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乐瑞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2712Y。法定代表人：MartinSchwartz，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才，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美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6E。法定代表人：利七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冬红，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观燕，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乐瑞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美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科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6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乐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244059.03元工程款和160308.48元材料损失款，撤销材料损失款和全部工程款金额的利息损失，驳回美科公司前述相应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相关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原一审及二审中，乐瑞公司均对广东华联建设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出具的广东华联[2017]建鉴字第33号造价鉴定意见书提出相反意见并提交相关证据指出该造价鉴定意见存在明显错误，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在原一审及二审中，乐瑞公司均没有提出过要求由乐瑞公司进行鉴定的申请，只是对于美科公司委托的上述鉴定造价意见书存在与事实明显不符的情况提出意见及证据，请求法院不应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假如美科公司需证明其退场时完成的工作量，可以申请重新鉴定，但鉴定依据应主要参考乐瑞公司在美科公司退场时2017年2月22日申请公证机关对现场做的施工情况现场视频公证。假如美科公司不申请重新鉴定，相关工程量及工程款应该参照乐瑞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有资质的估价公司在2017年2月28日退场时所做的估价结果。一审认为“乐瑞公司要求重新鉴定，却在重审期间放弃鉴定请求，导致程序空转，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中再次直接认定华联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该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相关鉴定及造价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对于判决第一项中244059.03元工程款和160308.48元材料损失应判决撤销。（一）鉴定意见书中对已完成装修工程的价格鉴定依据错误，应按照双方协议和清单价的约定计算。（二）鉴定过程中，对美科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计算与事实不符，没有参照乐瑞公司在美科公司退场时请公证机关记录的现场视频公证，鉴定中多计入美科公司没有完成的工程量或按照施工进度不可能完成的工程量。如轻质砖墙项目，原《合同清单价》总价为75077.19元，《工程鉴定书》总价为167708.96元，实际数量的总价（单价按原《合同清单价》）71855.05元，该项目差价为95853.91元。又如硅酸钙板隔墙项目，原《合同清单价》总价为155568.24元，《工程鉴定书》总价为301761.02，实际数量的总价（单价按原《合同清单价》）225818.165元，该项目差价为75942.86元。美科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在价格鉴定中多计工程量及使用较高的不符合双方约定单价计算的造价差额为293934.61元，此外还有部分相对较分散的项目没有比对计算差额，所以在一审判决中支持其244059.03元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应予撤销。（三）造价鉴定材料损失为160308.48元，与现场剩余材料的实际数量及估价不符，应当按照视频及照片中的实际数量计算。在美科公司第二次起诉时委托的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没有参照离场前的公证视频情况以及单位和数量，其剩余材料总额160308.48元扣除抛光砖及硅酸钙板两项差额56710元后为10398.48元，该金额与美科公司撤场后乐瑞公司委托中山市鹏达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现场材料估价报告中第三方现场点算并估价的结果102802元相近，所以一审判决认定造价鉴定中材料损失价为160308.48元，与事实不符。三、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乐瑞公司已经通知美科公司开具发票后由乐瑞公司支付836226元工程款，因美科公司没有配合，乐瑞公司未支付该款项，所以造成该款项未付的责任在于美科公司，乐瑞公司不应承担该款项未付的利息。美科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作出的判决应予以维持，应驳回乐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二、乐瑞公司对鉴定意见不服却又放弃鉴定请求，应承担不利后果。乐瑞公司自原审一审便对华联公司的造价鉴定报告提出异议，鉴定人亦在2019年1月8日对乐瑞公司的质询进行回复。如乐瑞公司对该回复仍有异议，可申请重新鉴定。但乐瑞公司在原审上诉中要求重新鉴定，却在重审中放弃鉴定请求，该做法应当认为乐瑞公司认可该鉴定意见，乐瑞公司提起上诉明显是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三、一审法院以华联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据此作出判决是正确的，无论是鉴定人资格，还是鉴定程序和鉴定意见依据，均应予以认可。美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乐瑞公司与美科公司签订的甲方A1栋一楼品保实验室装修工程项目合同；2.乐瑞公司向美科公司支付工程款1168059.03元（已完工的装修部分为709578.69元，已完工的安装部分为458480.34元)及利息（924000元从2016年11月30日起按照银行贷款的4倍利率计算至清偿日，244059.03元从2017年2月6日起按照银行贷款的4倍利率计算至清偿日）；3.乐瑞公司向美科公司赔偿预期利润损失479037.86元；4.乐瑞公司赔偿美科公司材料损失160308.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乐瑞公司与美科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约定乐瑞公司将实验室装修（包括家具、水电安装）、中央空调按照等工程交由美科公司承揽，合同总造价308万元（含11%税及附件所列材料、产品、机械等的供应、运输、卸载、安装、调试、施工、人工、技术服务、验收合格之前及保修期与备品备件等所有费用，美科公司保证不增加任何其他费用）；工期为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至2017年1月15日完工，双方分别指派刘宇、李忠飚为代表。合同签订后，乐瑞公司向美科公司支付合同总工程款的30%即924000元作为定金，美科公司按时完成全部工程且经乐瑞公司验收合格出具书面报告后，再支付60%即1848000元，剩余10%在涉案工程正常使用6个月后支付，美科公司请款时须开具同等金额的发票给乐瑞公司；美科公司不得随意对原工程设计提出修改或变更，若因特殊情况，需要修改或变更，须经乐瑞公司审查、确认及取得批准后实施，由此导致工程总价变化的，按照以下方式处理：合同清单价范围内的增减按照清单价相应增减，清单价外新增项目按照双方协商的价格计算；为保证工程质量进度，乐瑞公司委托第三方监理公司监督管理本工程；合同还约定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美科公司、乐瑞公司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20161130-1的施工单位工程联系单记载：美科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向乐瑞公司提出申请称：因设计要求格力空调风量15000m3/h，工程量为2台，总风量为30000m3/h，但格力空调每台最大的风量只有12000m3/h，总风量为24000m3/h，满足不了设计要求，请乐瑞公司决定是增加一台格力空调还是使用其他品牌；监理单位的意见：情况属实，请乐瑞公司考虑是否增加或更改品牌；建设单位意见：请找寻三菱空调牌子等替代，需再确认。李忠飚、监理单位代表、刘宇签名确认。20161130-2的施工单位工程联系单记载：美科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向乐瑞公司提出申请称：因乐瑞公司使用部门要求，所有空调改为冷暖系统，但我司中标的空调部分只是单冷系统，需补差价110000元；监理单位的意见：请乐瑞公司考虑是否更改，差价由乐瑞公司与施工单位协商确定；建设单位意见：请呈阅11万预算清单后，公司有权限领导核决在批准后才补差价。李忠飚、监理单位代表、刘宇签名确认。另有9份类似的施工单位工程联系单亦是因工程变更，美科公司向乐瑞公司提出申请，监理单位和乐瑞公司加盖意见。2016年12月5日，美科公司制作增减项目清单交给乐瑞公司，但乐瑞公司未同意该增减项目清单的内容。广东中山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施工监理日记记载：2016年11月16日共8人施工，11月18日共3人施工，11月20日共16人施工，11月22日共16人施工，11月24日共10人施工，11月26日共20人施工，11月28日共13人施工，11月30日共20人施工，12月2日共38人施工，其他的施工监理日记亦记载了每天的施工人数。2017年2月5日，乐瑞公司向美科公司发出提前解除装修工程合同通知书称，由于美科公司要求增加工程量且派驻的施工人员不足，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要求解除合同。2017年3月13日，乐瑞公司向美科公司发出关于支付工程款的函称，由于美科公司施工人员不足，导致无法在约定时间内完工，双方多次协商解除合同，经乐瑞公司统计，美科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为836226元，在美科公司开具发票后，乐瑞公司愿意支付货款。美科公司与乐瑞公司确认双方签订的甲方A1栋一楼品保实验室装修工程项目合同于2017年2月6日解除。2017年5月9日，美科公司曾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起诉乐瑞公司，要求乐瑞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因美科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该案被按撤诉处理。该案中，法院依法委托华联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已完成的装修部分工程量为709578.69元，已完成的安装部分工程量为458480.34元，未完工部分利润为479037.86元，材料损失价值为160308.48元。原审据此认为，美科公司与乐瑞公司确认甲方A1栋一楼品保实验室装修工程项目合同于2017年2月6日解除，予以确认。关于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及利息、材料损失，华联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确认美科公司完工部分的工程款为1168059.03元，材料损失为160308.48元，该鉴定意见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乐瑞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该鉴定结论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或其他不应当被采纳的情形，故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乐瑞公司应向美科公司支付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1168059.03元、材料损失160308.48元；关于工程款的利息，双方约定签订合同后，乐瑞公司就应向美科公司支付924000元，但乐瑞公司至今未支付该款项，故美科公司要求乐瑞公司从2016年11月30日起支付924000元的利息合理，予以支持；244059.03元的利息，由于在鉴定之前，双方对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有争议，乐瑞公司支付工程款存在障碍，只有在工程款的数额最终确定后，乐瑞公司才可以支付工程款，故244059.03元的利息应从鉴定意见作出之日即2017年12月5日起计算；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故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美科公司主张的预期利润损失。首先，该部分工程美科公司尚未施工；其次，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对涉案工程原设计进行了变更、修改，变更和修改后，美科公司对涉案工程制作了增减项目清单，但乐瑞公司不同意该增减项目清单，并向美科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美科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可见双方对变更后的合同内容未达成一致，从而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综上，在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美科公司主张预期利润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另查明，乐瑞公司在原审上诉审中要求重新鉴定，但在一审法院重审时又放弃鉴定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乐瑞公司在上诉审中要求重新鉴定，却在重审期间放弃鉴定请求，导致程序空转，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重审中双方也无新的证据，原审基于相同的证据作出的分析和裁判，理据充分，重审判决无需再行赘述。鉴于乐瑞公司违反诚信致诉讼拖延，诉讼费用应由其全部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乐瑞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美科公司支付工程款1168059.03元及利息损失（其中924000元从2016年1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44059.03元从2017年1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材料损失160308.48元；二、驳回美科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95元，由乐瑞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美科公司向本院提交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一张，拟证明美科公司已于2016年12月9日按照合同约定开具了924000元装修发票，并非乐瑞公司所称美科公司拒绝开具发票。乐瑞公司对此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乐瑞公司没有收到该发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鉴于原二审期间美科公司及乐瑞公司均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建筑施工劳务合同》，且乐瑞公司称其于原一审期间提交的《合同清单价》文件应作为本案的鉴定材料，但华联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第一点基本情况的第（四）点鉴定资料中无具体说明鉴定资料明细，故本院于原二审期间向华联公司发函，要求华联公司就鉴定资料具体明细予以列明，并就乐瑞公司于2018年7月8日提交的《对法院委托对涉案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意见》进行书面回复。华联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本院出具《工作联系函》及《关于中山市乐瑞婴童用品有限公司A1栋一楼品保实验室装修工程司法鉴定意见异议的回复》。其中《工作联系函》载明：一、《建筑施工劳务合同》应为本案的装修合同；二、由于鉴定资料多，没有一一列举全部资料，且原有鉴定资料有明细表，故鉴定资料列举后面有“等”字样。而《关于中山市乐瑞婴童用品有限公司A1栋一楼品保实验室装修工程司法鉴定意见异议的回复》主要是对乐瑞公司的异议进行回复，内容为：1.乐瑞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对已完成装修工程的价格鉴定依据错误，应按照双方协议和清单价的约定计算。华联公司回复：①由于本案工程为不完全施工，若按合同清单单价和数量显然不太合理；②合同清单项目与现场已完成项目的分类难以区别，且本案工程存在变更和隐蔽工程，又已完成项目只能通过之前的录制视频（图片）中体现，故采用原合同清单项目难以进行鉴定，同意重新按规范要求计取，最后由法院判定；③由于本案工程为不完全施工，我司是根据施工的时间和鉴定资料综合考虑按2016年11月时期的价格比较合理。2.乐瑞公司认为在鉴定过程中，对美科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计算与实际不符，没有参照乐瑞公司在美科公司退场前请公证机关记录的现场视频公证，鉴定中多计入美科公司没有完成的工作量或按照施工进度不可能完成的工作量。华联公司回复：①我司已参考公证机关记录的现场视频和图片；②本案工程为不完全施工，且存在变更和隐蔽工程，已完成部分又只能通过之前的录制视频（图片）中体现，我司对于工程量的计取和项目的分类结合了视频（图片）、现场测量的数据和相关图纸等其它资料综合考虑的；③价格的组成均按计价规范要求计取，材料价的选取，原鉴定报告已有说明；④本案工程最终是否需要下浮，由法院判定。3.乐瑞公司认为由于美科公司违约导致双方解除合同，美科公司不应获得未完工利润。乐瑞公司不用支付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未完工部分利润。华联公司回复：我司是根据法院的委托内容计取，是否支付由法院判定。4.乐瑞公司认为造价鉴定中材料损失价为160308.48元，与现场剩余材料的实际数量及估价不符，应当按照视频及照片中的实际数量计算。华联公司回复：①我司已参考公证机关记录的现场视频（图片）；②因勘探现场时已无剩余材料，其数量的计取均根据视频（图片），对应计取的信息有备注注明，如有误，可向我司提出说明；③材价的计取原鉴定报告已有说明；④本案工程的材价最终是否需要下浮，由法院判定。二审再查明：乐瑞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另案起诉美科公司[（2018）粤2072民初3335号]，诉求为：1.美科公司因材料不符合要求偷工减料向乐瑞公司支付违约金30.8万元；2.美科公司向乐瑞公司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64.68万元；3.美科公司支付乐瑞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4.2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0日作出（2018）粤2072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认定：美科公司虽有47.40平方米的工程量使用材料违反了约定，但该部分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款（758.44元）在工程中所占比例极小，且乐瑞公司未作更换并已经投入使用，由此导致乐瑞公司的损失极小，故美科公司主张该部分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的请求，法院予以准许。鉴于美科公司提出的调整标准及乐瑞公司的损失，法院酌定美科公司向乐瑞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元。根据实验室装修工程项目合同的约定，合同签订后，乐瑞公司应向美科公司支付合同总工程款的30%即924000元作为定金。该约定虽未明确约定定金的支付时间，但依照定金的含义、交易习惯，乐瑞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当天支付美科公司前述款项，但乐瑞公司直到在向美科公司发出提前解除装修工程合同的通知书时（2017年2月5日），仍未支付定金给美科公司，则美科公司在乐瑞公司支付前述定金前有权顺延工程日期，故本案逾期完工的责任不在美科公司，乐瑞公司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乐瑞公司主张其未支付定金的责任在于美科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意见，因美科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义务非合同的主要义务，无法与美科公司支付工程款义务构成对等给付，因此，乐瑞公司无权以未开具发票为由在合同期限内拒绝支付美科公司定金款，故法院对乐瑞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美科公司与乐瑞公司均确认双方均没有对该案提起上诉，目前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联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案涉已完工工程量造价及材料损失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因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已完工工程量造价及材料损失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在美科公司于2017年5月9日诉求乐瑞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委托华联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已完成的装修部分工程量为709578.69元，已完成的安装部分工程量为458480.34元，未完工部分利润为479037.86元，材料损失价值为160308.48元。乐瑞公司对华联公司作出的上述鉴定意见持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书采用的计价依据有误，应以双方签订合同时确认的合同清单价作为计价依据，且鉴定公司在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及材料损失鉴定时，没有参照乐瑞公司在美科公司退场前请公证机关制作的现场视频，导致鉴定中多计入美科公司没有完成的工程量或按照施工进度不可能完成的工程量，对材料损失的估价与现场剩余材料的实际数量不符，应当按照视频及照片中的实际数量计算。针对乐瑞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原二审诉讼过程中，本院发函至华联公司，华联公司就乐瑞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逐一进行了书面回复。其回复函中明确载明：华联公司在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量造价及材料损失鉴定时，已参考公证机关制作的现场视频及图片，因案涉工程为不完全施工，若按合同清单单价和数量作为计价依据显然不太合理，且合同清单项目与现场已完成项目的分类难以区别，本案工程存在变更和隐蔽工程，又已完成项目只能通过之前的录制视频（图片）来体现，故采用原合同清单项目难以进行鉴定，统一重新按规范要求计取，即根据施工的时间和鉴定资料综合考虑按2016年11月时期的价格比较合理。对于材料损失价款的评估，因勘探现场时已无剩余材料，华联公司对数量的计取均根据视频（图片）。本院经分析认为，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2072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可知，美科公司虽有部分工程量使用材料违反了约定，但因此导致乐瑞公司的损失极小，而乐瑞公司应在案涉合同签订后当天向美科公司支付定金，但乐瑞公司直到向美科公司发出提前解除《装修工程合同》的通知书时（2017年2月5日），仍未支付定金给美科公司，故（2018）粤2072民初333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美科公司在乐瑞公司支付前述定金前有权顺延工程日期。即另案生效民事判决并没有认定美科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之间的多个工程联系单显示双方有就变更工程及增加工程进行确认，乐瑞公司在其向美科公司发出的提前解除《装修工程合同》通知书中亦有注明其对增加工程持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美科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而导致案涉合同解除，结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变更工程及增加工程的争议，以及双方均确认案涉合同于2017年2月6日解除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可视为双方因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未能达成合意，而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即案涉合同并非因美科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而解除，亦即美科公司于合同履行期间中途退场并非美科公司的原因所导致。美科公司与乐瑞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时确定的合同清单是基于美科公司完成全部工程量的前提而作出，现非因美科公司的原因导致中途退场，必然会对美科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失。华联公司作为专业鉴定机构，基于案涉工程为不完全施工，认为若按合同清单单价和数量作为案涉已完工工程造价的计价依据显然不太合理，且考虑到案涉工程存在变更及隐蔽工程，且已完成项目只能通过之前的录制视频（图片）来体现等因素，故认为根据施工时间和鉴定资料综合考虑按2016年11月时期的价格比较合理。结合美科公司于本案中并不存在根本违约的事实，本院认为华联公司于案涉鉴定意见中采用的计价依据并无不妥。乐瑞公司虽对案涉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华联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等。且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乐瑞公司既不同意由其申请重新鉴定，亦不同意由美科公司申请由华联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补充鉴定。在乐瑞公司既无充分证据推翻华联公司的鉴定结论，又拒绝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仅凭乐瑞公司自行制作的合同清单价与鉴定结论差价统计、材料损失差价统计、公证视频照片等，不足以直接推翻华联公司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评估结构针对本案作出的鉴定结论。为此，乐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采纳华联公司的鉴定结论，认定美科公司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为1168059.03元，材料损失为160308.48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乐瑞公司上诉认为因美科公司未开具发票，故其无需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前述已经认定美科公司于本案中并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乐瑞公司至今也没有向美科公司支付本应于合同签订当天支付的定金（924000元）。本院认为，乐瑞公司尚欠美科公司的工程款在未清偿之前所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乐瑞公司无权占有。一审根据美科公司的诉求，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乐瑞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美科公司就欠付的工程款计付相应的利息，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乐瑞公司以美科公司不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乐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8元（中山市乐瑞婴童用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乐瑞婴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李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