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02民初1255号 原告：福建环三兴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宁川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27053026742。 法定代表人：陈仰英，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贝，宁德市蕉城区蕉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福建意昂机电股份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西路市工商局大楼西侧润华商厦29层23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66179737H。 法定代表人：庄佟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启，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君莹，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船第九设计研究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武宁路3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7425014619A。 法定代表人：高康，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舒艳，女，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福建环三兴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三兴港公司）与被告福建意昂机电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意昂机电公司）及第三人中船第九设计研究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九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环三兴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贝，被告意昂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君莹，第三人中船九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舒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三兴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意昂机电公司向环三兴港公司支付总包单位配合费30.176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30日，环三兴港公司与中船九院公司签署了宁德市“金马小区”保障性安居工程BT协议，约定环三兴港公司为该住房工程的接收人，中船九院公司为该安居工程的投资人。2013年9月30日，环三兴港公司、意昂机电公司和中船九院公司就宁德市“金马小区”保障性安居工程电梯签订了《采购与安装工程合同》，合计总价款为15088000元，环三兴港公司为买方，意昂机电公司为卖方，中船九院公司为付款方。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2）项中约定“本项目总包单位配合费为中标价的2%，该费用包含在合同总价中，总包单位配合费包含土建配合费、井道整改费（含井道内钢筋切除、底坑垃圾清除、井道垂直度偏差改造）、门洞调整及封堵费、现场水电费、现场升降机使用费等相关费用，招投标文件要求所发生的一切配合费均包含在总包单位配合费中。”根据合同总价计算，总包单位配合费为30.176万元。合同履行期间，至2015年11月，已向意昂机电公司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尚欠合同尾款262600元未支付。因意昂机电公司存在延期供货违约，环三兴港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意昂机电公司支付违约金，意昂机电公司于2019年7月2日提起反诉，要求环三兴港公司支付合同尾款262600元。本院作出（2019）闽0902号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意昂机电公司向环三兴港公司支付违约金337442.67元，环三兴港公司应向意昂机电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62600元，扣减之后判决意昂机电公司应向环三兴港公司支付违约金74842.67元。依照上述生效判决，本案工程尾款262600元实际是由环三兴港公司在违约金所得中支付。现宁德市“金马小区”保障性安居工程项目的电梯工程已由意昂机电公司施工完成，根据本案电梯《采购与安装工程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2）项的约定，意昂机电公司应当向环三兴港公司支付总包单位配合费30.176万元。 意昂机电公司辩称，1.环三兴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中标价2%的配合费应支付给谁？如何支付？就算意昂机电公司需要支付，根据建设工程的相关惯例，土建配合费也应是在意昂机电公司进场时支付给土建施工方。因此环三兴港公司无权向意昂机电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同时，环三兴港公司若认为其有权向意昂机电公司主张该笔费用，应证明其已经向施工方支付了该笔配合费。2.本案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小区在2014年12月底及2015年底已经完成了验收移交等工作，环三兴港公司接受意昂机电公司相关电梯项目后，与中船九院公司从未向意昂机电公司主张配合费，甚至在此前的诉讼中也没有提及意昂机电公司需要向环三兴港公司支付配合费。3.案涉合同虽然约定土建配合费2%，但该2%是上限值，土建施工单位只有在配合施工之后才能主张该笔费用，根据此前的（2019）闽0902民初795号案件环三兴港公司提交的证据“备忘录”第四点及第六点，均提及土建施工在意昂机电公司进场前均没有达到配合协调，造成意昂机电公司进场后相关设备遭到二次损害，延误工期造成损失，即便环三兴港公司有权向意昂机电公司主张费用，也应按照土建配合实际情况予以支付，而不是按合同约定的2%。 中船九院公司述称，合同中约定的总包配合费是由施工总承包单位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中交三航局）收取的。但本案中，环三兴港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总包配合费，而其在与施工总承包单位进行工程结算时，已明确支付了上述电梯总包单位配合费30.176万元，所以意昂机电公司应该向环三兴港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环三兴港公司与中船九院公司的结算是在2018年完成的，中船九院公司与中交三航局的结算也是在2018年完成的，环三兴港公司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意昂机电公司提出的2%为总包配合费上限值的问题，从合同约定可知，针对该2%并未提及“暂定价”或“上限”几个字样，反而是明确约定了为本项目总包单位配合费的2%，系为固定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意昂机电公司对环三兴港公司提交的宁德市“金马小区”保障性住房工程BT协议，以及中船九院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宁德市“金马小区”保障性安居工程项目联合体内部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船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存款支取凭证的三性均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反驳，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经招投标，2015年7月27日，环三兴港公司（买方）、意昂机电公司（卖方）和丙方（付款方）中船九院公司签订了《采购与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买方就宁德市金马小区保障性安居工程电梯采购与安装工程，向卖方购买电梯42台，总价款为15088000元，价款由丙方支付；本项目总包单位配合费为中标价的2%，该费用包含在合同总价中，总包单位配合费包含土建配合费、井道整改费、门洞调整及封堵费、现场水电费、现场升降机使用费等相关费用，招投标文件要求所发生的一切配合费均包含在总包单位配合费中。 2.本院（2019）闽0902号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根据《采购与安装工程合同》约定，意昂机电公司应向环三兴港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337442.67元，环三兴港公司有权从未付意昂机电公司的质保金262600元中直接扣除意昂机电公司逾期供货违约金，扣减后判决意昂机电公司向环三兴港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74842.67元。至此，环三兴港公司已向意昂机电公司支付《采购与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全部价款。 3.宁德市金马小区保障性安居工程采用BT投资建设，中船九院公司系投资人、设计单位，中交三航局系施工单位。中船九院公司与中交三航局达成联合体内部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中船九院公司支付其《采购与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电梯安装总包单位配合费30.176万元。中船九院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另中船九院公司庭审自认环三兴港公司已实际向其支付了该电梯安装总包单位配合费。意昂机电公司庭审陈述其未向施工总承包单位中交三航局支付过总包单位配合费。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环三兴港公司与意昂机电公司、中船九院公司签订的《采购与安装工程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采购与安装工程合同》仅约定了安装电梯总包单位配合费为中标价的2%（即30.176万元），但没有约定该费用应何时如何支付给谁，且双方因此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本案支付方式可参照交易发生地的交易习惯《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17）版》确定。《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17）版》规定：“专业工程总承包服务费不含专业工程施工配合费。专业工程施工承包人使用施工总承包人的脚手架、机械设备、水、电以及安全设施、文明设施、临时设施等的费用，由施工总承包人向专业工程施工承包人协商收取，参考费率1.5%-3.5%。专业工程施工配合费也可以经协商后向发包人收取，发包人再向专业承包人抵扣。”从查明事实可知，案涉电梯安装总包单位配合费已由投资人中船九院公司实际支付给施工总承包人中交三航局，并最终由发包人环三兴港公司负担；且专业承包人意昂机电公司未向施工总承包单位中交三航局支付过总包单位配合费。参照上述规定，发包人环三兴港公司在先行垫付总包单位配合费的情况下，有权向专业承包人意昂机电公司主张抵扣案涉总包单位配合费30.176万元，因此环三兴港公司系本案的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环三兴港公司关于抵扣总包单位配合费的诉讼时效应从环三兴港公司主张后意昂机电公司拒绝履行之日起算，而意昂机电公司庭审陈述环三兴港公司、中船九院公司在起诉前均未向其主张过总包单位配合费，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采购与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总包单位配合费是一个确切的固定价款，意昂机电公司主张按实际配合情况予以扣减后支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意昂机电公司申请解除（2020）闽0902民初1255号民事裁定书确定的财产保全，但未提供担保，且未出现其他应当解除保全情形，故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意昂机电公司应支付环三兴港公司电梯安装总包单位配合费30.176万元，其占用资金期间造成环三兴港公司的利息损失为实际发生，环三兴港公司可主张意昂机电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从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其诉请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意昂机电股份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福建环三兴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总包单位配合费30.176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福建环三兴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27元，减半收取2913.5元，由被告福建意昂机电股份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上诉案件受理费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黄锦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 秋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 （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 （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 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零四条财产纠纷案件，被申请人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解除保全。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