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27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环保新材料产业园晨港路北侧、港华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冯文书，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辰，男，该公司法务。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荣成市国有资本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建业街39号。 法定代表人：时英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瑶瑶，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康得碳纤维科技有限公司（原康得碳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兴业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宋立志，经理。 一审第三人：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六街17号康得大厦六层。 法定代表人：钟玉，经理。 再审申请人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荣成市国有资本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成国资公司）、康得碳纤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碳纤维公司），一审第三人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集团）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终2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康得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抽逃了20亿元注册资本金。（1）钟玉签名的《确认函》系证人证言，不是书证，不应采信。该《确认函》系钟玉在康得碳纤维公司的资金被归集至康得集团之后、本案起诉前才出具，系其个人对案件有关情况的陈述，即使是钟玉以申请人及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身份作出的陈述，其陈述情况仍然可能在不同情形下有所不同，这种个人陈述的变化性，是证人证言与书证的主要区别。因此，该《确认函》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证言在无其他客观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不应采信。一、二审法院认定为书证直接采信，显然错误。（2）钟玉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系康得集团、康得碳纤维公司及申请人的实际控制人，中国证监会的调查显示，在钟玉的指令下，康得集团占用了申请人巨额资金至今未归还，本案中康得碳纤维公司的资金去向也与康得集团有利害关系；而且钟玉在《确认函》中陈述“康得集团又将大部分转出资金划转给康得新”，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明。因此，在钟玉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其签名的《确认函》也不应采信。（3）钟玉已于2019年5月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其签字的《确认函》及《无法履行及返还出资通知书》在什么时间、什么情况下形成存在较大疑问，在证据来源合法性存在疑问的情形下，应对签字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调查清楚这些证据的来源是否合法，否则，这些证据也不应采信。（4）康得碳纤维公司与康得集团之间资金往来较多，在未调取双方之间银行明细的情况下，仅有钟玉签名的《确认函》，不能认定申请人抽逃了20亿元注册资本金。实际上，康得碳纤维公司与康得集团之间资金往来较多，康得集团也有大量资金转账至康得碳纤维公司的银行账户。2.申请人并未通过关联交易抽逃20亿元出资。即使申请人与康得集团之间存在关联交易行为，也与康得碳纤维公司无关。证监会认定的申请人的3家子公司并不涉及到康得碳纤维公司。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中认定的一些情况，目前并未得到中国证监会的最终确认。康得集团对申请人的侵占金额、交易金额的认定，将由公安部会同中国证监会一同做出最终认定。因此，在公安部、中国证监会对案件尚未作出最终认定的情况下，二审判决以《事先告知书》认定申请人与康得集团构成关联交易，依据不足。康得碳纤维公司与康得集团之间的资金归集行为与申请人之间不构成关联交易。康得集团占用申请人资金的行为与康得集团归集康得碳纤维公司资金的行为，分别属于单独的行为，一、二审判决将分别单独行为混淆为三方关联交易，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通过关联交易抽逃了20亿元的出资没有依据。（二）原审中，申请人书面申请要求法院调取康得碳纤维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银行明细，以便查清康得碳纤维公司的资金被转至康得集团的具体数额。钟玉在《确认函》中陈述“康得集团又将大部分转出资金划转给康得新”，但并未确认实际转给康得新公司的资金的具体数额。另外，荣成国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只显示康得碳纤维公司资金转账至第三人账户，没有具体的资金用途。而且，实际上第三人也有大量资金转到康得碳纤维公司账户，因此申请人申请调取的该银行往来明细，对查清申请人是否抽逃出资及具体资金的数额非常关键，但一、二审法院均拒绝调取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通过关联交易抽逃了20亿元出资，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认定申请人通过关联交易抽逃出资，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影响重大，一审法院无管辖权，应由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荣成国资公司、康得碳纤维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有合法管辖权，管辖正当、程序合法。康得碳纤维公司住所地在荣城，荣城市人民法院对本案有一审管辖权。二、原审查明康得集团、康得新公司抽逃出资，康得碳纤维公司股东会决议解除其股东资格合法有效的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合法、充分。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康得集团、康得新公司、康得世纪公司和康得碳纤维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原审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认定康得新公司抽逃全部出资，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提出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公司股东针对股东会决议的法律效力提起的确认之诉。康得新公司对案涉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均无异议。该股东会作出的《关于解除康得集团、康得新公司股东资格的议案》经过三位法人股东的投票表决并且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资本多数决原则，程序合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康得新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其全部出资的行为,股东会就此解除康得新公司股东资格的内容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关于康得新公司是否抽逃其全部出资的问题。其一，钟玉作为康得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安排将康得新公司的出资款转出至康得集团及康得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账户，其行为代表康得新公司。并且钟玉分别以康得集团及康得新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于2019年2月10日出具了《确认函》，认可了转移康得新公司和康得集团全部出资款的事实。该《确认函》中钟玉的签名亦通过司法鉴定程序鉴定为本人所写。《确认函》的内容与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康得碳纤维公司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和青岛银行威海荣成支行账号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股东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损害公司权益的，应当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证监会对康得新公司出具的《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认定康得集团与康得新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且数额巨大。因此即便康得新公司的出资系转移至康得集团、康得世纪公司，鉴于上述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且康得新公司亦不能证明资金的转移系基于正常交易。原审认定康得新公司抽逃出资，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康得新公司在抽逃出资之后，至今未返还相关款项。康得碳纤维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其股东资格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康得新公司主张原审未依法调取证据的问题。康得新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康得碳纤维公司与康得集团之间的资金往来银行明细，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康得集团、康得新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已经其法定代表人钟玉确认，亦有银行交易记录为证。若康得集团主张双方系基于正常交易或其他正当理由转移资金，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康得新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并不存在调取的必要性，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至于康得新公司提出的管辖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所规定的当事人可以申请再审的情形，康得新公司以管辖错误为由申请再审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康得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贾新芳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崔志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高 燕 书 记 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