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凤兰，女，1955年10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农新锋，男，1979年4月2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农新红，女，1979年10月2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爱美，女，1932年1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四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功，广西和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程华，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现服刑于广西桂中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昌，广西得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平乐大道15号平安大厦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8982294768。 负责人：宣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星宇，广西诺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赵凤兰、农新锋、农新红、苏爱美（以下简称赵凤兰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农程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传唤、通知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赵凤兰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功，被上诉人农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昌，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星宇到庭参加诉讼。因疫情防控调整询问时间，本案扣除审限35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凤兰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农火印的死亡赔偿金、苏爱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平安保险分公司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农程华、平安保险分公司赔偿数额共计549716.70元（各项损失总计719716.70元，扣除平安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农程华已经赔偿60000元，尚欠549716.7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否认死者农火印在大新县县城工作、居住及主要收入来源地系属城镇的事实，属于认定重要事实错误。农火印户籍登记虽然还在农村，但是农新锋及妻子农艳红于2011年入城经商并生儿育女并购买了商品房。农新锋经营的老牌粥店实际是家庭经营，农火印白天和夜晚都到粥店帮工打理，粥店关门后到商品房休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农火印户籍虽然登记为农村居民，但其生前2015年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在位于县城的粥店打工、生活，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大新县县城，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广西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确定实属错误。二、一审判决理由错误。一审判决所谓保险公司与农程华达成免赔事由协议，在判决书上没有看到任何证据，如有免赔事由协议，也因乘人之危（农程华被羁押而交警又认定逃逸，而后来法院的刑事判决否定逃逸）和损害债权人而归于无效。即使保险公司与农程华达成免赔事由协议，也是保险公司与农程华之间的约定，对赵凤兰等四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在合计赵凤兰等四人各项损失数额是少计1000元。 农程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受害人户口所在地是在农村，平时是在农村耕地居住，并抚养母亲苏爱美。一审认定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赔偿数额正确，但合计数额错误，由二审法院更正。本案的部分赔偿金是否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付，由二审法院根据法律事实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更正一审法院的合计数额，驳回赵凤兰等四人的其他上诉请求。 平安保险分公司辩称，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平安保险分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根据交警的认定，平安保险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赵凤兰等四人的经济损失。农程华驾驶的投保车辆在发生事故后，遗弃投保车辆离开事故现场，该行为符合商业险第24条第一款第二项的免赔情形，并且农程华在投保时平安保险分公司已经将保险的免赔事项对其进行说明，有投保人农程华签字的投保单为证，根据保险法的司法解释有关规定，投保人在投保单声明保险公司已经对其作出免赔条款的解释和说明的，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赔条款的说明义务。因此平安保险分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义务，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赵凤兰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农程华、平安保险分公司赔偿赵凤兰等四人各项经济损失：1、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2、丧事误工费2396.10元（7天×114.10元/天×3人）；3、被扶养人生活费134558.60元（苏爱美+赵凤兰18349元/年×17年/3人+18349元/年×5年/3人）；4、财产（电动自行车）损失费1000元；5、死亡赔偿金518534元（30502元/年×17年）；6、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平安保险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农程华已经赔偿60000元，尚欠549716.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23时30分，农程华驾驶桂Ａ×××××号森林牌小型越野客车沿316省道由大新县硕龙镇往桃城镇方向行驶，当车辆驶至109KM+600M处时，因超车过程中，驶向对向车道，与对向车道上行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碰撞，造成该电动自行车的驾驶人农火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经大新县公安局对农火印的尸体进行了死亡原因鉴定，鉴定意见是：死者农火印系交通事故致心大血管破裂，心包填塞致循环衰竭而死亡。2018年8月8日经大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事故作出认定书，认定农程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农火印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农程华驾驶的桂Ａ×××××号森林牌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人系王晶，该车在平安保险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OO元，农程华已经赔偿600O0元，农程华已经支付运尸费13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警部门就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依法予以采信。赵凤兰等四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农程华应当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农程华驾驶的桂Ａ×××××号森林牌小型越野客车在平安保险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赵凤兰等四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农程华赔偿。 赵凤兰等四人主张的1、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2、丧事误工费1369.20元（4天×114.10元/天×3人）；3、被扶养人生活费15728.33元（苏爱美9437元/年×5年/3人）；4、财产（电动自行车）损失费1000元；5、死亡赔偿金192525元（11325元/年×17年）；6、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且计算恰当，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赵凤兰等四人的经济损失273850.53元，由于平安保险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已赔偿110000元，农程华已经赔偿赵凤兰等四人60000元和支付运尸费1380元。那么还欠赵凤兰等四人的赔偿款为101470.53元；因平安保险分公司在赵凤兰等四人理赔上与农程华达成了免赔事由协议，故该赔款101470.53元应由农程华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农程华赔偿赵凤兰、农新锋、农新红、苏爱美的经济损失为101470.5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296元，由农程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农火印经常生活居住地问题，本院认定如下：赵凤兰等四人主张农火印在“大新县功能老牌粥店”（该店铺原系张建平经营，2017年11月由张建平转让给农新峰经营）务工，经常生活居住在农新峰于大新县城购买的商品房，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张建平经营“大新县功能老牌粥店”期间于2015年5月18日与农火印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收入证明；2.“大新县功能老牌粥店”营业执照（经营人：农新峰，注册时间：2017年11月22日）；3.农新峰、农艳红（农新峰妻子）购房合同；4.大新县桃城镇新振社区居委会、大新县恒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农火印居住在农新峰于县城购买的商品房的证明，并申请张建平在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农程华对证据1、证据4、张建平在一审庭审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赵凤兰等四人的证明目的。平安保险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农程华的质证意见相同。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是张建平作出，且张建平在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证实。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是工商管理部门作出，证据4是社区居委会、物业管理公司作出，结合证据1分析，本院对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平安保险分公司确认，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给赵凤兰等四人11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农程华、赵凤兰等四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大新县交警大队对农程华进行调查，农程华陈述其在事故后离开现场。大新县交警大队作出的认定书认定农程华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离现场。农程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 大新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4刑初152号刑事判决确认：“被告人（农程华）在事故发生后没有保护现场，也未向公安机关报告；事故发生后，尚无相关人员前往现场，被告人在看到被害人没有动静后即逃离现场，其间曾多次打电话给亲友求助该如何处理，但一直未向公安机关报告或者以信电投案；现场勘查材料证实，事故现场不远即有相关单位及当地派出所、乡政府等部门，但被告人并未主动投案，而是从田间小道或者山路徒步行走，逃离现场数公里，属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该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农程华与平安保险分公司签订的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栏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予赔偿。农程华在投保单、保险单的签名栏签名。 本院认为，关于农火印的死亡赔偿金、苏爱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农火印自2015年5月18日起在“大新县功能老牌粥店”务工、经常生活居住在农新峰于县城购买的商品房，其主要收入支出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具体数额为：30502元/年×17年=518534元。农火印对苏爱美负有法定的扶养义务，苏爱美户籍地在农村，农火印经常生活居住在城镇，相应的苏爱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苏爱美年满75周岁以上，被扶养的年限按5年计算。具体数额为：18349元/年×5年/3人=30581.67元。一审判决认定农火印的死亡赔偿金、苏爱美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平安保险分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农程华与平安保险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农程华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平安保险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因平安保险分公司在赵凤兰等四人理赔上与农程华达成了免赔事由协议，故该赔款101470.53元应由农程华负担。”该部分裁判理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赵凤兰等四人的各项损失：丧葬费33228元、丧事误工费136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581.67元、财产（电动自行车）损失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51853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合计614712.87元。农程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农程华的赔偿责任先由平安保险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已赔偿11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因农火印的电动摩托车损失为1000元，本院确认平安保险分公司应赔付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11000元，并已付清。农程华已经赔偿60000元和运尸费1380元，尚欠442332.87元（614712.87元-111000元-60000元-1380元），由农程华予以赔偿。赵凤兰等四人主张的电动摩托车损失为1000元，平安保险分公司已赔付该项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平安保险分公司超出的赔付数额1000元可由平安保险分公司与赵凤兰等四人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赵凤兰等四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民初34号民事判决； 二、农程华赔偿赵凤兰、农新锋、农新红、苏爱美各项损失为442332.8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赵凤兰、农新锋、农新红、苏爱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9296元，由农程华负担7480元，赵凤兰、农新锋、农新红、苏爱美负担1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96元，由农程华负担7480元，赵凤兰、农新锋、农新红、苏爱美负担18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