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菊花台枸杞生态信息产业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润德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菊花台枸杞生态信息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菊花台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夏润德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5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和证据进行审核，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菊花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某、被上诉人润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接受询问并发表意见。 菊花台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52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润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第二条2(4)约定“甲方交付批次货物时提前1天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到甲方厂区进行验收,乙方验收时间为2天,在验收时间内乙方如对产品未提出异议视为该批产品均合格”。但在双方合作过程中,润德公司在交付前从未以书面形式通知过菊花台公司,故本案应适用合同法中关于约定不明的规定,应当给菊花台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菊花台公司不存在违约。另外，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没有尊重和维护菊花台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行业标准枸杞制品实际检验所需时间为5-9天,且菊花台公司和润德公司内部都未设实验室,2天的验货时间根本无法出具质量检验结果,因此,该份合同在制定时即有失公允,在效力上存在瑕疵。菊花台公司将润德公司包装好的商品销售给宁夏名庄一品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菊花台公司与该公司的合作与本案无关联性，与事实不符。正是因为润德公司在包装中缺斤短两、粗制滥造,引发该公司对已售枸杞成品的质量检测并提出异议,进而要求菊花台公司承担损失,从而引发菊花台公司与润德公司之间的纠纷。二、一审法院对菊花台公司应支付的剩余货款计算错误。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权利、义务。向乙方提供产品品种、数量、质量等达到合同规定的条款要求”,一审法院仅从货物质量与交付时间上进行了审查,对于交付货物总套数和全部套盒产品总净含量的事实调查不清,导致对应支付尾款的数额计算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17年7月1日,共计收到润德公司交付枸杞制品9022套”,菊花台公司在本案中提供10000套包装材料,并按照10000份的制作费用预付35%的货款,一审法院已确认润德公司在实际交付中少支付了978套,这是对交付货物总套数不足的确认,但在计算应付剩余货款时没有扣减该部分货款220245.6元(2252000÷10000×978=220245.6元),仍然按照10000套的总套数得出应付总剩余总货款2071600元的错误结果。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实际交付货物的净含量低于合同约定标准,实际数量为枸杞干果3000公斤,冻干果900公斤……”这是对总交货的净含量即总重量缺斤少两的确认，本案是总套数与总重量双重不足,却在计算仅计算总重量遗漏了总套数短缺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495200元剩余货款是与事实不符的错误计算结果。菊花台公司向润德公司应支付的剩余总货款为274954.4元(总价款2071600元-已付货款1576400元-未交付套盒220245.6元＝274954.4元),而非495200元,由于剩余货款计算错误导致原判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失当。其次,润德公司没有足额交付货物造成违约应为责任方,截至目前,仍有978套包装未归还给菊花台公司,给菊花台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菊花台公司将继续追究其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菊花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严重损害了菊花台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审期间，菊花台公司明确其上诉改判请求为：剩余货款应按照27万余元为基数；因对方违约给我方造成损失，不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 润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菊花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双方约定的验货期限和验货起算时间的问题。菊花台公司认为润德公司未按案涉合同约定履行书面告知义务，因此其验货期2日没有起算标准，应当给予其必要的准备时间验货。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来看，菊花台公司付款的时间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预付款为35%，是合同生效前支付，菊花台公司已经支付；第二阶段为菊花台公司给润德公司提供第一批包材后2日内，再支付60万元，菊花台公司也已经按约定支付；第三阶段为菊花台公司验收产品合格后2天内将全部货款结清。在案证据证明菊花台公司在2017年1月16日、1月17日分两次支付货款共80万元，菊花台公司在一审答辩中自认“产品交付我方进行支付”。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菊花台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即已表明其收到了润德公司交付的货物，且具备了验收付款条件。菊花台公司称润德公司没有书面通知其验收货物，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菊花台公司收到货物后发现部分枸杞芽茶霉变、枸杞干有致害病菌、产品净含量不达标的问题，后该批次货物返厂更换，后经双方确认菊花台公司收到了合同约定的大部分货物，具备付款条件。一审认定的货物数量是菊花台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的，润德公司也同意，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关于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菊花台公司在上诉状中认为枸杞制品实际检验时间为5-9天，而双方合同约定的验货时间为2天，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验货时间有失公允，认为案涉合同效力存在瑕疵。对于此理由，润德公司认为不能成立。因本案属于普通的买卖合同，对于验货期限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双方的约定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以双方签字盖章为准，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即认定合同为有效。且自菊花台公司收到货物至付款期间，菊花台公司对货物数量和质量提出异议，润德公司已经对货物进行了更换，双方对数量也进行了确认，一审判决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量支持诉求，而是按菊花台公司确认的实际履行的货物数量确认欠付价款金额，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错误。三、关于菊花台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履行责任承担问题。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菊花台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只能由合同相对方承担，且菊花台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案涉合同遭受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案外人的合作与本案无关并无错误。四、关于案涉欠付款项的计算问题：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根据菊花台公司在录音中和当庭庭审中认可的货物数量，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出双方实际履行的价款总额，是符合事实和常理的，而菊花台公司的计算方法用总量10000套减去其单方认可的9022套，这既不是合同约定的计量标准，也不是双方实际履行中计价的标准，且菊花台公司的计算方法是一种推算的方式，不能完全体现双方的实际交易量和价款，故菊花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润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菊花台公司支付货款661116.4元、加工运输费用172501.7元,共计833618.1元;2.判令菊花台公司承担违约金450400元(合同总金额2252000×20%)；3.判令菊花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左右，润德公司（出售方）与菊花台公司（购买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润德公司向菊花台公司出售润德庄园的枸杞及相关产品若干，菊花台公司自愿以合同约定价格向润德公司购买枸杞产品，具体产品及数量价格为：红枸杞干果3000公斤、单价96元/公斤、总价288000元；红枸杞冻干果1000公斤、单价760元/公斤、总价76万元；枸杞芽茶500公斤、单价1400元/公斤、总价70万元；红枸杞果酱1600元公斤、单价45元/公斤、总价72000元；红枸杞原浆800公斤、单价170元/公斤、总价136000元；枸杞酵素800公斤、单价370元/公斤、总价296000元；合计金额为2252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菊花台公司负责提供相关所有产品包材，除天气、不可抗力及菊花台公司为及时提供包材等因素影响外，由润德公司提供上述产品，产品供货标准以正式生产前双方签字确认封存样品为准。菊花台公司委托润德公司进行包装加工，包装加工费另计，并另签订委托加工合同。菊花台公司提供合格包材并负责将包材运输到润德公司指定地点：同心县河西镇同德村即润德公司加工厂区。润德公司收到包材后，二十个工作日按合同约定的数量、质量向菊花台公司供应上述枸杞产品。菊花台公司自提。润德公司同意菊花台公司分期支付上述货款：合同签订当日菊花台公司向润德公司支付枸杞果酱、枸杞原浆、枸杞酵素货物总额的35%的货款176400元，润德公司收到货款后合同生效。菊花台公司分两批次向润德公司提供相关包材，第一批次包材到厂后2日内，菊花台公司再次向润德公司支付红枸杞干果、枸杞芽茶、红枸杞冻干果货物货款60万元；润德公司收到上述货款后方可组织生产。润德公司交付批次货物时提前一天以书面形式通知菊花台公司到润德公司厂区进行验收，菊花台公司验收时间为2天。在验收时间内菊花台公司如对产品未提出异议视为该批产品均合格。若对产品提出异议，原菊花台公司对不合格进行协商处理货退换货。菊花台公司验收产品合格后2天内需将该批产品全部货款结清，润德公司收到此批货物货款到账后方可办理提货出厂手续。若菊花台公司未按约定时间结清货款，润德公司有权拒绝货物出厂，并且可将此批产品转卖给其他客户，退换菊花台公司包材。合同总价款2252000元。润德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即按菊花台公司要求备货，菊花台公司应在交付货物前委派专人至润德公司厂区库房查验货物质量，如菊花台公司未提前验货或验货后1日内以书面形式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在货物交付后视为菊花台公司认可货物质量符合要求，包括产品的名称、数量、规格等内容达到合格标准。经菊花台公司验收无异议或视为合格的产品，因此产生的所有责任由菊花台公司承担。任何一方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按合同总金额的20%。 2016年8月26日，菊花台公司向润德公司支付货款176400元，2016年9月23日、24日菊花台公司支付润德公司货款50万元，2016年9月30日支付货款10万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货款50万元，2017年1月17日支付货款30万元。菊花台公司向润德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576400元。 润德公司向菊花台公司交付部分货物，菊花台公司发现润德公司交付的货物出现芽茶霉变、枸杞干果有害致病菌、产品净含量不达标的问题，后该批次货物返厂收回并进行更换。后润德公司开始陆续向菊花台公司交付货物，经菊花台公司确认，截止2017年7月1日，共计收到润德公司交付枸杞制品成品9022套。菊花台公司自述，实际交付的制成品含量与合同约定的数量不一致，实际交付的枸杞干果3000公斤，冻干果总量为900公斤，枸杞芽茶500公斤，枸杞果酱1200公斤，枸杞原浆和枸杞酵素分别为640公升。双方因交付产品净含量等问题交涉无果后，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润德公司、菊花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润德公司、菊花台公司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通过在案证据结合双方陈述，润德公司向菊花台公司交付制成品，但经菊花台公司确认实际交付货物的净含量低于合同约定标准，实际数量为枸杞干果3000公斤，冻干果总量为900公斤，枸杞芽茶500公斤，枸杞果酱1200公斤，枸杞原浆和枸杞酵素分别为640公升，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单价，确认总价款为2071600元（3000公斤×96元/公斤+900公斤×760元/公斤+500公斤×1400元/公斤+1200公斤×45元/公斤+640公升×170元/公升+640公升×370元/公升），扣除已付货款1576400元，下剩495200元未付。菊花台公司应向润德公司支付下剩货款495200元。 合同虽约定包装加工费另计，并另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但润德公司当庭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包装加工费用的情况，菊花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润德公司主张包装加工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润德公司主张周转包材产生运输费用，菊花台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且润德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因周转包材产运费，故润德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润德公司主张菊花台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的诉请，以给润德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予以衡量后认定，菊花台公司应以未付货款495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7年7月1日计息至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菊花台公司的其他抗辩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菊花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润德公司货款495200元；并以未付款495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7年7月1日计息至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驳回润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78元，由润德公司负担4723元，由菊花台公司负担3455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润德公司、菊花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菊花台公司自认交付货物的实际数量为：枸杞干果3000公斤，冻干果总量为900公斤，枸杞芽茶500公斤，枸杞果酱1200公斤，枸杞原浆和枸杞酵素分别为640公升，一审法院依据该数量并结合合同约定的对应单价计算已供货物货款金额并无不当。菊花台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计算货款方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一审查明，润德公司交付的货物出现芽茶霉变、枸杞干果有害致病菌、产品净含量不达标的问题，但该批次货物已经返厂收回并进行更换，润德公司所主张货款系之后供应部分货款，并且双方签订合同对菊花台公司货物验收时间及支付货款时间均有明确约定，菊花台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在合同约定时间提出异议，就应按约支付货款，现菊花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判决菊花台公司以欠付货款为基数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并无不当。菊花台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6元，由上诉人宁夏菊花台枸杞生态信息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改焕 审判员  倪新秀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田 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