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吉0282执异27号异议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桦甸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桦甸大街183号。法定代表人：宋某。委托代理人：路某。委托代理人：张某。申请执行人：刘某，女。委托代理人：吴某。被执行人：桦甸龙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金华路长白山特产商贸城A区1栋4楼。被执行人：刘某，女。在本院执行刘某与桦甸龙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房地产公司）、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桦甸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桦甸支公司）对本院（2017）吉0282执恢7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吉0282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人寿保险桦甸支公司不服，申请复议。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吉02执复168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9）吉0282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人寿保险桦甸支公司称，请求撤销桦甸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2执恢7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所作出的协助扣划强制执行措施行为。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4日，贵院执行局办案人员到我公司办理扣划投保人刘某保险单XXX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退保后可得财产利益协助执行行为，因我公司协助贵院扣划投保人刘某退保后可得财产利益无法律依据，贵院向我公司发出协助扣划的执行措施没有法律依据支持，故提出如下异议：一、投保人刘某所交保险费是投保人为被保险人购买的保险产品，其所缴保费是购买保险产品的费用，保费的所有权在投保时则发生转移至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提供保险单后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受法律保护，保险合同所产生的保险利益属于专属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强制解除保险合同（合同法第8条之规定），目前法律尚未赋予或授权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具有强制解除保险合同的执行权，故贵法院向我公司下达协助扣划的执行措施无法律依据支持，属于越权执法。二、保险金提取需满期后或投保人提前解除保险合同或提出退保申请后（因投保人有任意解除权，保险人无任意解除权）方能办理提取业务，满期后的保险金归属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而非投保人，只有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人时，满期保险金归投保人，因投保人刘某5份保险单中有三份保险单的被保险人是其女儿谢婉桐且保险合同均没有满期，投保人尚未向异议人提出退保申请或解除保险合同申请，贵院也未提供被执行人向法院提交解除保险合同申请的证据，刘某5份保险合同仍处于有效期，故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权强制解除保险合同而让保险人即异议人协助扣划保险金或现金价值等执行行为，扣划属于强制解除保险合同所产的法律后果行为，目前最高院与银保监会尚未明确法律规定，故协助扣划无法律依据（详见《合同法》第8条及《保险法》第15条、16条规定）。三、如贵院要求协助扣划投保人刘某5份保单的保险金须提供投保人刘某的解除保险合同的申请或退保申请，或贵院依法作出强制解除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的有效法律文书后才能完成协助扣划，否则异议人无法完成协助义务，因协助执行依据《民诉法》第242条之规定不适用保险公司，故异议人不能协助扣划，否则异议人将承担单方解除保险合同所产生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同样会承担执行措施错误的赔偿责任。四、投保人刘某在我公司有5份保险，其中有4份保险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非同一人，保险利益（保险金）与投保人刘某无关，属于孙某、谢某个人专属利益，孙某、谢某不是案件的被执行人，冻结其保险单也是错误执行行为，其他1份属于被执行人刘某个人名下的保险单可以协议贵院冻结，待贵院提供投保人解除保险申请或满期后或贵院出具强制解除裁定后可协助贵院扣划。综述，贵院要求异议人扣划投保人刘某保险单退保后可得财产的协助执行无法律依据，异议人只能协助贵院办理冻结手续，待完善解除或投保人提出退保申请或期满后无保险事故发生后可协助贵院执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相同保单的期满保险金。刘某称，一、申请人是协助执行人，不是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标的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对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实体审查，不具有审核权利，若认为执行事项存在错误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建议，但不应停止办理执行事项。《民诉法》第251条规定：“在执行中，需要办理有关财产权证照转移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从此规定可见不对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审查是必须办理的题中之意。没有正当理由拒绝协助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民诉法》第114条之规定对其采取民事制裁措施。二、人民法院有权决定解除保险合同且具有法律依据。《拍卖变卖规定》第1条：“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人民法院应当及时进行拍卖、变卖或者采取其他执行措施。”从本条规定可见人民法院有财产处分权。财产处分权是指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变现，实现申请执行人债权的过程。凡是由司法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就意味着只有司法机关享有处分权，权利人丧失处分权。就本案而言，法院根据财产利益最大化原则有权决定何时解除保险，解除合同时间越早财产利益越大，越晚财产利益越小。因此，法院决定解除保险合同是行使处分权的表现。假设法院没有财产处分权，又何谈强制执行！而保险公司不予协助的行为是妨碍执行的行为！三、退保后可得财产利益所有权人系被执行人刘某，人民法院有权予以执行。人寿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所形成的，由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以及扣除相关费用后的分红收益构成，是投保人依法应享有的财产权益。受益人所得收益是保险金。保险金是指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所获得的赔偿额，本案协助扣划的是退保后应得财产权益与受益人无关，系投保人的责任财产。人民法院对投保人下落不明或者拒绝签署退保申请书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向保险公司发出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并协助扣划保险产品退保后的可得财产性权益。综上事实与理由，异议人与执行标的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贵院执行行为合法，应驳回其异议请求。龙兴房地产公司、刘某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查明，刘某与刘某、龙兴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桦民一初字第82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果：一、被告桦甸市龙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日给付原告刘某借款本息1400,0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14,400.00元减半收取8,700.00元，由被告桦甸市龙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其余予以退回。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7）吉0282执恢71号之三执行裁定：扣划被执行人刘某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保险单号为XXX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产品退保后可得财产利益至桦甸市人民法院账户。又于同日作出（2017）吉0282执恢71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扣划被执行人刘某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保险单号为XXX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产品退保后可得财产利益至桦甸市人民法院账户。另查明，2011年3月30日，刘某在人寿保险桦甸支公司投保了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刘某，受益人为刘某女儿谢婉桐，并缴纳300万元保险费，现该保单处于有效状态。本院认为，第一，刘某与人寿保险桦甸支公司签订人寿保险合同，险种名称为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是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的保险，其虽然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但保险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具体体现在投保人可以通过接触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这种现金价值是投保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构成投保人的责任财产。同时，该财产权益在法律性质上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必需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不得执行的财产。因此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依法可以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第二，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就是替代被执行人对其所享有的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偿还被执行人所欠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保险期内，投保人可通过单方自行解除保险合同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由此可见，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作为投保人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不仅在数额上具有确定性，而且投保人也可随时无条件予以提取。基于此，在作为投保人的被执行人不能偿还债务，又不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被执行人对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提取。本案中，投保人与受益人不一致，但谢婉桐未向我院交付相当于保险单现金价值的货币以替代履行，视为其放弃了承受保险人合同地位的权益。综上，人寿保险桦甸支公司的异议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桦甸支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王冰茹审判员  毛长斌审判员  张文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范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