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德华，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蜀平，重庆市荣昌区昌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必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支坪办事处仁沱社区民合居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MA5UDP8542。法定代表人：桂来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兰，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松，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芳，重庆市荣昌区广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苏德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必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润建材公司）、张仁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德华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必润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即便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因苏德华与必润建材公司之间尚未进行结算，也不具备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2.桂来春与苏德华是合伙关系，桂来春让苏德华派人与必润建材公司签订协议、购买机械设备，即使存在尾款也当由桂来春补给必润建材公司；3.苏德华与必润建材公司应当在进行结算后，才能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不应当将协议等同于欠条。必润建材公司辩称，1.《资产转让协议》明确载明了价格，且苏德华已支付了245.6万元合同款，不存在结算问题，苏德华支付剩余货款条件成就；2.苏德华指定的接收人员李辉君已经接收了货物；3.《资产转让协议》附件清单全部属于苏德华购买范围，清单以外的部分设备属于必润建材公司处置资产，属于案外人购买，与本案无关；4.苏德华称其与桂来春合伙购买必润建材公司机械设备，因必润建材公司为桂来春个人独资企业，苏德华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张仁松辩称，一审判决对张仁松的认定正确，对苏德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异议，因必润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桂来春与该公司股东存在分歧，不方便出面购买公司设备，便委托对机械比较精通的张仁松与必润建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因桂来春不愿支付购买款，才产生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必润建材公司系2017年3月14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桂来春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2月8日，必润建材公司（甲方）与张仁松（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把设备及设备配件（附清单，不含压机2台及建设用钢材，污水池，水井等不能拉走部分也不另减本合同总价）作价270万，色盒品牌等市场无形资产作价30万，共计300万转让给乙方。二.甲方现有的生产原料和生产材料如磨钉磨块等按市场价转让给乙方。三.产品仍然归甲方所有由甲方自行销售。四.合同签订后第二天开始清点设备和原材料，并制作带金额的转让表作为合同附件，双方对附件确认签字后合同生效。工厂由双方各自派人共同看管。五.甲方在2月28日以后才终止租房合同，乙方春节后2月23-27乙方拆走设备和搬运原材料，乙方承担2月份的一半房租。六.合同生效当天乙方付给甲方定金50万，余款扣除合同执行保证金60万后三天内付清。合同执行保证金在春节后乙方不受房东职工等阻拦顺利搬走设备和原料当天支付。（两台磨机最后一批运走时支付）七.其他未尽事宜按合同法执行。八.双方约定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支付。甲方账号：***561户名：桂来春开户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江北支行南桥寺分理处。”必润建材公司与张仁松分别在该协议尾部的甲方、乙方处盖章、签名。张仁松还在该协议附的设备及设备配件清单上签名。2018年2月10日，苏德华向桂来春转账30万元；2018年2月11日，苏德华分别向桂来春转账70万元、85.6万元；2018年2月12日，苏德华向桂来春转账60万元；合计245.6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25日下午13:57，桂来春给苏德华发微信：“张总的电话是好多，我们约到28号签协议并移交”；2018年1月25日下午15:38苏德华回桂来春：“不管张仁松了他就是过客，我叫曾庆龚28号过来签吧，我28号回太仓准备钱。原料由曾庆龚和李辉君盘点”、“2月1号我和小康到支平准备2号生产”、“开始生产你要在车间带一下我们好快速熟悉”。2018年1月28日下午13:45，桂来春给苏德华发微信：“那可以。我明天去兴隆看看，今天老张过来不？”；2018年1月28日下午13:55苏德华回桂来春：“他不会过来，我也2号开始找厂房”、“我们的合作不会变”；桂来春回苏德华：“好”、“那就留个谁的电话，这边到时打电话，就说再考虑一下”；2018年1月28日下午14:30苏德华回桂来春：“还是张仁松吧186********”；2018年1月28日下午14:50桂来春回苏德华：“你先给他通下气”，苏德华回桂来春：“通了”。2018年2月7日晚上23:30，苏德华给桂来春发微信：“资产转让协议甲方：乙方：……”（注：电子文本，内容与上述必润建材公司作为甲方与张仁松作为乙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一至七条内容大致一致）、“张仁松和曾庆龚明天会来”。2018年2月9日晚上19:31，苏德华给桂来春发微信：“我刚才试着给你农商行账户汇了30万，没有江北支行只有渝北支行，收到后告知我再付”；2018年2月9日晚上20:03，桂来春回苏德华：“好的，暂时还没收到”，2018年2月10日早上08:08，桂来春给苏德华发微信：“已收到30万，谢谢苏总”。2018年2月21日早上10:17，苏德华给桂来春发微信：“初9开始拆，都想多耍一天”；2018年2月21日早上10:35，桂来春回苏德华：“好的”。2018年2月22日早上11:07，苏德华给桂来春发微信：“我又开始找厂了”、“初9上午我会带工人到支坪”；桂来春回苏德华：“好的……”、“我明天去支坪”；苏德华回桂来春：“好的，后天就可以就挂车拉原料了，你开出库单谢琴在港桥收货并签字，……”。2018年2月24日早上09:35，苏德华给桂来春发微信：“半小时后我带了有四个钳工到”；2018年2月24日早上09:45，桂来春回苏德华：“好”；2018年2月24日中午12:41，苏德华给桂来春发微信：“在卸船，星期一再运原料”。2018年3月1日早上09:51，桂来春给苏德华发微信：“这边差不多了，明天可以吊设备”；2018年3月1日早上09:54，苏德华回桂来春：“好的，我在苏州”、“你能找人掉，李慧军在港桥下”、“我们和李慧军商量这事”。2018年3月3日早上10:15，苏德华给桂来春发微信：“你们一个月房租多少，根据合同我们会承担半个月，你看看是多少”；桂来春回苏德华：“每月72400”。2018年3月3日早上10:22，苏德华给桂来春发微信：“付了245.6+60（你的）=305.6-300-3.62=1.98万（多付的聂红在付原料款时扣除），你看账对吗。你拿的车后面再算”。2018年3月6日下午14:38，桂来春给苏德华发微信：“3.62万是什么？”，苏德华回桂来春：“半个月房租”，桂来春回苏德华：“是加，不应该减”，苏德华回桂来春：“喔”。2018年5月16日，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川工商绵)登记内名预核字[2018]3305号}，载明：“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等规定，同意预先核准下列3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住所设在四川省绵阳市辖区的企业名称为：绵阳天米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投资人信息：股东（发起人）苏德华、邓国洪、桂来春，以上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保留至2018年11月15日。在保留期内，企业名称不得用于经营活动，不得转让。经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设立登记，颁发营业执照后企业名称正式生效。”2018年5月17日下午5:53，桂来春给苏德华发微信：“明天就谈砂厂承包费，厂房电力问题，合同细节”，苏德华回桂来春：“好的”；桂来春回苏德华：“章程有样板不？”，苏德华回桂来春：“有，我发永川给你”，桂来春回苏德华：“好”、“名字叫绵阳天米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苏德华回桂来春：“好的”。一审法院还查明：2017年4月6日，必润建材公司（乙方）与案外人重庆沛铂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租金单价厂库房前2年每月为8元/㎡，之后每年递增0.5元/㎡，即前2年每月总租金为71000元，每季度租金为213000元；租用期为6年，即从2017年5月11日至2023年4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为：张仁松、苏德华是否是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张仁松辩称其在《资产转让协议》、设备及设备配件清单上签字是受桂来春委托，因双方是多年的朋友，故代桂来春签字。但张仁松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桂来春的代理关系，且从桂来春和苏德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张仁松的电话号码也系苏德华在2018年1月28日才告诉桂来春的。故张仁松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苏德华辩称其未在《资产转让协议》、设备及设备配件清单上签字，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苏德华在2018年1月25日下午15:38给桂来春发微信“不管张仁松了他就是过客，我叫曾庆龚28号过来签吧，我28号回太仓准备钱。原料由曾庆龚和李辉君盘点”，2018年1月28日下午14:30苏德华回桂来春：“还是张仁松吧186********”，2018年1月28日下午14:50桂来春回苏德华：“你先给他通下气”，苏德华回桂来春：“通了”，以及在2018年2月7日晚上23:30苏德华通过微信给桂来春发送与涉案《资产转让协议》内容除第八条以外大致一致的电子版本《资产转让协议》、“张仁松和曾庆龚明天会来”。从前述苏德华和桂来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8年2月8日正式签订涉案《资产转让协议》前，是苏德华在与必润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桂来春洽谈涉案资产转让事宜，且可看出张仁松是受苏德华委托与必润建材公司签订的协议，必润建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也是知道张仁松与苏德华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因此，本案张仁松虽以自己的名义与必润建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但张仁松是在苏德华的授权范围内，且必润建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张仁松与苏德华之间的代理关系，该《资产转让协议》直接约束苏德华和必润建材公司。苏德华辩称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必润建材公司主张张仁松、苏德华合伙共同购买案涉货物，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必润建材公司请求张仁松支付涉案货款，不予支持。苏德华还辩称其向桂来春支付的款项是与桂来春合伙办企业，与本案无关。但其举示的2018年5月16日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以及2018年5月17日、18日桂来春与苏德华的个人聊天记录，与案涉的苏德华在2018年2月10日、11日、12日向桂来春共计转款245.6万元的转款时间间隔比较长，再结合苏德华在2018年3月3日给桂来春发微信“你们一个月房租多少，根据合同我们会承担半个月，你看看是多少”、2018年3月3日早上10:22给桂来春发微信：“付了245.6+60（你的）=305.6-300-3.62=1.98万（多付的聂红在付原料款时扣除），你看账对吗。你拿的车后面再算”等内容。必润建材公司陈述苏德华转账支付的245.6万元系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的款项，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采信。《资产转让协议》应系必润建材公司与苏德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从苏德华在2018年2月22日给桂来春发微信“初9上午我会带工人到支坪”、在2018年2月24日给桂来春发微信“半小时后我带了有四个钳工到”、2018年3月1日早上09:54，苏德华回桂来春：“你能找人掉，李慧军在港桥下”、“我们和李慧军商量这事”等内容，以及李辉君的证言可看出，涉案货物是苏德华安排人到必润建材公司处搬走并指定了收货人，必润建材公司已将涉案货物交于苏德华指定的收货人。现苏德华未支付全部货款，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民事责任。但苏德华已向必润建材公司支付245.6万元，其尚欠必润建材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57.66万元（300万元+3.26万元-245.6万元）。故必润建材公司请求苏德华支付60万元，超出57.66万元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必润建材公司自愿放弃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一款、第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德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必润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7.66万元；二、驳回重庆必润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12元，由重庆必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46元，由苏德华负担9566元。二审中，苏德华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4张、《盘存表》、《盘存表20180209》，拟证明案涉设备桂春来已经交易转让给了其他人，苏德华没有收到案涉设备，必润建材公司转让的设备不值300万，因上述证据应当一审举示而未举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德华与必润建材公司在《资产转让协议》第一条及附件清单中，已经对案涉货物共同确认作价300万元，且《资产转让协议》未约定双方结算是付款的前置条件，故苏德华主张结算是付款的前置条件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资产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苏德华应对案涉货物自行拆走、搬运，且涉案货物苏德华亦安排人到必润建材公司处拆除、搬运，必润建材公司已经完成了交货的义务，苏德华应当按照《资产转让协议》上约定的价格向必润建材公司支付货款。苏德华提出部分设备被必润建材公司转让给他人，经查该部分设备未包含在本案300万元中。关于苏德华主张其与桂春来系合伙关系，案涉款项应当由桂春来支付，因未得到桂来春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苏德华支付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2元，由上诉人苏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晓宇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