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五路渤海八路504号。法定代表人：高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小兵，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芹，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晶，女，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屈小兵、原审被告陈晶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屈小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迳行将案由民间借贷转换成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审理存在程序错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应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依法应适用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79条规定以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与诉讼衔接机制建设的意见》(人社部发[2017]70号)等相关法律法规文件规定，对未经仲裁程序直接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劳动人事争议案件，人民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对已受理的，应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向有管辖权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的劳动报酬纠纷内含劳动关系和劳动报酬的各种争议，不属于简单的用人单位单纯拖欠员工劳动报酬的纠纷，一审法院依法应驳回屈小兵起诉。但一审法院无视相关法律法规等规定的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程序，而直接对本案予以判决，在审理程序上存在错误。二、一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屈小兵工资20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结合一审中屈小兵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载明借屈小兵现金两万元，结合该份证据诉讼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且屈小兵没有履行交付两万元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存在程序错误，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合法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或依法改判，维护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支持其上诉请求。屈小兵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屈小兵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在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屈小兵七个半月工资一直未支付，屈小兵2019年8月去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追要工资时，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晶为屈小兵出具借条一张，其出具借条是代表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该借条的实质为拖欠劳动报酬的欠条，故一审中屈小兵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项之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系因拖欠劳动报酬产生的劳动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查明诉讼双方之间实际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后，依法变更本案案由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晶述称，屈小兵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与劳动报酬没有关系，两万元自己没有收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屈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陈晶立即偿还借款20000元；2.诉讼费由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陈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屈小兵自2018年11月开始在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作。陈晶系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负责公司全部事务。2019年7月屈小兵与陈晶发生争执，不再去公司，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屈小兵支付了第一个月工资3000元和第二个月的工资5000元。2019年8月15日，屈小兵到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追要拖欠的工资时，陈晶向屈小兵出具借条，载明：借屈小兵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屈小兵主张其受雇于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拖欠7个半月工资，屈小兵追要时，陈晶出具20000元借条。陈晶主张屈小兵工作两个月后，因没有业绩，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转为合作关系。2019年7月屈小兵到公司要钱时，双方发生争执，8月，屈小兵再次要钱时，陈晶被迫出具20000元借条。陈晶是在屈小兵到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追要劳动报酬时出具的借条，其实质应为拖欠劳动报酬的欠条，本案系因拖欠劳动报酬产生的劳动法律关系。屈小兵与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屈小兵申请追加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屈小兵工作两个月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以及陈晶出具借条系受迫所为，均无证据证实，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屈小兵与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陈晶系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其出具借条是代表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支付所欠劳动报酬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屈小兵20000元；二、驳回屈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屈小兵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屈小兵工资，20000元借条产生于屈小兵向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索要劳动报酬的过程中，陈晶的身份是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结合该借条产生的原因、经过、时间、地点以及陈晶的身份综合考虑，应认定20000元的借条为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为屈小兵出具的工资欠条，本案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项之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法院有权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将案由由民间借贷转化成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存在错误，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屈小兵以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工资欠条作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且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一审法院可以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的受理范围，劳动仲裁程序非本案的前置程序。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山东艺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李海云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杨群群审判长张秀峰审判员王琳审判员李海云书记员韩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