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31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乐巢公寓设备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深南中路福田大厦西部1411。 法定代表人：张凯。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广东品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汉族，1979年11月1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兰，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乐巢公寓设备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乐巢公寓”）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7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巢公寓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黄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黄某坚持以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想乐巢公寓主张解除合同，理由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以及乐巢公寓没有履行任何合同义务。但是一审法院已采纳乐巢公寓的观点，认定本案属于投资合作关系，那么黄某的解除合同依据的法律已经错误；而一审法院又认定乐巢公寓有履行合同义务，故而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也不存在。庭审中双方确认在诉讼开始前及诉讼期间互不来往，这是符合常理的，乐巢公寓不可能与黄某一边打官司，一边和气对账。因此，乐巢公寓的诉讼请求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黄某针对乐巢公寓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乐巢公寓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乐巢公寓欺骗黄某在先，后又完全不履行合同，完全违背了黄某签署合同的目的，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黄某依法解除合同合理合法。 黄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黄某与乐巢公寓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乐巢公寓加盟协议》；2.乐巢公寓返还黄某加盟费39800元；3.乐巢公寓支付黄某违约1731.3元；4.乐巢公寓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乐巢公寓针对黄某的起诉答辩称：一、黄某、乐巢公寓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应为投资合作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标题虽然有着“加盟”二字，但合同性质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合同并非约定乐巢公寓将经营资源许可黄某使用并独自承担经营风险，而是约定乐巢公寓收取黄某的一定费用，由乐巢公寓进行管理经营公寓装修、出租，每月获利由乐巢公寓收取管理费后支付给黄某。同时黄某享有投资者身份的监督权，但不以黄某或黄某注册的工商主体进行经营。可见，双方的合同约定乐巢公寓实际经营，风险共担，实为投资合作合同。二、乐巢公寓不同意解除合同。乐巢公寓自合同生效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对合作公寓进行装修、配置装备，按月向黄某支付利润。而黄某从2018年9月起频繁以自身原因找乐巢公寓要求退出，乐巢公寓多次与其协商无果。由于该费用投入公寓的装修、设备的采购、信息平台使用费等，黄某无权单方要求解约返还。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5日，黄某（乙方）与乐巢公寓（甲方）签订《乐巢公寓加盟合同》（合同编号：LC015），约定：一、加盟合作经营：1.甲方向乙方提供乐巢公寓整套的开店设备，及运营管理，共签约壹套公寓；2.加盟合作经营费（标准版39800元，豪华版49800元），乙方选择的是标准版。二、甲乙双方的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8年1月15日至2023年1月14日，合作期满后，乙方享有优先续约权。三、乙方选择委托保洁服务，收费单周保洁—280元/月。四、支付方式：1.在加盟合作期内，乙方需向甲方定期交纳人民币39800的加盟费用，该费用为甲方的公寓的装修费用，设备的采购费，品牌使用费，信息平台使用费等；2.乙方每月应收取的租金、水电费、管理费、保洁费用等其他费用，均由甲方平台统一代收；3.结算方式为按月支付，直至合同结束；4.乙方收取租金的指定账户如下：账户名为黄某，开户行为工商银行，银行账号为××。乙方须确保收款信息真实、准确、有效，乙方上述信息如有变更，须在变更后的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如因乙方未能及时通知甲方导致乙方遭受损失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将于收到乙方变更信息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的房屋租金。五、双方权责：1.在加盟合作期内，乙方公寓必须使用甲方的品牌、标识、企业名称、宣传照片等相关资料进行宣传推广工作，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甲方更好的进行品牌传播；2.甲方会统一对加盟店装修，及家具装备配置，所产生的费用从加盟费用里扣除，乙方可委派人员跟进装备情况；3.乙方必须无条件支持甲方供品牌宣传资料、标识、招贴等物品，并根据公寓内的经营状况和要求，提供促销和推广活动方案；4.如乙方需要添加其他装修工程，甲方可为乙方提供装修工程队伍，按照乙方要求进行家装改造，监督工程质量及完成进度，此项产生的费用由乙方独立承担，不含在加盟费内；5.甲方提供家私、家电、定制床及床板厂家、记忆床垫厂家、布草厂家等合作商，所有合作商资质均由甲方进行监督管理；6.甲方提供的有关租赁的相关服务，包括：管家服务、定期保洁、委派维修、代收租金、代缴水电费、代缴物业管理费、网络宣传推广等，协助乙方完成租赁管理事务；7.甲方提供网络平台进行房源推广以及管家带看服务；同时，乙方有权通过渠道加快房源出租，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8.甲方可提供专业的房屋租赁的市场调查报告给乙方作为房屋定价的考虑标准，最终出租价格由甲方指定；9.乙方同意每月向甲方支付当月所获得的利润13%作为管理费，公寓的利润成本顺序依次为：房屋租—房屋管理费用—房屋水电费用—保洁费用—房屋其他维修费用—乐巢公司管理费用；管理费自承租方的租金或管理费中予以扣除；公寓内收取押金由甲方统一管理，并在客人离开时退还客户；10.乙方应负责承担房屋的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燃气费、物业卫生清洁费、租赁税费等房屋相关费用（上述费用可由甲方代缴），乙方应根据相关缴费凭据返还相应费用，乙方拒绝支付的，甲方有权直接从客户支付的租金中扣除；11.每月甲方会出具公寓盈亏财务表，并在每月20日安排上月的盈利到乙方的账户内。六、合同解除：1.自然解除：因不可抗力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本合同自行解除，甲乙双方均不承担因此导致的任何违约责任。2.协议解除：乙方拟出售房屋或政府拆迁或征收征用或强拆整改等情形，导致本套公寓无法继续履行的；经双方协商后，此套公寓将换到其他地点继续经营，双方新签合同，若任何一方不同意搬迁的，则公寓内设施归对方所有。七、违约责任：若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甲方应收月管理费的三倍（按以往记录最高的管理费金额为标准）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的，违约方应予以赔偿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本协议终止/解除后，乙方应当立即清除所有甲方品牌、宣传资料、标识、招贴等，不得擅自以甲方名义从事相关活动。不及时处理的，每逾期一日应支付违约金1000元，甲方亦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清除，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黄某向乐巢公寓支付39800元，乐巢公寓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黄某加盟费39800元。乐巢公寓为证明其已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对涉案公寓进行了装修、配置装备，向法庭提交了该公寓的照片。黄某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不予认可，理由是黄某在签订加盟合同后多次找乐巢公寓要求其提供租赁房屋以及装修采购设备的材料、品牌等证据，乐巢公寓均不予提供，乐巢公寓口头告知了黄某房子出租情况。乐巢公寓为证明其每个月与黄某进行对账，按月向黄某支付利润，双方已实际开始合作经营，并且乐巢公寓积极进行品牌推广、商标注册，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黄某与乐巢公寓员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8年4月24日早上9：38，黄某问“利润1749是什么”，乐巢公寓员工回复“扣除1200之后的利润”；同日下午15:19，黄某称“小张，核对无问题，谢谢”。2.2018年5月21日早上9:29，乐巢公寓员工给黄某发送一张照片并称“请各位核对账单”，黄某回复“这个月怎么少了一半左右”。3.2018年5月22日晚上20:57，黄某称“小张，我的款还没有打”；同日晚上21:20，乐巢公寓员工称“加盟商确认无误后，回复确认或者签字确认后，交给财务核实，72小时内转到各加盟商账户！明天一早我问她”。4.2018年6月30日下午14:39，黄某称“小张，我的五月的还没有发，这个月快结束了，再跟进下，我和王老板也说了，他可能忘记了，谢谢！”；同日晚上21:22，乐巢公寓员工称“黄哥，刚忙完，这个月王总应该和你说了吧，出不来单子，这个月那边房子房东已经不再让租了，正在给你配套性价比高的公寓，好了后，给你重新发后台，谢谢您的理解支持”；同日晚上21:52，黄某称“谢谢，和王哥商量过这个月是特殊情况，会适当调整一定的收益”。2.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4月24日、5月23日、8月30日，案外人王子华通过名下银行账户向黄某黄某名下尾号为0759的账户共转账5笔，金额分别为1522.24元、914.51元、1000元、1000元、1250.36元。黄某认可该转账记录的真实性，确认收到上述5笔款项，共计5687.11元。3.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显示乐巢公寓于2019年7月15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注册商标。黄某不认可该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理由为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而且乐巢公寓申请的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但双方纠纷的产生日期为2018年1月，乐巢公寓后期是否存在相应的商标与涉案合同没有关系，也恰恰说明了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乐巢公寓没有任何注册商标。此外，乐巢公寓庭后提交了乐巢益田120栋店3月-6月入住情况打印件、自行制作的乐巢公寓配置明细表、装修及配备家电的收款收据、乐巢公寓加盟商每月结算表（益田120栋）。乐巢公寓自行制作的乐巢公寓配置明细表显示，乐巢公寓配置铁床、床板、三件套等物品，这些费用都含在合作费用39800元内；收款收据显示乐巢公寓于2018年1月31日、2018年6月30日因购买床、中纤板等支出4笔费用，金额分别为10800元、10800元、5700元、660元，其中两笔10800元均用于购买双层床6套；乐巢公寓加盟商每月结算表（益田120栋）显示，2018年3月20日-2018年4月20日收入为9728.33元，扣除租金、物业费、保洁费后利润为1749.4元，乐巢公寓收取管理费227.16元，黄某该月份收入1522.24元。2018年4月20日-2018年5月20日收入为8080.09元，扣除租金、物业费、保洁费后利润为1051.16元，乐巢公寓收取管理费136.65元，黄某该月份收入914.51元。2018年7月28日-2018年8月27日收入为6467.04元，扣除租金、物业费、保洁费后利润为1437.19元，乐巢公寓收取管理费186.83元，黄某该月份收入1250.36元。黄某对乐巢公寓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黄某不知晓以上内容，以上证据无法体现制作人是谁（未有任何盖章签名），证据所载的内容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记载的内容是真实发生和存在的。以上事实，有乐巢公寓加盟协议、收据、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乐巢益田120栋店入住情况打印件、自行制作的乐巢公寓配置明细表、装修及配备家电的收款收据、乐巢公寓加盟商每月结算表（益田120栋）和本案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二、涉案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三、黄某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如支持解除涉案合同，则加盟费及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形式上看，涉案《乐巢公寓加盟合同》名称、合同条款内容表述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较类似。但从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合同并非约定乐巢公寓将其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许可黄某使用并由黄某独自承担经营风险，而是约定乐巢公寓向黄某提供乐巢整套的开店设备及运营管理，乐巢公寓向黄某收取一定费用。该费用并非基于黄某使用乐巢公寓的经营资源而支付的加盟费用，而是黄某支付给乐巢公寓用于涉案公寓的装修费用、设备采购费、品牌使用费、信息平台使用费等。双方约定利润的分成为：乐巢公寓从每月获利中收取13%的管理费，剩余87%利润由黄某享有。且合同中未明确指示黄某签约的公寓为哪一套，从庭审中双方的陈述亦可以看出，黄某完全没有参与公寓的经营管理，而是由乐巢公寓对公寓进行统一装修、统一采购物品、统一进行出租及管理。故本案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直接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乐巢公寓加盟合同》系黄某、乐巢公寓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黄某主张涉案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但黄某确认收到乐巢公寓向其支付的5笔款项共计5687.11元，其中，黄某于2018年4月24日、5月23日、8月30日收到款项的金额与乐巢公寓提交的每月结算表结算金额一一对应，且结合黄某与乐巢公寓员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上述款项即为黄某2018年3月、4月、7月的收益，即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乐巢公寓向黄某支付了5个月（截至2018年8月27日）的利润后一直未向黄某支付任何款项，乐巢公寓亦没有证据证明2018年8月27日之后其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出具公寓盈亏财务表，并在每月20日安排上月的盈利到黄某的账户。至此，黄某签订合同的目的已落空，乐巢公寓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对黄某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合作期限为五年，乐巢公寓向黄某收取的39800元加盟费用系用于公寓的装修费用、设备的采购费用、品牌使用费、信息平台使用费等，因乐巢公寓提交的收款收据均无法证明上述费用即为本案合同项下公寓的装修采购费用，部分款项支出的时间也与双方签订合同时间有较大出入，两笔10800元收据均显示用于购买6套双层床，而黄某仅签订了1套公寓，从乐巢公寓提交的配置表可看出，每套公寓配置6套双层床，且即使上述收款收据确为本案合同项下的公寓花费的装修采购费用，金额亦少于黄某支付的39800元。因涉案合同对合同解除后加盟合作经营费是否予以退回、如何退回均没有约定，考虑黄某确已收到了部分利润（实际结算至2018年8月27日），说明乐巢公寓确实对公寓开展了装修、出租、管理等活动，按照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乐巢公寓返还黄某加盟费29800元。对黄某主张返还加盟费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乐巢公寓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黄某要求乐巢公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以29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黄某与乐巢公寓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乐巢公寓加盟协议》（合同编号：LC015）；二、乐巢公寓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某加盟费29800元；三、乐巢公寓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29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8月2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乐巢公寓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8.28元（已由黄某预交），由黄某负担236元，乐巢公寓负担602.28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乐巢公寓对是否应予解除合同提起上诉，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乐巢公寓的上诉意见，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已经就本案事实争议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和辩论，事实已经查清，本院予以书面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乐巢公寓是否应当返还黄某加盟费。被上诉人黄某与上诉人乐巢公寓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使用乐巢公寓整套的开店设备以及运营管理赚取利润，上诉人乐巢公寓认为解除合同的依据不存在，但是其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仅向黄某支付了5个月利润，其给黄某的信息中载明“这个月那边房子房东不让租了，正在给你配套性价比高的公寓”等，故黄某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落空，一审法院判令涉案合同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因为乐巢公寓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后，考虑到乐巢公寓给黄某提供一套公寓运营了一段时间并购买了设备存在支出，对一审法院酌定乐巢公寓返还29800元，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8.28元（已由上诉人深圳市乐巢公寓设备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乐巢公寓设备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杰晖 审判员  谢 佳 审判员  **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郑俊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