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北部湾北大道12-16号。 法定代表人：陈锡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翀,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双桥子立交桥8栋7-10号 法定代表人：文华忠，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玲，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顺庆区金寺院页岩机砖厂，住所地：顺庆区金寺院村6组。 经营者：罗海龙，男，198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栩，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坤，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俊，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广西裕华公司）、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融国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顺庆区金寺院页岩机砖厂（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顺庆金寺机砖厂）、被上诉人张华坤、被上诉人肖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融国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中融国城公司对张华坤上述债务承担60%共同给付责任”，改判驳回顺庆金寺机砖厂对中融国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且中融国城公司不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华坤的行为构成中融国城公司的表见代理错误。1、张华坤并不是以中融国城公司的名义与顺庆金寺机砖厂进行以经宫活动。张华坤出具给顺庆金寺机砖厂的《还款计划》也载明“本人张华坤欠金院寺机砖厂砖款552715元”，顺庆金寺机砖厂未举证证明张华坤持有中融国城公司的制空权委托书、合同书公章、印鉴待证明张华坤有权代理中融国城公司，张华坤没有构成表见代理的表象，根据《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项之规定，一审认定张华坤的行为对中融国城公司构成表见代理错误。3、中融国城公司对顺庆金寺机砖厂与张华坤的整个买卖合同并不知情，顺庆金寺机砖厂做为一个专门经营机砖买卖的法人，明显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诉讼前，顺庆金寺机砖厂也从未找中融国城公司催要过欠款，根据《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4项之规定，张华坤的行为对中融国城公司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对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中融国城公司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中融国城公司错误，对中融国城公司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融国城公司的上诉请求。 广西裕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广西裕华公司对张华坤上述债务承担40%共同给付责任”，改判驳回驳回顺庆金寺机砖厂对广西裕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且广西裕华公司不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同中融国城公司一致。 顺庆金寺机砖厂答辩意见：1、合同订立是顺庆金寺机砖厂与项目部所代表的广西裕华公司和中融国城公司两个公司，且机砖买卖合同已于2014年6月17日之前履行完毕。张华坤个人向顺庆金寺机砖厂写还款计划只能反映违法挂靠的项目部内部管理混乱。张华坤书写的还款计划可作两个层面的理解，一是张华坤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对欠款的确认，二是张华坤个人自愿承担项目部的材料欠款。2、广西裕华公司和中融国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对事实的陈述，两公司对砖款的形成及金额并无异议，顺庆金寺机砖厂供应的机砖也已转化为建设工程成果，为了解决材料商欠款和民工欠薪，政府两次组织协调会进行协调，两公司参加协调会实际是对欠款的追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张华坤、肖俊未作答辩。 顺庆金寺机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西裕华公司、中融国城公司、张华坤立即向顺庆金寺机砖厂共同支付砖款29481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2月8日起以294815元为基数按6%年利率计至本金付清为止）；2、判令肖俊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广西裕华公司、中融国城公司、张华坤、肖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0日，南充市职工大学分别与广西裕华公司和长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南充市职工大学将南充市职工大学迁建公租房1#、2#、3#楼工程发包给长源公司，将南充市职工大学迁建工程（一）期发包给广西裕华公司，南充市职工大学发包给长源公司的工程签约合同价为60357824元，发包给广西裕华公司的工程签约合同价为40270341元。长源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案涉的工程项目分包给张华坤，张华坤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2014年2月起，顺庆金寺机砖厂向案涉工程供应砖块材料，2014年6月17日，张华坤安排其工作人员与顺庆金寺机砖厂进行了结算，明确货款总价为1194815元。2014年12月2日，张华坤向顺庆金寺机砖厂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本人张华坤欠金寺院页岩机砖厂，砖款552715元。（伍拾伍万贰仟柒佰壹拾伍元整），计划付款如下：1、三天之内付贰拾万元整。2、十二月底支付贰拾万元整。3、余款在春节前支付完毕（另余款以双方对账数字为准）”。后张华坤一方陆续向顺庆金寺机砖厂支付货款，2016年1月9日，经顺庆金寺机砖厂与张华坤、肖俊协商，肖俊同意共同偿还余下案涉货款，并向顺庆金寺机砖厂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金台金寺院砖厂（负责人：罗海龙及周秀琼）为南充市职工大学项目部供应砖，合计供货金额为1194815（大写壹佰壹拾玖万肆仟捌佰壹拾伍元整），至2014年2月——2015年2月陆续支付砖款共计900000（大写：玖拾万元整），其中2014年12月10日和2014年12月19日共壹拾万元整，需经双方至银行查证后，方可确认，剩余砖款294815（大写：贰拾玖万肆仟捌佰壹拾伍元整）于2016年2月7日前付清”。除2018年3月22日，张华坤支付1万元后，余款至今未付清。 2018年4月26日，四川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漏列主体？案涉的结算凭证上注明的商家仅为顺庆金寺机砖厂，虽在向广西裕华公司、中融国城公司、供货过程中，顺庆金寺机砖厂通过其负责人罗海龙家人关联的其他砖厂运送过案涉货物，但该行为为顺庆金寺机砖厂内部组织货源，与广西裕华公司、中融国城公司存在买卖法律关系的仅为顺庆金寺机砖厂，法院不存在漏列主体。2、本案担责主体的确定？案涉南充市职工大学迁建公租房1#、2#、3#楼工程和南充市职工大学迁建工程（一）期分别系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中标，张华坤分别挂靠被告中融国城公司和被告广西裕华公司修建。张华坤在承建上述工程中，对外以中融国城公司工地的名义和以广西裕华公司工地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顺庆金寺机砖厂基于对案涉工程的真实存在以及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为承建商的确信，与张华坤发生买卖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规定，可口头订立合同。案涉砖块已用于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承建的项目，其利益在外观表现上也归属于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顺庆金寺机砖厂有理由相信张华坤的行为系代表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张华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承担，顺庆金寺机砖厂主张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应当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法院予以支持。虽顺庆金寺机砖厂未提供证据证明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分别使用了多少砖块即各自应承担的案涉货款份额，但法院认为，遵循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能力、与证据的距离远近及控制证据的情况，该举证证明责任应由张华坤、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承担，但张华坤、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张华坤、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承担，法院综合案涉实际情况，参照广西裕华公司和中融国城公司所承包工程的签约合同价金额，酌定广西裕华公司承担40%的责任，中融国城公司承担60%的责任。张华坤在双方结算后，于2014年12月向顺庆金寺机砖厂出具一份还款计划，其中载明内容包括本人张华坤欠顺庆金寺机砖厂砖款，表明其自愿为案涉货款承担还款义务，基于张华坤在本案中的特殊身份，其既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受益者，张华坤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于法不悖，顺庆金寺机砖厂主张张华坤承担共同支付义务，法院予以支持。肖俊在2016年向顺庆金寺机砖厂出具欠条的行为，表明其亦自愿承担案涉货款的还款义务，现顺庆金寺机砖厂主张肖俊承担案涉款项的连带责任，未加重其责任，法院予以支持。3、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张华坤是以委托负责人的身份对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项目进行各项管理，其安排人员与顺庆金寺机砖厂进行结算，并且在此前履行协议中,亦是由其向顺庆金寺机砖厂一方支付相关货款，在2018年3月，顺庆金寺机砖厂通过短信向张华坤催收，张华坤亦向顺庆金寺机砖厂转款1万元，基于前述张华坤代表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的情况,其在本案中特殊的身份，应当认定张华坤后续的付款亦是代表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的付款行为。综上,由于顺庆金寺机砖厂向张华坤的催收行为和张华坤的付款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顺庆金寺机砖厂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4、案涉货款金额的确定？截止2016年1月9日，广西裕华公司、中融国城公司、张华坤尚欠顺庆金寺机砖厂货款294815元，2018年3月22日，张华坤向顺庆金寺机砖厂支付1万元，对于该笔款项，顺庆金寺机砖厂主张为被告支付的逾期利息，但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息或逾期违约金，顺庆金寺机砖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广西裕华公司、中融国城公司、张华坤逾期后，曾向张华坤主张过逾期责任，故法院认定该笔1万元应为支付的货款本金，广西裕华公司、中融国城公司、张华坤尚欠货款本金284815元。因广西裕华公司、中融国城公司、张华坤未履行结清款项承诺，对顺庆金寺机砖厂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顺庆金寺机砖厂现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现顺庆金寺机砖厂主张从2016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张华坤、肖俊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华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顺庆区金寺院页岩机砖厂货款28481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为：以本金294815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8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22日止；以284815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对张华坤上述债务承担60%共同给付责任，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张华坤上述债务承担40%共同给付责任；三、肖俊对张华坤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顺庆区金寺院页岩机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2元，公告费1200元，由张华坤、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肖俊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顺庆金寺机砖厂起诉状载明的主要内容：2014年2月至2014年6月顺庆金寺机砖厂向南充职工大学迁建工程供砖，至2014年6月17日经项目部确认共欠砖款1194815元。2014年12月2日项目部负责人张华坤确认尚欠砖款552715元并制订了相应还款计划，然而该还款计划并未全部得到履行.....在追讨机砖欠款过程中，顺庆金寺机砖厂知道张华坤与广西裕华公司、中融国城公司的挂靠关系.....。二上诉人以起诉状载明的上述内容，结合2014年12月2日，张华坤向顺庆金寺机砖厂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本人张华坤欠金寺院页岩机砖厂，砖款552715元...”的内容，主张顺庆金寺机砖厂系与张华坤个人建立机砖买卖合同，张华坤的行为对二上诉人不构成职务代理和表见代理，二上诉人向顺庆金寺机砖厂不应当承担支付下欠机砖款的连带责任。 顺庆金寺机砖厂解释，催收债务的过程中才知道张华坤与二上诉人系挂靠关系，之前认为张华坤系项目部的负责人。 顺庆金寺机砖厂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华坤向顺庆金寺机砖厂购买机砖的行为对中融国城公司、广西裕华公司构成职务代理和表见代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南充市职工大学将南充市职工大学迁建公租房1#、2#、3#楼工程发包给中融国城公司，将南充市职工大学迁建工程（一）期发包给广西裕华公司，并分别与中融国城公司、广西裕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融国城公司、广西裕华公司均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交由张华坤修建。张华坤在施工过程中，在进入建筑工地的门口分别挂了两个公司的牌子，顺庆金寺机砖厂将砖块送到工地，案涉砖块已用于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承建的项目，其利益在外观表现上也归属于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顺庆金寺机砖厂有理由相信张华坤的行为系代表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张华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中融国城公司和广西裕华公司应当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预交5722元，由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2元，由上诉人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