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3422号原告：高新建，女，1969年11月2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南庄营村南。法定代表人：孟文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京，北京市璟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新建与被告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六合成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新建起诉称：2010年年初，原告从宣传彩页中了解，被告正对外出租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南庄营村六合成观光园的土地，随后来到被告公司接待处了解情况。被告利用照片、宣传彩页等资料宣称，所出租的土地可将农业大棚进行装修改造，随意建设各式阳光房、木屋等房屋。原告遂与被告协商租赁事宜，并于2010年4月11日签订了《“六合成观光园”阳光温室承包合同》，于2010年11月24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南庄营村六合成观光园内（种植单元C区5号、D区5号）及棚外部分土地，占地面积共2900平方米土地用于建设阳光温室，承包期限为30年。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34万元租金。2015年9月，原告将大棚重新翻建，总计花费8万元。但原告在2018年6月该园区被政府机关部分拆除后才了解到，被告当初所宣传的可建设项目因涉嫌违法根本无法建设。该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系用对外租赁农业设施的合法形式掩盖改变土地性质进行建房用于商业经营的非法目的，为无效合同。故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六合成观光园”阳光温室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2、被告退还原告款项34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大棚重新建设费用8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六合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所发包的农业大棚是从南庄营村承包的，其用途完全符合承包合同的约定，原告与被告签订农业承包合同的目的是利用农业大棚进行种植，被告并未承诺承包人在大棚内部及外部建设阳光房、木屋等违规建筑，也未准许承包人对承包的大棚进行肆意装修，目前出现的改变用途的状况亦与被告无关。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故不同意退还承包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1日，六合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高新建（承包方、乙方）签订《“六合成观光园”阳光温室承包合同》，约定：为发展集农业生产和生态休闲观光为一体的现代化自家种植式的生态农业庄园—日光温室，让京城市民享受乡村田园生活，双方协商由乙方自愿承包甲方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南庄营村六合成观光园种植单元C区5号、D区5号，每个占地面积400平方米及棚外面积每个1050平方米，承包期限30年，自2010年4月11日至2040年4月10日，交工日期为2010年4月18日，承包费30万元，一次性付清。甲方负责建立农业大棚种植示范园区，成立种植专业合作社，开创自主创新，引进以蔬菜、植物为主的高新产品和技术，保证水、电接入日光温室及正常使用。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经营自主权和合法经营活动，甲方有权按期收取物业费100元/月，菜农劳务费1500元/月，水按农业用水、电按农业用电标准收取。乙方对所承包的土地及地上物享有转让、转包和出租的权利，需按原合同内容经甲方确认办理手续。乙方在不违背国家政策、法律的前提下，自主决定种植项目，但不能影响周围居民的日常生活。承包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自行负担。乙方应当合法经营，不得在承包场所内进行任何违反法律法规的活动，如有违反，造成的损失自行负担，乙方不得以此向甲方以任何名义提出赔偿。承包期间，日光温室等地上物的修缮由乙方自行负责。2010年4月15日，六合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原告C5、D5大棚租赁费30万元。2010年11月24日，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六合成观光园C区4号、D区4号2个大棚北墙开始向北长宽约为100*7米，面积约为700平方米的土地（乙方租用的C区5号、D区5号2个大棚及棚外土地南边至C区4号、D区4号北墙部分土地），全部租给乙方使用，租期30年，租金人民币4万元整，一次交清。同日，六合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原告地租款4万元。2013年6月10日，六合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原告物业费、水电费7876元。庭审中，原告出示了：六合成公司的宣传彩页和现场宣传图片，宣传彩页中显示为阳光房造型，宣传照片中标明六合成生态农场、六合成乡村生态酒店、并分类有餐厅、停车场、采摘接待、垂钓园、游乐园、拓展中心等。案件审理过程中，1、本院依据职权向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昌平分局查询涉案土地性质，该局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复函（市规划国土昌函【2018】538号），记载“该地块的土地地类分别为：沟渠、设施农用地、农村道路、水浇地、坑塘水面”；2、我院于2018年11月21日前往被告处进行勘验，现场所见，以大门直通道路为界，分为东部和西部，西部片区内大棚均已被拆除；东部片区由西向东分为A区、B区、C区、D区，该四区操作间为重新修建，大棚未做重建，个别大棚拆除，多数大棚保留，大棚编号已经重新编排；D区东部有道路为界，道路东侧为原L区、M区，L区、M区完全拆除。现全区全部闲置，设施拆除时间为2018年6月。庭审中，原告陈述称，基于受被告宣传单和业务员口述的误导，以为承包涉案土地后可建设各式阳光房用于不定期居住生活；2018年4月18日接收单元开始使用，2017年8月15日被拆除。期间其这个地方居住过，也进行过装修建设。被告陈述称，发包土地的用途是农业用途；现场有硬化路面和部分大棚装修建设的情况，系原告的个人行为。上述事实，有农业观光园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收据、六合成生态农场宣传彩页、市规划国土昌函【2018】538号复函、勘验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虽然书面约定为农业种植用途，但被告发放的彩页中宣传为生活居住用途，提供给原告的大棚外修建有围墙、加装有铁门和围挡，大棚内外路面进行了硬化，而原告承租大棚后将其用于生活休闲，被告对此也予以许可。故双方以农业种植承包为目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伪装行为，当然无效。而双方合意将承包土地用于非农业休闲居住的行为系隐藏行为，该行为将涉案的农业土地用于非农建设，未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的强制性规定，亦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均应对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现原告所承包的大棚已经被拆除，无法再继续使用，被告应当将原告未占用大棚期间的承包费退还，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应当按现状返还被告其承租的种植单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大棚建设费用，系其违反土地规划用途使用土地而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负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高新建与被告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11日签订的《“六合成观光园”阳光温室承包合同》和于2010年11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高新建2474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原告高新建按现状返还被告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六合成观光园”阳光温室承包合同》中记载的原C区5号、D区5号种植单元及《补充协议》中记载的C区4号、D区4号2个大棚北墙开始向北长宽约为100*7米，面积约为700平米的土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高新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295元，由被告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负担25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