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丽萍，女，汉族，1978年8月4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寒梅，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旻，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霞，女，汉族，1984年9月29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波，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翠，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继科，男，汉族，1973年12月1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波，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翠，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丽萍与上诉人陈霞、第三人周继科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曾丽萍、上诉人陈霞不服深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丽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曾丽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霞、第三人周继科共同承担。其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陈霞、第三人周继科之间的转款行为系恶意为之，损害了上诉人曾丽萍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霞、第三人周继科是婚外情情人关系，现在是夫妻。在上诉人曾丽萍与第三人周继科婚姻存续期间，周继科多次向被上诉人陈霞及其亲属汇去大额款项，仅向陈霞汇款就高达6355500元，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陈霞向第三人周继科转款550万元实际上也是为了规避还款责任，该行为本身亦侵犯了上诉人曾丽萍的财产权利。被上诉人陈霞支付550万元的行为发生于上诉人曾丽萍与第三人周继科解除婚姻关系之前，若该550万元属于上诉人曾丽萍与第三人周继科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而该付款行为发生在上诉人曾丽萍与第三人周继科离婚诉讼的一审与二审之间，付款证据从未在离婚诉讼的一审或二审中提出。550万元款项的支付凭证一直掌握在第三人周继科手上，事实上导致该550万元及本案一审支持的80余万元直至上诉人曾丽萍与第三人周继科婚姻关系解除都一直无法得到处理和分配，这已经给夫妻共同财产造成了损失。若不能确定该550万元就是上诉人曾丽萍与第三人周继科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该笔款项也仅为被上诉人陈霞和第三人周继科之间的款项来往，那该550万元就更不可能弥补上诉人曾丽萍与第三人周继科夫妻共同财产的损失。如该550万元性质未定，则应当另案处理。具有返款义务的人是被上诉人陈霞，具有收款权利的人是上诉人，但现在550万元的收款人是被上诉人周继科而不是上诉人，并且款项性质还不确定，被上诉人陈霞的返款义务不应当得到减轻。赠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被上诉人陈霞即具有向上诉人曾丽萍返还6355500元的义务，被上诉人陈霞支付的550万元所涉及的纠纷应当另案处理，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上诉人陈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曾丽萍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曾丽萍承担。其上诉理由是：第三人向上诉人陈霞转账6355500元是用于双方商业合作与商业往来，上诉人向第三人归还550万元说明6355500元款项并非是赠与。第三人作为一名商人及曾担任上市公司股东，其名下账户经常需要用于对外投资而转账，或者因工作需要为公司支付部分费用，不能简单认为其名下账户转出资金即为赠与他人。第三人作为家庭财富的主要创造者，与人洽谈生意或进行投资，都需要用到大量的资金。第三人在原夫妻婚姻关系中享有对对方的代理权，有权行使积极的处分共有财产的权利，并没有转移夫妻财产。被上诉人曾丽萍与第三人的离婚纠纷已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基础是第三人周继科全部收入包括分红、股利、股权转让款及涉及易事达、联建光电两公司的其他大额入款为分割基数，而并非银行账户余额作为基础。一审未查清分割财产事实，将转账金额进行分割属重复计算，与（2016）粤03民终18034号民事判决相矛盾。第三人向上诉人转账6355500元的前提是其账户存有这笔钱，而这笔钱来源于易事达、联建光电公司分红、股利、股权转让款及涉及易事达、联建光电两公司的其他大额入款。无论第三人周继科对外转款性质如何，其与被上诉人曾丽萍已对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所有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即使认定第三人向上诉人陈霞转账6355500元系赠与，返还款项属于被上诉人曾丽萍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返还予被上诉人曾丽萍与第三人周继科，而非仅返还予被上诉人曾丽萍。上诉人曾丽萍针对上诉人陈霞的上诉辩称，陈霞主张相关的转账行为系商业合作和往来款项，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涉案的6355500元是陈霞串通周继科为达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而转移的款项，转款是为了避免财产作为曾丽萍与周继科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共同为陈霞及周继科日后重组家庭保留更多财产。周继科的无权赠与行为严重侵害了曾丽萍的财产权，为减少维权成本，也考虑了该无效赠与的恶意以及周继科、陈霞的过错程度，应将款项返还曾丽萍。第三人周继科辩称，案涉款项属于周继科与陈霞合作和借贷往来的资金，并非无偿赠与。在上诉人曾丽萍与周继科离婚案中，法院已将周继科所有大额进账、存款、分红等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其中也包括了案涉款项。既然已经分割，所有权应该由周继科享有，周继科如何处置是其权利，有人返还也应该返还给周继科。应从离婚财产分割的基数和事实来看本案，而不能只看600多万元的流向。从上诉人曾丽萍与周继科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基数可以看出，双方在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方面，将周继科所有大额收入、存款、证券等等都列入了夫妻共同财产，而并非以双方的资金账户余额作为分割的基数。在离婚案件中，上诉人曾丽萍个人名下财产和资金都没有做任何分割，曾丽萍分得60%，多出的10%根据当时股票市值至少1000万元。周继科名下所拥有的所有财产在离婚案件中都进行了分配，已没有其他的应分配财产，更不存在应收回涉案款项的情况。曾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第三人对被告的赠与行为无效；2、被告返还涉案财产6355500元；3、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曾丽萍与第三人周继科曾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4月13日登记结婚。二、2015年间，周继科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其与曾丽萍之间的婚姻关系，并要求婚生子女均归其抚养，曾丽萍无需承担抚养费。曾丽萍则要求婚生子女抚养权归其所有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6月22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宝法家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准予周继科与曾丽萍离婚；2、婚生子女周子涵、周子健由曾丽萍抚养，周继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8000元/人/月支付抚养费至其各自满十八周岁之日止;3、周继科每月可探视周子涵、周子健四次（其中两次探视时间为三小时/次；两次探视时间为两天/次，一般情况下可于每周五晚上将其带走，周日晚上送回，具体时间、方式由双方协商）；每年七八月份暑假期间周继科可行使一次为期二十五天的探视权;4、登记于周继科名下的粤Ｂ×××××小轿车归属曾丽萍，周继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协助办理过户手续;5、登记于周继科、曾丽萍名下的深圳市龙华街道梅龙路与布龙路交界处金地梅陇镇花园12栋4单元28C商品房所有权及其相关房贷归属曾丽萍，周继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曾丽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折价补偿周继科1704000元;6、金地塞拉维花园25栋2单元06层A号房、B号房相关所有权益归属周继科，曾丽萍应协助办理行政登记手续；周继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折价补偿曾丽萍366万元;7、周继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曾丽萍12489288.34元;8、存于周继科名下的广发证券账号01×××39的可流通的联建光电股票中的1694986股归属曾丽萍（周继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办理过户、更名手续，若无法直接办理过户、更名手续，曾丽萍可在合理期间内指定周继科卖出，并将卖出款转予曾丽萍）;9、驳回周继科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曾丽萍与第三人周继科均对（2015）深宝法家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2月1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终180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家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八项；2、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家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第九项；3、上诉人周继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上诉人曾丽萍80000元；4、驳回上诉人周继科的上诉请求；5、驳回上诉人曾丽萍的其他上诉请求。关于存款分割。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中仅对周继科建设银行存款1279602.91元及农业银行存款261986.61元进行了分割，未就周继科名下银行账户转出金额进行处理。现（2016）粤03民终1803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三、庭审中，原告曾丽萍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记录为证。被告陈霞及第三人周继科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经审查，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2月7日期间，第三人周继科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工商银行深圳分行、平安银行、中国银行广州分行的账户陆续向被告陈霞转出款项，金额合计6355500元。被告及第三人主张，该款项系双方合作投资物业厂房租赁所转账的款项，并非赠与。庭审中，被告陈霞提交银行账户明细为证。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并主张该证据反映的转账时间在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数月，第三人周继科对离婚事宜知情，该转款行为系被告陈霞与第三人周继科恶意串通而为之。经审查，2016年10月31日，被告陈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周继科支付款项550万元。被告陈霞主张，该款项550万元为偿还第三人周继科的借款，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银行转账明细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2004年4月13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原告曾丽萍与第三人周继科为夫妻关系，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依法归原告曾丽萍与第三人周继科共同所有。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2月7日期间，第三人周继科陆续向被告陈霞转出款项合计6355500元，该转款金额巨大，已超出日常生活所需财产范围，亦构成第三人周继科对被告陈霞的赠与。虽然被告陈霞及第三人周继科均辩称该款项系双方合作经营项目所需资金，但其均未对双方合作经营之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三人周继科未经原告曾丽萍同意向被告陈霞赠与款项6355500元，损害了原告作为财产共有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之规定，原告诉请确认第三人周继科对被告陈霞的赠与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责任认定。第三人周继科未经原告曾丽萍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陈霞，被告陈霞与第三人周继科均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鉴于本案中原告曾丽萍未主张第三人周继科承担责任，故对第三人的责任承担问题，在本案中不作处理。2016年10月31日，被告陈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周继科支付款项550万元，该款项支付行为发生于原告曾丽萍与第三人周继科解除婚姻关系之前，在事实上填补了共有财产部分损失，故，被告陈霞应在欠付款项855500元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对原告的诉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陈霞与第三人周继科之间关于款项6355500元的赠与合同无效。二、被告陈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丽萍返还款项855500元。三、驳回原告曾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89元，由原告负担48700元，由被告负担7589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曾丽萍与第三人周继科于2004年4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13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属双方共同所有。第三人周继科于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7日期间向上诉人陈霞转款共计6355500元，第三人周继科的转款行为发生于其与上诉人曾丽萍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所转款项应视为第三人周继科与上诉人曾丽萍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周继科与上诉人曾丽萍对上述款项的性质作出约定，亦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周继科转款已取得上诉人曾丽萍的同意。第三人周继科转出款项数额较大，显然已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第三人周继科与上诉人曾丽萍对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的所有权并不区分份额，第三人周继科未经上诉人曾丽萍同意，将大额款项赠与上诉人陈霞，已侵害上诉人曾丽萍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的所有权，该行为应属无效。赠与行为无效，上诉人陈霞取得款项已无合法依据，应将所取得的款项予以返还。上诉人陈霞及第三人周继科均主张转出款项系双方合作往来款，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上诉人陈霞及第三人周继科主张第三人周继科与上诉人曾丽萍离婚时已对上述款项进行分割处理，经审查，第三人周继科与上诉人曾丽萍离婚案件中，法院查明第三人周继科存在大量巨额转款行为，但并未对上述转款进行分割处理，上诉人陈霞及第三人周继科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应不予采纳。上诉人陈霞于2016年10月31日向第三人周继科转款550万元，上述转款发生于上诉人曾丽萍与第三人周继科经法院判决离婚之前，第三人周继科作为夫妻一方收取的款项仍属其与上诉人曾丽萍的夫妻共同财产，该笔转款应视为上诉人陈霞将第三人周继科赠与的款项予以返还。扣减上述款项，上诉人陈霞仍应返还8555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289元，上诉人曾丽萍与上诉人陈霞各自预交56289元，由上诉人曾丽萍负担48700元，由上诉人陈霞负担7589元，上诉人曾丽萍与上诉人陈霞多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