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凤真，女，1969年10月7日生，汉族，不识字，住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银芬，女，1968年4月5日生，汉族，不识字，住威宁县。原审被告：范开银，男，1969年9月14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威宁县。原审被告：陶庆成，男，1941年1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威宁县。上诉人陶凤真因与被上诉人熊银芬，原审被告范开银、陶庆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5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凤真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土地争议发生纠纷，被上诉人无理取闹，被上诉人多次阻止上诉人修建房屋甚至破坏基础，上诉人也多次报警处理，斗古镇派出所也多次出警并协调处理，但被上诉人不听劝告。案发时，被上诉人跑到上诉人修建的房屋内，先殴打上诉人，并把上诉人打伤，上诉人出于正当防卫才出手反击，自我防卫。从一审查明的情况看，上诉人被被上诉人殴打成脑震荡，被上诉人的伤只是皮外伤，上诉人自我防卫的行为并没有过当，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无任何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恶人先告状，被上诉人不仅经常无理阻止上诉人修建房屋，还破坏上诉人修建的房屋的基础，上诉人多次寻求法律帮助（报警处理），在警察出警走后，被上诉人还是违法阻止。在案发时，被上诉人先打上上诉人家门，把上诉人打伤，上诉人无奈进行自我防卫，且防卫没有过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在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或者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中，受害人过错是全部损害原因的，可以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免除行为人的责任。而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而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审理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阻工及破坏上诉人的房屋基础而产生的损失实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阻止上诉人修建房屋，破坏房屋基础并打伤上诉人为同一侵权行为，而以上侵权行为都是同一行为人所为，因此，一审法院可以一并处理。被上诉人在六盘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后转院到私人医院住院，医疗费用存疑，要求鉴定。被上诉人熊银芬的主要答辩理由是：范开银系威宁县斗古镇松坪小学教师，2018年8月份，范开银侵占我的土地修建房屋，期间我前往阻止，但范开银伙同其妻子、岳父将我打伤，经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结论为答辩人因外力作用致额颞部头皮下血肿，评定为轻微伤。在此次伤害行为中，斗古镇派出所立案后作进一步调解，但对方不听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原审被告范开银答辩称，无异议。原审被告陶庆成答辩称，陶凤真是答辩人的女儿，答辩人看到熊银芬手中拿着一块石头要打陶凤真，答辩人就叫陶凤真回家，答辩人对熊银芬说，不要打人，去起诉，但是不知怎么回事，陶凤真的手就被打伤了，后来派出所出警，民警叫答辩人去立案，立案后答辩人就送陶凤真去昭通的医疗治疗。一审原告熊银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636元，交通费（含救护车3166元，住宿费168元，鉴定费700元，误工费19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2198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反诉原告陶凤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由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各项费用共计16393.37元（包括医疗费3202.71元，护理费633.99元，误工费956.67元，住院生活补助费600元，交通费1800元，住宿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二、由反诉被告赔偿故意破坏原告的基脚材料及工时费合计10920元（8月1日破坏损失工时6×200=1200元，沙子5方×100=500元，水泥11包×30元=330元，全返工共用工时8×200=1600元，水泥10包×30=300元，沙子4方×100=400元；8月6日破坏损失工时6×200=1200元，沙子4方×100=400元，水泥10包×30元=300元，返工共用9个工×200=1800元，水泥13包×30=390元，沙子3方6×100=300元，7月22日8月6日多次阻止破坏造成反诉原告共误工11个×200=2200元）；三、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熊银芬（反诉被告）与被告陶凤真（反诉原告）、被告范开银系同村组人，被告陶庆成系陶凤真父亲。现范开银家修建房屋的土地原系熊银芬家的承包地，2015年，熊银芬与付美乖家商议，熊银芬将该地块调换给同村组的付美乖家耕种。2015年3月16日，付美乖、龙树兰与范开银签定“换地协议”，约定付美乖、龙树兰将范开银家屋后的一地块（东至路，西至雷围成家房子，南北以土坎为界，该地块即是付美乖与熊银芬互换而来的土地）与范开银家位于雷引堂家房后的一地块互换。范开银家开始修建房屋后，双方因土地争议产生纠纷，2018年8月6日，被告陶凤真家在该地块上修建房屋，熊银芬认为该地块系其公公杨保才与付美乖互换的，换地行为未经其同意，范开银家在该地块上修建房屋侵占了其土地，便阻止范开银家施工，并将范开银所修建房屋的基础破坏了一小部分，遂引发打架事件，导致原告熊银芬（反诉被告）及被告陶凤真（反诉原告）受伤。原告熊银芬（反诉被告）受伤后于2018年8月8日到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12日），临床诊断为：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花去医疗费36.94元+20元+104.36元+73.1元+231元+39.967元+6.3元+307元+2650.28元=3468.94元，2018年8月6日斗古镇至威宁县城救护车费860元，2018年8月7日威宁县城至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救护车费680元，担架费100元。后转院至威宁县大明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18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403.37元。出院后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熊银芬因外力作用致左额颞部头皮下血肿评定为轻微伤，因外力作用致体表软组织挫伤评定为轻微伤。用去鉴定费700元。被告陶凤真（反诉原告）受伤后于2017年8月7日到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13日），用去医疗费364.20元+2828.01元=3192.21元，主要诊断为：脑震荡。此事经威宁县公安局斗古派出所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调解未成功，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被告陶凤真提起反诉。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和提交的相关书证，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公安行政案件卷宗等在卷，相互印证，事实清楚，可以认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被告系同村组人且相邻居住，遇有矛盾应相互尊重、互谅互让、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因土地争议引发纠纷，原告认为换地行为无效，被告方侵占其土地修建房屋，可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而被告陶凤真（反诉原告）面对原告熊银芬（反诉被告）阻止修建房屋甚至破坏基础，亦可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然而双方在处理矛盾纠纷时，未能克制情绪，诉诸武力，遂引起本案纠纷，原告熊银芬（反诉被告）、被告陶凤真（反诉原告）受伤的损害结果均与对方的侵害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由此产生的损失，双方均应当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熊银芬（反诉被告）事先阻止他人施工并破坏修建房屋的基础，引发争吵并导致互殴行为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而被告陶凤真（反诉原告）遇事未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动手殴打他人，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引发纠纷的原因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熊银芬（反诉被告）在此事中应承担60%的民事责任，被告陶凤真（反诉原告）在此事中应承担40%的民事责任较为适宜。关于反诉原告陶凤真在反诉中诉请财产损害的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项请求在本案中不再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参照上一年度年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有证据证明的合理损失有：1、医药费等原告主张8636元。经一审法院依照其提交的在住院期间的正式票据核算，原告用治疗的费用为3468.94元+2403.37元+100元=5972.31元。另外，原告于2018年8月20日在钰宏中草药店购买的500元中草药非系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未能证明与此次损伤具有关联性，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的该项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交通费原告主张3166元，其中救护车费15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去贵阳作损伤程度鉴定产生的交通费110元系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交通费用原告提供的票据记载时间与原告住院时间不吻合，未能证明与原告的损伤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住宿费168元系原告作伤情损伤程度鉴定时实际产生，与本案原告的损伤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鉴定费700元系原告作损伤程度鉴定时实际产生，与本案原告的损伤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原告主张159元/天×12天=1908元，原告提供的病案历资料显示的住院时间系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18日，实际住院共11天，一审法院计算为159元/天×11天=174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00元/天×12天=1200元，原告实际住院11天，一审法院计算为100元/天×11天=11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护理费原告主张100元/天×12天=1200元，原告实际住院11天，一审法院计算为10010元/天×11天=11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5000元，原告在此事中未造成伤残，未达到严重损伤的程度，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2439.31元。被告陶凤真（反诉原告）有证据证明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反诉原告主张3202.71元，与票据数额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反诉原告主张38568元/年÷365天×6天=633.99元，未超受诉法院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反诉原告主张58198元/年÷365天×6天=956.67元，未超受诉法院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住院生活补助费反诉原告主张600元，未超受诉法院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反诉原告1800元，其未提供正式票据印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诉讼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住宿费反诉原告主张1200元，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诉讼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精神抚慰金反诉原告主张8000元，反诉原告在此事中未造成伤残，未达到严重损伤的程度，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5393.37元。综上所述，本案中，原告熊银芬的损失共计12439.31元，由被告陶凤真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4975.72元，剩余6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原告熊银芬自行承担；反诉原告陶凤真的损失共计5393.37元，由反诉被告熊银芬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3236元，剩余4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反诉原告陶凤真自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11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陶凤真赔偿原告熊银芬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4975.72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二、由反诉被告熊银芬赔偿反诉原告陶凤真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3236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熊银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陶凤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被告陶凤真负担70元，由原告熊银芬负担1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0元，由反诉原告承担104元，反诉被告熊银芬承担154元。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卷证据不能说明上诉人系出于正当防卫，故对上诉人主张其系正当防卫的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发生互殴行为，双方均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不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挑起事端，存在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土地权属发生争议，在争议解决前，上诉人未停止建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四款“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存在过错。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损害赔偿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前述主张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本案健康权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告知上诉人不在本案中处理并未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可以就此另行诉讼解决。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医疗费提出的异议，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有相关凭证证实，本院对该异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应收150元，由上诉人陶凤真负担100元，被上诉人熊银芬负担50元，上诉人陶凤真交纳了260元，多交纳的110元由上诉人陶凤真自行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收650元，由上诉人陶凤真负担，上诉人陶凤真交纳了870元，多交纳的220元由上诉人陶凤真自行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