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兴秀，女,194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漫林，重庆渝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应端，女，196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琴，女，198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系原告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选光，重庆市荣昌区峰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蒋兴秀与被上诉人戴应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6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兴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改判驳回戴应端的诉讼请求，或由二审人民法院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蒋兴秀明知戴应端的丈夫周朝华曾长期使用该房屋，但蒋兴秀对此未提出异议；上诉人蒋兴秀认为这是认定事实不清，蒋兴秀多次找过戴应端，要求支付购房款，蒋兴秀也找过戴应端的丈夫周朝华要求支付购房款，后周朝华提出不想买该房屋，蒋兴秀才将房屋修复后并在此居住。二、一审法院认定《契约》尾部已经明确房屋产权归戴应端所有，无权再主张房屋权利。上诉人蒋兴秀认为这是认定事实不清，《契约》尾部约定的是付款后已收据生效，交出房产手续，在转办有关房产手续，房屋产权归戴应端所有，该《契约》尾部约定说明：首先《契约》的生效要以付款为条件，其次戴应端应当以蒋兴秀出具的收据作为付款的依据；再次双方在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房屋产权归戴应端所有。一审法院完全断章取义。三、一审法院认定有村、社干部证明了蒋兴秀和戴应端之间存在房屋买卖事实，从而认定应当认为蒋兴秀和戴应端双方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上诉人认为这是事实认定不清，村、社干部证明了蒋兴秀和戴应端之间存在房屋买卖事实，上诉人认可，但没有任何村、社干部证明戴应端已支付了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蒋兴秀和戴应端双方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蒋兴秀和戴应端双方在此前并未因房屋价款产生争议，上诉人认为这是事实认定不清。蒋兴秀在因林木发生争议时，蒋兴秀根本就没有见戴应端，只是村干部叫蒋兴秀签字的，并且村干部只说解决林木的事情，不管其他事，一审法院认定戴应端支付了购房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五、一审法院判决蒋兴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配合戴应端将其名下位于荣昌区X一组的乡村房屋过户至戴应端名下，上诉人认为这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协助过户是一种行为，这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戴应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应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协助原告将其名下位于重庆市荣昌区X一组乡村房屋过户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应端与周朝华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11月29日登记离婚。戴应端、蒋兴秀曾系重庆市荣昌县X居民。1994年4月17日，蒋兴秀与戴应端签订了一份《契约》，契约载明：“荣昌县X一社，小地名华厂屋基，社民蒋兴秀于一九九四年，办农转非人口三人，户口转到永川地区中心桥煤矿，家庭商定，将原居住土木结构正房伍间，壹佰平方米，出卖，四至滴水为界，屋内门扇其全，有灶房，猪圈两个，晒坝陆拾平方米，答屋背后有竹子己朋，已林权为准，买房屋人，本社社民戴应端，经双方协商立定价，贰仟贰佰伍拾元正，付款后已收据生效，交出房产手续，在转办有关房产手续，房屋产权归戴应端所有，蒋兴秀无权甘受，空口无凭，立约为据”。该契约由蒋秉章代笔，清水村书记刘树财、清水村主任刘君德、清水村一社社长谢世方、戴应端、蒋兴秀均在契约上签字，并加盖荣昌县X村委会印章。1994年4月23日，荣昌县双河镇人民政府在契约上加盖印章。1994年4月25日，戴应端就该房屋买卖缴纳契税135元，荣昌县人民政府向戴应端出具了荣双契（94）字第2号缴纳契税凭证，该凭证记载：“注，1994年4月27日再次问刘君德，证明情况属实”。《契约》签订后，蒋兴秀向戴应端交付了房屋及该房屋的产权证（产权证号：字第6X8号）。后蒋兴秀与戴应端因蒋兴秀的林木、坝子边的条石等产生争议，双方于1997年7月25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因蒋兴秀于一九九四年全家办农转非，原有林权地内的所有树木，经村、社多次协商调解，现经双方一致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所有房屋、财产按原有协议执行。二、现有树木经双方协商，由代应端一次性付给蒋兴秀人民币壹佰元整，所有林权地内树木都属代应端所有，今后蒋兴秀不得再找任何理由找代应端的麻烦。三、原有蒋兴秀的一切都属代应端所有，今后不得反悔。四、此协议经签字之日起生效。”见证人罗能英、邬宗孝等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了荣昌县X村委会印章。戴应端与蒋兴秀签订《契约》后至2016年期间，争议房屋由周朝华居住。该房屋现仍登记于蒋兴秀名下，房屋产权证号：字第6X8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戴应端是否已经向被告蒋兴秀支付了争议房屋的购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已经足额支付了《契约》约定的购房款，其理由如下：首先，原告持有争议房屋产权证书，被告也明知原告丈夫曾长期使用该房屋，但被告对此未提出过异议，被告的行为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其次，《契约》协议尾部已经明确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被告无权再主张房屋权利。通常，在房屋买受人未支付房屋价款前，房屋买卖双方不会约定房屋所有权归买受人所有。纵观《契约》全文，虽其个别之处确有文字书写有误，文意不明，但不能得出双方约定该协议以原告付款为生效条件，原告尚未支付房屋价款的结论。第三，有时任村、社干部等证明了原、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事实。原、被告签订的《契约》上有时任村、社干部的签字及盖章，之后荣昌县双河镇人民政府亦在《契约》上签字并盖章，且在原告缴纳契税时，相关工作人员又再次向有关村、社干部核实到房屋买卖属实，应当认为原、被告双方均已履职合同主要义务。第四，原、被告双方在此前并未因房屋价款产生争议。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契约》三年后，原、被告双方只因林木产生了争议，并未就房屋价款产生争议，双方在村、社干部的协调下达成了协议。该协议内容表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协议，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100元后，被告不得再向原告主张任何权利，这表明双方当时并无其他争议。根据《契约》的约定，该房屋应当办理过户登记，现该房屋依然登记于被告名下，被告有义务配合原告办理过户登记，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蒋兴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配合原告戴应端将其名下位于重庆市荣昌区X一组的乡村房屋（房屋产权证号：字第6X8号）过户至原告戴应端名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戴应端是否向上诉人蒋兴秀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现评述如下：本案双方当事人于1994年4月17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契约》系签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契约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均应自觉履行。按照契约约定被上诉人戴应端取得涉案房屋需向上诉人蒋兴秀支付购房款2250元。审理中，上诉人蒋兴秀提出被上诉人戴应端至今未向其支付购房款，该房屋现已实际收回，双方签定的《契约》因被上诉人未付房款而失效。被上诉人对此则认为，双方签订《契约》后即付清了房款，上诉人也履行了交付房屋等义务，但至今未取得房屋权证，因此上诉人负有配合其取得房屋权证的义务。首先，双方在《契约》中约定，涉案房屋出售价格为2250元，付款后以收据生效，交出房产手续，从《契约》约定的上述内容来看，双方履行顺序为被上诉人支付房屋价款，上诉人收款后出具收据，契约生效，再由上诉人交出涉案房屋房产手续。审理中，被上诉人戴应端虽未能举示支付购房款2250元的收据，但被上诉人举示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以及由荣昌县双河镇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戴应端出具的购房契税，以及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戴应端使用至2016年等事实，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戴应端按照《契约》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其次，审理中查明上诉人蒋兴秀曾因林木、坝子边条石等问题与被上诉人戴应端发生争议，双方于1997年7月25日签订《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中明确写明，所有房屋、财产按原有协议执行；现有树木经双方协商，由戴应端一次性付给蒋兴秀人民币壹佰元整，所有林权地内树木都属戴应端所有，今后蒋兴秀不得再找任何理由找戴应端的麻烦；原有蒋兴秀的一切都属戴应端所有，今后不得反悔等内容。从以上《协议书》的内容也可以看出，双方在签定该《协议书》时，基于涉案房屋买卖所涉及的购房款并未产生争议，该事实进一步印证了涉案房屋价款已实际履行，上诉人理应按照《契约》约定履行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的义务。由于涉案房屋至今未过户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戴应端要求上诉人蒋兴秀协助配合办理过户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蒋兴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凯思书 记 员 邹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