司将其中标的中国人民解放军73658部队6258工程二标段转包给第三人中昆公司承建，2016年3月21日签订了《工程管理协议》。该协议约定：转包的工程由中昆公司承建，华瓴公司不参与施工和管理，只收取2%的管理费；该《工程管理协议》最后一页有郑成义手写的文字，内容是所有的责任由中昆公司承担（经济和安全质量等）。2019年2月2日，中昆公司向华瓴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如发生任何关于此工程的经济纠纷、农民工维权及材料采购合同法务纠纷等问题均由中昆公司负责并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与华瓴公司无关。第三人郑成志系郑成义的弟弟，是中昆公司为履行《工程管理协议》由中昆公司临时聘用并由中昆公司指派担任明光市三界训练基地6258工程二标段项目的负责人。2016年10月5日，郑成志与李传签订土建工程（真石漆）分包合同，约定了承包单价、工程建筑总面积、承包范围、工期、付款方式、质量验收等条款。该分包合同首页载明甲方是华瓴公司三界训练基地6258工程二标段项目部，乙方是李传，合同的落款处甲方仅有郑成志签字，没有加盖华瓴公司三界训练基地6258工程二标段项目部印章。庭审中，华瓴公司表示对该分包合同的签订不知情、不认可，认为郑成志无权代表其对外签订合同。原告李传按照约定如期完工，经被告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明光市三界训练基地6258工程二标段工程款的支付，是由建设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73658部队支付给中标单位华瓴公司，华瓴公司再通过中昆公司股东郑成义的账户支付给中昆公司，中昆公司则通过其聘用的工作人员郑成志向原告李传支付。第三人郑成志于2019年4月20日签字确认尚欠原告李传工程款336800元。 另查明，中昆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与华瓴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否定了其答辩时主张的委托管理关系。中昆公司述称华瓴公司系违法转包且未足额向中昆公司给付工程款，华瓴公司应与中昆公司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鉴于中昆公司自认其与华瓴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法庭向原告释明是否变更本案的诉讼请求，原告表示拒绝变更。 再查明，2018年12月7日，第三人郑成志在本案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单上，以华瓴公司经办人身份在该定案单上签字，被告华瓴公司以施工单位名义在该定案单上加盖其公司印章。中昆公司以此为由主张郑成志签字属于职务行为，2016年10月5日郑成志与李传签订土建工程（真石漆）分包合同也是以华瓴公司名义进行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华瓴公司承担。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土建工程（真石漆）分包合同、郑成志与李传签字确认的决算汇总表、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单；被告提供的华瓴公司与中昆公司签订的《工程管理协议》、华瓴公司向郑成义部分付款凭证、中昆公司向华瓴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第三人述称以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举证、质证、辩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及第三人各方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二、原告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一。从被告华瓴公司与第三人中昆公司签订的《工程管理协议》内容看，被告华瓴公司中标中国人民解放军73658部队6258工程二标段后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第三人中昆公司承建，华瓴公司不参与施工和管理，案涉工程工程款归中昆公司享有，华瓴公司只收取其中2%的管理费；被告主张其与中昆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中昆公司庭审中自认其与华瓴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故被告华瓴公司关于其与中昆公司之间系工程转包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定；郑成义系时任中昆公司的股东并代表中昆公司与华瓴公司签订《工程管理协议》，其账户被中昆公司指定为收取华瓴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账户。郑成志系中昆公司为涉案工程聘用的项目负责人并代表中昆公司向原告李传支付工程款，故可以认定郑成义、郑成志系中昆公司员工，其在本案中的行为系为中昆公司的利益而履行的职务行为；郑成志与原告李传签订的土建工程（真石漆）分包合同，因郑成志签订合同行为系代表中昆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可以认定原告与中昆公司之间系土建工程（真石漆）分包合同关系，中昆公司系原告李传的合同相对方；2018年12月7日，第三人郑成志在本案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单上，以华瓴公司经办人身份在该定案单上签字，被告华瓴公司以施工单位名义在该定案单上加盖其公司印章，依据该事实能否认定郑成志与原告李传签订的土建工程（真石漆）分包合同是代表华瓴公司履行职务行为。首先，原告杨付田与郑成志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土建工程（瓦工）分包合同，虽然合同首页是载明合同的甲方是华瓴公司三界训练基地6258工程二标段项目部，但落款处没有加盖该项目部印章，华瓴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其次，华瓴公司中标后对明光市三界训练基地6258工程未组织施工，而是将该工程转包给中昆公司，华瓴公司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后，仅扣除约定的2%管理费，其余工程款均属于中昆公司所有，故华瓴公司作为名义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结算工程款时，中昆公司作为实际施工单位指派其工作人员郑成志参与结算是符合常理的，不能因此改变郑成志与中昆公司的人事隶属关系及其是为中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性质。郑成志在本案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单上签字行为可以认定为代表实际施工单位中昆公司的职务行为。再次，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供郑成志与其签订土建工程（瓦工）分包合同的行为事前得到华瓴公司授权或事后得到华瓴公司追认的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主张其与华瓴公司之间存在土建工程（瓦工）分包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华瓴公司关于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土建工程（瓦工）分包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焦点二。本案华瓴公司取得中国人民解放军73658部队6258工程二标段施工承包权后，并未组织施工，而是转包给中昆公司，依法其转包行为无效。华瓴公司系转包人，中昆公司系转承包人。中昆公司将该工程中的土建工程（真石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李传施工，依法该分包合同无效。中昆公司在本案中系违法分包人，原告李传系实际施工人。原告李传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相应的建设工程且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故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价款。转包合同、违法分包关系的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应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基本原则，只有特定情况下方能突破合同相对性。本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只能向其合同相对方中昆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即使特定情况下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依法原告李传也只能要求发包人在欠付总承包单位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明光市三界训练基地6258工程二标段的发包人是中国人民解放军73658部队，被告华瓴公司系总承包人，故原告李传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总承包单位华瓴公司主张工程价款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在没有证据证明华瓴公司与原告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或华瓴公司同意直接承担支付工程款情况下，中昆公司关于被告华瓴公司应当与中昆公司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属于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突破的不当扩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华瓴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传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352元，减半收取3176元，由原告李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万德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 丽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