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2017）粤刑申279号陈庆群、邱晓雯、张洪霞：你们因原审被告人王军华、王新华、刘德涛等人犯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合同诈骗罪、敲诈勒索罪、破坏生产经营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的（2013）珠中法刑终字第56号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一、申诉人陈庆群委托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赵启峰提出的主要申诉理由：1.本案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应由中级法院一审;本案存在刑讯逼供问题，未能排除非法证据。2.珠海军安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安公司）承包海域被征收，获得国家赔偿合理、合法，政府在确定补偿标准时不以评估报告为依据，军安公司没有骗取港区政府的信任，王军华不构成诈骗罪；军安公司向在自己承包的海域采沙主体收取赔偿费用的行为，刑法没有规定为犯罪，没有扰乱市场秩序，王军华不构成非法经营罪；涉案海域有沙可采，珠海华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澳公司）已采沙完毕，不存在合同诈骗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军华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涉案的敲诈勒索行为，王军华事先无通谋，事中无参与，事后不知情，军安公司在拥有合法承包权的海域要求相关民事赔偿，依法有据，王军华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据此，请求改判王军华无罪。二、申诉人邱晓雯提出的主要申诉理由：1.本案审理程序违法，应由中级法院一审。2.应依法排除本案通过非法方法收集的被告人的供述。3.军安公司海域滩涂养殖项目是合法的，征收必须要有补偿，王新华不构成诈骗罪。4.一审法院将指控的“非法采矿罪”改判为“非法经营罪”程序违法。涉案的海沙非商品，采沙行为不需要国家特别许可，也未涉及国家专营、专卖的物品，王新华不构成非法经营的行为。5.本案没有敲诈勒索的事实，王新华不构成敲诈勒索罪。6.军安公司具有合法的养殖使用权，原审法院未采纳军安公司无罪的证据，王新华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7.王新华没有烧毁公司会计凭证，其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据此，请求改判王新华无罪。三、申诉人张洪霞提出的主要申诉理由：1.中标政府工程的施工单位与军安公司达成补偿协议，填海的泥沙并非矿产资源也没有形成市场，原判认定刘德涛犯非法经营罪没有法律依据。2.珠海华众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众公司）与华澳公司之间是民事合同关系，不是利用合同进行诈骗的行为，刘德涛不构成合同诈骗罪。3.刘德涛没有销毁会计凭证的主观故意，其按照王新华要求烧掉的材料中也没有账务资料，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据此，请求改判刘德涛无罪。本院受理你们的申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是正确的。针对你们申诉提出的理由，现评判如下：一、关于程序问题。1.关于管辖。经查，根据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九条“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普通刑事案件，但是依照本法由上级人民法院管辖的除外”和第二十条“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第一审刑事案件：（一）危害国家安全、恐怖活动案件；（二）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的规定，本案由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行使第一审普通刑事案件管辖权并无不当。2.关于非法证据排除。经查，本案二审期间，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上诉人提供被非法取证线索而公诉机关未能就侦查机关在送上诉人进看守所羁押前的审讯程序合法性予以充分证明的部分供述予以排除，仅采信各上诉人在被送看守所羁押后所作的部分供述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3.关于一审改变指控罪名。经查，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军华、王新华、刘德涛等人犯非法采矿罪，但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确无在案证据证实行政机关曾责令军安公司等公司停止在所承包的海域采沙，故一审法院在未听取控辩双方意见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王军华、王新华、刘德涛等人犯非法经营罪，在程序上确实存在一定瑕疵。二审期间，二审法院已就王军华、王新华、刘德涛等人是否构成非法经营罪组织控辩双方展开充分地辩论，依法保障了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权。因此，本案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的瑕疵，并不影响公正裁判。二、关于诈骗罪。经查，首先，关于诈骗事实的认定。根据原审被告人王军华、王新华、彭立新、刘锋、郭运生、党进金的供述和证人周某某、张某某的证言，足以证实在两次征收补偿评估中，王军华、王新华、彭立新、刘锋、郭运生、党进金在不产沙白的大（杧）荷（包）海域和少产沙白的“三万亩”海域弄虚作假夸大沙白产量，骗取征收补偿费的客观事实。其次，关于诈骗的数额认定。1.军安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就是以沙白产量作为补偿依据，而现有证据证实大（杧）荷（包）海域并不产沙白，原审被告人王军华、王新华等人使用造假的手段使得评估结果为3384.82元/亩，补偿总额为160.1万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王军华、王新华等人在大（杧）荷（包）海域的诈骗数额为160.1万元并无不当。2.根据原审被告人王新华在二审期间提供的“三万亩”海域沙白销售收入记录本计算出军安公司在尚余承包期限内的可期待利益为20355356.5元，并在政府的补偿总额38000000元中予以扣除。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军华、王新华等人在“三万亩”海域的诈骗总额为17644643.5元（其中尚有570万元未付）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军华、王新华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关于非法经营罪。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实：2004年至2010年间，原审被告人王军华在所经营的军安公司、珠海军信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信公司）、珠海警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警盾公司）等多家公司在未取得采沙许可证的情况下，指使原审被告人王新华、刘德涛等人以前述公司的名义，与珠海市合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丰公司）等多个用沙企业、个人签订非法采沙协议，将承包用来养殖沙白等贝类产品的海域提供给他人大肆开采海沙并收取巨额费用，牟取暴利38395315.18元。根据上述事实,首先，《矿产资源法》规定禁止非法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而海沙作为矿产资源，其开采、买卖受到严格限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制的对象；其次，军安公司等公司在未取得海沙开采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其海域允许他人开采并按照数量收取费用，违反《矿产资源法》的相关规定，扰乱了市场秩序，属于非法经营行为；最后，军安公司等公司无证开采并贩卖海沙的行为持续七年时间，违法所得数额近四千万元，属于情节严重。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军华、王新华、刘德涛等军安公司相关人员的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单位犯罪）的定罪准确。四、关于合同诈骗罪。经查，根据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2）珠金法刑初字第412号刑事判决书和该案案卷内《业主批复月度工程量统计表》、《华澳公司供砂情况说明》、《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已付华澳工程款统计表》、《华澳公司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等书证，以及原审被告人王军华、刘德涛的供述，证人李某、万某、彭某某、甘某某的证言，足以证实如下事实：1.2010年7月间，王军华、刘德涛在明知军安公司所承包的海域已无沙可采的情况下，与华澳公司的李某商谈开采、买卖海沙事宜；2.2010年9月25日，华澳公司与刚成立不久、由刘德涛担任法人代表的华众公司签订开采、买卖海沙协议，并按约定支付760万元给华众公司；3.2010年11月间，华澳公司在约定的海域进行采沙时发现无沙可采或沙泥含沙量只有20%后，李某遂多次找王军华、刘德涛协商并要求退款，而王军华一直推脱或避而不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军华、刘德涛隐瞒其提供给华澳公司开采海沙的海域无沙可采的重要事实，与华澳公司签订买卖、采沙合同，骗取巨额钱财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五、关于敲诈勒索罪。经查：首先，根据《投资开发合同书》的约定，被害人杨某某、徐某某、谭某有权在军安公司承包的海域内正常捕鱼；其次，根据被害人杨某某、徐某某、谭某的陈述和原审被告人王新华、彭立新的供述，可以证实王新华、彭立新在杨某某、徐某某、谭某的捕鱼行为没有对军安公司的养殖造成损失或者造成很少损失的情况下，以扣押船只等威胁手段向杨某某、徐某某、谭某索要较大数额的钱财；最后，根据原审被告人王军华的供述、证人刘某的证言、被害人徐某某的陈述，可以证实王军华对前述索要钱财的行为是明知的，且王军华是军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前述的索要钱财的行为负责。据此，原审判决认定王军华、王新华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六、关于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经查，根据原审被告人王新华、刘德涛的供述，证人吴某1、吴某2、沈某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提取的残留会计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王新华、刘德涛明知是军安公司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而予以烧毁，涉及会计凭证金额在3639562.3元以上的事实。据此，原审判决认定王新华、刘德涛的行为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综上所述，你们的申诉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七条的规定，予以驳回。特此通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