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永，男，汉族，1979年10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振，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梦烨，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商报东路英龙商务大厦25楼A单元（2501-2508）。负责人：马昌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广东明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祥永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的（2018）粤0304民初28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粤0304民初1238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孟祥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祥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车辆损失费及相关费用暂计20万元（实际以鉴定为准）；三、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拒不履行赔偿义务所造成的损失暂计2000元（以实际发生为准）；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定孟祥永在收到商业保险单的同时应已收到相应的保险条款”与客观事实截然相反，属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免责条款发生效力的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不是上诉人。本案中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否存在，是否交付。原一审法院审理中，一审法院不要求被申请人承担“交付保险条款”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上诉人迫于无奈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但原一审法庭未作支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一审法院对文件签名进行了笔迹鉴定。但是，在鉴定结果明确文件签名非孟祥永签名，且之前庭审中已有证人证明孟祥永未收到保险条款的情况下，一审法庭仍然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一审对“相应免责条款发生效力”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称“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已经向孟祥永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的义务，相应免责条款已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对免责条款是否提供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得出“尽到提示的义务”的结论。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几个小字不构成免责条款，也不能替代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这些文字均不是免责条款，更不能替代免责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是：“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四、一审在无证据的前提下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正本）》，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已经予以否认，该证据来源不明、模糊不清，法院采纳这样一份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欠缺，且证据形式存在明显缺陷的证据，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本案不存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所规定的：同一保险标的、同一险种向同一保险人再次或多次投保的情形，也不存在被上诉人曾经向上诉人履行过说明义务的情形。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真相，严格依法判案。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将保险条款交付上诉人且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在保险办理过程中，是由上诉人亲自办理。二、本案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致两人严重受伤，三车严重损害，且上诉人发生事故后逃逸，上诉人的逃逸行为是故意的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其故意逃逸造成的损失，不得作为车辆损失险的保险标的，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上诉人于2007年取得驾驶执照，涉案车辆于2013年登记，上诉人需要连续购买保险才能上路，其辩称不知晓发生事故后逃逸属于保险的免责范围明显不符合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孟祥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向孟祥永赔偿车辆损失费及相关费用暂计20万元（实际以鉴定为准）；2、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赔偿因拒不履行赔偿义务所造成的孟祥永损失暂计2000元；3、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庭审时孟祥永将鉴定费明确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笔迹鉴定费7200元，后续若再发生鉴定费也由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7日，孟祥永以涉案车辆粤Ｂ×××××为投保标的，在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其中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限额为227484元，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3月9日0时至2018年3月8日24时止。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向孟祥永出具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保险单号：6200**70000931）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6200**70000931），孟祥永收到上述2份保险单并已按约定交付保险费。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重要提示部分写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并用加粗黑体字强调“收到本保险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上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重要提示部分写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并用加粗黑体字强调“请仔细阅读承包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上述两份保险单均载明涉案粤Ｂ×××××号雷克萨斯轿车于2013年3月1日初次登记。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主张孟祥永、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孟祥永对上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第2页“投保人签名/签章”一栏的“孟祥永”签名及《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一栏的“孟祥永”签名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对上述两处孟祥永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经摇珠，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6月11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第2页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孟祥永”签名笔迹及《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孟祥永”签名笔迹均不是孟祥永所写。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中责任免除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1目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约定以黑体字印刷。孟祥永称未收到上述保险条款。2018年2月4日，孟祥永驾驶粤Ｂ×××××车辆行驶至深圳市××北路东环高架桥路段时，该车车头右前侧与同车道前方由李平驾驶的粤Ｂ×××××号车车尾左后侧发生碰撞，导致粤Ｂ×××××号车车头部与右侧隔音墙发生碰撞，粤Ｂ×××××号车车头部再与左前方由林鸿飞驾驶的粤Ｂ×××××号车右侧车身发生碰撞。本次事故造成粤Ｂ×××××号车车内乘客汪晓彬和陈开胜受伤、三车部分损坏。事故发生后，孟祥永弃车逃离现场。2018年2月28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湖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事故形成原因为：孟祥永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且发生事故后逃逸，其过错行为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认定孟祥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平、林鸿飞、汪晓彬和陈开胜不承担事故的责任。2018年3月20日，孟祥永委托律师向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送达律师函，要求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完成对本次交通事故全部损失的鉴定，并对孟祥永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进行理赔。2018年4月8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向孟祥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孟祥永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有人员受伤尚未构成犯罪行为处以行政拘留15天并处罚款2万元。孟祥永称其对上述决定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深圳市公安局维持了原处罚决定。2018年5月30日，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作出《拒赔通知书》，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二）项第1目关于事故发生后逃逸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约定，拒绝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孟祥永称事故发生后孟祥永身体受伤去医院看病，因而离开现场有合理性，提交了孟祥永诉讼代理人对孟祥永所作询问笔录，但未提交就医证明。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为交通部门已依法认定孟祥永交通肇事后逃逸。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为主张孟祥永多次为涉案车辆投保并清楚知悉肇事逃逸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提交了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孟祥永出具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正本）》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正本）》显示孟祥永为涉案车辆在上一年度即2016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8日期间投保商业险；《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二）项第1目亦列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机动车的任何损失，与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二）项第1目约定内容相同。孟祥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亦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孟祥永2016年度为涉案车辆在何保险公司购买何种保险的书面说明。另，孟祥永因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未对涉案车辆进行勘验定损，申请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价格鉴定。以上事实，有孟祥永、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孟祥永为粤Ｂ×××××号车辆向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据此签发保险单，孟祥永投保、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承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双方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确认孟祥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焦点问题为：一、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否已经交付；二、相应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一、关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否交付的问题。孟祥永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以证明其就涉案车辆向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的事实，《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上重要提示部分明确告知“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并用加粗黑体字强调“请仔细阅读承包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据此，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以上提示足以引起孟祥永的注意，而孟祥永主张仅收到保险单而未收到保险条款，但其没有在收到保险单后进行核对，亦没有将未收到保险条款的情况通知保险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孟祥永在收到商业险保险单的同时应已收到相应的保险条款。虽经笔迹鉴定，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孟祥永”签名笔迹均不是孟祥永本人所写，但并不能以此认定孟祥永未收到涉案保险条款。二、关于相应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根据深圳市公安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孟祥永在驾驶涉案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并造成人员受伤。孟祥永称其因事故受伤并紧急离开现场就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现无证据推翻深圳市公安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认可其证明力并对孟祥永肇事逃逸并造成人员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二）项第1目的免责条款“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是以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以黑色加粗字体标注：“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对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二）项第1目关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机动车的任何损失的免责条款亦以黑色加粗字体标明。故，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尽向孟祥永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的义务，相应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另，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了孟祥永于2016年度为涉案车辆向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购买了同种商业险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正本）》，其所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关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机动车的任何损失的免责条款，与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二）项第1目约定内容相同。孟祥永对上述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涉案车辆初始登记于2013年，但孟祥永拒绝在法庭指定期间内提交2016年度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的记录，有悖常理，一审法院对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九条第三款规定：“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就同一保险标的、同一险种向同一保险人再次或多次投保，且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曾经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被保险人以本次投保中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孟祥永已就同一保险标的、同一险种再次投保，参照适用上述指导意见，孟祥永以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无效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孟祥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拒绝在商业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孟祥永请求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费及不履行赔偿义务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孟祥永申请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司法评估问题。因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无须向孟祥永赔偿涉案车辆损失，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评估已无必要。且若仅为程序完备而进行该项鉴定实属浪费司法资源，亦加重了当事人的负担，故一审法院认为无须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司法评估。关于孟祥永请求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涉案笔迹鉴定费7200元。因司法鉴定结果显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第2页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孟祥永”签名笔迹及《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孟祥永”签名笔迹均不是孟祥永本人所签，而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有义务核实投保人签名的真实性，故笔迹鉴定费7200元应由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孟祥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孟祥永已预交），因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全额收取，由孟祥永负担；鉴定费7200元（孟祥永已预交），由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孟祥永的委托代理人提交了一些判例供法庭参考。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上诉人孟祥永的行驶证复印件；证据2：上诉人孟祥永的驾驶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上诉人孟祥永自2007年起取得驾驶资格，涉案车辆自2013年开始登记在上诉人孟祥永名下，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孟祥永肯定对涉案车辆进行连续投保。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2018年5月30日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出具的《拒赔通知书》，《拒赔通知书》记载：2018年2月4日下午16时38分许，上诉人孟祥永向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报案称，上诉人孟祥永在被上诉人处投保的粤Ｂ×××××号雷克萨斯LEXUSES250轿车，于2018年2月4日0时30分许，在深圳市××沿河北路东××高架桥路段，不慎与粤Ｂ×××××及粤Ｂ×××××号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辆损坏及粤Ｂ×××××车上乘客受伤的交通事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孟祥永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法律效力问题，以及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诉人车辆损失等应否由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问题。其一，关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是否能证明上诉人孟祥永已经收到载明相关免责条款的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了《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用以证明上诉人孟祥永已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投保单，并对投保单上载明的保险人免责条款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这两份证据，上诉人孟祥永提出异议，认为投保单及声明上面的签名并不是其本人的签名。根据司法鉴定机构依法出具的鉴定结果可以确定：《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第2页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孟祥永”签名笔迹及《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孟祥永”签名笔迹均不是孟祥永本人所签。本院认为，由于签名并不是上诉人孟祥永本人所签，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并不能以《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来证明上诉人孟祥永已实际收到载明相关免责条款的保险条款，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孟祥永收到涉案保险条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孟祥永上诉提出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交付的载明相关免责条款的保险条款等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二，关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是否能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孟祥永履行了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了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孟祥永出具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正本）》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正本）》显示孟祥永为涉案车辆在上一年度即2016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8日期间投保商业险；《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二）项第1目亦列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机动车的任何损失，与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二）项第1目约定内容相同。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认为，由于上诉人孟祥永在上一年度即2016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8日期间就同一保险标的、同一险种进行了投保，理论上可推定上诉人孟祥永对保险人免责条款的相同内容已经知悉，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据此主张本案中涉案的保险人免责条款有效。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九条第三款规定：“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就同一保险标的、同一险种向同一保险人再次或多次投保，且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曾经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被保险人以本次投保中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并不是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出具，故不符合“就同一保险标的、同一险种向同一保险人再次或多次投保”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孟祥永履行了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孟祥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未向其履行免除责任条款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三，关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是否能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孟祥永履行了相关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孟祥永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禁止肇事逃逸的相关禁止性规定。但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禁止性规定是指行为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法定免责条款则是法律和行政法规直接规定不需要当事人约定即可适用的免责条款。本案中投保单载明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机动车的任何损失”的免责条款，仅是以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人免责条款，并不属于法定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由于涉案免责条款是以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向上诉人孟祥永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后，即可主张免责条款生效。对于如何正确认定提示义务的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必须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在双方无异议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并没有载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机动车的任何损失”等相应免责条款，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亦不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孟祥永已经收到载明相应免责条款的保险条款，且根据原一审法院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保险业务员的证言，不能证明其已经对涉案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孟祥永履行了相关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上诉人孟祥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未履行相关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四，关于上诉人孟祥永主张的其涉案车辆损失等应否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之所以要求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是因为以上证明和资料直接决定着保险人要否承担保险责任、承担多大比例的责任，以及最终理赔的具体数额。具体到本案中，首先，上诉人孟祥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导致保险事故性质、原因的认定存在变数，也导致其未逃逸时实际应负的责任难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上诉人孟祥永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具有多年驾龄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必须停车并保护现场。但孟祥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特别是在其他受损车辆上有人受伤情况下逃逸，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不仅影响交警部门对事故性质、原因的判定，也导致其在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和分配上处于不利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上诉人孟祥永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和未逃逸，会否导致其承担责任的比例发生变化现已无法查明，现有证据能证明上诉人孟祥永在交通事故后逃逸是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的重要原因之一，该保险事故责任的性质和原因的认定与上诉人孟祥永在事故后逃逸的行为有不可割裂的关系，现孟祥永要求该不利后果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既于法无据，也显失公平。根据上诉人孟祥永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未逃逸情况下需要承担的责任比例，以及因为逃逸增加承担的责任比例，该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孟祥永承担。其次，上诉人孟祥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的损失程度。由于上诉人孟祥永在造成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没有履行保护现场的有关义务，亦没有及时通知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其在事故发生16个小时以后才向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报案，此时涉案车辆已经被交警部门拖离现场，事实上孟祥永此时亦不知道涉案车辆具体停放地点。因此，在孟祥永报案时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实际上不具备查勘事故现场和定损的条件。上诉人孟祥永称其在事故发生数日后从交警部门拉回涉案车辆，并将涉案车辆转移至其他地方，其称拉回车辆后已再次通知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但上诉人孟祥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再次通知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2018年3月20日上诉人孟祥永发出律师函要求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鉴定，此时距事故发生时间已间隔40余天，涉案车辆已至少经历事故现场、交警部门停车场、上诉人自行停放的社会停车场等多个位置的转移，此时的车辆状况与发生事故时的车辆状况难以作同一性认定，再申请对车辆进行鉴定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当时的实际损失。可见，上诉人孟祥永明知车辆出险要及时报案，但由于其主观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涉案车辆损失程度难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上诉人孟祥永交通肇事后弃车逃逸的行为，客观上对保险事故的性质和原因的查明产生了影响，并且导致涉案车辆损失程度难以确定，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对无法确定的涉案车辆损失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据此，上诉人孟祥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赔偿涉案车辆损失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推断被上诉人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虽有不妥，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无误，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孟祥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孟祥永已预交），由孟祥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银 平审判员 黄 振 东审判员 袁 钰 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翔（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