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文华路32-34号。 法定代表人：谭建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聪，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献县和平医院，住所地:河北省献县水源路9号。 法定代表人：陈应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红，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广东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千里公司）、献县和平医院（以下简称和平医院）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9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千里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929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表现如下：一、原审法院存在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证不认、认证不公等错误，直接导致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有违公正、有失公平。1、有证不认。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第3组证据，即被上诉人于“2012年11月30日、2013年10月2日分别与孔令忠、刘中火签订的《协议书》两份及解除协议书一份、陈应军出具的告知书一份、收条一份”，该组证据上诉人全部在（2015）佛明法民二初字第183号案中提交过，以证实“和平医院的针医科、碎石科外包给孔令忠和刘中火的事实，另外口腔科也对外承包，和平医院自始至终未将医院完整交付给上诉人经营管理”，被上诉人在该案庭审时不持异议，（2015）佛明法民二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也予以认可。在本案原审中，被上诉人也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双方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却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属于典型的“有证不认”。而原审法院该不公正的错误行为，直接抹杀上诉人意欲证明的“和平医院从未完整交付医院”的事实，直接影响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是否需交付场地使用费的问题判断。2、认证不公。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3组证据，即“水电费票据15张”，在上诉人已经提供账目明细表等相反证据予以对抗，且被上诉人无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以“水电费发票由原告持有，能推定该水电费由原告垫付”为由认可其证明目的。相反，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5、8组证据，意图证实上诉人代为购买药品、碎石机等医疗设备，以及垫付网络费6000元的事实，在全部能提供原件核对，且被上诉人无提供相反证据对抗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在对双方提交证据的认定上明显采取双重标准，片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利证据，无视上诉人提交的可能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据，属于典型的“认证不公”。 二、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且违背已生效的前诉裁判的既判力，作出相反的错误判决。《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2月12日就本案的相关事实与法律关系等作出（2016）粤06民终6952号终审判决，判决本案所涉的《合作委托经营协议》无效，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押金30万元；同时还认定双方“对于合同的无效都有过错，故双方即使存在损失，亦应当各自承担”，对涉案合同的性质，以及合同无效的双方过错情况、双方损失的承担等问题均已作出明确处理。上述判决现已生效，且作为前诉，依法对于后诉的本案相关问题应具有既判力，原审判决不得作出与前诉相反的判断。无论“场地占用费”，还是“水电费”，均属于《民法通则》和《合同法》上述法律规定所称“损失”，依据（2016）粤06民终6952号终审判决的既判内容，也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但是，原审判决以“场地占用费确为被告实际占用和平医院场地造成的财产损失，合同无效并不是被告无偿使用原告场地的法定理由”为由，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场地占用费。该项判决直接无视《民法总则》以及《合同法》上述法律规定的“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也直接违背前诉（2016）粤06民终6952号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双方对于合同的无效都有过错，故双方即使存在损失，亦应当各自承担”的判决内容的既判力，是明显错误的，不公正的。 三、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场地占用费以及水电费。结合原审法院前述所犯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场地使用费以及水电费的损失，即使存在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判决第一项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一）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场地占用费。1、场地未按双方约定交付上诉人使用；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因自始至终未完成将医院交付上诉人的约定，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交付医院的问题上存在严重过错。具体表现为：在执业资格上是有瑕疵的、在配套上是不合格的、在科室上是不完整的，甚至法定代表人陈应军签订《合作委托经营协议》的行为本身也是违背医院内部股东协议的。以上种种，导致即使《合作委托经营协议》有效，上诉人也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无法达成合同目的，更何况合同无效？2、如被上诉人获得场地占用费，实质已达到其签订《合作委托经营协议》的合同目的；既然前诉生效判决已认定《合作委托经营协议》所涉合同内容名为“委托管理”，实质“承包”，是不合法的，而被上诉人将医院“承包”给上诉人的目的就是获得“承包费”对价。原审法院却按照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被上诉人内部股东达成的《协议书》所确定的对内“承包价”要求上诉人支付所谓“场地占用费”，其实质是使被上诉人基本实现合同有效情况下所能期待获得的利益，而无视上诉人因本案所承受的巨大损失；同时也实质上意味着，在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的情况下，由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这是对上诉人极度不公平的。3、被上诉人无法证实其存在“场地占用费”的损失；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应军与被上诉人另外两个股东高永宜、高永臣签订的《协议书》可知，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21年8月1日期间，和平医院由陈应军单方经营，每年交纳经营费75万元。由此可知，和平医院无论是由陈应军经营还是经陈应军转委托上诉人经营，该“经营费”均应由陈应军向被上诉人支付。也即是，所谓被上诉人并不一定存在所谓“场地占用费”的损失，即使有损失，也只是陈应军的个人损失，而非被上诉人的损失。4、即使有损失，依据前诉已生效的裁判，该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托管费”是被上诉人依据《合作委托经营协议》所能获得的主要对价，而所谓“场地占用费”与“托管费”虽称谓不同，但实质并无差别，均是被上诉人基于其医院场地所能期待取得的利益，属于《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以及《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等法律规定所称的“损失”。基于（2016）粤06民终6952号生效判决的既判内容，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二）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水电费。在2015年3月10日至8月19日期间的水电费用是上诉人实际缴纳的，而不是被上诉人缴纳的，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主要理由如下：1、从常理上说，涉案水电费用由被上诉人缴纳是不符合常理的；首先，根据《合作委托经营协议》第五条第9项约定，“委托管理期间医院的水、电、气等消耗性费用……由乙方（上诉人）负担”。在2015年3月至8月期间，上诉人一直诚实、严格地履行《合作委托经营协议》，依约、依常理应由上诉人支付；其次，从上诉人提交的药品、医疗耗材等购买发票以及缴纳和平医院网络费的发票等一系列费用支出凭证均可证实，2015年3月至8月期间，医院的包括网络使用费、电话费，以及水、电、气等消耗性费用均实际由上诉人垫付；第三，从上诉人提供的水电费发票的缴费时间可以看出，缴费时间均是在2015年3月至8月期间，而不是在上诉人“撤离”之后缴纳，不存在拖费、欠费的事实，依常理来说，该费用也是实际使用人，即上诉人垫付的；第四，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撤离”后所发律师函也没有提及其支付水电费的问题，明显不符合常理。2、从证据上说，原审法院仅“水电费发票由原告持有，能推定该水电费由原告垫付”的理由是不充分的；被上诉人除发票以外，没有提供任何支付、转账等证据证实其实际支付该费用，相反，作为医院的登记经营人，其完全具有获得该缴费票据的途径和方式。而上诉人提供的对抗性证据也证实，在2015年3月至8月期间，被上诉人所产生的各种费用均由上诉人垫付。3、从法理上说，退一万步，即使水电费用确由被上诉人支付，也属于本案的直接损失，正如前述，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向贵院提起上诉，敬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和平医院答辩称，不认可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其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现就其上诉理由，进行答辩如下：一、谭建华在经营中发现碎石科的刘中火，中医科孔令忠，口腔科有现成的医务人员，且能产生丰厚的利润，便和陈应军商议不想让他们撤出，要求单独和他们签订管理协议。自2015年3月9日起以上三家的门诊、住院收费交到谭建华的收费员处，因收取费用过高，致使协议没有签成，有谭建华要求刘中火签字协议为证，（碎石科定额管理协议书）日期自2015年3月9号至2016年3月8号，可调查刘中火，孔令忠。但这并不能作为我方未进行全面交接手续的证据，和平医院已经提供了有对方签字认可的接收手续，且医院已经由对方实际经营管理控制，我方无法参与。认证不公的事实：电费是2015年8月至9月的电费，即电力部门收取的7月10号至8月10号，8月10号至9月10号，这个月实际是8月10号至31号关门停止营业了。水费是谭建华经营期间费用。谭建华提交的购买药品、网络费6000元，当初有协议的，可以撤走的撤走，不撤走的结算，但八千里药业却拒绝结算，拒绝与我方进行交接，把医院涉及的相关手续全部带走，我方多次去八千里药业处，但对方拒绝见面。和平医院的药品损失鉴定，是法庭通过法院技术鉴定中心筛选双方都认定的单位，既然鉴定出来就应该赔偿埙失。 二、依照《民法总则》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即使该合作委托协议无效，也系八千里药业有过错，损失应由八千里药业承担。谭建华自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8月31日收入的两百万元左右，应归还和平医院。收入拿走，药费、场地占用费不付，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三、场地占用费：（一）自2015年3月9日谭建华经营至2016年12月12日，佛山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生效后，和平医院管理权回归到陈应军。2016年3月21日起诉谭建华，献县法院立案庭根据此案佛山法院审理中没有判决之前，经营管理权仍由谭建华负责，经营管理权不属于陈应军，故不能立案。有立案庭韩庭长受理后不予立案证据。2015年3月9日至2016年12月12日期间以及八千里药业未办理交接手续之前的经营管理权均在八千里药业公司手中，我方并无权过问且无权经营管理，而造成和平医院或者他人无法经营的原因在于双方的协议未予解除、八千里药业也未办理任何关于医院的相关经营管理手续。故所有费用，包括场地占用费，谭建华必须付，这期间房屋损失也应由谭建华承担，即应由八千里药业承担。（二）水电费全部由我方垫付，一审中已经提供相应的证据，收缴水电费是有统一的票据的。既然经营管理权在八千里药业，我方垫付的费用理应由八千里药业公司承担。对于八千里药业公司抗辩的该诉属于“重复起诉”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认证意见，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八千里药业应就解除协议事宜与我方进行协商，但其并未与我方协商系擅自离场，其也未将经营管理权交由我方，也未交接任何经营管理的手续，更未进行过任何结算，其过错在八千里药业公司，而不在我方。该案的实际情况已经在一审中陈述清楚，在二审中，我方也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和详细的陈述，因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判决所处理的事宜与该案并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为不属于重复起诉，那么我方在本案中所涉及的诉讼主张系合理合法且有依据的。在八千里药业公司经营管理期间，占用的是我方的场地、房屋、设施设备，获益也由八千里药业掌控，那么其他不管是产生的费用、还是场地费等均应由八千里药业公司承担，而非八千里药业所称应由和平医院自行承担，八千里药业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在八千里药业擅自离场后，鉴于医院的特殊性，没有相关手续无法正常经营营业，再者有双方的协议约定，在我方未接到八千里药业的交接手续我方也无权干涉、更无法进行经营管理，其过错在于八千里药业，不管是何种损失、何种费用，由八千里药业承担事实和法律依据。 献县和平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929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撤场时间认定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献县和平医院场地是错误的，即使案件所涉协议系无效协议，也应由双方将该合同恢复到履行之前。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实际交付涉案场地、物品、设备以及所需的材料手续，并召开了和平医院全体职工大会进行了人员管理权交接等等，被上诉人也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场地、医疗仪器、药品等，双方的合同在无效之前已经实际履行，办理了符合规定的手续。在该合同无效之后，被上诉人理应归还上诉人所有的证照、手续、对上诉人交付的场地中所涉及物品、设备等进行返还，并有义务保证上诉人所交付的涉案物品、药品、场地、设备等的完整无损，并有义务履行管理义务。上诉人已经申请法院委托相关部门就涉案损失等依法进行司法鉴定，而且也按照实际情况进行了合理合法的鉴定，鉴定结果系有鉴定资质经双方共同选择委托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一审法院应依法认定上诉人的损失责任。上诉人的损失明显较高，如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自行承担的话，明显显失公平，其他人或者法院均无权加重上诉人的责任，更无权剥夺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而且协议约定了涉案房屋及场地、场地中的配套设备设施、药品、耗材等均由被上诉人负责，经营管理也是被上诉人，在双方没有办理交接前，上诉人并无权、也无责管理其相关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房屋有怠于管理和维护的行为，是不符合事实情况的，认定事实错误，进而以此对上诉人经过合法鉴定的损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双方签订的协议在归于无效或无效前，其约定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不交付场地占用费，后来也不交接经营手续，已经构成违约，故其应按照90万元每年向上诉人交纳场地占用费，至中院判决生效止。 在该案中，鉴于医院经营的特殊性，在被上诉人接手经营期间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特殊手续的交接，上诉人也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在被上诉人认为无法经营时，应及时与上诉人办理交接手续，而被上诉人不办理交接手续导致上诉人根本无法履行管理或经营义务，故造成的损失等均是被上诉人的原因，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故一审法院应当按照上诉人在诉讼中的诉讼请求判决，充分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判，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八千里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前诉生效判决对案涉合同无效后法律后果的判决精神及既定处理意见，八千里公司与和平医院“对于（案涉）合同的无效都有过错，故双方即使存在损失，亦应当各自承担”，八千里公司无须向和平医院赔偿损失；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可见，合同无效后的主要法律后果有二：一是互相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二是根据双方过错赔偿对方损失。而针对以上问题，前诉生效判决即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2016]粤06民终6952号终审判决是早有定论的，依法应具有当然的既判力。广东省佛山市两级法院审理八千里公司先行诉和平医院合同纠纷一案时，两审均认定本案涉案合同无效，并判决要求和平医院向八千里公司返还押金30万元，同时还认定双方“对于合同的无效都有过错，故双方即使存在损失，亦应当各自承担”，由此，该生效判决已针对本案所涉合同的法律效力，和案涉合同无效中双方的过错，以及双方的损失如何承担等本案相关的争议焦点均已清楚、明确地处理完毕，依法具有当然的既判力。在本案中，和平医院起诉时的主要诉求就是一项，即要求八千里公司赔偿损失，无论是水电费损失、工资损失、房屋损失还是场地被占用的损失，归根结底均属于“损失”的范畴，而针对其诉求的处理，完全适用前诉生效判决的既定结论。本案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也基本相同，只是前后诉当事人的诉讼地位发生变化，但归根结底，和平医院所诉请的仍是因涉案合同无效所引起的损失赔偿问题，该问题已经前诉生效判决处理完毕，在此，八千里公司坚持认为本案已经构成重复起诉。即使不构成严格意义上的重复起诉，但法院仍应保证处理同一事实引发的相关同性质问题的统一性、一致性，对本案根据前诉生效判决的既定处理结论进行处理，不能实行“双标”，如此方能真正做到对双方的公平、公正，进而维护司法权威。 二、和平医院所主张的全部损失无法证实其实际发生，也无法证实与八千里公司存在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八千里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和平医院主张的损失主要包括以下几方面：1、水电费的损失；2、垫付工资的损失；3、变压器损坏、门诊大厅地面下沉、地暖管冻裂的修复费用损失、药品耗材损失，以及相应的鉴定费、公证费损失；4、场地占用费的损失。八千里公司认为，其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主要依据如下：（一）关于垫付工资损失、房屋损失、药品耗材损失问题；八千里公司认可原审判决的认定，在一审时也在答辩状、庭审以及庭后书面代理意见中作明确反驳，和平医院均未就上述主张证实损失的实际发生，也无法证实与八千里公司存在因果关系，在此不再赘述。 （二）关于垫付水电费损失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八千里公司参与经营和平医院的具体时间是2015年3月1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对此八千里公司无异议。在此期间，和平医院所发生的全部水电费均由八千里公司缴纳，不存在拖欠的问题，主要理由如下：1、应该首先剔除2015年3月1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进驻期间之前或之后发生的费用；平医院主张的垫付水电费损失的相关缴费票据部分对应的是八千里公司进驻之前或者撤离之后的，这部分费用当然与八千里公司无关，不应由八千里公司承担；2、进驻期间的水电费八千里公司已经全部交纳完毕；二审期间我们提交了和平医院2015年4月、5月、6月、7月的电费缴费凭证，以及陈应军本人手写的收取2015年3月电费的收据，以及陈应军儿子“陈松”收取八千里公司水电费的收据，足以证实八千里公司已交纳进驻期间全部应缴水电费，不存在拖欠的情况。3、从常理分析，八千里公司不可能拖欠水电费；八千里公司虽然对本案案涉合同法律效力问题存在法律上的误判，但八千里公司当时确实准备投入巨资进入和平医院进行经营，且自2015年3月份进场起，有据可查的损失就包括：①、支付押金30万元至今未返还；②、为解除和平医院外包的碎石科承包协议支付合共5.69万元补偿款；③、在参与经营期间因购买医疗设备、药品耗材、办公用品、代发工资等原因，直接经济损失1015897.66元。以上各项合计已高达1335901.02元。当时双方合作关系正处于较为良好时期，八千里公司既然已经决定投入巨额款项对和平医院进行承包经营，不可能为区区小额水电费影响双方合作；即使如果期间八千里公司没有缴纳水电费，和平医院也应会马上提出异议，不可能留待后面自行承担，但上述缴费的时间均按时足额缴纳的。而且，我们也已提供相关证据证实2015年3月至8月期间和平医院包括网络使用费、电话费，以及水、电、气等消耗性费用均实际由上诉人垫付。因此，常理上说，也可证实是八千里公司自行缴纳的。4、原审法院仅凭和平医院持有水电费发票就认定水电费由其缴纳，这是不充分的，也是与事实相违背的。和平医院是案涉办公场所的业主方，事后开具已缴纳的水电费的发票并不存在困难，其掌握原件并不能当然证实系其实际缴纳。和平医院没有提供任何支付、转账凭证，其缴费的证据链条本身就不周延，是不充分的。5、和平医院无法区分2015年3月进驻、8月撤离两月的水电费各自应该承担的份额。从八千里公司进驻和平医院的期间来看，2015年3月10日进驻、8月19日撤离，两月均是不足月的，部分是八千里公司进驻期间发生，部分是和平医院自己应当承担，目前没有证据可将双方各自承担的部分明确划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由和平医院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但原审法院却“一刀切”，全部判由八千里公司承担，这明显是错误的。6、退一万步，即使水电费用确由和平医院支付，也属于本案的直接损失，正如前述，该损失应由和平医院自行承担。综合以上，八千里公司无须向和平医院支付任何水电费用。 （三）关于场地占用费的损失；原审法院对场地使用费的认定，主要是参照和平医院提供的，陈应军与股东高永臣、高永宜所签订的《协议书》进行认定，这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主要理由如下：1、涉案场地由始至终未完成向八千里公司的交付，和平医院由始至终均处于其自身掌控中；根据前诉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我们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和平医院在执业资格上是有瑕疵的、在配套上是不合格的、在科室上是不完整的，甚至法定代表人陈应军签订《合作委托经营协议》的行为本身也可能是违背医院内部股东协议擅自做主的。以上种种，导致即使《合作委托经营协议》有效，上诉人也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无法达成合同目的，更何况合同无效？而且，八千里公司进驻期间，上至院长、各科室负责人，下至医生、护士、护工、清洁工等均是和平医院原来的人员，八千里公司无论从实质上还是形式上由始至终均未能全面接管、经营和平医院，八千里公司团队进驻和平医院期间，实质只是参与、协助和平医院进行经营管理，所获得的收入均已全部投入和平医院医疗设备购置、房屋设施维护、管理、医院人员工资发放等，并未能实际全面进行承包经营，不存在占用场地的问题。 2、《协议书》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不足以作为场地占用费损失的发生的认定依据；（1）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的真实性缺乏充分依据；在本案中，该《协议书》是和平医院提交的，虽然有原件提供比对，但认定其真实性仍有两个最重要的问题无法证实：一是高永臣、高永宜是否是和平医院的股东？二是作为合同当事人的高永臣、高永宜也没有到庭或者提供书面证言对该协议书进行说明，其是否真实签订了该《协议书》？以上两个问题不证实，单单只有陈应军一个当事人到庭说明，不足以认定其真实性。而八千里公司对该份证据的意见，在前后诉均一致认为自身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交由法院依法进行认定。但显然，原审法院的认定是缺乏足够依据的。另外其真实性存疑的重要依据是，和平医院在前诉庭审时，对该《协议书》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该点后面详述。（2）该协议书如果为真，则记载的是和平医院由陈应军承包经营，并由陈应军每年交纳承包费，反而证实和平医院不存在场地占用费的损失；无论陈应军将和平医院转租给何人，和平医院依然可以从陈应军处获得“承包费”，即使有损失，也是陈应军的个人损失，与和平医院无关，与本案无关，何况陈应军本人也从来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交付过所谓的承包费。（3）需要重点提及的是，同样是这份《协议书》，和平医院对其意见在前后诉截然不同，前后矛盾，明显存在虚假陈述行为，不应作为其有利证据进行认定；八千里公司是在2015年7月份参与经营和平医院期间，高永臣、高永宜手持该《协议书》来到和平医院办公室证实其股东身份，并以陈应军未经他们同意无权擅自转租和平医院为由，要求八千里公司撤场时取得。八千里公司在前案，即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佛明法民二初字183号案中就作为证据提交，意图证实八千里公司2015年8月19日向和平医院所发《告知函》中声明提及的“股东多次来医院因委托经营事宜争吵”的撤离理由以及陈应军无权转租和平医院导致八千里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作委托经营协议》的事实。（详见（2015）佛明法民二初字183号民事判决第5页【原告举证】第9点），但和平医院在庭审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直接导致法院无法对该证据进行认定，并导致八千里公司无法证实有利事实（详见（2015）佛明法民二初字183号民事判决第7页【法院认证】第1点）。而在（2017）冀0929民初1124号案，和平医院作为原告不仅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并作为其重要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意图证实其“场地占用费”的诉讼主张（详见（2017）冀0929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第5页【原告举证】第1点）。前后对比，同样一份证据，但和平医院的意见完全矛盾，两者必有一假，已可充分证实其存在虚假陈述，妨碍民事诉讼审理的不当行为，法院不应将该证据作为证实和平医院诉讼主张的有利证据予以认定，以作为对不诚信者的相应代价，方不失公平、公正。 3、原审判决八千里公司向和平医院支付场地占用费，实质已达到和平医院签订《合作委托经营协议》的根本目的，这是对八千里公司极度不公平的；既然前诉生效判决已认定《合作委托经营协议》所涉合同内容名为“委托管理”，实质“承包”，是不合法的，而和平医院“承包”给八千里公司的目的就是获得“承包费”对价，原审法院却根据一份对八千里公司不是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书》所确定的对内“承包价”支付所谓“场地占用费”，其实质是使和平医院基本实现合同有效情况下所能期待获得的利益，而无视八千里公司因本案所承受的巨大损失；同时也实质上意味着，在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的情况下，由八千里公司承担全部损失，这是对八千里公司极度不公平的。 4、即使有损失，依据前诉已生效的裁判，该损失也应由和平医院自行承担。与其他损失一样，场地被占用本身就属于损失一种，实质是变相的“托管费”。原审法院转换概念，将应由和平医院应自行负担的“托管费”损失，转换成应由八千里公司承担的“场地占用费”，这种毫无根据的逻辑实在让人无法理解。“合同无效并不是被告无偿使用原告场地的法定理由”，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已经前诉生效判决作出既定的处理结论，这就是和平医院应自行负担场地被占用损失的法定理由，奈何原审法院视为不见。 综上所述，和平医院在本案中的全部诉求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我方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全部驳回，并依法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 献县和平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989753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和平医院庭审中将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具体细化为：托管费（场地使用费）：2015年3月9日至2018年11月9日共计44个月，每年75万元，每月62500元，共计2750000元。水电费（二次供水费及2015年8、9月份的电费）：36202.34元。垫付职工工资：242600元。房屋损失：429046.83元。变压器高压线损失：32000元。医药品及耗材损失：207111.61元。被告使用掉的医药品及耗材价值（自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8月底使用消耗的部分药品及耗材）：115502.09元（药品及耗材当时有交接单据、药品及耗材价格，总价格为322613.7元，鉴定数额为207111.61，故其消耗掉的药品及耗材为115502.09元）鉴定费：20000元。公证费为：1750元。上述费用总计：3834212.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平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应军，其业务范围为诊断、治疗、辅助检查、理疗。和平医院于2013年11月21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许可证的有效期限自2013年11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 八千里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0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谭建华，经营范围为：持有效审批证件从事药品经营、保健食品、食品流通（预包装食品、乳制品）；批发、零售日用品、化妆品、第一类医疗器械、小家电。（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5年3月9日，和平医院（甲方）与八千里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委托经营协议》，约定：一、甲方将河北献县和平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委托给乙方（位于献县水源路9号，医院整体和医院内现有医疗设备、办公设备、车辆的使用权及医疗、预防、保健、康复业务等执照营业范围内的经营管理权），委托期限10年，自2015年3月9日起至2025年3月9日。二、费用和缴纳时间。1、押金30万元，签订合同后7天内缴纳。2、托管费：前3年每年90万，第4－10年每年100万，前三年分两次交清，第四年押金退还后一年一次交清。如果第五年年收入达到两千万元以上，托管费用每年120万元至期满。三、财产管理。自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将医院现有房产及相应的水、电、暖、办公设备、医疗设备等配套设施全部交给乙方使用并管理。乙方可根据工作需要对医院进行装修、维修及必要的辅助设施及维修必要的房屋，费用由乙方承担。原有房屋的产权保持不变。四、甲方的权利及责任。1、甲方负责与上级等相关单位的协调处理工作并履行法人所需签署的相关资料文件等。2、在托管期内，甲方不得干扰乙方的自主经营管理权、人事权、财务权等。3、移交前的债权、债务及医疗纠纷由甲方承担且不能影响到乙方对医院的经营管理。4、自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将医院公章、财务章等交由乙方保管使用，并同时授权乙方经营管理医院的委托书。五、乙方的权利及责任。1、乙方在托管期内享有对医院的经营管理权、人事权、财务权及收益分配权。2、乙方在托管期内有权使用“献县和平医院”的名义享有的政府法定优惠政策和各种拨款及各种政府补偿等。3、乙方对医院工作人员全权管理，可以根据业务需要决定人员的配备、报酬核定和招聘任用等。4、乙方应按照协议约定近期缴纳托管费，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延迟交纳，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每日为所拖欠金额的千分之三。六、违约责任。1、甲方单方、或因甲方原因（甲方房屋、土地抵押或其它原因等）终止合同，甲方退回乙方押金；乙方所投入的设备、耗材、药品、装修、广告等，甲方按实际价格进行赔偿。2、乙方单方终止合同，乙方应按移交清单（自然报废的除外）向甲方回交设备、器材、药品等；乙方中途退出，同时按剩余年限乘以100万元进行赔偿（如果因是甲方原因导致新农合、医保停止的情况，而使乙方退出，则免赔、且免交管理费）。 2015年3月9日，和平医院的法定代表人陈应军与八千里公司的法人代表谭建华签订《委托书》，约定：和平医院法人陈应军就献县和平医院经营管理（含人事权、财务权、经营管理权等）全权委托给谭建华办理。 八千里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9日、2015年3月15日向和平医院缴纳押金20万元、10万元等共计30万元。 被告八千里公司在经营期间，以和平医院的相关证照未年检、电梯设施未年检、消防设施及污水处理不达标、未将该院的全部房屋交付八千里公司、股东多次来院争吵导致医院无法经营为由，于2015年8月19日向和平医院发出告知函，告知该公司工作人员已被迫撤离。2015年8月29日，和平医院向八千里公司回复律师函，确认收到八千里公司的告知函，但否认告知函上陈述的理由和事实，并认为被告以此为由拖欠托管费用。为此，双方发生纠纷。 八千里公司从和平医院撤离后，具状将和平医院诉至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八千里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和平医院返还押金30万元；2、赔偿八千里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3、和平医院向八千里公司支付违约金600万元；4、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委托经营协议》。 和平医院在该案中应诉并提出答辩意见：1、双方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的《合作委托经营协议》是无效合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河北省医疗机构管理实施办法》第20条规定，“医疗机构不得将医疗场所租赁、承包或变相租赁承包给其他单位和个人从事非法诊疗活动”。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协议违反以上法规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原告基于无效合同而主张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2、原告无故撤出，致使献县和平医院管理脱节、失控，给被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原告应赔偿被告损失。3、原告占用被告的医疗机构至今，应按约定支付占地使用费。 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佛明法民二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根据《合作委托经营协议》的约定，八千里公司实际是承包了和平医院一定期限的经营权，而非简单的委托经营管理；2、八千里公司持有并使用和平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属借用性质；3、《合作委托经营协议》约定的内容违反了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出借，故应认定为无效合同；4、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和平医院应向八千里公司返还押金30万元。5、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八千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缺乏前提，也不存在应根据合同支付违约金的情形。但该判决中并未查明八千里公司持有和平医院财物的范围。 八千里公司不服（2015)佛明法民二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和平医院赔偿损失100万元或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粤06民终6952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终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论述到，“和平医院和八千里公司分别作为医疗机构和药品经营企业，清楚或应当清楚国家对医疗机构的管理规定，因此，对于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故双方即使存在损失，亦应当各自承担。对于八千里公司提出的要求和平医院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该终审判决判决已生效。 和平医院法定代表人陈应军发现医院大厅地面有下沉、各楼层的地热管有漏水现象，于2016年12月16日、29日，分别向献县公证处申请对上述现象的现场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献县公证处于2015年12月22日、2015年12月30日对现场拍照并出具了编号分别为1356、1163号的两份公证书。两次公证，原告共花费公证费1500元以及公证期间照片、光盘制作费用250元。 2017年2月24日，原告和平医院以被告八千里公司不辞而别，拒不办理交接手续、不返还原告方的所有财物而导致和平医院至今无法经营，且在被告经营期间因其过错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由，具状将八千里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八千里公司予以赔偿3989753元。 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原告和平医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鉴定其房屋、设施、耗材等项损失的具体情况。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该院的资产损失进行了评估，经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沧科司鉴【2017】建字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河北燕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冀燕翔评报字（2018）第1216号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至评估基准日（2018年3月1日）的房屋损失为429046.83元；变压器高压线的损失为32000元；医药品及耗材损失为207111.61元；三项合计总损失为668158.44元。为此原告预交鉴定费20000元； 另查，2013年8月7日，和平医院的法定代表人陈应军（甲方）以其个人名义与其他二股东（乙方）高永臣、高永宜签订一份书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各占和平医院50%股份；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21年8月1日期间医院由陈应军单方经营，每年陈应军应向和平医院交纳经营费75万元；协议生效后，陈应军享有和平医院门诊病房及附属设施的经营管理权及收益权也承担保证房屋设施正常使用和维修的合同义务；医院转租需经乙方（高永臣、高永宜）同意。 原告称，为被告八千里公司垫付了水电费，庭审中原告出示了其持有的水费、电费发票，该发票显示，自2015年3月至8月期间共产生水费1855元、电费21604元，合计2345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八千里公司答辩意见中提到的诸项损失的问题，已经由两级法院作出的（2015)佛明法民二初字第183号、(2016)粤06民终6952号民事判决作出处理，被告也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请求，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重复论述及进行处理。 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要件有三，一是当事人相同；二是诉讼标的相同；三是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即同时符合上述三个条件的，则构成重复起诉。在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中，八千里公司为原告，和平医院为被告，而本案中和平医院为原告，八千里公司为被告，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地位发生了变化；前诉八千里公司以和平医院构成违约的事实为由请求解除《协议》，并返还押金和赔偿损失，其法律关系为因合同主张的违约责任，以及八千里公司的损失，而后诉的和平医院以八千里公司存在过错，要求其赔偿和平医院的损失，其中一项涉及楼房管道漏水造成的房屋损失，该损失根据公证书显示，发生2016年12月份，彼时，八千里公司提起的诉讼，已经由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尤其是，在（2015)佛明法民二初字第183号、(2016)粤06民终6952号两份民事判决中，均未对和平医院在本案中提到的房屋、医药品耗材损失等问题作出处理。因此，八千里公司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不成立。 本案原告和平医院的损失认定问题是本案审理的重点，经庭审，八千里公司是2015年3月10日进驻和平医院进行经营，此时间点原、被告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5年8月19日被告离开和平医院，并向原告发函告知，原告给被告的复函中确认收到了被告的函告，足以证明原告明确知道被告已经于2015年8月19日在献县和平医院撤场的事实。故被告在和平医院实际经营的时间是5个月零9天，以及撤场时间能够确定，即2015年8月19日。确定被告撤场的时间节点，对于分析认定原告的各项损失情况具有重要意义。 1、关于水电费部分，虽原告提供多份单据主张水电费部分共垫付36202.34元，但根据发票显示，自2015年3月至8月期间共产生水费1855元、电费21604元，合计23459元。该期间的水、电费应由实际使用者即被告进行支付。本案中，被告虽辩称己方已经支付了水电费，但是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该说法，而水电费发票由原告持有，能推定该水电费由原告垫付。原告无义务为被告垫付，故被告应返还给原告。 2、关于原告所称的垫付职工工资部分，原告提供一张中国农业银行的客户凭条一份，该凭条显示汇出账户名为“*应军”，收款账户名为“*志辉”，汇款金额为242600元。该付款方既不是原告和平医院的账户，收款方“志辉”其人原告也无法证实与工资款之间的关系，更未提供相应的职工签字的工资表、或者银行工资账户的打款记录、八千里公司经营医院期间的用工人数等加以佐证该项损失，故对原告的此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房屋损失部分，经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及评估报告，能够确定至评估基准日（2018年3月1日）的房屋损失为429046.83元、变压器高压线的损失为32000元、医药品及耗材损失为207111.61元。鉴定意见中也明确指出房屋问题是：地暖管道损坏、房屋多处漏水、首层大厅地面下沉问题。 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的地位相当于房屋出租方。原告在2015年8月份（时值夏季）收到被告的函告，得知被告撤场后，据常理推断，原告应在第一时间对房屋及设施进行查验，以确定房屋是否受损，其中的设施是否完好。但在2015年至2016年八千里公司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中，和平医院并未提出该问题。原告是在2016年12月份，发现医院的地热管道损坏、漏水等问题，随即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被告在房屋致损问题中存在过错，房屋出现地热管道损坏也非被告经营期间出现的问题。特别是，原告在明知被告撤场的情况下，应对房屋进行积极的管理和维护，并防止损失扩大。而非是只要被告不办理“交接手续”就对房屋疏于管理，冬季采暖期也疏于维护地热管道，放任损失的扩大。在此种情况下，并非原告继续经营医疗项目才对房屋负有管理维护责任，而是原告应具备的主人翁意识。原告能够进出医院房屋进行公证拍照却不能对房屋进行管理和维护有悖常理。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项房屋损失不予支持。 变压器高压线损失部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变压器损坏发生在被告经营期间、被告对于变压器损坏负有过错，故对于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医药品及耗材损失部分，原告称被告撤场后遗留下的药品均系原告方为被告方提供的，被告称自己经营阶段自购撤场时留下，鉴定中对于现场药品虽作出具体价值，清单中未显示药品批次，仅凭鉴定结论及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医药品的购买方，故无法确定原告是鉴定结论中涉及的医药品耗材的损失方。此项损失，因证据不足，本案中暂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完善相关证据后另案处理。 4、关于鉴定费公证费部分，除上述医药品耗材部分的鉴定费用应另案处理，与房屋损失部分论述相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5、关于场地使用费部分，首先，陈应军根据与其他股东签署的协议，应向原告和平医院交纳每年75万元的费用，此费用为和平医院的应得收入；其次，被告经营期间未向原告支付过合同中约定的托管费，而后因合同无效，被告根据生效判决无需向原告支付每年90万元的托管费；再次，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因签署合同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互担，即原告的托管费损失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其取得的财产押金应予返还。但是，场地占用费确为被告实际占用和平医院场地造成的财产损失，合同的无效并不是被告无偿使用原告场地的法定理由。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场地占用费，该费用应以被告实际使用时间计算，标准按照每年75万元的标准计算，即五个月零九天，被告应付场地使用费331250元。 广东省佛山市两级法院已判决双方的《合作委托经营协议》为无效合同，并认定双方对该合同的无效都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过错并非过失而是故意行为造成的。和平医院和八千里公司分别作为医疗机构和医药品经营企业明知八千里公司不具备疾病诊断、治疗、辅助检查和理疗等从业资格，双方仍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实为承包协议，违反了《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此项原因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而非八千里公司辩称的，电梯问题、科室问题、股东闹事问题。追究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八千里公司不论何因导致终止合同履行，均应当先与原告和平医院就终止合同后的财产返还等事宜进行协商一致后，将医院的经营管理权移交原告，在未尽上述义务就撤离医院，其行为有失妥当。 关于原告提出的“因被告不办理交接手续造成和平医院至今无法经营”的说法，一审法院认为此项说法不能成立。理由一，在本案中，交接手续的内容是什么原告未能证实，如果说是医院的营业执照、公章等，且不说证照、公章均可补办，上述证照公章是否在被告处双方各执一词，在佛山法院审理的案件中未查明，本案中也无法查明。理由二，如果说八千里公司撤场时带走大量设备或者其他影响经营的“手续”，原告在此项主张上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未在本案中举证证明。理由三，“交接手续”与“无法经营”之间的因果关系，应由原告举证证明，原告亦未提供证据或者合理说法。另外，造成无法经营，原告应主张的是正常经营期间的利润，而在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无法经营造成的房屋损失、闲置期间的场地费损失等，均非因无法经营造成的直接损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献县和平医院代缴水电费23459元、场地占用费331250元，以上合计354709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59元，由被告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930元，由原告献县和平医院负担17429元。 本院二审期间，八千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4月、5月、6月、7月和平医院电费缴费发票各一份；2、和平医院法定代表人陈应军亲笔手写的收到和平医院2015年3月水电费的收据原件一份；3、陈应军儿子“陈松”手写的收取八千里公司关于和平医院水电费的复写件五份。该组证据主要证实八千里公司已缴纳进驻和平医院期间的全部应缴水电费，不存在拖欠情形，原审法院判令八千里公司支付进驻期间水电费是错误的。 和平医院质证意见：1、对八千里药业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5年3月10日之后到2015年4月10日的电费没交，7月10日之后的没有交。我方主张的就是他们没有缴纳的电费，和八千里药业主张的不重复。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理由同证据1的理由，主张的时间一样。收到对方的11897.74元的收条，包括两部分，其中9664.3元是和平医院银行账户的余额，2233.44元是2015年3月9日到4月10日，陈应军为八千里药业代交的电费。八千里公司给的我现金，我给他打的收条。3、对证据3，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是从2015年4月到7月份，八千里药业使用的水费和二次供水的电费。 和平医院提交以下证据： 1、丁圆圆于2020年3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张，证实本案涉案已经鉴定价格的药品已经交接给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并已经由其接收。该部分药品系由我方购买，由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实际使用、消耗，在办理交接手续时对方已经签字确认、接收，涉案药品等也由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涉案药品的种类、价值已经进行了鉴定，故其理应由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按照鉴定价值赔偿给我方。丁圆圆系在被上诉人处药房工作的人员。2、献县和平医院员工联系电话名单一份，证实郭建刚、谭建华、何国平、丁圆圆均系被上诉人经营、管理献县和平医院期间的管理人员。我方已经将涉及献县和平医院的所有经营、管理的手续及药品、物品、设备、房屋等均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一方，并由其接收、使用，且有八千里药业公司的管理人员及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3、献县和平医院成立之初的公章一枚，（由原献县和平医院留存，但在八千里药业经营管理后至双方无纠纷期间未用于该院经营、管理事宜的使用），证实在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接收、经营、管理和平医院期间的整套手续（行政、财务、法人手章）已经全部接手、使用，再将上述行政印章等交由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后，即可以进行正常的经营、管理，以交由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为准，与我方在成立医院之初的行政章已经与佛山市里药业有限公司无关。（另2015年3月10日证明一份，已在一审法院提交，请法庭参考）4、2017年11月29日沧州日报一份，证实在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接手经营、管理献县和平医院后即将原献县和平医院的印章、银行账户密码、法人手章（改为谭建华）均已经做了变更，我方已经无实际使用权，故后来我方于2017年11月29日在沧州日报上进行了登报声明，进而证实其已经实际接收献县和平医院的所有经营、管理手续并进行了实际经营，在其擅自离开献县后，并未为我方办理交接手续，故后续的损失费用等均系因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造成的，所以应由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承担各项损失。 八千里公司质证意见：一、丁圆圆《证明》、身份证、联系电话表。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理由是：无法确定丁圆圆真实身份信息，也无法确定其工作单位，其本人也没有到庭接受询问，因而对其出具的《证明》也不予以确认。二、《沧州日报》。对其三性不予确认，我方从没见过该报纸，不能确认其真实性，而该日报显示时间是2017年11月29日，八千里公司早在2017年8月初就已撤离，登报的丢失声明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三、印章模印。对印章的三性不予确认，我方在2015年8月撤场时，已经将和平医院的相关证件交还给和平医院，和平医院8月份向我方发送的律师函上面有公章，在献县法院起诉时也有和平医院的公章，证实我方已经将公章交还给和平医院。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5年3月9日，和平医院（甲方）与八千里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委托经营协议》,该协议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规定,已经被（2016）粤06民终6952号终审判决认定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八千里公司于（2016）粤06民终6952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1、要求和平医院返还押金30万元；2、赔偿八千里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3、和平医院向八千里公司支付违约金600万元；4、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委托经营协议》。和平医院应诉并提出答辩意见。（2016）粤06民终6952号民事案件围绕八千里公司主张是否成立审理，和平医院提出抗辩，并未提出反诉，与该案原告诉讼主张无关的抗辩意见，不是该案件审理范畴。（2016）粤06民终6952号民事案件判决《合作委托经营协议》无效后，和平医院依据法律规定，以八千里公司存在过错，追究给其造成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2016）粤06民终6952号民事案件审理内容，就和平医院能独立行使的诉讼主张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 诉讼期间，和平医院提供多份单据，主张垫付水电费。根据发票显示，自2015年3月至8月期间共产生水费1855元、电费21604元，合计23459元。水电发票是用户经营期间费用，缴纳后应当入财务账册，不应该由他人持有，一审法院结合和平医院持有水电发票事实，支持该项费用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合作委托经营协议》被（2016）粤06民终6952号民事判决无效后，八千里公司无需依据该协议向和平医院支付每年90万元的费用。八千里公司经营期间占用和平医院场地，依托经营场地取得实际收入，一审法院认定场地占用费是和平医院损失，并无不当。《合作委托经营协议》约定的90万元标准，不是场地租赁费用，但应当包含场地租赁费用。一审法院按照和平医院关联人员提供的标准，以75万元的标准计算符合案件事实。八千里公司上诉中主张没有实际交付，八千里公司提交孔令忠、刘中火签订的《协议书》两份及解除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医院没有整体移交。本案审理期间，和平医院以碎石科定额管理协议书，拟证明另有原因。就医院是否整体移交，双方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不一致，八千里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原审以查明交接清单等载明事实认定整体移交，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合作委托经营协议》约定90万元费用，不是场地占用费，《合作委托经营协议》被判决无效后，和平医院主张以90万元为标准主张场地占用费，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采用75万元标准，符合案件事实。 2015年8月19日八千里公司离开和平医院，并向和平医院发函告知，和平医院的复函中确认收到了八千里公司函告，能证明和平医院知道八千里公司已经于2015年8月19日在献县和平医院撤场的事实。因《合作委托经营协议》的性质是委托，其所有权和必要的监督权依然存在。即使八千里公司违约，和平医院也不能怠于管理或消极应对，应积极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一审法院结合该《合作委托经营协议》被判决无效，双方就协议签订、履行均有过错。综合多种因素，认定八千里公司撤场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符合案件实际，本院不予调整，和平医院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献县和平医院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60元，由佛山市八千里药业有限公司负担6620元、由献县和平医院负担25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穆庆伟 审判员  张兆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