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静，男，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程，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安发，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石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宏轩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鸿灵都市商务楼1幢25层1-25-3号[市府社区]。法定代表人：赵志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克静因与被上诉人谭安发、贵州宏轩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轩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3日作出（2019）黔0102民初8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克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程、被上诉人谭安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被告宏轩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志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克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谭安发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张克静是宏轩铭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招聘及与被上诉人谭安发进行工作天数、工资核对均系其履行工作职责，且被上诉人谭安发的工资直由宏轩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志毅支付，即被上诉人谭安发与宏轩铭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或者劳动关系，而一审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克静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张克静向谭安发支付工资及逾期资金占用费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谭安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张克静招聘，我方追讨劳务费时张克静指示谭安发去追讨，我方并未对追讨的对象有清楚的认识，只要有人支付劳务费用就行了，从客观上我方从事的劳务领取的报酬是经过张克静的指示获取，张克静向我方的指示的金额都没有公司的认可，不知道是张克静的个人意思还是公司的意思。事实上我方与张克静是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并付相应得报酬，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我方在索要款项的时候是听从张克静的指示，只要有人支付劳动报酬就行了。补充：我给上诉人干活，是他聘请我的，也是他给我安排工作。当时他说每个月可以让我休息两天，最后一天都没有给我休。我一直问张克静要钱，最后他带我去公司要钱，当时公司里有人不知道那人是什么身份，那天没有要到钱，那人说，你跟谁干活你就跟谁要钱。我帮他做的工程有很多，张克静一直骗我，他收到业主的钱就给我发工资，业主拿现金给他，但他一直没有拿工资给我。我不知道张克静和公司是什么关系。被上诉人宏轩铭公司辩称，由贵州轩铭建材有限公司全部支付是不可能的，我认为应该告胡船，因为胡船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克静是和胡船谈的工作内容，并不是和我谈的。张克静是公司的员工，但不是我管他，是胡船管他，至于做什么项目、怎么发的工资，我也不清楚。原告谭安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人工资2359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335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从2016年5月16日起算至2019年4月22日直至全款付清为止）；二、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为追讨工人工资支出的交通费2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日，原告谭安发通过被告张克静招聘在花果园等工地从事木工工作，2016年4月1日，被告张克静对原告谭安发的工作天数进行确认。2016年5月16日，被告张克静出具《欠条》载明“贵州宏轩铭建材有限公司今欠谭安发木工人工工资贰万叁仟伍佰玖拾伍元正（￥23595.00元）于2016年3月15日付清。”，该《欠条》由张克静签字及捺印，未见宏轩铭公司印章。庭审中，原告谭安发及被告张克静均认可，张克静招聘谭安发从事木工工作，当时未提及宏轩铭公司，期间由张克静安排谭安发的工作，工资亦由张克静发放。另查明，2016年2月12日、2016年3月19日赵志毅分别向原告转账6000元、2000元，共计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关系。原告谭安发由被告张克静招聘，并由张克静支付工资及安排工作，后被告张克静已与原告谭安发进行工资结算并于2016年5月16日出具《欠条》。故被告张克静与原告谭安发形成雇佣关系，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资。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张克静支付工资23595元，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因被告张克静欠付工资的行为确实造成了原告的资金损失，且原、被告双方约定于2016年3月15日付清，因该《欠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6日。故对于原告要求从2016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即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为追讨所欠工资支付的交通费200元，因双方并无约定，且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克静所提其系宏轩铭公司员工，本案系公司拖欠工资的抗辩。其因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与宏轩铭公司之间的关系，且事实上由其招聘原告，并安排原告工作内容，亦由其向原告支付工资及结算，故法院对被告张克静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宏轩铭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请。因原告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与被告宏轩铭公司有直接雇佣关系，故对其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宏轩铭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故不到庭应诉，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克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谭安发工资23595元及逾期资金占用费（从2016年5月16日起以235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谭安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元，由被告张克静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克静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贵阳市明分局甘荫塘派出所调取的《投诉书》、《通知》、《劳动保障监督投诉案件收件通知》、谭安发的《询问笔录》、谭安发的《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拟证明：1、谭安发知道其为宏轩铭公司工作，张克静为宏轩铭公司的经理，且谭安发的工资一直由宏轩铭公司法人赵志毅发放（谭安发陈述，其中2015年底拿到3000元工资，2016年2月12日卡收到法定代表人赵志毅支付的6000元）。结合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部份：2016年2月12日谭安发工资卡收法定代表人赵志毅6000元、2016年3月19日收法定代表人赵志毅2000元，可知，谭安发的雇主系宏轩铭公司，否则赵志毅不可能给谭安发发付工资；2、张克静为宏轩铭公司的员工，公司一直拖欠张克静工资，张克静与谭安发等其他员工一起向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公安局报案，张克静亦是受害人之一；证据2、董事长胡船签名的会议记录，要求张克静按照预估时间完成工作，否则按照公司规定处罚，收据17张，拟证明张克静为公司办事，并将收到的公司款项交付给公司（由胡船签收）；证据3、《木工合同书》、防腐木安装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张克静系宏轩铭公司员工，代表公司聘木工，张克静为公司招聘谭安发（木工）属于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谭安发质证认为：询问笔录是我签的，里面的内容是真的，我2015年年底才知道的是为公司做工。针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1、张克静个人投诉是个人陈述不能证明事实，投诉书的内容能证明我方所说的木工是张克静招进去的事实；2、2份询问笔录均是张克静雇佣我方并形成欠款之后追讨过程中形成的，该内容不能客观反映张克静与我方的关系，我方也是在追讨借款的过程中与宏轩铭公司的关系是事后补救行为，因此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与客观事实违背；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会议纪要上的签名包括赵志毅和胡船都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对证据3中的木工合同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欠发工资的情况我不清楚。防腐木安装合同我不清楚。被上诉人宏轩铭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谭安发确实给公司做工的，但是工钱是多少我不知道；证据2真实性认可，会议记录是我和张克静单独来谈的时候签的，张克静是项目经理，我是听到胡船说的；对证据3中的木工合同证据真实性认可，我没有签有合同。防腐木安装合同是复印件不认可。宏轩铭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销售提成表一份、贵州轩铭建材有限公司委托书，拟证明胡船是实际控制人，我还负责后勤管理这一块，其他人和张克静一样都是项目经理。上诉人张克静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胡船。被上诉人谭安发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也认可。销售提成表第二条列名的人是公司的员工。上诉人张克静还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贵州宏轩铭建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胡传的与张克静从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4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张克静接受贵州宏轩铭建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胡传的管理，从事单位安排的工作，从公司领取报酬。经张克静与公司有关的合同经由胡传确认之后张克静代表公司签约。张克静向胡传汇报公司大小事务，公司人员工资由胡传确定，张克静向胡传汇报每天经手公司的账务由胡传对账确认后，张克静再按照指示履行工作。原件在张克静手机里。谭安发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该微信实际持有人是胡传，胡传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双方的往来于本案无关。聊天内容人员不能直接指向被上诉人。从2015年11月27日以及2015年11月17日，从张克静申请发放工资的内容看，张克静与胡传之间是层层转包的关系。本案贵州宏轩铭建材有限公司不是法人关系。聊天记录有“今天要发木工工资能发吗？请款3000元，木工要预支生活费”显然是符合家装行业是层层转包，以此为由要工程款的行业习惯的交易行为，因此该聊天记录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2、谭安发与张克静的短信记录，其中有句是谭安发叫张克静带他到老胡家就行，拟证明谭安发的实际雇主是公司胡传不是张克静。谭安发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据是挑选性截图，从上诉人出示的手机在2015年12月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生活费，上诉人回复“有难度，多忍天吧等我收点款”这句是没有截图的，我现在以该证据向法院提交。被上诉人提出要上诉人带他去老胡家是因为上诉人无法支付木工款的情况下，引导被上诉人到其上一层转包方索要木工款，在2016年4月17日又回复被上诉人等几天业主回来我带你去那里。显然这组证据的客观性和真实性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是劳务关系并非是上诉人所说的劳务行为。谭安发提交双方的短信截屏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被上诉人的木工款是上诉人收款后直接支付，或指定第三方另行支付。2015年是张克静找胡传要钱，胡传说不是我找你干的活，谁找你干的活你找谁要钱。张克静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张克静为胡传工作，他了解胡传的经济状况，他也多次问了胡传有工人找他要工资，是等胡传这边有钱再带谭安发去找胡传要工资。发工资的证据在第一组证据倒数第三页有。上诉人张克静还申请证人王某（材料商）、杨某（设计师）、李某（业主），拟证明张克静是宏轩铭公司的员工，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承包方。谭安发质证认为，杨某的证言只能证明客观事实，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公司均无劳动合同关系。结合上组证据能印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与公司之间是家装行业项目的分包关系。对李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这一行为是家装行业统一对外承包对内实施分包，单项工程再转包给木工或泥工，证人作为业主方所接洽所感受到的都是统一的承包主体，不能反映客观真相和法律关系。对王某的证言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于胡传是否是实际控制人请法院核实。胡传是否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本案层层转包没有关联性。二审另查明，宏轩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志毅到庭陈述张克静是宏轩铭公司的项目经理，但是实际控制人胡船对其进行管理，做什么项目怎么发报酬自己并不清楚，张克静为宏轩铭公司雇佣了谭安发作木工，且认可向谭安发支付过劳务费6000元、2000元，只是具体劳务费用是张克静与谭安发进行结算；2018年3月19日谭安发在贵阳市明分局甘荫塘派出所报案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谭安发自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3月22日在宏轩铭公司做工，还收到法人赵志毅转的6000元工钱；2016年5月18日，谭安发向南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三中队投诉宏轩铭公司拖欠其工资，且是与宏轩铭公司经理张克静口头约定的工资，并陈述张克静是项目经理。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谭安发的雇主是张克静还是宏轩铭公司，张克静与宏轩铭公司之间的关系，其劳务费应当由谁支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宏轩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志毅到庭陈述，张克静是宏轩铭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为宏轩铭公司雇佣了谭安发作木工，且宏轩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志毅也认可向谭安发支付过劳务费6000元、2000元，只是具体劳务费用是张克静与谭安发进行结算。上诉人张克静主张其与宏轩铭公司是劳动关系，但不能提交与该公司的劳动合同、缴纳社保、发放工资的相关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张克静陈述其从2015年至2016年4月期间在宏轩铭公司工作，但不能提交领取工资的证据，并不符合常理，另外，宏轩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志毅陈述张克静是公司的项目经理，但是实际控制人胡船对其进行管理，做什么项目怎么发报酬自己并不清楚。从其陈述来看并不能明确张克静与该公司是劳动关系还是内部转包关系。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克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克静雇佣谭安发的行为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关于张克静向本院提交与胡船的微信记录主张受胡船指示开展工作，并领取过2000元工资，但该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核实聊天对象以及与宏轩铭公司的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事实上由张克静招聘谭安发，并安排其工作内容，亦由其向其支付工资及结算，一审认定谭安发由张克静雇佣，应当由其支付劳务报酬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克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元，由上诉人张克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