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清海，男，1971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启栋，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梅，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南县银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龙南经济技术开发区大罗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27789748015U。 法定代表人：邬元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厚湖，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仁，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清海因与被上诉人龙南县银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姚清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启栋、被上诉人银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邬元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仁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清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第三项，改判将姚清海留存资产予以抵偿，核减后应偿还银环公司3081887.51元（实际上诉请求为297496.5元）；2.判令银环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后，姚清海出卖留存在银环公司处资产所得价款共计439796.5元，减去电费42300元，仍还款397496.5元，一审法院只认定了10万元，还剩297496.5元没有确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核减。2.姚清海目前尚有大量库存及设备存放在银环公司处，且相关设备都是按银环公司规划与钕铁硼永磁体制造行业而定制，具有专属性。其实际价值为折旧后为2401908.46元，金属车间折旧后价值1627321.38元，总共价值4029229.84元。现该资产已经是银环公司资产的一部分，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姚清海留存增值税抵扣税额约413600元税金利益应归属姚清海，但一审法院未作处理，请求二审法院责令银环公司提供相应票据并依法予以抵扣。4.银环公司目前尚有133000元销售发票未开具给姚清海，请求一并处理。二审中，鉴于姚清海提出的上诉请求本身自相矛盾（依照其陈述的“实际上诉请求为297496.5元”，核减一审判决确认的应付款后并不是其陈述的3081887.51元，而是7111116.85元），且上诉请求与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表述存在偏差（其上诉请求未提及车间作价、增值税抵扣以及开具发票等问题），本院向其示明，应在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后的五个工作日内确认是否就297496.5元以外的部分提起上诉，并在确认后向本院补交诉讼费39000.61元，逾期未明确及补交费用的，本院仅就其明确提起上诉并依法缴纳诉讼费的部分进行审理。姚清海在收到上述示明告知后并未向本院进一步明确是否就297496.5元以外的部分提起上诉，也未就297496.5元以外的部分补充预交诉讼费。现本院仅就姚清海明确提起上诉并依法缴纳诉讼费的部分进行审理。 银环公司辩称，应依法驳回姚清海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姚清海所主张的上诉请求事项并非针对一审法院审理范围提出，而是提出了事实上的反诉主张，银环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二审中一并处理。姚清海目前仍留存部分资产货品在银环公司，这一事实属实。但是《债权债务确认协议》明确约定，双方需对留存的资产协商一致后，才可由姚清海转让资产、货品的价款用于抵偿其对银环公司的债务。在目前没有对留存资产、货品进行共同估价的情况下，姚清海要求用留存资产、货品抵偿债务既不符合双方约定，也没有事实上的可能性。2.对于姚清海超出原审审理范围提出的其他主张，依据法律规定不应在本案二审中予以处理。3.银环公司随时欢迎姚清海前来公司清理剩余库存和设备，因为姚清海清理库存后用其所得价款清理债务，银环公司没有理由拒绝。事实上，本案纠纷缘起就是因为姚清海没有及时处置库存货品和设备，也不偿还欠付银环公司的款项。 一审中，银环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双方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姚清海向银环公司支付代为清偿的欠款5588122.8元(姚清海欠南方稀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622万，银环公司代为清偿622万，姚清海向银环公司归还了631877.2元，余5588122.8元未还)及利息205829.19元，两项暂计为：5793951.99元（利息以本金5588122.8元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从2019年1月31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11日）；3.判令姚清海向银环公司支付其他费用(租金、未收回的发票税金、货款等）1920490.55元及利息70738.07元，两项暂计为：1991228.62元（利息以本金1920490.55元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从2019年1月31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11日）；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姚清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姚清海（乙方）与银环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银环公司的钕铁硼生产车间与稀土金属生产车间在2017年3月18日交于乙方经营管理，以目标责任制形式合法生产经营，截止日即2017年3月18日前甲方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截止日即2017年3月18日乙方接手后因乙方以本协议为基础产生的甲方新增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承担；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对甲方新增的技改资金及设备投资权益归乙方所有，乙方的投入必须专款专用；乙方以目标经营的方式向银环公司每年上缴纯利720000元；乙方在合同期限内，乙方所申请到的技改资金与各种专项资金在乙方承担相关费用后归乙方所有；合作时间自2017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17日，暂定叁年，如合作期到期，甲方应优先考虑续期；甲方预收乙方10万元的综合押金，经营期的月纯利润于次月10日前缴纳；……。双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姚清海按协议缴纳了10万元的综合押金后，银环公司依约交付的案涉车间的生产管理权。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2月1日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于当日姚清海（乙方）与银环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债务清偿协议》，约定：因乙方在接手管理甲方后，乙方以甲方名义与南方稀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及赣州市晨光稀土鑫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经济往来，造成银环公司新增负债，甲方已实际向南方稀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及赣州市晨光稀土鑫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现金622万元，并为该等债务剩余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利息、罚金、违约金等承担担保责任）；乙方确认前述622万元债务系乙方接手甲方后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并承诺向甲方赔偿该等损失、自愿向甲方清偿622万元的债务及按照年利息向甲方赔偿损失；乙方自愿以名下资产向甲方提供担保，并承诺配合甲方办理过解押手续、户抵押手续、质押手续、过户手续等，具体提供担保的资产如下：1.乙方享有所有以的位于赣州章江南大道12号赣州休闲娱乐城北区公寓，不动产权证号：赣房权证字第××号；2.乙方享有所有权的赣州章江南大道12号赣州休闲娱乐城北区公寓，不动产权证号：赣房权证字第××号；3.乙方享有所有权的位于赣州市；4.乙方享有所有权的位于赣州市，不动产权证号：赣房权证字第××号；5.乙方享有所有权的位于赣州市章江南大道12号北区公寓，不动产权证号：赣市章国用（2012）第ＳＦ24981号；6.乙方享有所有权的讴歌汽车，车牌号为赣Ｂ×××××；7.乙方自愿将其持有的赣州华晨磁电材料有限公司持有的68%的股权质押给甲方，且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完成股权质押手续；8.乙方自愿将其持有的信丰县逸源丰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25%的股权质押给甲方，且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完成股权质押手续；乙方同意甲方代为处置（包括但不限资产解押、转让、过户）以上财产，处置财产所得款项优先用于偿还对甲方的债务及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承诺配合甲方办理过解押手续、转让手续、抵押手续、质押手续、过户手续等。……。双方当事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印确认。后双方于2019年7月19日结算，姚清海（乙方）与银环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确认：乙方接手银环公司后至2019年1月31日，甲方合计增加新债务7508613.35元（未收回发票税金79820.28元、账上应付账款254315元、暂估未到票税金13401.51元、欠晶齐款5588122.8元、欠银环货款1403507.38元、租赁260459.2元、代付其他费用8987.18元，合计7608613.35元，扣除姚清海支付押金100000元），本统计表如有遗漏债务的，遗漏债务承担主体仍为乙方；因以上债务为乙方以甲方名义对外负债，债权人依法有权利向甲方追索债权，现为保证甲方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乙方自愿将上述全部债务全部支付给甲方，由甲方向债权人进行清偿；截止2019年1月31日止，乙方共计欠付甲方租金260459.2元，欠付甲方材料款1403507.38元；双方确认截至本确认书签订之日，乙方尚有部分货物及设备存放在甲方公司，货物及设备甲方有意向受让的部分，在双方对货物及设备价格协商一致的前提下，乙方转让的货物或设备的金额可以用来抵销乙方对甲方的部分债务；乙方经营期间账上库存由甲方原价卖回乙方。……。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姚清海未按约进行清偿义务，银环公司为维护自身利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处理。 一审另查明，1.银环公司代姚清海向南方稀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清偿货款5645122.8元；代姚清海向赣州市晨光稀土鑫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清偿货款580000元；合计代为清偿货款6225122.8元，姚清海已归还银环公司代为清偿款637000元，故姚清海尚欠银环公司代为清偿货款5588122.8元。2.姚清海原存放在银环公司的货物及设备尚未达成价格以及可抵扣的合意。3.银环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在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后，银环公司以姚清海扣除货物处理抵扣方式收回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债务清偿协议》及《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表示，双方应依约履行。双方当事人已于2019年2月1日达成一致意见解除《合作协议》并经双方结算签署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对姚清海尚欠款项进行了结算确认，现姚清海未依约履行清偿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银环公司要求姚清海清偿尚欠款项之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尚欠款项的数额问题，经庭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银环公司代为清偿后尚欠款项5588122.8元以及其他费用1920490.55元（包括未收回发票税金79820.28元、账上应付账款254315元、暂估未到票税金13401.51元、欠银环货款1403507.38元、租赁260459.2元、代付其它费用8987.18元，以上总计2020490.55元，减去姚清海已交付的10万元押金）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庭审查明，在结算后发生的10万元货物处理抵扣款项应从中予以扣减。关于利息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逾期归还该款项应支付利息，根据相关规定，对双方未明确对还款期限及利息进行约定的，债权方主张的应从债权人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开始计算，故利息起始日应从银环公司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即2019年9月16日起算利息，银环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清海抗辩称，在银环公司处其存放了库存及设备，该些库存及设备的金额应在应归还款项中予以扣减，及存放在银环公司处的设备因年限原因造成的损失应由银环公司承担，并保留对银环公司的反诉权利，在截止庭审结束，姚清海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存放于银环公司处的库存及设备双方已达成价格合意并予以抵扣欠款，也未证明其进项票据的数额以及可予以抵扣的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姚清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姚清海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若姚清海之后与银环公司一致确认了存放于银环公司处的库存及设备价格或处置方式后，可向银环公司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银环公司与姚清海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2月1日解除；二、姚清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银环公司支付欠款7408613.35元（包括代为清偿的欠款5588122.8元及其他费用1920490.55元，减去清算后抵扣的10万元）；三、姚清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银环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欠款7408613.3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四、驳回银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66296元，减半收取计331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148元，由姚清海负担。 二审中，在本院主持下，双方对于姚清海仍留存在银环公司的资产、货品进行了盘点核对，共同确认，除以下物品以外，一审案卷正卷卷宗第89页至103页双方此前确认的留存清单中列明的物品均仍留存在银环公司仓库中：1.一审案卷正卷卷宗第94页“钕铁硼车间废料库存”中的超细粉、炉渣、油泥（上述物品经变卖处理后抵偿了姚清海欠银环公司的6万元款项，该6万元在一审判决认定的10万元中已经予以认定）；2.一审案卷正卷卷宗第96页“钕铁硼固定资产投入清单（3）”中的含料“不锈钢粉罐（300KG）”原有24只，现还剩22只，另2只给案外人天文公司试用中。对于上述物品，双方未就作价抵偿本案欠款达成一致。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因《合作协议》并不是一份双方按比例入伙、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协议，而是由姚清海在事实上承包银环公司车间，按照约定向银环公司缴纳固定纯利（即承包费）的合同，故该约定与合伙法律关系显著不同，其实是一份承包协议。一审认定本案为合伙纠纷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为在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后姚清海通过处置其剩余在银环公司的资产、货品库存共向银环公司偿还款项的金额确定问题。经审查，一审庭审中姚清海面对审判员向其提问“《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确认后是否向银环公司还款或用货物处理、销售的方式抵扣部分款项”时，陈述称“我印象中大概有20万元左右”（见本案2019年11月11日一审开庭庭审笔录，载一审正卷卷宗第133页）。现姚清海在二审中对上述陈述金额又作增加，称该部分销售抵债款项为439796.5元。依据法释[201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姚清海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该部分以销售货款抵债金额约为20万元左右，却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将该部分金额提高到四十余万元，却均未提供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二审就此所作陈述不予采信。鉴于一审庭审中银环公司对于姚清海提出主张的10万元部分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将该10万元予以核减，而对姚清海主张的其余部分未予采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姚清海与银环公司就姚清海仍留存在银环公司仓库的资产、货品如何处理，以及双方关于货物税金、发票所产生的纠纷，已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姚清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2元，由姚清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审 判 员  彭 莉 审 判 员  张 璐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吉智 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