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乙，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满族，住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君，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蕊，女，199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君，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世勇，男，1990年6月8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璇，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妮，女，1991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上诉人王书乙、李蕊因与被上诉人孙世勇、张洪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书乙及其与李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君，被上诉人孙世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洪妮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书乙、李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签署的《团购推荐单》上明确写着被上诉人应向创新公司交纳的费用，并约定创新公司促成被上诉人与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后，该费用不退还。再结合创新公司协助被上诉人签署的其他购房法律文书等，足以证明创新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居间服务。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荣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获取房价优惠的目的不能实现，创新公司收取团购费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不当，认定错误。居间合同已履行完毕，委托人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三、原审判决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团购费，是错误的。应认定为是居间服务费，而并非不当得利。四、原审判决认定李蕊与王书乙共同经营创新从司，因而判令李蕊与王书乙共同承担退款责任，是错误的。创新公司是王书乙个人独资成立，李蕊只是挂名监事，实际并未参与该公司经营。 孙世勇辩称，一、创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创新公司从未提供居间服务。被上诉人购买商铺的始终都不知道创新公司的存在，被上诉人是以传单、网络营销、电话、营销等方式得知了房源，自行到唐山未来城售楼处购买商铺，在销售的安排下签字交费。团购推荐单是基于购买商铺享受优惠的目的签署。二、双方没有关于居间费的约定，创新公司收取居间费没有相应合同依据。创新公司收取的团购费构成不当得利，创新公司以团购费的名义收取被上诉人上述款项，而非享受居间服务。在被上诉人与荣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已经不能享受购房折扣的优惠，给付该款项的目的无法实现。基于以上情形，创新公司不予退还团购费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三、创新公司应当退还被上诉人全部团购费。荣盛公司作为房屋销售方，仅认可其与北京意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家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由此可见，荣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均不认可与创新公司存在居间关系。四、王书乙、李蕊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创新公司注销前，工商登记显示李蕊为公司监事，即王书乙、李蕊夫妻二人共同经营该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洪妮未作答辩。 孙世勇、张洪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人民币5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原告孙世勇到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荣盛）处，购买该公司开发建设的唐山市丰南区荣盛未来城1-1147商铺，支付购房款。其中北京创新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收取原告5万元参团费，并为原告孙世勇出具了收据。经查：原告张洪妮系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不具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的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张洪妮的起诉。庭审中，二被告认可创新公司与原告孙世勇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主张：原告与创新公司及唐山荣盛之间存在三方居间合同关系，二被告为原告提供居间服务且已经完成。二被告对此主张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确实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5月16日，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冀0207民初1221号民事调解书，涉及本案的内容为：该调解书的原告系本案原告孙世勇，被告为：唐山荣盛、唐山商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廊坊荣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北京意家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相关协议：解除原告与唐山荣盛之间涉案商铺1-1147买卖合同；相关被告退还原告90%购房款、营运保证金、公共维修基金、团购费。创新公司系被告王书乙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书乙系其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在被告所提交的代理词中，被告认可李蕊系该公司的监事。该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在法制晚报发布注销公告，清算组负责人及成员均系被告王书乙一人，同年10月16日该公司完成注销登记。庭审中，被告李蕊认可二被告于2015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至今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王书乙一人独资的创新公司与原告之间是否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及被告收取原告孙世勇5万元参团费是否属于居间费。原告孙世勇到唐山荣盛处购买该公司开发建设的未来城1-1147商铺并支付购房款，创新公司收取原告5万元参团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应予确认。其一、原告孙世勇缴纳参团费的目的在于实际获取购买1-1147商铺价款的优惠。现如今，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已经解除原告孙世勇与唐山荣盛之间涉案1-1147商铺买卖合同。原告孙世勇事实上已不能享受购买涉案商铺的价格优惠，即原告孙世勇向创新公司缴纳所谓参团费5万元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其二、鉴于创新公司与原告孙世勇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庭审中，二被告未主张亦未提供创新公司与唐山荣盛之间，存在销售代理或者合作关系的相关证据。综上两点，创新公司在没有任何法律根据的前提下，收取的原告孙世勇所谓参团费5万元，应属创新公司取得的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告孙世勇诉求返还其人民币5万元，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鉴于原告孙世勇购买商铺系投资盈利行为，自然存在商业投资风险。因此，原告孙世勇主张被告支付其相关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二被告抗辩称与原告孙世勇之间居间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应退还已收取的参团费。该抗辩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创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书乙系其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该公司现已注销。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告王书乙应当承担返还原告孙世勇人民币5万元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李蕊作为创新公司的监事，监督公司的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定创新公司是二被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结合二被告亦未举证证明李蕊与王书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与创新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同时被告李蕊亦未向本院提供其与王书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二原告知道此约定的证据。故被告李蕊对被告王书乙所欠原告5万元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被告王书乙返还原告孙世勇5万元，被告李蕊对被告王书乙所欠原告孙世勇5万元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孙世勇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洪妮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25元，诉讼保全费520元，合计1045元，由被告王书乙、李蕊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新证据：1、（2019）冀1002民初1195号、1197号、1198号、1199号民事案件的开庭笔录，该四个案件追加了荣盛公司和意家公司为第三人，事实认定比较清楚，拟证明上述案件庭审调查的内容与本案查明的内容不一致，并且庭审笔录中记载的部分事实在原审判决中没有体现、查实。2、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意家公司是荣盛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两家公司有关联性。拟证明意家公司退款相当于荣盛公司退款，与上诉人所在的创新公司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是上诉人打印的照片并非原件，该证据是其他案件当事人与上诉人确认的案件事实情况，不能直接作为推定被上诉人与创新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理由。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荣盛公司与意家公司为独立法人，意家公司的全额退款不能视为荣盛公司的退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是通过创新公司获取的房源信息，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荣盛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由创新公司促成，被上诉人与创新公司之间未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创新公司收取被上诉人的参团费不属于居间服务费性质。被上诉人为了获得房价优惠向创新公司交纳参团费，现被上诉人与荣盛公司已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获取房价优惠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创新公司应退还相关费用。创新公司虽为王书乙一人独资，但李蕊作为该公司监事，监督公司经营管理，故创新公司属李蕊与王书乙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李蕊应与王书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书乙、李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书乙、李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