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红梅学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翡丽郡分公司，经营场所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万科翡丽郡花园6栋02层商业080、081、086。负责人：罗红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守学，广东先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巍，男，198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勇，广东华世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红梅学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翡丽郡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梅公司）与上诉人魏巍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令魏巍支付红梅公司退回学费26834.5元，办理教育培训所必要支出房屋租金人民币67628元，培训临时场地租赁费用3500元，物业水电费人民币11313.45元，教师工资人民币75000元，培训临时聘请老师工资人民币26192.5元；支付红梅公司培训所必要支出的办公及辅助用品费用共计人民币4268.6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魏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红梅公司退回部分家长学费的责任应该由魏巍承担。魏巍在为红梅公司招生时，魏巍及其招生团队为了招收更多的学生，不负责任的向学生家长做出虚假承诺，且有些课程还不属于红梅公司所开设课程范围；另魏巍完全没有考虑到红梅公司培训场所的承受能力，信口向学生家长承诺，也没有和红梅公司进行过任何沟通，就随意承诺立即可以给学生安排听课。谁知学生一拥而来，结果就是导致部分课程无法开展。红梅公司为了挽回自己的信誉，替魏巍将招生费用人民币26834.5元退还给学生家长。二、红梅公司所花费的临时场地费用、所招人工费用、房租、物业水电费用等损失均应由魏巍承担。由于魏巍对学生家长的虚假宣传及承诺，一拥而来的学生致使红梅公司一时半会儿根本消化不了，为了替魏巍过错买单，尽可能挽回自己公司的名誉，红梅公司无奈之下，重新临时租用场地及招聘人员，为此花费了不少的费用。由于事件影响恶劣，虽然红梅公司穷其一切救济手段，但最终还是无力回天，由于政府的介入，加之新闻媒体的不实报道，红梅公司的公司最终还是被迫关门大吉。魏巍辩称，一、退回的部分学费是否实际发生，魏巍并不清楚。退费是因为红梅公司所导致，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二、红梅公司所花费的临时场地费用、招聘人工费用、房租物业水电费等损失是由于其自身经营组织不利所导致的亏损，属于正常的经营风险，魏巍仅是帮助其招生，根本没有参与其正常经营管理。因此，魏巍不应当就招聘学员以外的事务承担任何责任。魏巍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红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由红梅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采信红梅公司“双方约定的招生课程费为五五分”的主张，不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基本规则。红梅公司主张根本没有证据进行佐证，反过来，无论是证据数量、还是证据的可信度，魏巍的证据都优于红梅公司的证据，应当采信魏巍的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的所谓“常理”，恰恰不符合现代商业规则。首先，现代商业中“赔本赚吆喝”的事情却在不断发生，一审的“常理”根本就不是常理。其次，魏巍承担案涉的招生活动也是付出了较多的成本，仅赚取了合理的利润，也承担了亏损的风险。再次，红梅公司是可以从招生到出学生中获得相应的收益。红梅公司邀请魏巍进行招生合作，将全部出招生所收取出款项归魏巍，红梅公司也是可以有利可图的，而并非一审判决所称的那样不符合“常理”。三、既然是合同纠纷，就应当由主张方就其主张进行举证，即本案所争议的“五五分”是否存在应当由红梅公司进行举证。红梅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除了红梅公司上诉部分之外，其他关于退回学费部分，红梅公司已确认。二、实际上魏巍隐瞒了招收学生的数量，魏巍向红梅公司提供的招收名额仅有1200多位，魏巍的上诉状提到其招生1500多位学生，存在隐瞒的情况。红梅公司不知道实际上招收多少学生，最后导致课程方面没有办法安排。三、魏巍还存在虚构宣传，对外宣传红梅公司没有开立的课程，实际上红梅公司有一部分课程是没有办法安排，魏巍所收取的学费有一部分是被老师私自装入自己的腰包。四、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红梅公司根据魏巍提供的数据进行起诉，实际起诉的金额已少十几万元。红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巍支付红梅公司学费182868.5元（总额365737，各占50%）；2.魏巍支付由红梅公司退回的学费26834.5元；3.魏巍支付红梅公司房屋租金67628元，培训临时场地租赁费用3500元，物业水电费11313.45元，教师工资75000元，临时聘请老师工资26192.5元；4.魏巍支付红梅公司办公用品及辅助用品费用共计4268.66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魏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红梅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据（共400页），拟证明魏巍为红梅公司招生收取的学费总额共计365737元。2.微信转账记录（共99页），拟证明红梅公司因魏巍方原因造成红梅公司被迫向部分家长退回学费损失总额26834.5元，是魏巍的原因使家长和红梅公司产生纠纷。魏巍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其中有很多都不是红梅公司负责的项目，比如机器人、舞蹈、音乐、童声乐坊都不是红梅公司负责的，与本案无关，相关金额不应当纳入本案。经魏巍统计本案的涉案金额不超过198000元。3.欠款协议、解除租赁合同协议、培训场地租赁合同、临时老师工资单、收款收据，拟证明红梅公司为了给红梅公司、魏巍合作所招收的学生授课而支出的房租、水电费、教师工资等费用总额。具体如下：欠款协议证明由于学生家长闹事，导致电视台介入，学校解散，欠房东租金、水电费用以及场地租赁费用等，共计154410元；魏巍宣传时承诺学生家长很短时间内可以安排课程，导致课程无法安排，所以临时租赁别的场地，红梅公司另外租赁新的场地所支付临时场地费用3500元；老师工资75000元，临时教育工资26192.5元，费用教材教具资料费用4268.66元。魏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同时红梅公司补充说明红梅公司在证明内容中也提到这些费用的产生，是由于家长闹事导致关闭，并非由于魏巍的原因。4.聊天记录截图（魏巍处招生老师回复家长的不当言论），拟证明魏巍处招生老师对红梅公司声誉的不负责任。魏巍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聊天发生时间是在2018年9月18日，此时红梅公司的机构已经停办。所以魏巍的同事说没联系到红梅公司机构的老板是客观事实，并非魏巍的同事诽谤。5.招生宣传单及红梅公司、魏巍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招生宣传单记载：团购类别：美术类（红梅学子教育）包含：达芬奇素描、达芬奇色彩、涂鸦、国画、创意联想、国际漫画；文化类（红梅学子教育）包含：外教英语口语、专攻北大单词突击、开心作文、快乐阅读、语文提高培优、数学提高培优、英语提高培优；幼小衔接类（红梅学子教育）包含：全脑识字、全脑拼音；机器类（贝塔机器人俱乐部）包含：学前课程、机械乐园、编程课程、机械奥秘；乐器类包含：钢琴；舞蹈类（新典艺艺术）包含：中国舞、民族舞；桐筝乐坊包含：古筝。拟证明红梅公司、魏巍一起招生以及因魏巍的不诚信导致红梅公司的上课培训活动难以维持。魏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主张宣传单上所载明课程中有四个项目是其他公司负责，并非红梅公司负责，与证据一相呼应。宣传单上说的是招满即止，但红梅公司从没讲过具体的数字是多少。聊天记录第1页2018年4月17日15时44分，红梅公司认为的分成聊天记录，魏巍在当天晚上18时29分就已经通过微信语音说了不同意三七或四六分的分成方案。6.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一审当庭提交），拟证明：该录音是红梅公司与魏巍在招生过程中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魏巍有收取学费的情况，且魏巍表示愿意退还学费。魏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魏巍提出根据录音第4页倒数第7行、6行的记载，红梅公司的负责人罗红梅提到“他们的出发点主要还是觉得我这里消化不掉，他们不愿意九月份，大部分都是这个原因，真的是这个样子的”，这一句话足以表明是红梅公司没有办法为其他家长及时排课，引起家长退学退课。所以是红梅公司自身导致红梅公司关闭、解散机构的。7.客户登记表（一审当庭提交），拟证明招收学生的情况，红梅公司没有开设乐器类课程，但魏巍对外招生时为扩大招生增加了这些课程，导致这些学生来的时候课程无法安排，学生要退费。魏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魏巍提供了如此多的登记表给红梅公司，说明魏巍已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完成了招生工作，而且做得非常细致。该客户登记表的记录与红梅公司所提供的招生宣传单一致，足以说明是红梅公司同意魏巍的操作，魏巍的招生工作并没有超出红梅公司宣传单的内容。魏巍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聊天记录（10页），拟证明红梅公司之所以关闭机构向学生家长退费是由于红梅公司不能为学生排课、上课所导致的。红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矛盾已经出现，魏巍为了扩大招生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导致学生来了之后一些课程无法安排。2.证明，该证明记载的出具人为：新典艺艺术。拟证明红梅公司与魏巍协商招生费用分配时，就已经明确约定体验课程所得的款项全部归魏巍所有，并由魏巍承担相关的招生材料、人工费等风险。红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的出具人并非红梅公司。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红梅公司、魏巍双方均确认魏巍以红梅公司的名义招生并向学生家长出具加盖红梅公司公章的收据，所有的款项均系实际由魏巍及其工作人员实际收取。并确认红梅公司提交的证据5《招生宣传单》中的课程系由红梅公司提供经红梅公司、魏巍共同确定的，且双方确认由红梅公司自行提供培训的课程为美术、文化类、幼小衔接类，其他类（机器类、乐器类、舞蹈类等）不是由红梅公司提供培训，是红梅公司带魏巍去找有关的培训机构去接洽而来的，也是由其他的培训机构提供相应培训服务的。经红梅公司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一《收据》按照课程进行的分类统计，其《收据》记载的总金额为368406元，其中属于由红梅公司提供培训课程的对应课程费金额为264031元。一审法院认为，红梅公司、魏巍双方均确认双方口头约定了魏巍在2018年暑期为红梅公司招生，红梅公司作为培训机构负责提供培训场地，负责组织培训老师，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红梅公司、魏巍双方关于红梅公司委托魏巍在2018年暑期为红梅公司招生达成了口头协议。但是红梅公司、魏巍对于魏巍收取的涉案课程费金额及该课程费应如何分配的问题各执一词，红梅公司主张魏巍共收取课程费368406元且双方口头约定魏巍代收的课程费应向红梅公司分一半，魏巍则主张其收取的涉案课程费为198000元且该金额应全部归属魏巍。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课程费应如何分配及课程费的具体金额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涉案课程费应如何分配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魏巍收取课程费时向学生家长出具的收据上系加盖红梅公司的公章，实际提供培训服务的主体也是红梅公司，根据常理，课程费是红梅公司提供培训服务的对价，应由红梅公司收取，魏巍主张其收取的课程费全部归其所有，应对此举证，但是魏巍对此提交的《证明》并非本案红梅公司出具，且红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亦不予确认，魏巍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魏巍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红梅公司自认其与魏巍口头约定魏巍收取的课程费五五分成，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魏巍收取的涉案课程费数额。红梅公司主张魏巍为红梅公司招生收取的课程费总额为365737元，其中属于由红梅公司提供培训课程的对应课程费金额为264031元，并对此提交了红梅公司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一《收据》制作的分类统计表。魏巍主张其收取的课程费大概198000元，但是并未提交相应的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魏巍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红梅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并认定魏巍收取的课程费中，由红梅公司提供培训服务的相应课程费金额为264031元。综上，魏巍应按照五五分成的分配标准向红梅公司支付课程费132015.5元。红梅公司关于魏巍向其支付由其退回学生家长的学费、红梅公司房屋租金、场地租赁费、物业水电费、教师工资、培训临时聘请老师工资、办公用品及辅助用品费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魏巍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红梅学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翡丽郡分公司支付课程费人民币132015.5元；二、驳回深圳市红梅学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翡丽郡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32.04元，由深圳市红梅学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翡丽郡分公司负担人民币2426.04元，由魏巍负担人民币120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红梅公司委托魏巍进行招生及魏巍收取涉案课程费264031元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课程费的分配及魏巍应否赔偿红梅公司主张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对课程费分配各执一词，因委托招生事宜没有书面协议，故对课程费分配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分析。首先，就课程费的性质而言，其为学员向培训机构支付的费用，理应由红梅公司收取。魏巍主张课程费归其所有，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其次，魏巍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课程费全部归其所有，在红梅公司不予确认的情况下，魏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魏巍主张课程费全部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照红梅公司的主张认定双方当事人就课程费五五分成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确认。《招生宣传单》为红梅公司与魏巍共同确定，魏巍招生的课程未超出该宣传单范围，且无证据显示红梅公司曾限制魏巍招生的人数，故红梅公司主张魏巍超课程范围及超人数招生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课程安排及与学生家长沟通等事宜属于红梅公司的经营管理范围，红梅公司因经营不善所造成的损失与魏巍的招生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红梅公司主张魏巍赔偿其退费、租金等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红梅公司及魏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6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红梅学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翡丽郡分公司负担2940.31元，由上诉人魏巍负担2940.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