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天勤汽车饰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先锋中小企业创业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3315937792。法定代表人：徐巨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霖，重庆华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德宏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勤俭二村3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094706160。法定代表人：罗德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焱，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天勤汽车饰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德宏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7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支付德宏公司任何款项，并判决德宏公司赔偿其货物损失131912.7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德宏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有误。虽然其提交的物资盘存移交数表系复印件，但结合证人蒲意的证言，已经能够达到其提交证据的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即物资盘存移交数表所反映的事实存在，应该对上面所载明的数据一并认可。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其向法院提交了所有与本案有关的送货、出库、入库、发票等凭据，并且能够与物资盘存移交数表相对应，应当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德宏公司辩称，双方具有合同关系，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天勤公司欠付其2016年1-8月物流费70068元，该金额天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应当支付。关于天勤公司上诉的赔偿请求，我方不予认可。天勤公司无法证明其存在损失，不清楚挂账货品的具体数量及金额，更无从知晓是否存在损耗或缺失。天勤公司在起诉要求支付物流费之前，天勤公司从未告知其货品有损耗要求赔偿，认为天勤公司的请求与事实不符。天勤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物资盘存数据表，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数字并不能简单等于存在损耗。综上，一审中天勤公司对其诉请予以认可，其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而天勤公司应当对其反诉的请求承担举证责任，其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德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天勤公司支付其物流服务费82023.5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勤公司承担。天勤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德宏公司支付其货物损毁、遗失损失131912.78元；2.反诉费由德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德宏公司（乙方）与天勤公司（甲方）签订了《仓储保管配送合同》一份，约定:自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25日，甲方委托乙方作为甲方供货给重庆小康汽车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康公司)和重庆渝安减震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主机厂)的储存中转仓库，乙方向甲方提供涉及仓储、配送、不良品回收等服务;乙方根据送货清单对到达产品进行品名、规格、数量及包装外观的验收，验收合格后卸货入库。货物的交货以乙方出具的“入库单”为有效凭证。乙方必须对甲方在乙方处的货物按仓储的基本要求给予妥善保管，货物在仓储保管期间，乙方履行了保管义务，由于不可抗力原因，自然因素或货物本身性质所发生的损失由甲方承担。服务费用包含仓储费和配送费。甲方租赁乙方仓库的面积为98m2，每月仓储费按照17元/m2收取。配送费中头枕、扶手按0.1元/件收取，头枕面套、扶手面套按照每月挂账含税的金额及开票含税的金额1%收取。每月的26日至30日，甲方应提供本月在主机厂的挂账金额给乙方，乙方根据挂账金额向甲方开具仓储配送服务费增值税发票，甲方应在收到乙方的服务费发票后30日内以转账方式支付。乙方将甲方货物遗失、损坏的，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必须按甲方主机厂的配套价格赔偿。合同签订后，德宏公司依约按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并向天勤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邮寄给天勤公司。最后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德宏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开具，并邮寄给天勤公司。天勤公司收到后于2019年7月30日将该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退还给了德宏公司。天勤公司尚欠德宏公司仓储及配送费70068元。庭审中，天勤公司提交了物资盘存移交数表（2016年9月28日）复印件二张，称是当天德宏公司、天勤公司及主机厂小康公司人员对库存货物进行清点，清点后账存数与实存数有差额，并制作了此表，天勤公司、德宏公司各保存了一份复印件。依据此差额，按主机厂单价，计算出德宏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131912.78元。并申请了证人蒲意出庭作证，证人蒲意当庭陈述：我是小康公司计划物流部库管员，当天是德宏公司的谭露、陈经理及天勤公司的刘练和我进行的清点，具体清点是双方库管员，我只是在场监督，然后三方在物资盘存移交数表上签字，就是天勤公司提交的那份，原件好像在小康公司计划物流部。德宏公司质证认为，物资盘存移交数表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复印件很容易伪造，即便证人认可她的签字，但是上面的内容无法确认真实。一审法院认为，德宏公司与天勤公司签订的《仓储保管配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与义务。关于本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天勤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按照合同约定，如果不抵扣，天勤公司还应当支付德宏公司物流费70068元。天勤公司的行为构成自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天勤公司尚欠德宏公司仓储、配送费70068元。德宏公司在本案中只主张70068元，系其对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德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问题。依合同约定，乙方将甲方货物遗失、损坏的，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必须按甲方主机厂的配套价格赔偿。本案中，天勤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物资盘存移交数表（2016年9月28日）复印件二张，并申请了证人蒲意出庭作证。因物资盘存移交数表系复印件，虽然结合蒲意的证言可以认定三方进行了物资盘存的事实，但对物资盘存移交数表中的具体数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故天勤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天勤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德宏公司70068元；二、驳回天勤公司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52元，减半收取计926元，由德宏公司负担126元，天勤公司负担800元。天勤公司负担部分德宏公司已预交，经其同意，由天勤公司在履行前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德宏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469.13元，由天勤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天勤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举示如下证据：证据1.证明1份，拟证明从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28日，其向小康公司供货的所有扶手及头枕均由德宏公司保管和配送；证据2.部品座椅挂账表（从2015年9月-2016年9月）；证据3.部品座椅2016年度（9月26日-9月28日）收发汇总，及部品座椅挂账表10月、配件收料通知单（31张），拟证明在一审中，其提交的物资盘存移交数（日期2016年9月28日）上载明的数据为真实数据，证据2.3对物资盘存移交数的真实性进行佐证。证据2.3所提到的挂账表是通过网址为oa.sokon.com系统所打印出来的，该系统是小康公司作为主机场，向其配套供应商进行挂账的系统。配件收料通知单是我方将货物送达到德宏公司仓库后，德宏公司向我方开具的收货单据；证据4.重庆市社保参保证明1张，拟证明证人谭露在双方合作期间，系德宏公司员工。申请证人谭露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一审中提交的物资盘存移交数的真实性，根据物资盘存移交数的差额及合同约定，可以得出其所提请的诉讼请求。德宏公司作为仓库保管人，就有保管物品的义务，当物品在其保管下发生遗失或损毁，应当赔偿。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宏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明三性不予认可，加盖的印章是小康公司采购中心，无人对此签名，形式及内容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并且不具有主体资格，并不能代表小康公司；证据2.3三性不予认可，不清楚数据来源及制作单位，不能达到天勤公司的证明目的，而且也并非原件，不符合证据要件构成。证据3的三性不认可，不清楚通知单的发货情况，如何产生的通知单，各方人员代表谁，签字是否真实，表述的内容都不清楚，无法确认真实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单独的参保证明并不能证明谭露与德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证人谭露证言意见，证人并未证明谭露与德宏公司的关系。物资盘存移交数是复印件，复印件可以任意拼接更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在长达3-4年时间记住60项左右的品名.数量.规格.差额。德宏公司的仓库是在小康公司厂区内封闭式管理，德宏公司不可能任意携带或使用任何物品离开小康公司厂区。其与谭露之间无劳动关系，不认可谭露是德宏公司在小康公司仓储地的库管员。审理中，天勤公司当庭演示小康公司oa.sokon.com系统。天勤公司称，该系统是小康协同办公系统，系统中显示的物料单价与我方一审卷中提交的差额明细一致，总金额不含税131912.78元。每一个供应商有一个专属账号，进入账号后就可以看到每月的挂账单及明细，包括品种.数量.单价等。德宏公司称，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数据来源，不知道小康公司有什么系统，中间的金额单价我方也从不知晓。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综合全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述。本院二审查明，证人谭露称，配件收料通知单上库管员的签字是我所签。物资盘存移交数这张表上的签字是我所签。天勤公司、德宏公司及小康公司三方一起盘存时，我当时是作为德宏公司的库管员参加盘存。物资盘存移交数只有一份原件，物资盘存移交数经三方在场员工签字确认后交给我方主管谢晓琳。天勤公司与德宏公司合作期间，除最后盘存时，每个月财务均进行核对，数量均有差异，差异部分是领导在负责。账存数是小康公司系统中当日实际库存数。实际盘存数是指实际库房里的货物数量。天勤公司将货物送到仓库时，我会进行核对，并检查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确认后将货物存放在库房。物资盘存移交数中确定的账存数额物品均是天勤公司曾经移交给我，数量及品种确定，账存数额的物品确实全部入库。至于出现账存数与盘存数额不一致的情形，是因为配送并非我，保管人员是只有我，配送是德宏公司的其他人员配送。配送是根据小康公司当日的计划量。仓库是小康公司租给德宏公司，收货是由我确认，出货不需要找我签字及检查，我只是依据小康公司的计划表做代码，小康公司审核后下账。我方租赁的部分只存储我方的货物即天勤公司送来的货物。物资盘存移交数最开始清点时是我主管打印出来直接给我们的。另查明，双方签订的《仓储保管配送合同》约定：鉴于主机厂现采取网络挂账，因此要求天勤公司在挂账前应对挂账的相关数据（结算单）与德宏公司予以确认，若天勤公司单方面在网上予以确认主机厂提供的挂账数据，由此造成的数据差异由天勤公司自行承担，德宏公司不负任何责任。天勤公司认同主机厂推行的落地结算方式。由此可能导致每月产品出库与挂账结算之间或多或少存在一定差异，德宏公司有责任去追踪解决，天勤公司也有义务配合德宏公司同主机厂进行协调解决。一审中证人蒲意称，其在小康公司计划物流部工作时，受领导安排，作为盘存数量时的库管员，去监督德宏公司的谭露、天勤公司的刘练清点货物，实际盘存数都是由小康公司接收的，这个表格上还有一个签字姓陈的，是德宏公司的陈经理。一审中天勤公司称，物资盘存移交数表是德宏公司提供的。如发现账存数与实际库存数有差距，按合同约定德宏公司有责任解决数据差距。德宏公司庭审中语言前后矛盾，既否认我方提交的物资盘存移交数表，又认可表上证人的签字。德宏公司既否认没有丢失货物，却又表述该货物的损失应由天勤公司承担，如不存在货物遗失，就不存在责任承担的问题。德宏公司发言表述前后矛盾，逻辑混乱，实际是为了掩饰德宏公司在仓储保管中对天勤公司造成的损失，天勤公司本着减少诉累的愿望出发，时隔多年都没有向德宏公司提出赔偿请求，只是将仓储费抵扣后希望合同解除事情了结。德宏公司在时隔多年又提起诉讼，也没有提前与我司进行协商，妄图滥用司法手段来获取不正当利益，希望法院依法支持天勤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德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天勤公司称，挂账单价和天勤公司与小康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单价并无差别。每月的出库数均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发票上对于出库数的名称、单价、数量都有明确，与我方现主张的单价金额一致。我方当时是因小康公司出面调解，说多拿些业务给我们做，我们就未追究德宏公司将我方货物遗失的责任，我方也未支付德宏公司的仓储物流费。德宏公司将我方起诉至法院，我方考虑到德宏公司管理混乱，虽然造成了损失，但也给我方提供了服务，我方也愿意做一定让步，我方对于70068元的仓储物流费认可。一审中我方主张的损失是131912.78元，现我方放弃部分反诉请求，只主张70068元的损失。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勤公司与德宏公司签订的《仓储保管配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是以主机厂挂账的相关数据为结算依据，德宏公司对进出货物应履行严格收货、发货手续，对天勤公司在其处的货物按仓储的基本要求给予妥善保管，对非因不可抗力原因，自然因素和货物（含包装）本身的性质所发生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于2015年9月（在德宏公司离场前）与主机厂（小康公司）一起共同对货物进行了清点，得出的挂账数与实际盘存数差额即是损失的货物数额。德宏公司即未向小康公司提出对最终的挂账数据存在异议，又未对货物的损失进行合理的解释。结合其库管员的陈述，进货时严格记账，出货时无人监管，德宏公司应对仓储物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德宏公司应对天勤公司的货物损失131912.78元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天勤公司自愿放弃部分反诉请求，只主张德宏公司赔偿其70068元，系其对自己的民事权利进行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因天勤公司尚欠德宏公司仓储物流服务费70068元，经品迭后，双方互不找补。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据二审新证据及查明的新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74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德宏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重庆天勤汽车饰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2元，减半收取9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69.13元，共计2395.13元，由重庆德宏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00元，由重庆天勤汽车饰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95.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1元，由重庆德宏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00元，重庆天勤汽车饰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若微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