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文锦中路8号联兴大厦4楼。法定代表人：罗炎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武伟，广东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凡，男，199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安乡县，系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德源宝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东社区永艺巷2号B栋101、201及周边空地。法定代表人：胡世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云，湖南旷真（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德源宝混凝土有限公司公明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场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马山头社区南环路东3栋。负责人：胡祥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云，湖南旷真（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德源宝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宝公司）、深圳市德源宝混凝土有限公司公明分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有误。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调价函》之真实性予以认定，认为“该两份函件系原告（被上诉人）对价格条款所作变更，被告（上诉人）收到后未提出异议，且对原告后续交付的混凝土予以接受，应视为其同意原告提出的价格变更要求”不符合事实。二、被上诉人在调价函中提出混凝土提价的要求和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是不真实的，也是单方擅自变更双方口头协议主要内容的违约行为，且违反了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纠正一审法院对本案有关被上诉人混凝土提价事实认定方面的错误，依法改判。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两份《调价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中邦公司收到发票后支付部分货款，没有对发票内容提出异议，且提交给税务局进行抵扣，证明中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认可调价函上的价格调整。三、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由于交通管制、原材料价格上涨等原因调整价格合法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邦公司向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支付货款1277027.05元;2.中邦公司向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92264.38元,并按月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后续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查明，1.中邦公司因承建“宝安区卫星科普教育基地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项目需要，向原告采购混凝土。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主张，双方有签订合同，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后交给中邦公司，中邦公司一直未向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提供盖章后的文本；中邦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双方当事人对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向中邦公司供应5425.5立方米混凝土的事实没有争议，并确认中邦公司已支付货款240万元。3.双方当事人对混凝土单价有争议：中邦公司主张双方商定按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发布的商品混凝土指导价下浮26.5%计算；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主张，合同履行之初按照前述下浮26.5%计价，后签订合同约定按指导价下浮24%计价，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之后曾两次调价，分别按照指导价下浮24%+150元/立方、指导价下浮24%+130元/立方计价；中邦公司对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主张的价格调整情况不予认可，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因此主张径行按照指导价计算。合同履行过程中，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逐月与中邦公司核对送货情况，相关单据中载明的混凝土规格、数量、单价，中邦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供货数量时均注明“单价不包含”。2018年10月30日，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向中邦公司发出《调价函》称“自2018年11月1日起所有标号混凝土和砂浆从现执行价格的基础上上调150元/立方”，“卢XX”在该《调价函》上签字。2018年11月30日，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向中邦公司发出《调价函》称“自2018年12月1日起所有标号混凝土和砂浆从现执行价格的基础上下调20元/立方（即合同价格再加130元/立方）”，“蔡XX”在该《调价函》上签字。中邦公司认可上述“蔡XX”的签字，但称其签名仅说明中邦公司收到相关文件，不表明中邦公司接受相关价格变更条款；同时，中邦公司以“卢XX”非其员工为由对其签名不予认可。上述“蔡XX”签收的《调价函》与“卢XX”签收的《调价函》内容是显然有承继关系且相互印证，且中邦公司主张“卢XX”非其员工而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调价函》之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该两份函件系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对价格条款所作变更，中邦公司收到后未提出异议，且对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后续交付的混凝土予以接受，应视为其同意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提出的价格变更要求。4.根据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交的《对账单》：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按指导价下浮26.5%计价，2018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按指导价下浮24%+150元/立方计价，2018年12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按指导价下浮24%+130元/立方计价；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逐月货款分别为338914.42元、646933.44元、1038365.21元、678087.13元、41442.30元、601936.80元、65563.32元；2018年11月14日、12月19日、2019年1月23日、5月14日，中邦公司共计支付货款240万元；结合上述货款结算及付款情况，可以认定中邦公司目前拖欠货款为2019年1月货款302300.20元、2019年2月货款41442.30元、2019年3月货款601936.80元、2019年4月货款65563.32元,合计1011242.62元。5.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主张按指导价计算，则中邦公司拖欠货款总额为1277027.0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实际向中邦公司提供货物，中邦公司也接受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的履行，可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货物的价格争议，一审法院已予认定，在合同期间内分别按合同指导价下浮26.5%、指导价下浮24%+150元/立方、指导价下浮24%+130元/立方计价，则中邦公司尚欠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货款1011242.62元。关于违约金，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对此有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予采信。但就中邦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可要求中邦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账中按月计算的交易习惯认定中邦公司应于次月月底前支付上月货款。至于逾期利息计收标准,相应司法解释规定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可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收，但鉴于基准利率形成机制的改革，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为便于计算和执行，一审法院酌定中邦公司自各期货款逾期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货款1011242.62元；二、中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按年利率6%,分别以302300.2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计至清偿之日；以41442.3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计至清偿之日；以601936.8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计至清偿之日；以65563.32元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计至清偿之日）；三、驳回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邦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62元，由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负担2462元，由中邦公司负担7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邦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均已预付，中邦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德源宝公司、德源宝公司公明分公司12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合同履行之初价格按照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发布的商品混凝土指导价下浮26.5%计算没有争议，此后被上诉人数次调整单价，并提交了上诉人工作人员签收的对账单和调价函予以证明，上诉人仅认可签收了文件，但对文件上记载的货物单价不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价格变动的明示告知，上诉人如不同意亦需明示，上诉人不告知其对价格变动的明确意见，反而继续收取货物，即默认接受新的价格，双方的买卖合同应按照调整后的价格履行。对于被上诉人提价的理由是否成立，因双方数次调价均在政府指导价以下，未见该价格对上诉人显著不公平，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