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幼教育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车公庙天安创新科技广场A栋1204号。 法定代表人：方康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可豪，男，汉族，1990年1月17日出生，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黄田镇新村黄竹三组1620号，现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人，广东海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美卿，广东海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中幼教育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幼网络公司”）、上诉人黄可豪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幼网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可豪的诉讼请求，由黄可豪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撤销。1、一审判非所请，判决结果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从黄可豪的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列举的事实及理由可知，黄可豪所请求的损失是基于向第三方借款人民币2233602.72元后产生的利息计算得到的，而黄可豪所主张的该部分损失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至此，一审判决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然而，一审判决内容自作主张，在原告没有提出的事实和理由的情形下，擅自以双方因（2018)桂1102民初136号判决已经确认解除的合同中上诉人未支付的款项计算的利息作为损失赔偿，超请求判决。虽然二者同为利息，但其计算所根据的本金是完全不同的，黄可豪计算的利息本金是源于黄可豪为购买幼儿园其他股东的股权借款而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本金源于双方之间已经确认解除的合同中上诉人未履行部分的款项。前者产生于黄可豪与案外人的借款合同，后者产生于双方已经被解除的股权买卖合同，二者毫无关联的事实与理由，仅与借款利息有关，没有涉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产生利息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了民事审判的不告不理原则，应当予以撤销。2、一审判决的损失计算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应当依法撤销。(1)一审法院判决中将损失计算期间确认为2017年4月1日起至一审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这一时间段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基于（2018)桂1102民初136号判决已经在2018年5月30日解除。双方之间由于合同解除而导致的损失赔偿仅限于由于合同履行问题产生的损失，合同解除后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合同关系，也就不存在合同履行问题，黄可豪在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因此不再产生新的损失。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赔偿黄可豪2018年5月30日即合同解除之后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合同解除后到一审判决生效的时间段也计算入损失赔偿的期间内是错误的。(2)《幼儿园出资额及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三条违约责任，也不存在可以相互替代的关系，一审判决按利率6%计算损失是在没合同约定的基础上作出的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1采信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错误的判决，驳回黄可豪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可豪答辩称，一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利息损失小于原告的请求的损失数。二、一审判决的并不是解除合同后产生的损失，而是中幼网络公司违约后产生的损失。三、当事人的损失大于违约于约定的违约金的损失时，可以请求损失。四、从证据当中的名称、项目来看，上诉人黄可豪一审提交的证据1符合关联性。 上诉人黄可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中幼网络公司向上诉人黄可豪赔偿违约导致的损失1257267.92元;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中幼网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利息计算错误。上诉人黄可豪的损失应为实际借款而产生的利息。首先，上诉人在黄可豪起诉时，向法院提交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其中，上诉人向林舜加的借款，有借款合同、借条、银行流水以及委托付款确认书为证。而其他借款，每一笔借款均有相应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借款合同中有载明每笔借款的借款本金金额，每期利息金额及还款时间、还款金额等。银行转账记录则是载明了每笔借款发放的具体时间及金额，以及支付利息的情况。除了上诉人黄可豪向林舜加借款的利息未按月支付以外，上诉人黄可豪以及以其母亲、妻子名义所借款项都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按月支付利息（另有部分借款系提前偿还本付息）。上诉人黄可豪除向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及银行流水外，还对每一笔借款及借款利息的计算作出了说明。从上诉人黄可豪提交的证据及说明，可以看出每笔借款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及还款时间、还款金额等，足以证明因上诉人中幼网络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导致上诉人黄可豪对外举债并实际产生了利息损失人民币1257267.92元。其次，上诉人黄可豪的借款时间、数额与上诉人黄可豪根据上诉人中幼网络公司的要求而向他人收购股份而支付的款项数额以及上诉人中幼网络公司违约时间、违约未支付款项金数额基本吻合，足以证明上诉人黄可豪因借款而支付的利息就是因上诉人中幼网络公司违约而给上诉人黄可豪造成的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中幼网络公司未付转让款2035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去认定上诉人中幼网络公司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黄可豪损失错误。 上诉人中幼网络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黄可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违约导致原告损失1257267.92元。 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2日，刘伟明、刘绍杯、黄可豪、陈俊宏、李祖鹏、刘强万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投资项目名称牛津国际贺州格林幼儿园，项目地址贺州市龙山路。刘伟明出资60万元，占股权20%;李祖鹏出资120万元，占股权40%;刘绍杯、黄可豪、陈俊宏、刘强万各出资30万元，各占股权10%。2015年6月9日，李祖鹏、刘绍杯、黄可豪、陈俊宏、江天宏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500万元设立牛津国际幼儿园，李祖鹏出资100万元，占股权20%;黄可豪出资150万元，占股权30%;刘绍杯出资150万元，占股权30%;陈俊宏、江天宏各出资50万元，各占股权10%。贺州市八步区八步牛津国际幼儿园2015年5月设立。2015年5月25日，贺州市八步区教育局同意八步区八步牛津国际幼儿园办学，颁发幼儿教育办学许可证。 2016年12月1日，原告黄可豪（甲方）与被告中幼网络公司（乙方）签订幼儿园出资额及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截止协议签署日，甲方拥有贺州市八步区八步牛津国际幼儿园100%出资额及经营权。甲方同意出让51%的出资额及经营权，乙方同意受让，转让价格为275.4万元。乙方分三期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转让款239.4万元，其他方式支付36万元由双方另行具体约定。第一期在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30%即71.82万元，第二期在幼儿园办理完成本次出资额及经营权转让所涉及的所有变更登记手续及双方按照乙方要求建设幼儿园共管账户后的10日内支付40%即95.76万元，第三期在幼儿园盘点、财务交接工作完成后的10日内支付剩余30%即71.82万元。甲方应当在变更登记备案完成后5日内将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变更核准通知书、园所章程等交给乙方。自乙方支付首期出资额及经营权转让款后，甲方即允许乙方派驻人员进行盘点和工作交接。转让协议载明的交易先决条件：协议签署之前，甲方完成幼儿园其他出资人（代持或者隐名等）的退出工作，确保幼儿园出资额及经营权清晰独立完整且甲方已完全享有幼儿园100%出资额及经营权。2016年12月10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保证，在本次合作之前，未发生与幼儿园相关联关系的债务。甲方未披露的个人负债以及与幼儿园名下的资产相关的债务，全部由甲方个人承担。甲方个人借款、抵押或担保的债务，均由甲方个人承担。转让协议签订后，中幼网络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21日两次转账支付第一期转让款71.82万元。黄可豪于2017年3月21日前将牛津幼儿园的全部证件法人代表、负责人变更为被告指定代表人霍一然。双方未能依约建立共管账户，中幼网络公司未依约支付余下的203.58万元转让款。 生效的（2018）桂110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中幼网络公司违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生效的（2018）粤0304民初348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可豪返还中幼网络公司投资款7182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经营权转让协议，因被告违约已于2018年5月30日判决解除，被告支付的第一期转让款及利息于2019年5月30日判决由原告返还。被告没有按约履行支付后期转让款等义务，造成原告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认为因被告未按约支付转让款，不能按期向各退股股东支付股份转让款及利息，被迫以其本人、母亲、妻子名义对外借款，因而造成利息损失。原告举证未能证明其实际利息损失。2017年3月21日原告已完成经营权转让所涉及的所有变更登记手续等义务，被告未能按约主导建立共管账户并支付第二期转让款致使协议解除，被告未付转让款共计203.58万元。原告贷款的利息损失可以203.5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深圳中幼教育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黄可豪损失（损失计算，以203.5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4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116元，减半收取计8058元，由原告黄可豪负担4029元，被告深圳中幼教育网络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29元。 上诉人黄可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中幼网络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认定股权组成有误。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黄可豪（甲方）与中幼网络公司（乙方）签订幼儿园出资额及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签订协议时甲方应当拥有贺州市八步区八步牛津国际幼儿园100%出资额及经营权。现黄可豪起诉要求中幼网络公司赔偿其损失是基于其向第三方借款人民币2233602.72元用于收购幼儿园股权后产生的利息所组成，但是其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该借款是用于收购涉案幼儿园的股权，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且即使能够认定是用于收购涉案幼儿园的股权，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也是黄可豪自身在与中幼网络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之前需要达到的先决条件。该部分支出或者损失也不是由于中幼网络公司不履行合同所导致，故其请求中幼网络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时黄可豪并未主张中幼网络公司赔偿其未履行支付后期转让款部分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该部分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可豪的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深圳中幼教育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黄可豪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减半收取的受理费8058元（上诉人黄可豪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32元（上诉人黄可豪、上诉人深圳中幼教育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各预交16116元），共计40290元，由上诉人黄可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张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