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男，1949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女，1953年10月1日生，汉族，无业，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愍，男，汉族，1980年11月25日生，户口所在地：天津市南开区，现住天津市西青区，系二上诉人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咸雅馨，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2，女，1937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会，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某1、段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1、段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具体而言：1、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上诉人段某系被继承人宋某3的弟媳，并非合法继承人，原审法院将段某列为被告错误。原审法院未审查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属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在被继承人生前是否尽到了扶养义务进行审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继承人宋某3于2007年患脑梗后一直与上诉人一起生活，被上诉人在被继承人宋某3患病期间从未看望，也无任何联系方式，被继承人的葬礼被上诉人也未参加，更无从谈起尽到过扶养义务。3、原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提交的由社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证据，未认定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宋某3尽了全部的扶养义务。2007年被继承人患脑梗，生活自理能力下降，需要有人进行照顾，上诉人将宋某3接来与自己同住，并照顾至去世，而该事实原审法院并未予以认定。4、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被继承人之间系同母异父的继兄弟姐妹，继承权因建立扶养关系而发生。对于该事实，原审法院并未审查且予以认定。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不清，且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法院依据《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被继承人宋某3遗产的继承权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宋某3系继兄弟姐妹，发生继承权应以建立扶养关系为前提。被继承人宋某3生前一直与上诉人同住，并未与被上诉人建立扶养关系，故被上诉人不享有宋某3遗产的继承权。2、被继承人宋某3生前无固定工作，无生活来源，上诉人与其同住并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对此予以了明确规定，但原审法院并未对此事实进行认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不清，对认定被上诉人享有继承权的事实存在错误，且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贵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查清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补充上诉意见：一、上诉人不存在公证“造假”。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宋某2并非被继承人宋某3的法定继承人。宋某2与宋某3、宋某1系继兄弟姐妹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4条的规定“继兄弟姐妹之间的继承权，因继兄弟姐妹之间的扶养关系而发生。没有扶养关系的，不能互为第二顺序继承人”。宋某3在父母在世期间已经在监狱服刑，直至1994年刑满出狱。因此，宋某2与宋某3之间并未形成扶养关系，宋某2不享有继承宋某3遗产的权利。故上诉人在认为宋某2不享有继承权的前提下，独自办理公证继承并不具有主观“造假”的故意。同时，华亿公证处《公证复查处理决定书》的复查结果为“公证书遗漏继承人”并非公证造假，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宋某1并无主观“造假”的故意，也无公证“造假”的具体行为。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继承人宋某3系同胞兄弟姐妹，原审法院判决结果理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的简历系个人填写，且并不能证明宋某2与宋某3之间系同胞兄弟姐妹。一审中的证人安某系被上诉人宋某2的外孙女与宋某2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纳，证人王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宋某3服刑期满回家后有自己的居所，患病后因需要人照料与宋某1一起生活。证人王某仅能证实宋某2与宋某3以姐弟相称，但并不能证明二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其次，从宋某2提供的照片中可以看出，能够证明宋某2与宋某3有过交往的时间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可见宋某2与宋某3之间并没有亲厚的姐弟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并不具有公证造假的主观故意，公证复查结果仅为“遗漏继承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继承宋某3遗产的三分之一理据不足。代理人补充上诉意见：据我父亲回忆宋某2原名朱玉荣，他是1943年随母亲改嫁给我的爷爷宋涤繁，之后改名为宋静兰，之后于1960年宋某2自己在张家口改名为现在的名字宋某2。我爷爷是一个比较老派的人，当时我父亲问爷爷她（宋某2）改名你怎么不管，回答说他不是我亲生的，现在又结婚了我管不了。我父亲与我父亲的大表兄杜占祥通信中曾提到过玉荣这个人，后经询问才知道指的是宋某2。宋某3在2017年国庆节时与我在一起过节，当时非常喜欢我的儿子宋宇哲。曾表示要把房子给我儿子，因为宋某3过世突然，并没有办理公证协议，所以我们最后办的是财产继承。 宋某2答辩意见：一、答辩人在一审中列段某为被告是因其存在非法侵占遗产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段某为宋某3的继承人，因此，一审不存在程序错误。宋某1、段某提供虚假事实和证明材料骗取公证书，将被继承人宋某3的房产过户至二人名下，后因该房产拆迁，二人又私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花园里联合里棚改区域放款表》显示拆迁补偿款的存折姓名为段某，可见，拆迁补偿款事实上由段某支取，因此，段某具有返还的义务，答辩人据此将段某列为被告，不存在任何问题。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多年来答辩人对被继承人照顾周到，被答辩人为侵占被继承人的房产私自将其接至丰润，被继承人靠的是出租自己的房产维持生活，而不是靠被答辩人提供生活来源。事实上，被答辩人不仅没有尽到扶养义务，还存在遗弃被继承人的嫌疑。被继承人宋某3监狱服刑期满后投奔答辩人，当时，答辩人一家在路南区花园里居住，2007年前宋某3在姐姐及其家人帮助下在同小区购买了房产，由于购房的资金是答辩人及其家人出借给宋某3，且由于宋某3户口问题，最终将房产登记在了答辩人外甥女安某名下，此后答辩人从没有要求偿还购房款，实际上是答辩人给被继承人置办了房产让其有了居所。购房后被继承人在花园楼居住多年，一直由答辩人照顾、接济其生活，被继承人附近的邻居们都知道其有个姐姐，没人知道他还有被答辩人这个弟弟，因为被答辩人不念亲情，基本上没有看望过被继承人。上述事实有《房屋产权约定》以及证人证言证明。从答辩人一审提交的照片中也可以看出，被继承人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良好，与答辩人一家关系融洽。何来自2007年就患脑梗与被答辩人一同居住？如果其真与被答辩人一同居住，为何还要买房？如果被答辩人尽了全部扶养义务，为何被继承人不将房子登记在被答辩人或者其家人名下？为何被继承人未留有遗嘱将房产全部给被答辩人继承？被答辩人偷偷将宋某3接走，并断绝与答辩人往来，现在看来完全是为侵吞被继承人的房产做准备。被继承人搬去丰润后，靠的是出租花园楼房产的租金维持生活，被答辩人仅仅给其提供一间破旧的平房居住，并没有照顾其生活起居。被继承人死在一间破旧的平房里，是经邻居报警才被发现，当时因死亡时间过长，肚子都已经变大，如果被答辩人与其一同居住照料，怎会发生如此悲惨的事情？被继承人生前生活如此寒酸，死的如此悲惨，与被答辩人的冷漠和残忍有直接的关系。被答辩人不念亲情，为了侵吞遗产连被继承人死亡的消息没有告知任何亲属，我们在北京、上海还有上一辈的亲戚，被答辩人都没有通知，如今却反咬答辩人不尽扶养义务，没有参加葬礼，请问，被答辩人在被继承人生前带其去过几次医院？是如何照顾被继承人以至于死亡几天后才被发现？如何组织的葬礼？请了哪些亲戚，置办了几天？只不过是草草入殓罢了！可见，被答辩人的上述行为归根结底是为了侵吞遗产。三、答辩人从出生就姓宋，只有一个父亲宋涤凡，母亲杜秀文，因此与被继承人系同父同母的姐弟。被答辩人称各方为同母异父的继兄弟姐妹关系，没有任何证据。关于双方的亲属关系，华忆公证处派公证员对此进行了审查并对宋某3生前的两位邻居进行了走访，已经在《公证复查处理决定书》中明确原公证申请人宋某1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信内容与事实不符，导致公证书遗漏继承人。被答辩人称双方系继兄弟姐妹关系，无任何证据，只不过是为了掩盖其提供虚假证明骗取公证的事实而已。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公平正义，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答辩意见：事实部分，宋某2在调取个人档案时原名为宋静兰，这份档案虽然是宋某2自己填写的，但是在几十年前填写的，不可能因为房子事情作假。 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宋某3死亡时遗留的位于唐山市路南区房产拆迁补偿款。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某2与被告宋某1、被继承人宋某3系姐弟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宋某3于2017年10月20日死亡，生前留有房产一套，坐落于唐山市路南区。宋某3生前未婚无子女，父母先于其过世。2018年3月15日，被告提供虚假证明材料，向河北省唐山市华亿公证处申请继承公证，该公证处出具了（2018）唐华证民字第1667号《公证书》。2018年4月2日，二被告依据该公证书将涉案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取得（2018）路南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屋产权证书。2019年初，该房产被纳入花园里联合里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范围内。同年4月4日，二被告与唐山市路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花园里联合里区域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住宅）征收补偿协议书》，选择按比例置换方式，置换房产面积为53.73平方米，并支领了搬迁补偿费859.68元、临时安置补偿费14400元、自行装饰装修及其它附属物等补偿2345元、腾空房屋奖励15000元、其他补偿4734.28元，合计37338.96元。2019年5月，原告向唐山市华亿公证处申请对（2018）唐华证民字第1667号公证书进行复查。公证处受理后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冀唐华证复字第3号《公证复查处理决定书》，因（2018）唐华证民字第1667号公证书遗漏了合法继承人宋某2，撤销了该公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为宋某3的合法继承人，故对于原告要求继承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宋某1提出的其对宋某2尽了较多扶养义务，因此应当继承全部遗产的主张，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宋某1向公证处提交虚假证明，导致遗产不正常分配，其对此有过错，故对于案涉拆迁补偿款本院认定其继承三分之一，宋某2继承三分之二。因二被告已支领了上述款项，故应按比例返还原告。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宋某1、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宋某2唐山市路南区房产的各项补偿、奖励费用合计24892.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3元，减半收取计366.5元，由被告宋某1、段某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张某的证明一份，证明宋某3去世前的十年一直都是由我家来照顾的。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其次，证明人的身份的无法核实。提供的证言内容为虚假的，宋某3在丰润的一间平房里居住，而上诉人在楼房居住。双方没有共同居住。 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被上诉人有异议，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确认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程序是否违法、适用法律是否不当。 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主要是指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尽了全部扶养义务没有认定。经查，对于此事实一审中上诉人仅提交了丰润区丰润镇卢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但是，该证据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故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此次二审中，上诉人又提交证人张某的证明一份，证明宋某3去世前的十年一直都是由我家来照顾的，但是，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被上诉人有异议，故真实性也无法确认。被继承人宋某3去世后，上诉人宋某1明知被继承人还有宋某2，却向华忆公证处做虚假陈述，导致公证书遗漏继承人宋某2，进而导致遗产不正常分配，其对此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判令对于案涉拆迁补偿款由其继承三分之一、宋某2继承三分之二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宋某2与被继承人系同母异父的继兄弟姐妹关系，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上诉人段某虽然不是继承人，但是其占有拆迁补偿款负有返还义务，故一审法院法院将其作为被告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宋某1、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元，由上诉人宋某1、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文 审判员  赵阳 审判员  高颖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