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勇（曾用名：孙建雷），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兰，福建契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福建契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7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理喆，福建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锋，福建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百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281号14楼。 法定代表人：李清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业泉，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梦，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建勇、王军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百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城投资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建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存在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一审中，孙建勇因在外打工不知道百城投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在未经有效送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开庭审理本案并进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孙建勇的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判决并发回重审。二、百城投资公司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届满，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 讼争房屋的买卖行为发生于2017年12月18日，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可知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为2018年12月17日，而百城投资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一年除斥期间，百城投资公司撤销权已消灭，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在百城投资公司未举证本案符合行使撤销权条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撤销讼争房产的转让行为，该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应包括：债权合法有效存在，是撤销权发生的前提；债务人实施了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之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主观要件是债务人与他人行为时具有恶意，即知其行为有害于债权人而仍为之。本案中，因讼争房屋处于低楼层且采光不好、装修普通等以及厦门市政府于2017年3月出台限购政策的原因，导致讼争房产无法高价出售变现。因此，孙建勇将讼争房产作价450万转让给王军，该价格完全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并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依据百城投资公司提供的（2018）闽0203民初3370号、（2018）闽02民终5962号民事判决，百城投资公司对厦门吉盛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盛新公司）享有债权，而孙建勇对该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百城投资公司的真正债务人为吉盛新公司，孙建勇仅系连带担保人。百城投资公司虽主张行使撤销权但却未举证证明吉盛新公司无可清偿财产和孙建勇转让讼争房产的行为损害其债权的事实，更未举证证明孙建勇与王军恶意串通转移讼争房产，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百城投资公司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经届满，撤销权已经消灭；同时，百城投资公司举证证明本案符合撤销权行使要件，其要求孙建勇赔偿律师费损失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百城投资公司辩称，一、百城投资公司已向一审提供了孙建勇的各种送达联系方式，且百城投资公司提供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仍在案件执行程序的有效期内。一审送达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孙建勇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无程序违法之处，孙建勇主张一审送达程序存在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二、百城投资公司在除斥期间届满前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孙建勇主张除斥期间已届满没有任何依据，应予以驳回。孙建勇转让讼争房产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百城投资公司于2018年2月9日调取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时才知晓孙建勇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因此，应自2018年2月9日起算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孙建勇主张的起算时间是其转让讼争房产的时间，不是百城投资公司知晓的时间，其依此主张百城投资公司的撤销权已消灭没有依据。三、百城投资公司对孙建勇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孙建勇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百城投资公司的债权，百城投资公司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事实认定清楚。百城投资公司对孙建勇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该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根据该债权所涉案件执行阶段情况可知，孙建勇早已丧失债务偿还能力。孙建勇转让讼争房产的价格明显属于不合理低价。对不合理低价的认定，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根据百城投资公司在公开二手房交易网站查询的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市场价可知，讼争房屋在转让时的市场价格应为759万元，而孙建勇转让讼争房屋的价格仅为135万元，不到市场价格的20%。即使是孙建勇主张的250万元，也仅为市场价格的30%左右，远远低于市场价格，该价格明显属于不合理低价。一审庭审中已确认：王军作为孙建勇的好友，明知讼争房屋为孙建勇唯一住房，其在受让讼争房屋后，允许孙建勇长期居住在讼争房屋内。王军作为理性的市场主体，应当知道以远低于市场价格的低价受让讼争房产，不仅会造成孙建勇的财产损失，更会严重损害孙建勇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四、百城投资公司的律师费损失由孙建勇负担符合法律规定，于法有据。在百城投资公司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撤销王军、孙建勇交易讼争房屋的行为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百城投资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因此一审判决孙建勇承担百城投资公司的律师费损失，并无不当。 王军陈述同意孙建勇的上诉意见。 王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讼争房产系明显低价转让，依法应予以撤销。虽然《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讼争房产成交价格为135万元，但该登记价格仅是为了避税，实际上讼争房产的成交价为450万元，该450万包含了王军对孙建勇200万的债权和转账支付的250万购房款。在一审中，王军已解释讼争房产成交价的组成及缘由，并提交了《收条》、转款凭证作为证据，证明仅以转账形式支付的购房款就已达250万元，讼争房产的成交价并非百城投资公司主张的135万的客观事实。在转款凭证、《收条》与税收完税证明、用电客户过户等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一审却以转款凭证及收条与《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不符为由，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转款系用于购买讼争房产。一审庭审中，在未经相应资质的房产评估机构对讼争房产的价值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采纳了百城投资公司提交的安居客网站的价格截图作为讼争房产单价的参考，而该截图系由第三方房产中介机构即安居客的房产经纪人制作，其并无评估房产的资质和专业技能，且该截图显示：该价格发布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房屋单价显示为51661元/㎡；在不讨论安居客经纪人是否具有客观评估房产价值的情况下，截图发布的时间与讼争房产出售时间相差近一年多，且受2017年3月厦门政府出台限购政策的影响，2017年的房产交易市场低迷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该价格截图根本无法客观体现2017年12月讼争房产的交易价格。一审却忽略百城投资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瑕疵以及限购政策所带来的影响，直接采纳该价格截图作为证据并以此认定讼争房产的单价应为6万。综上，王军提交的转款凭证、《收条》与税收完税证明、用电客户过户等证据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印证讼争房产并非135万成交的客观事实。二、百城投资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一审判决撤销转让讼争房产的行为明显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百城投资公司行使撤销权应举证证明：1.债务人以明显低价转让财产且该转让行为损害了债权；2.受让人知道受让财产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百城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王军系以明显低价受让讼争房产；且百城投资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军系在知情债权债务的情况恶意受让讼争房产并以此损害其债权。在百城投资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符合撤销权的情况下，一审以孙建勇未清偿债务为由，认定讼争房产交易价系低价转让并损害了百城投资公司的债权，从而判决撤销讼争房产的转让行为，该判决违反客观公正原则，依法应予以撤销。 百城投资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孙建勇将讼争房产低价转让王军，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百城投资公司提交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为孙建勇与王军就讼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该合同已在厦门市国土房产测绘档案管理中心备案存档，且王军已确认讼争合同的真实性。在王军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房屋买卖合同及成交价款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讼争合同系孙建勇与王军之间签订的合法有效合同、并根据合同约定的成交价135万元认定房屋成交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百城投资公司通过大型的公开二手房交易网站查询的同地段、同面积、类似高度房屋成交价及2017年的同小区房屋挂牌单价系真实市场价格的体现，具有足够的参考价值。厦门市房价自2016年即持续上涨，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结合事实及二手房网站查询市场价确认同期市场价值并无不当。王军主张讼争房屋的成交价为450万元，仅提交250万元转账凭证、孙建勇出具的250万元收条予以证明。但转账凭证体现的时间既与讼争房屋买卖合同发生的时间不相符、又未备注款项用途为购房款，且转账款项与讼争合同、其主张的450万元均无法对应；孙建勇为逃避债务拒绝出庭，一审无法认定收条的真实性。一审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无不当。假设250万元确实为购房款，该金额也不足以证明讼争房屋的成交价为450万元。以实际支付的250万元作为实际成交价，也远低于市场成交价格。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孙建勇转让讼争房屋的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庭审中已确认王军作为孙建勇的好友，明知讼争房屋为孙建勇唯一住房，其在受让讼争房屋后，允许孙建勇长期居住在讼争房屋内。王军作为理性的市场主体，应当知道以远低于市场价格的低价受让讼争房产，不仅会造成孙建勇的财产损失，更会严重损害孙建勇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因此，一审撤销讼争房屋的交易行为，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 孙建勇陈述同意王军的上诉意见。 百城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孙建勇与王军之间转让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产的行为，并将上述房产恢复登记至孙建勇名下；2、孙建勇、王军立即向百城投资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78000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以及因财产保全而支出的保费等由孙建勇、王军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建勇与王军系朋友关系。2017年12月18日，孙建勇（出售人）与王军（买受人）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孙建勇将思明区前埔五里208号201室房屋（以下称讼争房屋）出售给王军，房屋建筑面积122.48平方米，成交价1350000元。2017年12月21日，讼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王军名下。 王军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12月12日，王军向孙建勇转账500000元；2017年12月17日，王军向孙建勇转账1000000元；2017年12月18日，王军向孙建勇转账1000000元。王军还提供了落款为“孙建勇”的三张收条佐证上述转款系讼争房屋购房款。 2018年4月28日，孙建勇在接受厦门市思明区监察委员会询问时陈述其居住于讼争房屋。本案庭审中，王军陈述其居住在思明区仙阁里156号102室，其购买讼争房屋后孙建勇继续居住在讼争房屋，其近期收回了房屋并出租给朋友，但未签订租赁合同和收取租金。 本案审理中，王军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出借孙建勇800000元。百城投资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78000元。 另查明，2018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203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厦门吉盛新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厦门百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本金2670893.0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尚欠货款本金2670893.04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同时偿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被告孙建勇应对被告厦门吉盛新商贸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被告厦门吉盛新商贸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厦门百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2月28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民终5962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一审判决。此后吉盛新公司和孙建勇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 还查明，二手房交易网站“安居客”显示，讼争房屋所在小区2017年12月二手房平均挂牌单价约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建勇与王军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成交总价135万元，单价仅一万余元，明显低于同期市场行情。王军辩称其向孙建勇购买讼争房屋的实际成交总价为450万元，但未提供书面合同证明；其主张用于抵偿200万元购房余款的80万元民间借贷本息亦没有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王军关于讼争房屋实际成交总价为450万元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王军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017年12月12日、12月17日、12月18日累计向孙建勇转账250万元，但银行转账凭证没有记载转账用途是购房，转账的时间节点和每笔金额无法与合同呼应，不能直接证明转款系用于购买讼争房屋。王军提供了落款为“孙建勇”的收条佐证转账用途，但孙建勇未到庭参加诉讼，收条上“孙建勇”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上述转款确系讼争房屋购房款，但金额仅为250万元，对应购房单价2万余元，该价格也明显低于同期市场行情，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现孙建勇未清偿对百城投资公司的债务，其低价转让讼争房屋损害了百城投资公司的债权，应依法撤销王军、孙建勇交易讼争房屋的行为。撤销后交易行为自始无效，讼争房屋应恢复登记至孙建勇名下，孙建勇负担百城投资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保全费、律师费。 综上所述，对百城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孙建勇与王军就思明区前埔五里208号201室房屋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 二、孙建勇、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思明区前埔五里208号201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孙建勇名下；三、孙建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百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78000元；四、驳回厦门百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52元，百城投资公司负担100元，孙建勇负担17552元，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孙建勇负担，百城投资公司已垫付，孙建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百城投资公司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孙建勇认为一审直接采纳安居客的截图认定本案是低价转让不当，其有收到王军的250万元转款并确认王军提供的收条和转账凭证；王军认为其与孙建勇的房屋转让价格是450万元，其与孙建勇存在200万元的借贷关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孙建勇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8）闽0203民初3370号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用于证明该送达地址确认书系（2018）闽0203民初3370号案件的送达地址，与本案并非同一案件、同一程序，本案不应扩大适用该地址，该确认书明确若送达地址发生变更将书面告知法院确认新的送达地址。证据2.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和证据3.酒店入住记录，均用于证明一审法院向（2018）闽0203民初3370号案件的送达地址确认书的地址进行邮寄送达，邮寄查询结果显示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未妥投，一审诉讼期间，孙建勇因在外地工作、出差，人不在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的地址，本案不存在故意规避法院送达的情形，孙建勇并不知情本案的发生亦未收到相关的诉讼文书。证据4.企业工商信息，用于证明孙建勇持有厦门元乾商务咨询有限公司50%的股份具有一定的清偿能力。证据5.福建秋琴律师事务所函、授权委托书、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均用于证明在（2018）闽0203民初3370号案件的二审程序即（2018）闽02民终5962号案件中，孙建勇已通过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及提交相关联系材料的方式向法院书面变更了送达地址，且该案的二审亦是按照变更后的地址送达了全部的诉讼文书。本案一审依据变更前的地址进行送达并在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邮件未妥投的情况下视为有效送达，违反了法定的送达程序。 百城投资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其证明对象，该送达地址在本案一审时仍为有效送达地址，可适用于本案一审案件的送达。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且无法证明邮件投递期间孙建勇未居住于送达地址。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百城投资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知，该公司资产总额远低于负债总额，该证据无法证明孙建勇有清偿能力。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孙建勇留的一审地址确认书是无效的，而且地址确认书上载明确认适用一、二审、再审、执行等程序。王军对孙建勇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二审中，百城投资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9）闽0203执22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用于证明本案起诉时，（2018）闽0203民初3370号案件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体现的地址仍有效，法院可依据该地址确认书向孙建勇送达文书，因孙建勇无可供执行的财产，（2018）闽0203民初3370号案件已经终结本次执行。证据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于证明厦门元乾咨询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孙建勇持有公司50%的股权，于2011年实缴注册资本50万元，厦门元乾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的资产总额为133万元，负债总额为160万元，孙建勇持有该公司股权仍不足以证明其具有偿债能力。孙建勇质证认为，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本案讼争房屋的交易是真实交易行为，交易行为也已经结束，不应被撤销。王军质证认为，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另查明，孙建勇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就（2018）闽02民终5962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做出（2019）闽民申53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孙建勇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百城投资公司对吉盛新公司和孙建勇的债权于2018年12月28日经生效判决确定，因吉盛新公司和孙建勇未履行判决义务，百城投资公司才知道孙建勇转让讼争房屋的行为，其于2019年2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生效判决认定孙建勇对吉盛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百城投资公司作为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亦无不当。孙建勇、王军均主张讼争房屋转让款为450万元，但均未提供书面约定用于证明实际成交总价为450万元。王军主张450万元包含200万的债权和转账支付的250万元购房款，但其主张用于抵偿200万元购房余款的80万元民间借贷本息亦无证据证明。对孙建勇、王军关于讼争房屋转让款实为45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军向孙建勇转账支付的250万元，转账时间节点与《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不符，转账用途也未备注是购房款，即使250万元是购房款也大幅低于房产交易网站公开的同期市场行情，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专业房产交易网站挂牌的房屋价格符合常理认知和市场规律，一审法院参考该价格并无不当。（2018）闽0203民初3370号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经孙建勇本人签字确认，孙建勇未书面告知法院该确认送达信息发生变更，（2018）闽02民终5962号案件孙建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未重新确认孙建勇本人的送达信息发生变更，一审对孙建勇的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建勇、王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孙建勇、王军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4元，由孙建勇负担17652元，由王军负担176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许贞 审判员  章 毅 审判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朱燕萍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