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3行赔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镇度下村田东自然村，注册号350393600003088。 经营者陈国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人民政府，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09003696031F。 负责人郭立忠，镇长。 委托代理人林玉桂、方雪花，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因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北岸东埔国清石场位于福建省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镇度下村田东自然村，经营者为陈国清。2017年5月23日，该场被被告东埔镇政府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4行初2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该文书于2018年6月22日生效。2018年7月5日，北岸东埔国清石场的经营者陈国清向东埔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东埔镇政府于2018年7月11日收到该申请后未予答复。北岸东埔国清石场于2018年9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东埔镇政府拆除原告北岸东埔国清石场的行为已被本院确认违法，北岸东埔国清石场向东埔镇政府申请行政赔偿，东埔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现北岸东埔国清石场向本院申请行政赔偿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误工费及医疗误工陪护费缺乏法律依据；原告请求被告向其支付程美娇的医疗费1687元，因原告为个体工商户，故原告要求被告赔付程美娇的医疗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告为个体工商户并非个人，故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及支付精神损失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石材场的视频、照片，被告并未提供并非其实施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案涉石材场财物妥善处置并保全的相关证据，造成目前无法准确认定原告损失的具体数额，东埔镇政府负有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拆除现场、过错程度、举证情况，结合厦门功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北岸东埔国清石场损失为：房屋建筑损失185942.1元，机械设备损失179997.47元，石材成品、半成品损失444448.67元，损失共计810388.24元。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经济损失810388.24元；二、驳回原告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的其他赔偿请求。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公，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改判。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向上诉人赔付共计人民币2880355.47元；判令被上诉人在《湄洲日报》上公告15日，公开向上诉人赔礼道歉。 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人民政府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遗漏认定被上诉人的石材场属于违法建筑，且属于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石材加工行业污染整治的对象，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判决依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810388.24元，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三、退一步讲，即使有损失，也应当按照政府出台的相关文件标准进行补偿。四、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程序违法。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处理如下： 一、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被拆的建筑物是否可以得到赔偿的问题。 本院认为，关联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位于福建省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镇度下村田东自然村的石场的行政行为违法。故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人民政府负有赔偿的义务。案涉建筑物是否经有权机关审批建设并不影响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对被拆建筑物的所有权，违法强制拆除损害了其财产权。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人民政府主张被强制拆除的石材场未经审批属于违法建筑，不能予以赔偿，该主张不能成立。 二、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在原审申请进行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以采信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石材场，应对建筑物内的机器设备、石材等进行提存或交由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搬离。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行政强制的告知、催告程序，未提供被拆建筑物情况的相关材料，也未提交在实施强制行为中对现场物品的登记、提存或移交等材料，故对因行政强制造成的损害应由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人民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人民政府未对损害情况进行举证，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为证明其损害情况，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申请委托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公司对损害情况进行评估，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有效，应予认可。 三、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诉请的赔偿项目是否合理，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第（三）项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诉请要求赔付“误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作为个体工商户，“医疗费”、“赔礼道歉”、“精神损失费”等赔偿项目并不适用，本院不能支持。因强制拆除行为导致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及相关基础配套设施、石材原材料及石材成品半成品等毁坏的，都应在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人民政府赔偿的范围之内。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上看，“石材成品、半成品”评估项目，该评估项目应结合“石材存货现场情况”分析，损坏的方料只有“1块永泰654”，因无法确认是由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坏，各方对此也未提供更为详细的贴合实际的证据材料加以佐证。但考虑到强制拆除行为带来的可能后果，故“石材成品、半成品”评估项目确认第4项受损永泰654荒料，金额为人民币840.67元。“石材加工厂、宿舍、办公楼及其它附属房损失”和“厂房内设施损失”该两项赔偿数额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即石材加工厂、宿舍、办公楼及其它附属房损失人民币185942.10元；厂房内设施损失人民币179997.47元。其他未受损石材半成品、成品等，本院酌情给予搬迁费，参考鉴定意见中的评估价格，酌情给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人民币10000元作为此项赔偿。故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人民政府需赔偿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共计人民币185942.10+179997.47+840.67+10000=376780.24元。 综上，原审法院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作为赔偿数额，但未对石材成品、半成品损害状况进行区分，故原审法院在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上应予纠正。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关于赔付误工损失、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及赔礼道歉的赔偿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4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的其他赔偿请求； 二、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4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经济损失810388.24元； 三、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人民政府在本赔偿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东埔国清石场赔偿人民币376780.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奇任 审判员  刘开赐 审判员  陈飞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 书记员  杨 琪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