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正秀，女，汉族，1962年1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剑辉，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丹，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蔡塘供应站，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蔡塘工业区西区清洁楼边。 负责人：蔡志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银湖西路158-160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集美区锦园供应点，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锦园村六组后浦东路47号。 负责人：郭国华。 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银、黄和力，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中正秀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蔡塘供应站（以下简称蔡塘供应站）、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气燃气公司）、厦门市同气燃气有限公司集美区锦园供应点（以下简称锦园供应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正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正秀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侵权行为问题。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作为提供瓶装液化气产品的被上诉人，其所提供的产品并非日常生活消费的一般物品，而是在生产和销售乃至使用方面均有严格质量要求和特殊操作规范的特殊产品。如果该类产品的质量存在问题或者安装、操作不当，则极容易造成使用者的重大人身、财产安全。所以，相关的法律法规明确加重了该类产品的生产、销售者谨慎和注意义务，应对瓶装液化产品的生产销售和使用负担更多的安全保障义务。就本案来说，作为提供瓶装液化气产品的被上诉人显然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并应覆盖其生产、销售、安装及售后的全过程。虽然其经营主体资质和液化气罐装合格，但并不足以证明其送气工在将涉事瓶装液化气送至中正秀处进行安装时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因为作为一个具有合格送气资质的专业人员，其标准动作应该是，一方面需在正确安装后交由使用人书面签字确认安装情况，一方面应向使用人宣导液化气的正确操作方式和相关的注意事项。但中正秀从未收到过有关安全操作和注意方面的宣传手册或活页资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始终未看到过被上诉人提供过能证明中正秀已确认其工作人员正确安装瓶装液化气的任何凭证，这些不规范的安装操作行为明显为此次事故的发生埋下了极大的安全隐患，这是其一。其二，送气工对中正秀使用三无的燃气灶产品应是知情的，因为安装、连接液化气的过程中就必须要接触到燃气灶。关于燃气灶的“三无”问题，中正秀只是普通人员，并非专业人员，对三无产品可能带来的安全隐患无足够知识储备，因此不能苛求中正秀对此有合理的注意义务。但被上诉人却不同，其送气工不但有资质要求，而且必须要经常专业演练且时刻保持高度的安全责任感。送气工在对瓶装液化瓶进行安装操作时，本应仔细观察周围的安装条件，在排除周边并不存在影响安全使用的环境条件后才能安装接通，并交付中正秀使用。这一系列的标准动作既是合格的有资质的送气工必做的，也是法律责成被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所在。中正秀使用三无的燃气灶貌似是期咎由自取。孰不知，被上诉人的送气工对此做得不规范，在发现中正秀使用三无产品后，既未制止也未提供合理建议，而是任由中正秀继续使用，从这个方面来看，显然违反了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从上述两方面足以证明期在安装瓶装液化气时未尽到对中正秀的安全保障义务。虽然送气工的着装规范与否与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但其所折射出被上诉人的管理问题仍然不可忽视。正是这种散漫的管理方式难以确保期履行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实施了一种不作为的侵权行为。二、关于过错问题。被上诉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而不积极去作为，却以一种不作为的消极态度而漠视中正秀的权益受损。作为一种义务应履行且能履行而未履行，期主观过错已相当明显，法律不应再强加中正秀对此进行举证证明的责任。被上诉人试图以中正秀已获人伤理赔这一事实来推导中正秀对自己的人身损害存在过错继而应负责任，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获保险理赔的事实当然不能推导中正秀的过错，反倒可推导出被上诉人对其所销售的瓶装液化气产品需负法律责任。表面上来看，该类保险保障的是中正秀，但实质目的是要保障被上诉人自己，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自掏腰包来为中正秀做嫁衣裳。同样，中正秀之所以能获赔，既不是保险公司的慈善也不是因中正秀有责任，恰恰是证明了被上诉人须对自己所销售的瓶装液化气产品负事故责任，否则保险公司也不会对中正秀进行赔付。由此不难得出结论，被上诉人对中正秀的损害后果负有责任，存在过错。三、关于因果关系问题。被上诉人声称，根据现场检查情况，并没有发现过火的痕迹，目前没有消防和区燃管中心、街道环管站等出具证明来证明中正秀是在使用燃气时发生的闪燃，完全是在为自己开脱责任而荒唐狡辩。中正秀是被上诉人的忠实用户，长期使用其瓶装液化气产品，并无使用其他家的液化气产品，闪燃源唯独来自被上诉人的产品才是不争的事实。上文已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负有安全保障中正秀的义务而未积极作为，实施了不作为的侵权行为，也正是期不作为使得本次事故的发生既是偶然也是必然。因此，被上诉人安全保障义务方面的不作为是导致本次事故损害结果的一大成因，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正秀的上诉请求。 蔡塘供应站、同气燃气公司、锦园供应点共同辩称，就中正秀的受伤，被上诉人无任何侵权行为，亦无任何过错。中正秀受伤的损害后果也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中正秀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正确。一审中，经法院释明后，中正秀选择按侵权责任主张赔偿，一审法院也是围绕侵权问题进行审理，故一审确定的案由不存在任何错误。现中正秀在二审中又主张以产品责任主张赔偿，显然属于程序错误。二、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被上诉人销售的瓶装液化气无任何质量问题，配送手续符合监管要求，且根据规范制度规定在新用户开户时已提供安全使用手册给用户，口头告知用户日常使用注意事项。并严格按照行业监管要求，定期开展入户安检，会同政府部门不定期开展社区安全宣传，政府燃气主管部门也不定期在电视台播放燃气安全使用常识。且被上诉人在每个气瓶上均张贴或喷涂有安全使用注意事项和安全警示，中正秀称从未收到过有关安全操作和注意方面的宣传手册或活页资料与事实不符。而燃气灶具质量问题属于质量监管部门监管的范围，是否为三无产品的鉴别本来就不是被上诉人的职责，更不是送气工能力范围所能准确判断的。送气工需要进行的只是气瓶安装后的调试和泄漏检查，而不是判断用户使用的灶具是否为三无产品。本案事故发生送气工完成本次配送且中正秀已经使用十几天之后，这从侧面说明本次配送不存在安装和检查的问题。中正秀明知燃气灶不是一般的生活物品，其置安全常识于不顾，违规使用三无的燃气灶具才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本案被上诉人不存在不作为侵权的情形，中正秀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三、本次事故经区燃管中心、街道燃管站、区燃气管理协会利用专用仪器对事故现场的钢瓶角阀处、减压阀、减压阀和胶管连接处及胶管与燃气灶连接处，分别在开启状态和关闭状态进行检漏，发现均无泄漏。说明管线安装不存在问题，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而保险公司是在确认非被上诉人责任的前提下，才对中正秀进行理赔的。如果保险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有责任的话，其完全可以拒赔的。该事实也从侧面证明被上诉人是不存在过错的。综上，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错，与本案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中正秀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没有任何依据。 中正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塘供应站、同气燃气公司、锦园供应点共同赔偿中正秀各项损失共计34290.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6月28日，中正秀家人通过拨打手机号159××××5553向锦园供应点订购瓶装燃气，并由锦园供应点员工完成上门配送、安装工作。 2018年7月11日，中正秀租住的房屋房东吴福根报警称，中正秀及其儿媳江春香被煤气烧伤。同日，中正秀因“火焰烧伤全身多处”送医治疗。后根据同气燃气公司投保的燃气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向事故伤者中正秀理赔46725.99元。 另查明，锦园供应点系同气燃气公司依法登记的分公司，持有厦门市市政园林局颁发的福建省瓶装燃气供应许可证。蔡塘供应站亦为同气燃气公司依法登记的分公司。 庭审中，蔡塘供应站、同气燃气公司、锦园供应点主张案涉事故经集美区燃管中心、街道燃管站、区燃管协会等部门现场检测，未发现燃气设施存在瑕疵问题或漏气痕迹，现场也无燃烧痕迹，故未出具责任认定。中正秀对事故至今未取得相关责任认定的事实，亦予认可。经法庭释明，中正秀未就案涉事故原因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正秀提起的系一般侵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过错、侵权行为、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并由中正秀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中正秀未就蔡塘供应站、同气燃气公司、锦园供应点存在过错、侵权行为及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有效举证，其所主张的锦园供应点进行煤气安装的送气工未按规定着装、未佩戴工作牌，与损害事实之间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对此，中正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中正秀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中正秀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中正秀确认，其所用的燃气灶及胶管、减压阀均是从其家楼下超市购买的。 本院认为，本案中正秀系以被上诉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却不积极履行，以不作为的消极态度而导致中正秀身体受到伤害，请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故一审判决认定中正秀提起的系一般侵权之诉，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正秀主张蔡塘供应站、同气燃气公司、锦园供应点存在侵权行为导致其受到损害，依法应当就蔡塘供应站、同气燃气公司、锦园供应点构成侵权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中正秀所举证据不足证明蔡塘供应站、同气燃气公司、锦园供应点存在过错和侵权行为，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根据查明事实，蔡塘供应站、同气燃气公司、锦园供应点并非中正秀所使用燃气灶、胶管及减压阀等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因此，中正秀以前述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主张蔡塘供应站、同气燃气公司、锦园供应点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中正秀未提交新的证据，其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正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中正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