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立冬，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丽丽，北京理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帅，北京理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先杰，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磊，河北霍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立冬因与被上诉人李先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9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立冬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只是对共同经营洗车业务有过合意，但以合伙形式还是注册公司的形式约定不明，协议不生效，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涉及两个法律关系，涉及公司法法律关系和合伙企业法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没有明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本案不是合伙法律关系，意思表示不真实，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权的条件。 李先杰答辩称，一、双方基于明确的合作方式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协议中部分条款的冲突和矛盾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合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通过注册公司的方式开展工作，对合作方式双方明确，以2019年3月27日双方共同成立的公司的公司章程为证，协议中部分条款存在矛盾和冲突的瑕疵退一万步讲即使撤销也不应当对整个协议进行撤销，而应当根据事实发生的合作方式，将属于合作方式之外的条款通过解释或者撤销的方式进行处理。二、上诉人所述的协议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只能说是部分条款的前后矛盾和冲突，应当适用合同条款的解释，根据双方之间的合作过程非常明显的可以看出两者之间的合作方式，上诉人仅仅纠缠协议部分的文字，而否定双方的合作，歪曲事实。三、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只是合作的预约，真正的合作方式和关系双方利益的约定及关系股份比例、公司架构等均应当依据具有公示、公信力的公司章程来最终确定，该协议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合作初衷和本意。四、一审法院并未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2万元款项，是对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的进一步明确。 张立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2、请求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88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负担。 李先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反诉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违约金10万元；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先杰作为甲方、原告张立冬作为乙方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投资入股杰境智能物联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发展杰境智能洗车项目。甲方负责项目的所有技术，乙方负责项目投入资金，甲方占该项目的股权51%，乙方占该项目的股权40%，其它股权由甲方代持。乙方总投资金额为100万元，出资时间为签订本协议后于7日工作日内，乙方缴付甲方指定账户。合伙人违反本协议的应支付投资份额10%的违约金，并赔偿因违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合计汇款88万元。后原、被告于2019年3月27日共同成立杰境智联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原告张立冬为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执行董事，被告李先杰为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由原告投入资金、被告负责技术，双方已对出资方式进行明确约定；且协议其他条款对合伙事务的执行、入伙退伙、盈余分配等问题均进行明确约定。协议第二条载明的项目的管理人员构架，该条款为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协议虽有部分瑕疵，但并不影响整体合伙事宜的约定，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合同时理应做到谨慎注意义务，在原告有能力理解协议条款并陆续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无法认定签订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针对上述原告主张签订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存在重大误解，请求撤销该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维护。原告虽未按协议约定全额投资，但确实已经投入大量资金进行项目开展，本院酌定原告不再支付被告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张立冬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原告李先杰与反诉被告张立冬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反诉被告将约定的投资款12万元汇入到反诉原告指定账户；三、驳回反诉原告李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立冬负担（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反诉被告张立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立冬提交一份被上诉人李先杰与上诉人张立冬于2019年8月24日在三河市燕郊镇临时办公室的谈话现场录音，其来源于上诉人张立冬的手机，证明内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的合作意思表示为投资入股到被上诉人的公司，上诉人为公司股东，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私自挪用上诉人的投资款且其款项巨大，导致项目经营资金短缺，且被上诉人一直未还。因资金问题，双方合作的项目已无法继续开展，双方丧失信任基础，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该份证据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录的，证据取得方式不合法。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份证据的发生时间是2019年8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正合作开始时间是2019年3月27日，纵观该份证据的大致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对话非常明显显示双方之间合作开始之后因经营管理财务支出等方面发生的矛盾和冲突及意见不统一，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述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李先杰提交的新证据：一、上诉人参与管理的现场照片，证明内容：一是证明在协议签订前上诉人就实际参与共同经营的智能洗车的管理工作，上诉人对洗车房的经营情况明确、熟悉；二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并非完全基于后重新签订的协议，这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对于双方之间的合作并不存在重大误解，双方的协议不具备可撤销的情形。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通讯记录截图，证明内容：一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正的合作起始时间为2019年3月；二是证明在运营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于智能洗车房的相关事宜及时向上诉人进行汇报，并不存在上诉人上诉所述的丢失知情权、控制权；三是证明上诉人也参与了智能洗车房的管理，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证据一的前五张照片只是证明了当时买了洗车的设备，第六张照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影，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要证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双方合作的基础是什么，是合伙还是成立公司，如果双方是基于《投资入股协议》以公司的模式进行合作，在基础法律关系明确的情况下，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整理稿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作过程中被上诉人挪用了合作资金，双方对于继续合作无法达成进一步共识，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会基于双方确认的法律关系变更诉讼请求。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2019年3月份双方基于另一份《投资入股协议》成立了另一个公司，但因为双方协商一致已经终止了前一份协议的履行，这一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的自认。前一个合作虽然合同的条款也是前后矛盾，但公司已经成立，应当使用《投资入股协议》的法律关系来解决，而本案涉及的《投资入股协议》没有进行公司的工商变更，对于前后矛盾的条款约定双方不能达成补充意见，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也使得合同不具有可履行性。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虽在形式上有部分瑕疵，但根据该协议的具体内容，双方已将权利义务规定明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符其撤销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对共同经营洗车业务有过合意，不管以合伙形式还是注册公司的形式，协议均已生效，上诉人应当履行自己的义务。张立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0元由上诉人张立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刚 审判员  李绍辉 审判员  崔玉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邓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