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204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博白县那林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朱江剑，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胜。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博白县那林镇东风村委榕木塘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陈海，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凯，广西桂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 法定代表人孙国梁，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丹凤。 上诉人博白县那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那林镇政府）因被上诉人博白县那林镇东风村委榕木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榕木塘村民小组）诉一审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博白县政府）林权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那林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胜，被上诉人榕木塘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陈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凯，一审被告博白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山、庞丹凤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博林证字〔2010〕第08100073号林权证（以下简称73号《林权证》）NO.1登记的“石撑排”，面积451亩，四至界址为：东至六鸟肚队，南至江边，西至榕木塘、芋车麓，北至浦北。NO.3登记的“石槽水”，面积310.4亩，四至界址为：东至榕木塘、竹山坪，南至竹山坪、大屋肚，西至木棉根，北至三叉垌。1963年4月10日那林区东风公社代表榕木塘、文字坡、三叉垌等9个生产队与国营博白林场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1963年协议书），将涉案山岭在内的上万亩山岭划给国营博白林场使用，该《协议书》未报上级政府批准，未实际履行，其争议的山岭所有权未转为国家所有，仍为集体所有。榕木塘村民小组主张的山岭包含在1981年原告向博白县政府申请确权的1963年那林区东风公社划给林场的山岭范围内。对于该确权申请，博白县政府作出〔1981〕2号处理决定，将包括涉讼山岭在内的原划给林场的山岭全部认定为国有，并由那林镇政府使用。榕木塘村民小组等9个生产队不服，多次向玉林地区及自治区申诉。博白县政府作出〔1993〕1号处理决定，撤销了〔1981〕2号处理决定，并对涉讼山岭进行重新处理。1994年博白县政府对争议山岭进行重新确权时，除文字坡外的8个生产队与那林镇政府达成调解协议，博白县政府制作了《博白县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调解书》（以下简称1994年调解书），将争议山岭划给那林镇政府使用。文字坡队不服，要求博白县政府对争议山岭进行确权，博白县政府于1997年10月5日作出博政发〔1997〕148号《博白县人民政府关于那林镇人民政府与该镇东风村文字坡队、东风村委山林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997〕148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山岭划给那林镇政府使用。文字坡队不服，诉至博白县人民法院。博白县人民法院作出（1997）博行初字第26号行政判决，维持〔1997〕148号处理决定。文字坡队不服诉至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玉中行终字第5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字坡队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7年12月1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桂行再字第8号行政判决，撤销《协议书》，确认争议林地仍为集体所有。2010年博白县政府将涉讼山岭确权归那林镇政府所有，并颁发了73号《林权证》。2011年11月24日博白县政府作出博政决〔2011〕2号《博白县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011〕2号处理决定），撤销1994年调解书，将文字坡、三叉垌等队于1963年划给国营博白林场的山岭处理给了文字坡、三叉垌等队。其中，2007年12月1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桂行再字第8号行政判决撤销《协议书》，确认争议林地仍为集体所有。1994年调解书于2011年被博白县政府〔2011〕2号处理决定撤销，并确认争议林地仍为集体所有。榕木塘村民小组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73号《林权证》。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对无权属争议且符合其他条件的申请，登记机关经审查后应当予以林权登记。本案中，博白县政府颁发73号《林权证》是在榕木塘村民小组与那林镇政府对涉讼山岭纠纷确权期间作出的行政行为，由于涉讼山岭的权属在颁发本案被诉的林权证时并未确定，在涉讼山岭仍存在权属争议的情况下，博白县政府仍颁发73号《林权证》给那林镇政府，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的规定，程序违法。且争议林地于2007年、2011年均被确认为集体所有，应当登记在集体组织名下，那林镇政府不属于集体组织，无权取得集体所有林地归属权。 综上所述，博白县政府颁发73号《林权证》将“石撑排”和“石槽水”登记给那林镇政府权属来源不清，程序违法。对73号《林权证》中关于“石撑排”和“石槽水”的登记应予以撤销。由于73号《林权证》中登记有3个山岭的林权，“八角麓”山岭的林权登记没有涉及到本案涉讼山岭，榕木塘村民小组对于“八角麓”的林权登记也无异议，对于73号《林权证》关于“八角麓”的登记不予审查。榕木塘村民小组关于请求撤销73号《林权证》中“石撑排”和“石槽水”登记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73号《林权证》中关于“石撑排”和“石槽水”的林权登记。 上诉人那林镇政府上诉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博白县政府给那林镇政府颁发73号《林权证》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二、榕木塘村民小组曾多次向行政机关及法院请求对本案争议地进行确权，博白县政府〔1981〕2号处理决定、〔1997〕148号处理决定和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玉中行终字第54号行政判决，最终都确定本案争议地给上诉人管理使用。三、从1962年至今，上诉人一直都在对涉案争议地进行经营、管理、收益。涉案争议地权属应属于那林镇政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涉案林地判决给那林镇政府。 榕木塘村民小组答辩称：一、人民法院无权对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进行确权，那林镇政府请求二审法院将涉案林地判给那林镇政府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博白县政府〔1981〕2号处理决定、〔1997〕148号处理决定和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玉中行终字第54号行政判决，已经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7）桂行再字第8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上诉人对涉案争议地权属的主张毫无依据，博白县政府将73号《林权证》颁发给那林镇政府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将该证撤销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博白县政府述称：一、博白县政府颁证前进行了林改调查摸底、林权现状公示、林改方案请示批复，及林权现场勘界、林权申请集中统一公示，没有任何单位、个人提出异议，颁证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博白县政府颁发73号《林权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三、博白县政府依那林镇政府申请，对涉案林权进行调查、确权公示、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榕木塘村民小组的起诉。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供。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据此，除“2007年12月1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桂行再字第8号行政判决，撤销《协议书》，确认争议林地仍为集体所有。2010年博白县政府将涉讼山岭确权归那林镇政府所有，并颁发了73号《林权证》。”“其中，2007年12月1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桂行再字第8号行政判决撤销《协议书》，确认争议林地仍为集体所有”不予认定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07年12月1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桂行再字第8号行政判决，认为由于博白林场未将1963年协议书报请上级政府批准，也未将该部分山岭划入林场版图和实际使用，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其争议山岭的所有权并未转为国家所有，仍为集体所有。判决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撤销〔1997〕148号处理决定，由博白县政府在三个月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0年博白县政府颁发73号《林权证》给那林镇政府。 本院认为：林地所有权权属的登记，是对已经依法取得的林地所有权权属的确认，登记行为不产生对林地权属纠纷进行裁决的法律效果。申请林地所有权行政登记，林地所有权权属来源清楚，没有权属争议是基本前提。本案中，博白县政府〔1981〕2号处理决定、〔1997〕148号处理决定和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玉中行终字第54号行政判决，均已经被依法撤销，显然不能作为那林镇政府林地所有权的合法来源。二审询问当事人时，博白县政府认为〔2011〕2号处理决定的范围，与涉案林地范围无关，但认为涉案林地范围有一部分在1994年调解书范围内。即便如此，1994年调解书也已经被依法撤销，1994年调解书不能成为那林镇政府合法取得涉案林地的权属来源。综上所述，博白县政府将涉案林地所有权登记给那林镇政府，缺乏合法权属来源，颁证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那林镇政府提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博白县那林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禤达宇 审 判 员 王小成 审 判 员 陈伟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陆雨清 书 记 员 饶 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