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038号原告（被告）：北京天运达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海鹰路9号综合楼9-22幢2层3号206。法定代表人：李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奇，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原告）：邓道华，男，198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东省高州市。被告：天韵达（天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岳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延法，男，该公司员工。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中228号二层2020-2室（仅限办公）。负责人：才晓东，资产管理高级经理。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魏东，总经理。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女，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惠萍，女，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员工。原告（被告）北京天运达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运达公司）与被告（原告）邓道华及被告天韵达（天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韵达公司）、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首约广州分公司）、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天运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奇，被告（原告）邓道华，被告天韵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延法，被告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梁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被告）天运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我公司无需支付邓道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396.85元及2018年至2019年3月1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045.29元。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邓道华签订劳动合同后，将其派遣至首约公司担任网约车驾驶员，工作地点为广州。邓道华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均存在旷工、刷单等行为造成用工单位遭受严重经济损失，该行为严重违反我公司所制定的工作劳动纪律。根据《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以及《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终止劳动合同。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用人单位单方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属于用人单位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之一，这是法律给予公司的权利。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未认定邓道华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这一事实。被告（原告）邓道华辩称，我不同意天运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坚持我的起诉意见。被告天韵达公司辩称，我公司认可天运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我公司未起诉，同意仲裁裁决。被告首约广州分公司辩称，我公司认可天运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原告）邓道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首约公司、首约广州分公司、天运达公司及天韵达公司连带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1702.08元；2.2017年3月至2019年7月工资差额5308元（包括扣款4120元及试用期工资差额1188元）；3.2017年3月至2019年7月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费25833元；4.2017年3月至2019年7月燃油费68667元；5.2017年3月至2019年7月未休年休假工资4345.2元；6.2017年3月至2019年7月高温补贴1800元；7.一个月的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8325元；8.因维权产生的误工费3663元。事实与理由：我于2017年3月13日入职首约公司担任网约车司机，并被首约广州分公司安排与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我入职首约公司时被要求将一万元的保证金存入指定账号上。双方约定每月工资为底薪加绩效提成，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我入职前三个月只发放80%的工资，还有20%没有发放。工作期间，公司经常因客人不及时支付车资等原因无故克扣工资，导致工资没有足额发放。我每天工作时间不定，一般每天工作超10小时。但公司并没有支付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费。我长期在外工作，但公司没有支付高温补贴。我在职期间没有休过年休假。首约公司提供的营运车辆为生产工具，我为车辆加油系为维持生产工具的运作，该费用应由首约公司承担，但公司并没有返还给我。2019年4月24日，首约公司告知所有员工，调整薪酬方案，新的薪酬方案降低了我的收入待遇。为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我多次向公司要求维持原提成方案，并向劳监部门进行投诉，双方多次协商均得不到支持。我合法的维权行为并没有影响公司的运作，但公司却因此与我解除劳动关系，其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承担我因此产生的误工费。原告（被告）天运达公司辩称，不同意邓道华的诉讼请求，坚持我公司起诉意见，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相关费用。被告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共同辩称，我公司不同意邓道华的诉讼请求，天韵达公司为合法解除劳动关系。邓道华在仲裁阶段未仲裁首约公司，现直接起诉首约公司，属于未经仲裁前置程序。首约公司与天运达公司建立劳务派遣服务关系，首约公司为邓道华的用工单位。首约广州分公司为首约公司的分支机构，邓道华的工作地点位于广州，由首约广州分公司对其进行管理。首约公司2019年3月开始与天韵达公司建立劳务派遣服务关系。被告天韵达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天运达公司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邓道华开始提供劳动的时间为2017年3月，最后工作时间为2019年7月5日，岗位为司机。天运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邓道华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试用期至2017年6月15日，派遣期限自2017年3月15日开始，用工单位为首约公司，工作地点为广州。2019年3月12日，邓道华签署《离职申请》，载明因个人发展原因辞去首约公司及天运达公司司机职务，工作截止日期为2019年3月12日，其中辞职原因处为打印体。同日，天韵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邓道华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3月13日至2020年3月12日，工作地点为甲方外包服务地广州市。2019年7月5日，天韵达公司向邓道华作出《解聘通知书》，称邓道华在首约广州分公司担任网约车驾驶员期间存在零单零流水低效、虚假订单挂时长等行为，违反了用工单位制定的《首汽约车驾驶员管理手册》中相关规定，须返岗接受再培训，邓道华未按首约广州分公司及天韵达公司通知要求参加返岗培训，并以邓道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邓道华解除劳动关系。邓道华的工资由底薪及绩效提成构成，其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平均实发工资为8279.37元。天运达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均未安排邓道华于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休带薪年休假，上述期间邓道华应休年休假天数为4天。天韵达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均未安排邓道华于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休带薪年休假，上述期间邓道华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天。天运达公司于试用期内向邓道华发放80%的工资，而实发工资数额不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邓道华以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荔湾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2019年10月12日，广州荔湾区仲裁委作出穗荔劳人仲案[2019]1040-10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天韵达公司支付邓道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1396.85元及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7月5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61.32元，天运达公司支付邓道华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12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045.29元，并驳回邓道华其他诉讼请求。天运达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本院。邓道华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因天运达公司起诉在先，故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03民初9787号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处理。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均称，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与首约公司签有劳务派遣服务协议，将邓道华派遣至首约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为广州，由首约公司的分支机构首约广州分公司实际对邓道华进行管理。邓道华则表示其入职首约公司，接受首约广州分公司管理，并被首约广州分公司安排与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签订上述《劳动合同书》。天运达公司及天韵达公司认可天韵达公司为天运达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首约广州分公司主张邓道华存在刷单及缺勤情况，违反了《首汽约车驾驶员管理手册》规定，故天韵达公司系合法与邓道华解除劳动关系，就此提交《签收回执》、《首汽约车驾驶员服务手册、首汽约车驾驶员管理手册》、2019年6月考勤记录及刷单记录为证。考勤记录及刷单记录均为系统下载数据截图或打印件。邓道华对签收回执上其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首约广州分公司上述主张及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提出其虽然在签收回执上签字，但未看过《首汽约车驾驶员服务手册、首汽约车驾驶员管理手册》，其不存在缺勤及刷单行为。首约公司及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对首约广州分公司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持异议。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表示邓道华于2019年3月12日因个人原因辞职，故不应支付补偿金。邓道华对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提出系首约广州分公司以其《劳动合同书》到期为由让其与天韵达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并让其签署《离职申请》，其工作地点、岗位及工资均没有发生变化。天运达公司及天韵达公司认可仅用人单位发生变化，邓道华的工作地点、岗位、工资均未发生变化。邓道华主张公司以无故改派订单等为由扣减其绩效提成，故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应支付其工资差额。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对邓道华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邓道华主张首约广州分公司要求其每天工作至少8小时，但因在特定区域内运行才计算工时，故为完成这个工时，其平均每天还要延长工作几个小时，且每周工作六天，故存在未足额支付加班费情况。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对邓道华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提出司机报酬以绩效提成为重要组成部分，多劳多得，灵活性很强，自动加班不能要求加班工资，且邓道华加班未经审批。邓道华主张车辆为首约广州分公司公司提供，生产工具所产生的燃油费应由该公司负担，且入职前半年曾发放油补，此后政策取消油补，就此提交工作记录为证。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对邓道华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表示燃油费由司机自行负责，如果由其负责，则司机不可能获得高额绩效提成。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表示不清楚燃油费负担事宜，与其无关。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均表示系邓道华未向其提出年休假申请，应自担责任。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另表示邓道华作为网约车司机，多劳多得，系自愿放弃年休假，且其放弃休假期间也获得了劳动报酬。邓道华主张其从事司机岗位，被公司要求自担燃油费，其为了节省燃油费而关闭空调，故处于高温环境工作，公司应支付其高温津贴。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表示邓道华为司机，车上均配有空调，不属于高温作业的补贴人员范畴，且劳动合同中并未对高温津贴进行约定，邓道华要求支付高温津贴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劳动合同书》所载内容以及当事人陈述，邓道华系先后与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首约公司为用工单位，首约广州分公司为实际用工单位，首约广州分公司系首约公司的分支机构。首约广州分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及刷单记录均为电子数据，且未对该数据来源的真实性进行举证，邓道华对此亦不予认可，故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天韵达公司解聘行为的合法性，对天韵达公司及首约公司、首约广州分公司关于解聘行为合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天运达公司《劳动合同书》、天韵达公司《劳动合同》及《离职申请》在时间上的衔接性，《离职申请》上离职原因处为打印体以及邓道华工作地点、岗位及工资均未发生变化的情况，本院认为邓道华在天运达公司及天韵达公司的任职年限应当连续计算。现天韵达公司亦表示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故其应支付邓道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396.85元。天韵达公司系根据首约广州分公司基于邓道华虚假订单挂时长违反《首汽约车驾驶员管理手册》的认定等与邓道华解除劳动合同，故首约广州分公司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应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天运达公司与邓道华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无需就此承担责任。天韵达公司与邓道华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代通知金的情形，故对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首约广州分公司均未安排邓道华休带薪年休假，故天运达公司应支付邓道华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1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045.29元，天韵达公司应支付邓道华于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7月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61.32元，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天运达公司于试用期内向邓道华发放80%的工资，而实发工资数额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故邓道华要求天运达公司、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支付其试用期被克扣的20%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邓道华作为司机应接受首约广州分公司管理，其自述公司以其存在无故改派订单等行为为由扣除其少量绩效提成，现无证据显示邓道华就此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其对扣款知晓且认可，故对其要求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支付工资扣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邓道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情况，且其是具有绩效提成工资的司机运营岗位，其工作时间与绩效提成正相关，故邓道华另行要求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支付加班费，本院不予支持。邓道华与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未书面约定燃油费应由公司承担，邓道华事实上自行负担了燃油费，无证据证明其就此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双方就燃油费由邓道华负担一事达成一致意向，故邓道华要求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支付燃油费，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邓道华的岗位为司机，其工作并非露天作业形式，且车内配有空调，故其要求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支付高温津贴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邓道华要求天运达公司、天韵达公司、首约公司及首约广州分公司支付因维权产生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以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韵达（天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邓道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1396.85元；二、北京天运达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邓道华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1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045.29元；三、天韵达（天津）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邓道华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7月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61.32元；四、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至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北京天运达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六、驳回邓道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运达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邓道华负担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曹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黎书 记 员 郭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