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侨大学，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城华北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徐西鹏，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女，该校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东，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勇，男，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春，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琦，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侨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勇辞职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9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侨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侨大学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华勇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华侨大学与张华勇签订的《工作协议书》相关条款理解错误。张华勇作为学校重点引进人才，2017年11月华侨大学聘用其为华侨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事业编制十级岗位教师，双方签订了《华侨大学教师工作协议书（预聘＋长聘）》，约定预聘期限为3＋X，首聘期为3年。双方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学校除为张华勇提供与校内同类人员同等水平的薪酬外，张华勇可以享受高于同类人员的特殊的福利待遇，而享受此特殊待遇的前提是张华勇须完成为期3年的首聘期，待首聘期满后双方才进一步协商是否续约。张华勇接受了学校的特殊福利，即默认了须完成3年首聘期的要求。一审在没有认清合同订立前提的情况下，简单认定双方对离职无约定显然是错误的。根据合同信守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华侨大学与张华勇之间签订的工作协议中对合同期限有明确约定，就应该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全面履行合同，不允许任何一方擅自解约，否则将诚实信用原则摆在何处?因此，在合同约定服务期限的情况下，在未完成3年的首聘期前不能擅自离职是不言而喻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华侨大学与张华勇之间属于人事管理关系，应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该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说明双方对聘用合同的解除是可以自行约定的。华侨大学与张华勇之间在《华侨大学教师工作协议书（预聘＋长聘）》中约定预聘期限为3＋X。协议中明确并多次强调首聘期为3年，即张华勇必须完成3年的首聘才能确定续约或离职。此约定并不违反《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禁止性规定，理应得到双方遵从和信守。而张华勇在享受了华侨大学提供的特殊福利待遇后，工作仅一年多，首聘期尚未结束前就违反协议规定提前申请辞职，明显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张华勇提前30天书面通知辞职有效，而忽视“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法律适用明显错误。 张华勇辩称，一、张华勇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解除聘用关系，已具备解除双方聘用关系的法定要件。2019年6月3日，张华勇向华侨大学提出离职，并将华侨大学教职工辞聘申请表寄送到华侨大学人事处，2019年6月4日，华侨大学人事处已签收。2019年6月11日，华侨大学人事处向张华勇回复：您提交的《华侨大学教职工辞聘申请表》已收悉。根据《关于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2019年7月5日，张华勇要求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双方的人事聘用关系，此时，张华勇已经具备提出解除人事聘用关系的法定要件。二、张华勇与华侨大学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未约定不得解除劳动关系，人民法院对张华勇请求解除聘用关系的主张应予以支持。三、张华勇不属于重点引进人才、单位技术骨干等情形，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关于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规定，允许张华勇按照法律程序提出辞职，与华侨大学解除人事聘用关系。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因此，二审应维持一审法院作出华侨大学应向张华勇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判决，驳回华侨大学的上诉请求。 华侨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张华勇无权解除与华侨大学签订的《华侨大学教师工作协议书（预聘＋长聘）》，判令张华勇继续履行与华侨大学签订的《华侨大学教师工作协议书（预聘＋长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华勇于2017年11月15日入职华侨大学，双方建立人事聘用关系，张华勇任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讲师。华侨大学人事处（甲方）、张华勇（乙方）、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丙方）共同签订一份《华侨大学教师工作协议书（预聘＋长聘）》，约定预聘期限为3＋X年，首聘期为3年，自报到之日起算；预聘期内，根据乙方受聘专业技术职务等级，甲方提供与校内同类人员同等水平的薪酬和各种福利待遇，并按照国家规定缴交社会保险、公积金和职业年金，甲方为乙方提供生活补贴、校内周转房、科研启动经费等；第五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预聘期内，乙方调离或辞职的，应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6月3日，张华勇填写《华侨大学教职工辞聘申请表》，以父亲卧病在床，急需人照顾为由，提出辞聘申请，并将于30日后离职。该申请经其所在的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签署“同意”意见后，邮寄华侨大学人事处。华侨大学人事处于2019年6月11日函复已收悉《华侨大学教职工辞聘申请表》，因服务期限未满，不同意张华勇辞聘。2019年7月5日，张华勇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确认双方的人事聘用关系于2019年8月10日解除；2.华侨大学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办理工资转移单；4.出具解除人事聘用关系证明。厦门市仲裁委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厦人仲字（2019）000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张华勇自2019年8月10日起解除与华侨大学的人事聘用关系；二、华侨大学应按有关规定出具解除人事聘用关系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驳回张华勇的其他仲裁请求。华侨大学于2019年9月5日收到上述裁决书，并于2019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张华勇未提起诉讼。另，张华勇目前仍然在职。 一审法院认为，华侨大学系事业单位，张华勇系华侨大学编制内人员，双方之间属人事关系。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双方签订的《华侨大学教师工作协议书（预聘＋长聘）》，虽然约定预聘期限为3＋X年、首聘期为3年，但并未明确约定预聘期和首聘期内不得辞职。相反，对于预聘期内辞职的情形，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条款。因此，预聘期限3＋X年和首聘期3年，均只是对聘用期限的约定，并非属于“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张华勇于2019年6月3日提出辞聘申请并邮寄给华侨大学人事处，并在仲裁时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的人事聘用关系于2019年8月10日解除。虽经仲裁裁决，但仲裁裁决因华侨大学的起诉而未生效，张华勇目前仍在职。故基于实际情况，不宜确认双方的人事聘用关系于2019年8月10日解除。但张华勇已经履行了提前30日书面通知华侨大学的义务，故可解除张华勇与华侨大学的聘用合同。 聘用合同解除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聘用单位应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同时，由于张华勇的人事档案保管在华侨大学，华侨大学也为张华勇办理和缴纳了社会保险，华侨大学在聘用合同解除后，应当为张华勇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张华勇与华侨大学签订的《华侨大学教师工作协议书（预聘＋长聘）》，终止张华勇与华侨大学的人事聘用关系；二、华侨大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张华勇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驳回华侨大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华侨大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因张华勇与华侨大学签订的《华侨大学教师工作协议书（预聘＋长聘）》中并未明确约定预聘期和首聘期内不得辞职，张华勇提前30日书面通知华侨大学解除聘用关系，已具备解除双方聘用关系的法定要件，一审判令解除张华勇与华侨大学的聘用合同并无不当。华侨大学认为张华勇须完成为期3年的首聘期，在任期内不得提出解除合同，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华侨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侨大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