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晓攀，男，199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靖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广林，甘肃润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旺清，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靖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润琴，白银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晓攀与被上诉人葛旺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1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晓攀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靖远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1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称“涉案欠条系双方在解决原告与葛永娟不再同居生活过程中形成的，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出具欠条时有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者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如此认定，违背事实，确属错误。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女儿葛永娟虽然有过同居关系，但是双方矛盾不断于2018年8月份分手。被上诉人心怀不满，其伙同妻子、女儿及儿媳妇，于2019年1月20日（农历腊月十五），在上海松江大学城门口,逼迫上诉人详细算账并给被上诉人葛旺清及其女儿葛永娟出具了一份95000元的借条，被上诉人及家人要求上诉人按2019年3月30日前还清。此95000元的借条，被上诉人及其女儿葛永娟历经法院一审、二审业已终结，该借条95000元受到了法院的支持。值得注意的是，此95000元的借条一、二审诉讼中，虽然被上诉人多次主张的150000元（包含本案的70000元）是所谓的经济补偿款的说法，但是均被生效判决历经否定，其经济补偿款的说法依法不能成立。涉及本案70000元现金“欠条”，并不是本案判决所称的“双方在解决原告与葛永娟不再同居生活过程中形成的”。实际情况是，2019年2月4日（农历腊月三十、除夕日）的早上8时许，正是家家户户准备过年的祥和日子，被上诉人伙同十八人到上诉人家寻衅滋事，被上诉人等人长时间辱骂、威胁上诉人及母亲，在以前95000元借条还未到期的情况下（3月30日到期），他们以逼迫上诉人偿还借条95000元为借口，聚众多人在上诉人家中闹事。被上诉人等人砸坏上诉人家中的东西，强行翻出屋内东西并放到院子中间，逼迫上诉人还账。上诉人家人为了求得平安，过年不要闹事，逼迫无奈就和弟弟何小天东凑西借，按当日12点偿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80000元。被上诉人多人非法侵入住宅约4个小时，他们拿到80000元还不离开，又变换手段，继续聚众闹事，仗着人多又威胁上诉人给其出具一张七万元的所谓经济补偿费的欠条。由于被上诉人等十八人在大年三十强闯住宅，上诉人父亲过世，上诉人母子势单力薄，上诉人弟弟何小天眼看着母亲受欺辱满面在泪如泉涌，哥哥何晓攀被人围攻双手在哆嗦颤抖，何小天作为人子、胞弟，为了避开被上诉人一伙的继续闹事，在被上诉人一伙多人大年三十占领自己家庭威逼不走的困境之下，何小天就按被上诉人多人的无理要求写了一张七万元的“欠条”，为了能求得常人平安的过年三十，就央求哥哥何晓攀极不情愿的写上名字，被上诉人等人拿上“欠条”才悻悻离去。这就是“欠条”产生的背景。上诉人是会写字的人，而且还是一位书法教师，如果出于自愿，或者真正欠钱，上诉人完全会自己去书写“欠条”的，绝对不会是别人书写的。因此，案涉“欠条”，根本不是一审判决所称的是“解决不再同居生活过程中形成的”，而是在被上诉人一方聚众多人、闯入住宅的恐吓敲诈的非法“解决”过程中形成的，是依法不能成立的。二、被上诉人以其女儿与上诉人非法同居关系而逼迫上诉人索要“经济赔偿费”的行为是非法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在我国有关的婚姻法律规定里面，还没有关于非法婚姻经济赔偿费”的规定。就是在合法婚姻离婚时，就经济赔偿问题，也是有严格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的；（二）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三）实施家庭暴力的；（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就本案来说，被上诉人女儿葛永娟仅仅是非法同居关系，假设是合法婚姻，也不具备前述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所以，被上诉人以其女儿非法婚姻逼迫上诉人索要“经济赔偿费”欠条的行为是非法的，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涉及本案的“欠条”是依法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对于因受被上诉人聚众逼迫威胁出具的七万元欠条”一事，一直心有余悸，恐怕被上诉人一方再来闹事，上诉人母亲万彩红于2019年6月以被上诉人方“聚众闹事、敲诈勒索”的黑恶势力行为向靖远县公安局扫黑办书面报案，靖远县公安局立案后于7月18日分别向9人录取了口供，这些人都谈到过年三十这天被上诉人等人到上诉人家聚众多人（万彩红报案是18人，葛旺清到案承认是15人，葛永宝到案承认是13人）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等人造势辱骂上诉人及其家人的事实，证实涉案“欠条”七万元是婚姻“经济补偿款”或“䃼偿款”的借口事实。就该“欠条”而言，不但数字是虚无的，而且被上诉人葛旺清以婚姻“经济补偿款”的主体也是错误的。上诉方6月份报案之后，公安机关5个多月没有结论，上诉人无奈才以撤销之诉起诉了本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涉及本案的“欠条”是依法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综上，被上诉人等人在已经逼迫上诉人算账给其出具了95000元借条，并且未到期的前提下，又纠集十八人聚众闹事，在年关三十上门索债达到目的后又威胁逼迫上诉人给其出具七万元“欠条”的民事行为完全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极为不公。请求上级人民法院公正裁判，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盼。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任何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何晓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告于2019年2月4日给被告出具的一份70000元的欠条；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和被告女儿葛永娟原系高中同学，经恋爱于2017年3月21日，按照农村风俗习惯在原告家中举行婚礼并同居生活，但一直未领取结婚证，后因无法共同继续生活下去，遂协商不再同居生活。由于2017年9月12日，原告因买车向被告借款15000元，2018年3月20日因资金周转向被告借款20000元，2017年11月和2018年3月分两次从葛永娟信用卡透支60000元，2019年1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及葛永娟出具95000元借条一张，书面承诺按2019年3月30日之前还清。2019年2月4日，被告带多人到原告家里催要借款并协商解决原告与葛永娟不再同居生活一事，双方发生争执，后在媒人李俊峰的调解下，原告向被告偿还了原有借款80000元，并另向被告出具了一份70000元欠条，该欠款原告在2019年12月11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明确为赔偿葛永娟的损失费，欠条上有原告签名及指印，并有媒人李俊峰作为证明人签字，欠条内容为：“欠条，今何晓攀欠葛旺清现金70000元（人民币大写柒万元整），还款日期：2019年8月底31号还清，欠款人何晓攀证明人李俊峰，时间2019.2.4。”同日，原告与葛永娟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解除事实婚姻协议书”，内容为：“解除事实婚姻协议书，男方何晓攀，女方葛永娟，经双方当事人及家长协调同意，并由证明人（媒人）李俊峰证明，男方与女方即日起解除事实婚姻关系，此后，男女双方及双方家庭不得有任何互相干涉。互相不负任何法律责任！此协议即日起生效！此协议一式三份，分别由男方、女方、证明人保存！甲方何晓攀乙方葛永娟，时间：2019年2月4日。”其上亦有证明人李俊峰签名。2019年5月22日，被告及葛永娟持原告出具的95000元借条向法院起诉，要求何晓攀给付借款，经法院终审判决，何晓攀除已支付的80000元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剩余借款本金15000元、利息225元，合计15225元。2019年7月原告母亲万彩红向靖远县公安机关举报被告带领18人到其家寻衅闹事、敲诈勒索并肆意破坏家中物品，2019年12月3日靖远县公安局经查证出具白银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线索受理办结通知书，通知具体情况如下：“举报人万彩红所举报情况经我局民警多方查证、核实，属民事纠纷，未发现被举报人葛旺清等人有涉嫌恶势力犯罪行为。”现原告认为涉案70000元“欠条”是虚假的、无效的，是依法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请求撤销欠条；被告则认为原告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效，不应该被撤销，原告出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事实要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欠条亦是一种合同，当事人出具欠条后又请求撤销，必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撤销的条件。涉案欠条系双方在解决原告与葛永娟不再同居生活过程中形成的，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出具欠条时有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者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且原告本人在2019年12月3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书写7万元的借条是我们协议赔偿葛永娟的损失”、“通过李俊峰调解，我同意给葛永娟损失费7万元钱，我弟弟写了借条我签的字，我心里不愿意写借条，但是我在借条上签了字”。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坚持认为涉案70000元“欠条”是虚假的、无效的，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欠条”有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情形之一的，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无须人民法院撤销，人民法院撤销的合同只能是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情形，故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欠条是无效的，要求撤销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自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晓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何晓攀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能否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女儿葛永娟于2017年3月21日按照当地风俗习惯举行婚礼并同居生活，但一直未领取结婚证。何晓攀与葛永娟同居生活期间，自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3月，何晓攀因买车、资金周转等问题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借款金额为95000元。2019年1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葛永娟出具95000元借条一张，书面承诺按2019年3月30日之前还清。2019年2月4日，被告带多人到原告家里催要借款并协商解决原告与葛永娟不再同居生活一事，双方发生争执，后在媒人李俊峰的调解下，原告向被告偿还了原有借款80000元，并另向被告出具了一份70000元的欠条。欠条是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合同，而可撤销合同，就是因意思表示不真实，通过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行使撤销权，使已经生效的意思表示归于无效的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又请求撤销，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2019年12月3日靖远县公安局对何晓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何晓攀本人陈述：“书写7万元的借条是我们商议赔偿葛永娟的损失费”、“通过李俊峰调解，我同意给葛永娟损失费7万元钱，我弟弟写了借条我签的字，我心里不愿意写借条，但是我在借条上签了字。”根据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出具欠条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上诉人同意给被上诉人出具70000元的欠条，并在欠条上签了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未证明其是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被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下，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出具的欠条，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高登云审 判 员 栾春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圆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