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再67号抗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大起，男，195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北辰区，住天津市北辰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学义，男，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合成纤维厂，户籍地天津市北辰区，住天津市北辰区。申诉人陈大起因与被申诉人王学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终4408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天津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津检民监（2019）12000000068号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津民抗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匡俊、姚雪然出庭。申诉人陈大起、被申诉人王学义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陈大起没有向王学义清偿过部分借款，陈大起应当向王学义偿还借款68000元，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王学义提供了六笔借款的债权凭证，共计68000元。陈大起提交了三份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分别在2016年12月21日、2017年6月25日和2017年8月5日向王学义62×××11账号转账1500元、3500元和10000元，合计还款15000元。陈大起该三笔还款的时间均在第一笔借款之后，结合其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明》，能够证实陈大起向王学义清偿过部分借款。同时，王学义对三份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其抗辩陈大起偿还的是其他借款，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王学义应当承担存在其他借款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王学义在诉讼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终审判决未予认定陈大起15000元还款，未将该15000元还款从68000元借款中予以扣除，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终440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陈大起再审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依法再审。事实及理由：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11月8日间，申诉人陈大起向被申诉人王学义借款六次，借条虽写明借款金额合计68000元，但申诉人实际只收到45000元。且申诉人已经偿还36400元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自助机器给王学义银行账户转款。申诉人还款后虽然没有收回借条，但二审中已提供了三张还款凭证合计15000元，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申诉人已还款的事实。而原审法院以被申诉人持有申诉人借条为由，不采信申诉人提供的还款凭证，没有事实依据，属于枉法裁判。王学义辩称，我借陈大起的钱没要过利息，他还我钱是用转账和现金，还我钱我就把借条给他，陈大起还款跟本案六笔借款无关。王学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8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起，被告陈大起以在外承包“煤改气”工程，需资金周转为名，向原告王学义私人借款6次，合计金额68000元，均未按期归还。借款到期后，被告以无钱还账为由拖延至今，后拒绝与原告联系，故呈诉。陈大起辩称，六次借款无误，但实际借款金额为45000元，具体借款日期和金额记不清了，只记得前三次每次10000元借款，后三次每次是5000元。中途修改了借据，大约一次还是两次记不清了，有两个10000元的合并成一个20000元的，有两个5000元的合并成一个10000元的。这个45000元借款，当初和原告借款时，谈的月息15%，扣除利息后，六次实际借款共计45000元，到被告手里是38250元。中途被告用现金付给原告利息，日期和次数记不清了，依据的是借据的金额和利息，可能是每月的10号、17号、24号给了累计约10000元的利息。后期采用将现金直接向原告工商银行卡存款的方式，一共给了20000元利息，且每次都留的被告的手机号。被告认为尚未偿还的本金数额为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2日，原告王学义向被告陈大起出借现金1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上载：“今借王学义人民币壹万元正，计10000元，借款期6个月，即2017年5月22日前一次性还清，如未按期归还每迟一天，罚款100元”，借款人处有陈大起本人签字，身份证号“120113195712282016”，落款日期为当日。2016年12月11日，原告王学义向被告陈大起出借现金5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上载：“今借王学义人民币伍仟元正，定于2017年元月22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人处有陈大起本人签字，身份证号“120113195712282016”，落款日期为当日。2017年1月25日，原告王学义向被告陈大起出借现金5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上载：“今借王学义人民币伍仟元正，借款期1个月，定于2017年2月25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处有陈大起本人签字，身份证号“120113195712282016”，落款日期为当日。2017年4月23日，原告王学义向被告陈大起出借现金1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上载：“今借王学义人民币现金壹万元正，计10000元，借款期6个月，即2017年10月23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处有陈大起本人签字，身份证号“120113195712282016”，落款日期为当日。2017年7月26日，原告王学义向被告陈大起出借现金1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上载：“今借王学义人民币壹万元正，借款期为2个月，定于2017年9月26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处有陈大起本人签字，身份证号“120113195712282016”，手机号“136××××3582”，落款日期为当日。2017年11月8日，原告王学义向被告陈大起出借现金28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上载；“今借王学义人民币贰万捌仟元正，期限1个月即2017年12月8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处有陈大起本人签字，身份证号“120113195712282016”，地址“双发金玺城1-2302门”。上述借款到期后，被告均未偿还。一审庭审中，被告陈述曾经采用现金及存入原告名下工商银行卡的方式，付了原告30000多元的利息，原告不予认可。庭审举证质证阶段，被告称前五次借款实际就收到了34000元现金；第六次实际借款5000元，剩下的23000元是被告欠原告的利息。原告对此不认可，并陈述借款金额与借据所载一致，出借给被告的款项没有利息，被告未给过原告任何钱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数额问题，以及被告还款数额问题。原被告系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提供的《借据》及庭审中被告陈大起的自认，能够证实原告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陈大起作为借款人拒不偿还借款系造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数额一节，被告抗辩前五次借款实际只收到34000元，第六次借款实际借款为5000元而剩余23000元为利息且系原告胁迫所写，原告不认可。一审认为，首先，被告对其抗辩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次，涉案六张被告出具的借据均载明系借款。再次，庭审已查明，双方采用现金的方式出借借款，被告的上述抗辩亦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被告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出借被告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以涉案六张借据载明数额计算，则本金数额合计为68000元。关于被告还款数额一节，被告抗辩偿还过原告借款利息30000多元，原告不予认可，鉴于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陈大起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王学义借款6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计750元，由被告陈大起负担。陈大起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陈大起上诉请求：改判陈大起归还王学义本金1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学义负担。事实和理由：陈大起在一审期间一再强调王学义共计借给陈大起45000元，并非借条显示的68000元，陈大起前后已归还王学义本金35000元左右，因陈大起没能提供证据证明且王学义否认，一审法院没有采信。陈大起均是通过银行自助机将现金转到王学义账户进行还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以保护陈大起的合法权益。王学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大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大起提交如下证据：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在一审判决确认的借款之后，陈大起偿还过借款。王学义质证意见为，不认可陈大起的证明目的，这都是以前的借款，和本案诉争款项没有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陈大起提交的相关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直接的关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审经查，陈大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伟向二审法院申请为其开具律师调查令，一是调取陈大起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通过银行转账给王学义账号为62×××11的资金转款凭证。本院收到的律师调查令回执中记载附上了王学义账号为62×××11的历史交易明细。二是调取陈大起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通过使用陈大起手机号136××××3582与王学义的手机号137××××4252的通话详单。二审法院收到的律师调查令回执中记载，因时间较长，根据相关规定话费详细清单至少保留5个月，我司保留期限为6个月，调查令调查时间范围不在此范围内，故无法提供。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王学义一审提供了陈大起出具的多张借条，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陈大起认可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其抗辩在借款后对王学义进行了多次还款，但其既未说明为何没将案涉进行还款的借款凭证予以收回也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且王学义对其偿还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可。同时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也不能证明陈大起主张的其已向王学义清偿部分借款的主张。王学义依约向陈大起交付借款，陈大起应向王学义履行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大起偿还王学义借款，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大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上诉人陈大起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争议的民间借贷本金数额是多少？陈大起是否还款？尚欠多少借款？经再审认为，陈大起与王学义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从王学义提供的证据看，其主张与陈大起之间存在六张借条总额为68000元借款，对六张借条的真实性陈大起不持异议，陈大起虽抗辩称其实际收到借款不足68000元，68000元借条系受王学义胁迫所写。但陈大起在一审期间既未提供其受胁迫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已向王学义还款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未予支持。二审中，陈大起提交了三份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分别在2016年12月21日、2017年6月25日和2017年8月5日向王学义62×××11账号转账1500元、3500元和10000元，合计还款15000元。对上述三笔合计为15000元已还款转账凭证的真实性，王学义不持异议并承认收到该款项，王学义辩称该还款与涉案68000元借款无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王学义应当承担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王学义在诉讼中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故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学义始终否认双方的借贷含有利息，故陈大起所偿还的15000元应是偿还的借款本金。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借款本金为68000元，陈大起已经偿还15000元，尚欠本金53000元。综上，原判认定的还款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终4408号民事判决和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3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二、陈大起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王学义借款5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合计1125元，由申诉人陈大起负担900元，被申诉人王学义负担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琳审判员 游继文审判员 杨洪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琳琳书记员周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