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37958号原告：北京东方联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北路鼎恒新星10A。法定代表人：王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可嘉，北京市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昊，男，1961年5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东方联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嗣雨，北京普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和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朱雀大街明德门小区雅园大厦49幢10205号。法定代表人：胡志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禾，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琪玲，女，汉族，1963年4月5日出生，职业不详，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嗣雨，北京普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东方联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联亚公司）与被告王昊、陕西和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和汇公司）、谭琪玲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联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邹可嘉，被告王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嗣雨，被告陕西和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禾，被告谭琪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嗣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方联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昊、陕西和汇公司停止对东方联亚公司的侵权行为，王昊不再为陕西和汇公司提供任何服务；2.判令王昊赔偿东方联亚公司的损失1345449.64元，陕西和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王昊赔偿截留东方联亚公司的服务费5711812.79元、谎报的差旅费3万元，谭琪玲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王昊赔偿东方联亚公司损失419876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东方联亚公司是一家经营环保工程、设备的企业，从业十余年，在行业内享有极佳口碑。2010年至2012年，几乎每年的营业收入不低于1000万元，但因为王昊与陕西和汇公司共同故意夺取了东方联亚公司的商业利益，造成公司业绩大副下滑，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2013年王昊仅向公司上交合同额153万元，回款只有70余万元，是王昊历年来完成合同额度最低值。王昊为东方联亚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担任公司经理，是公司高管，2013年开始利用在公司的高管职位，多次损害公司利益，为自己谋求私利。在公司配给王昊的工作电脑中，有王昊成立新公司、侵害东方联亚公司利益的文件资料。其侵权行为集中体现为：一、2013年与胡志勇共同注册成立陕西和汇公司，投资147万元，持有49%的股份。陕西和汇公司的业务范围与东方联亚公司相同，形成竞争关系。二、为帮助陕西和汇公司在投标中取得成功，王昊偷偷用东方联亚公司名义参加投标并故意报高价，造成东方联亚公司可以承接的工程却被陕西和汇公司获取，相应的利益也从东方联亚公司转至陕西和汇公司。三、将东方联亚公司的客户关系介绍给陕西和汇公司。在陕西和汇公司2013年承接项目统计表中，江苏苏境电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龙净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浙江浙大网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市博图能源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中国大唐集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等都是东方联亚公司的老客户。尤其是王昊为把中国大唐集团从东方联亚公司客户变成陕西和汇公司客户，利用自己的便利条件让东方联亚公司用诉讼方式向中国大唐集团追要一期工程款，被中国大唐集团列为不合作对象，然后用同样的渠道让陕西和汇公司承接了本应属于东方联亚公司的中国大唐集团的二期工程。四、在东方联亚公司任职的同时，长期不上班，将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为陕西和汇公司的服务中。五、用东方联亚公司的场地、工作人员（如聂剑兰、郭聪、王振江）、设备为陕西和汇公司加工产品、提供服务。六、带走东方联亚公司的员工，如聂剑兰，利用东方联亚公司的客户资料、技术资料为陕西和汇公司提供服务。聂剑兰离开公司前，即与王昊筹办成立陕西和汇公司北京办公场地等事宜。离职后，王昊与其利用东方联亚公司客户名单，为陕西和汇公司利益服务。王昊通过以上种种行为，将属于东方联亚公司的商业利益截流、输送到陕西和汇公司，严重损害了东方联亚公司利益、其他股东利益和员工利益。根据现有的资料显示，陕西和汇公司仅成立后6个月（2013年6月至12月），就通过侵权获得利润1345449.6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擅自披露公司秘密”及“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故王昊及陕西和汇公司应当停止所有损害东方联亚公司的行为，王昊不再为陕西和汇公司提供任何形式的服务，陕西和汇公司不得利用东方联亚公司获取利益，同时王昊及陕西和汇公司就此前的行为及造成东方联亚公司的损失对东方联亚公司进行赔偿，互相承担连带责任。谭琪玲与王昊原系夫妻关系，王昊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谭琪玲汇款50万元用于家用，后王昊离婚并净身出户，有逃避债务的嫌疑，故要求谭琪玲对王昊截留东方联亚公司的服务费5711812.79元、谎报的差旅费3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王昊辩称：不同意东方联亚公司的诉讼请求。王昊并未损害东方联亚公司利益，并不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王昊为陕西和汇公司的股东，但并未与陕西和汇公司共同侵害东方联亚公司的商业利益；个别企业向王昊支付的款项系对王昊个人的佣金报酬，与陕西和汇公司无关。同意按照(2014)丰民（商）初字第13951号判决书的判决结果，返还东方联亚公司499407.23元。被告陕西和汇公司辩称：不同意东方联亚公司的诉讼请求。王昊为东方联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仅代表个人，还代表东方联亚公司。对于王昊与陕西和汇公司的合作，东方联亚公司一直知情，不存在侵害东方联亚公司利益的行为。被告谭琪玲辩称：不同意东方联亚公司的诉讼请求。谭琪玲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也没有实施损害东方联亚公司利益的行为。东方联亚公司诉称的王昊截留公司财产、谎报差旅费所得利益，并非用于与谭琪玲共同生活。谭琪玲与王昊离婚的原因是感情破裂，而不是逃避债务，其要求谭琪玲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没有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申请调取了相关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东方联亚公司系2000年2月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股东为马晓东及王昊，其中王昊占公司52%股权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晓东占公司48%股权并担任公司监事。东方联亚公司未设监事会，设监事一人。2013年4月22日，陕西和汇公司成立，王昊占公司49%股份，担任公司监事。2020年1月22日，王昊转让了其持有的陕西和汇公司的股权，并不再担任该公司监事。2013年7月，东方联亚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大唐集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达成两次调解，由大唐公司向东方联亚公司支付49万余元，此时王昊任公司总经理。2003年7月10日，宝星会社向东方联亚公司颁发市场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东方联亚公司代理宝星会社在中国销售吸收塔喷嘴和氧气喷嘴，此份对东方联亚公司的市场授权书获得宝星会社的认可，如市场变化再行调整”。2009年10月30日，王昊代表东方联亚公司向宝星会社签发英文商业发票，该文书中文文义有“根据贵公司（宝星会社）与我公司（东方联亚公司）于2003年9月1日签署的代理协议，我们请您将美金73140元汇入下列账号×××”的表述，该文书列明了合同编号为GHZD3Q-B015和GHZD2Q-B020等五份合同项下分别应支付款项的情况。经查，该账号为王昊开立的个人账号，宝星会社有多笔款项转入王昊在商业发票上写明的此账号。庭审中，王昊认可收取了应属于东方联亚公司的该笔款项，并同意按照2009年10月30日的外汇基准价6.8281向东方联亚公司返还499407.23元。另查，王昊与谭琪玲于1986年8月7日登记结婚，2017年2月13日经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离婚。2013年1月22日，王昊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谭琪玲汇款40万元，备注用途为“家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现东方联亚公司主张王昊、陕西和汇公司和谭琪玲存在以下损害公司利益行为：一、东方联亚公司主张王昊在任职期间长期不上班，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了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东方联亚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系王昊违反劳动合同给公司造成的，该类纠纷可通过劳动关系纠纷解决，不属于本案公司类纠纷的损失范围。故对东方联亚公司的相应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同理，东方联亚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王昊出具借款单，载明王昊于2013年10月9日向东方联亚公司借款3万元，该债权亦不应认定为本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审查的内容。对东方联亚公司以借条为据在本案中要求王昊还款的相关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东方联亚公司认为王昊在东方联亚公司任职期间，成立陕西和汇公司，两公司业务范围相同，王昊该行为损害公司利益。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关联关系”作出必要限制，而该法定义的“关联关系”为“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本案中王昊虽为东方联亚公司的控股股东及经理，但在陕西和汇公司任职期间，仅为陕西和汇公司的一般股东，且并无证据显示其直接或间接控制该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昊与陕西和汇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无法证明王昊“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则更无法认定王昊成立公司的行为给东方联亚公司造成损失。对东方联亚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东方联亚公司提供聊天记录文本及相关表格，证明王昊与陕西和汇公司共同实施了利用东方联亚公司的资源为陕西和汇公司牟取利益的侵权行为，但在王昊不认可相关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东方联亚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相应侵权行为确实已实施，本院无法确认王昊与陕西和汇公司共同侵害了东方联亚公司利益。东方联亚公司认为王昊与陕西和汇公司共同侵犯了东方联亚公司客户资料等商业秘密和盗用了公司宣传材料，对此本院认为，有关盗用公司宣传资料的主张，可通过单独的知识产权纠纷解决，故虽可能存在侵犯公司利益的行为，但不应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东方联亚公司的相应主张，应予驳回。关于商业秘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了高级管理人员不应披露公司秘密，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公司客户名单等商业秘密的认定应综合考虑其具体内容、商业价值、载体和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东方联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所认为的东方联亚公司客户名单的唯一性和其具体采取的保密措施，故不应认为王昊及陕西和汇公司侵害了东方联亚公司相应的商业利益。四、东方联亚公司认为王昊在公司诉讼仲裁过程中损害公司利益，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认为达成的调解协议系王昊实施了何种具体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导致公司利益减损。由于提起诉讼及确认调解协议内容系王昊履行公司职责的行为，故不应仅凭相应的法律文书确认公司利益减损。对东方联亚公司的相应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五、东方联亚公司要求王昊返还截留的宝星会社的服务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不能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该条第二款规定，违法的相应收入应归公司所有。2009年10月30日，王昊以东方联亚公司的名义向宝星会社签发商业发票，要求宝兴会社向自己的个人账户支付东方联亚公司的应收款项。庭审中，王昊同意向东方联亚公司返还该笔款项，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商业发票记载的应收款项为美元，则王昊有义务依当时的汇率向东方联亚公司返还相应数量的人民币（具体数额为73140×2009年10月30日外汇基准价6.8281）。东方联亚公司主张另有2007年11月15日王昊代表东方联亚公司向宝星会社签发的商业发票，但该发票为复印件，王昊对此不予认可，故对东方联亚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东方联亚公司认为王昊相应账户中宝星会社的全部转款均应返还东方联亚公司，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这些款项的产生系东方联亚公司与宝星公司业务所致，王昊对此亦不认可，故对东方联亚公司的相应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东方联亚公司有关王昊滥用股东权利的主张，部分与王昊作为高管侵害公司利益的情况重合，本院不再单独论述。六、本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谭琪玲并非东方联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东方联亚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谭琪玲实施了其主张的损害公司利益行为，故对于东方联亚公司要求谭琪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北京东方联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499407.23元；二、驳回北京东方联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50元，由北京东方联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854元（已交纳），由王昊负担34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 蕾人民陪审员 凌 峰人民陪审员 张惠玫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杜明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