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02民初4804号 原告：杨某某，男，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传强，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某某，男，回族，住山东省聊城市。 被告：蒋某某，女，回族，住山东省聊城市。 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公才，聊城高新龙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新，山东鲁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某鹏，男，回族，住山东省聊城市。 被告：王某，女，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 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成，聊城东昌安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杨某某与被告蒋某某、刘某某、刘某鹏、王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传强、被告刘某某、蒋某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公才、徐学新、被告刘某鹏、王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蒋某某与刘某鹏对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办事处东昌西路某某城裙楼A-10室房产及项下土地使用权、附属储藏室60%的财产份额的转让行为，该财产仍旧属于被告刘某鹏所有；2、判决贵院继续以上述请求中的财产作为（2018）鲁1002执3609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予以执行；3、判决被告刘某鹏、王某承担原告的律师费15万元，判决四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的债权系从周某某、苘某某处受让所得。蒋某某系刘某鹏母亲，四被告共同从事家族业务经营。2017年1月17日，周某某、苘某某因借贷纠纷起诉刘某鹏、王某，起诉金额为300多万元。在案件审理期间，蒋某某、刘某鹏为逃避债务、规避执行，刘某鹏将财产无偿转移到其母亲蒋某某名下，自己名下已无可供执行的有价值的财产。鉴于蒋某某与刘某鹏母子存在无偿转移涉案财产、逃避执行的行为以及蒋某某故意掩盖无偿受让的事实，根据民法总则第154条的规定，被告蒋某某与刘某鹏之间的转让行为属于典型的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当属无效的行为，同时按照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该二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也属于可撤销的行为，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请求处理。 刘某某、蒋某某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执行异议之诉应当针对（2019）鲁1002执异99号裁定书的内容进行审理，不应超出裁定的范围，原告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和第三项，都不属于该裁定的内容，不应在本案中审理。2、原告依法丧失了撤销权。刘某鹏于2014年11月20日将涉案房产以物抵债的方式转让给债权人蒋某某，2017年4月13日办理完不动产权证书房产已归蒋某某所有。原债权人周某某、苘某某2017年1月25日主张债权，原告起诉时间是2019年8月12日，无论是原债权人还是本案原告均了解对涉案房产的合法转让事实，故原告提起撤销之诉，依法已丧失撤销权。3、原被告双方主体不适格。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刘某鹏、王某至今未收到债权人周新乔、苘某某的债权债务转让书面通知，根据合同法第80条规定，应由周某某、苘某某亲自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债权转让协议，自债务人收到方为有效，转让登报声明不能证明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应当在穷尽各种通知方式之后，方可在全国及本省有绝对影响的报纸上刊登。假设债权转让通知有效，债务人只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范围，超出该债权范围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任何效力。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范围。原告意图通过债权转让虚构债权的方式牟取非法利益，构成虚假诉讼。4、刘某鹏是名义上代持房屋产权，并没有实际出资购买涉案房产，刘某某、蒋某某全资购买涉案房产，将60%的份额登记在刘某鹏名下，只是为了节省将来的房产过户费，刘某某、蒋某某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且刘某鹏与其父母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在先，刘某鹏可以以涉案房产偿还该债务。在房产过户前，没有其他债权人对房产进行查封和冻结，故其他债权不具有优先性，房产的变更合法有效。5、涉案房产的产权属于有偿转让，因刘某某、蒋某某为刘某鹏另行偿还了约1400万贷款本息，故刘某鹏以涉案房产以物抵债的方式，将60%的产权转让给蒋某某合情合法。 刘某鹏、王某辩称，答辩意见同蒋某某、刘某某。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6日，本院作出（2017）鲁100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刘某鹏、王某共同偿还周某某、苘某某借款367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36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周某某、苘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刘某鹏、王某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5日，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0民终215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维持（2017）鲁100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周某某、苘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变更（2017）鲁100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刘某鹏、王某共同偿还周某某、苘某某借款304.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30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7年12月27日，周某某、苘某某与杨某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周某某、苘某某将其享有的（2017）鲁10民终21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刘某鹏、王某欠付周某某、苘某某借款本金和其他附属权利转让给杨某某。周某某、苘某某、杨某某在《中国消费者报》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刘某鹏、王某。因刘某鹏、王某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杨某某于2018年12月17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以杨某某为申请执行人立（2018）鲁1002执3609号执行案。2019年1月8日，本院作出（2018）鲁1002执3609号执行裁定书，并据此于2019年1月10日查封涉案房屋及项下土地使用权、附属储藏室。在执行过程中，刘某某、蒋某某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鲁1002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办事处东昌西路某某城裙楼A-10室房产及项下土地使用权、附属储藏室的执行。 蒋某某与刘某某系夫妻关系，刘某鹏系二人之子，刘某鹏与王某系夫妻关系。2007年11月18日，刘某鹏、刘某某与聊城市现代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房产。涉案房产于2010年9月26日登记在刘某鹏名下，共有权人为刘某某，其中刘某鹏占60%，刘某某占40%。2017年4月6日，蒋某某与刘某鹏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约定刘某鹏自愿将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赠与蒋某某。2017年4月13日，经刘某鹏、刘某某、蒋某某向聊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刘某某、蒋某某名下，由刘某某、蒋某某按份共有，其中蒋某某占60%，刘某某占40%。 庭审中四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收据九张，交款人为刘某鹏，刘某某，收款事由为房款，拟证实涉案房款系蒋某某全额支付。证据二，刘娅昕账户交易查询明细，拟证实刘娅昕为涉案房产垫付购房款63万元。证据三、欠条两张，载明“今欠蒋某某37万元，每月利息15万，每月19日给，2013年5月15日退还50万元”。落款签名处为刘某鹏和王某，时间为2013年3月14日。另一张欠条载明“今欠母亲蒋某某接替我连续还农商行本金和利息600万元”，证明人刘某某，欠款人刘某鹏、王某，时间2014年11月。拟证明刘某鹏因购涉案楼房和做煤炭生意以及用此楼房二次抵押贷款做生意亏本，由父母偿还贷款本息，合计欠款970万，欠付利息419.97万，本息共欠1389.97万。证据四、房产过户协议一份，载明“本人刘某鹏有一套1290平方的房产，由于所持有房产的60%的产权本身就是父母给予，由于做煤炭生意期间将此房产抵押在农商银行贷款600万元，由于生意亏损，血本无归，无能力还款，母亲又承担起为儿子还款的责任，经协商，同意自愿将东昌路与卫育路交叉路口西南角、某某城A-10房产的60%产权归还母亲蒋某某名下，由母亲支配，刘某鹏配合过户等一切手续的办理，此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落款处签名为刘某鹏、王某，时间2014年11月20日。拟证明因刘某某、蒋某某为购涉案房产支付购楼款，第二次借款370万元，第二次刘某鹏、王某做生意亏本后，由刘某某、蒋某某代还了60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刘某鹏、王某自愿同意以有偿转让的方式，将涉案房产所代持的名义份额归还蒋某某，2014年11月20日，房屋所有权归属刘某某、蒋某某，只是当时未办理过户。证据五、证明一份，载明“蒋某某其儿子刘某鹏在我行办理抵押授信贷款600万元，授信期限2012年2月15日至2015年2月10日。在2014年7月份以来，刘某鹏因经营亏损无力偿还贷款本息，其母亲蒋某某为保全抵押房产，主动与聊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江支行商议同意蒋某某为刘某鹏偿还贷款本息……，蒋某某在2014年7月至2017年3月累计为刘某鹏偿还贷款本金520万元，利息644554元，偿还金额总计5856054元”。落款处有经办人刘宁、赵培超签字，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拟证明刘某某、蒋某某为刘某鹏和王某偿还了600万元贷款，刘某鹏为抵偿父母代付的部分款项，将其名下的代持房产份额归蒋某某的事实和因果关系。证据六、蒋某某名下余额明细查询、工商银行往来付款单一组，证明刘某某、蒋某某代替刘某鹏偿还贷款本息。证据七，个体工商户吊销、注销情况，拟证实刘某某、蒋某某为刘某鹏出资购房代偿贷款本息，有经济来源。 原告质证称，证据一、收据上明确标明付款人是刘某鹏，不能证明房款系蒋某某交付；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仅仅能够反映出刘娅昕账户的资金存取情况，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所谓为刘某鹏垫付购楼款的事实，且被告一方面称刘某鹏代持房权，此处又称刘娅昕为刘某鹏垫付房款，被告陈述前后矛盾；对证据三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四被告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实行家族式经营，有为逃避执行故意制造债务之嫌，涉案房产600万元抵押贷款是2015年2月10日到期，协议却称在2014年11月蒋某某已经帮助刘某鹏还款600万元。该证据也与被告所称刘某鹏替其母亲代持房产产权相矛盾，因为该证据主张刘某鹏自己买房借款370万元。即使欠条是真实的，也只能说明刘某鹏、王某与蒋某某之间另外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这不是刘某鹏规避原告的债权，将房产无偿赠与蒋某某的抗辩理由；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四被告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实行家族式经营，有故意制造债务逃避执行之嫌，且该证据与聊城房管局存档的涉案房产办理过户的赠与合同明显矛盾，不应具有对抗公示赠与合同的效力，该证据内容本身也自相矛盾，涉案房产600万元抵押贷款是2015年2月10日到期，协议却称在2014年11月20日蒋某某已经帮助刘某鹏还款600万元。该证据原告陈述刘某鹏替其母亲代持涉案房屋60%产权相矛盾。因为该证据主张涉案房产是由蒋某某给予，该证据与证据三陈述矛盾。证据三主张刘某鹏自己买房借款370万，该证据主张涉案房产是蒋某某给予。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涉案房屋产权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之前仍然属于刘某鹏所有，不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后果。该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且该协议与本案之间没有关联；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的出具人为聊城农商行香江支行，签署人却是两个个人，同时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签署人的真实身份，且银行关心的是贷款发放和贷款的收回，款项所有人不一定全部通过自己的账户走款，对于各被告之间到底谁为谁还款，银行没有能力判断清楚。按照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否则没有证据效力。该证明上也没有涉及刘某鹏将房屋转让给蒋某某的事实；证据六、银行余额明细查询，反映的仅仅是蒋某某的账户进出情况，不能证明其代替刘某鹏偿还贷款本息，而且该证据显示蒋某某2015年2月10日从聊城农商行获得贷款216万元，2017年8月1日从聊城农商行获得贷款150万元，该两笔贷款与抵押权登记信息中的第二、三笔贷款一致，足以证明涉案房产的贷款不是给了刘某鹏，而是给了蒋某某；证据七工商行往来付款单，该证据属于影印件，不清楚不完整，对其真实性、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反映的仅仅是刘某某、蒋某某、曲振芳等人的卡取、存款、销户、续存情况，与刘某鹏或者涉案房产均无关系；证据八、个体工商户注销情况与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有个体工商户身份并不一定有财力。 本院认为，关于债权人应用何种形式通知债务人，法律法规未作限定，杨某某自周某某、苘某某处受让债权之后，三方共同就债权转让的事实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债务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债权人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了债务人。即便刘某鹏、王某未见到报纸公告，其通过参加本案的诉讼，业已明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债权转让并没有致使刘某鹏、王某错误履行债务、双重履行债务或者加重其履行债务的负担，刘某鹏、王某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刘某鹏、王某否认债权转让对其发生法律效力，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某鹏主张其代持涉案房屋产权，购房款系刘某某、蒋某某交付，但其提交的购房款收据载明的交款人系刘某某、刘某鹏，不能证明购房款系刘某某、蒋某某交付，其提交的刘娅昕账户交易查询明细仅能反映出刘娅昕账户的资金存取情况，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所谓为刘某鹏垫付购楼款的事实，且四被告既主张刘某某、蒋某某全款出资购房，又主张刘娅昕垫付房款，本身陈述自相矛盾。退一步讲，即使刘某鹏购房时未实际出资，其父母出资购房后将部分房产份额登记在刘某鹏名下的行为亦应认定为对其子刘某鹏的赠与，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经过公示的物权具有绝对的公信力，不动产权以登记为准。刘某鹏在周某某、苘某某因借贷纠纷起诉其还款的案件审理期间将其名下的涉案房产份额以赠与的方式无偿转让给其母亲蒋某某，恶意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该转让行为应认定为规避执行行为，故涉案房产虽登记在蒋某某名下，亦不能阻却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 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杨某某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申请执行人杨某某仅就是否对涉案房产继续执行享有诉讼利益，只能提出对涉案房产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其在诉讼请求中提出请求撤销蒋某某与刘某鹏之间的转让行为及确认该财产仍归刘某鹏所有，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某某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许可对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办事处东昌西路某某城裙楼A-10室房产及项下土地使用权、附属储藏室60%的房产份额继续执行； 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 琳 人民陪审员  黄爱琴 人民陪审员  刘俊珍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侯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