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1149号原告：北京劭贤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中街2号力鸿生态家园公寓12层1207室。负责人：陈少先，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滢珺，北京劭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福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十五路197号天津国际贸易与航运服务区2号楼1105。法定代表人：张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志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劭贤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劭贤律所）与被告天津福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佳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劭贤律所负责人陈少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滢珺，福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志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劭贤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福佳公司支付律师费85万元；2.福佳公司支付违约金85万元；3.福佳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7日，福佳公司为追索北京泰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世通公司）的债务340万元，与劭贤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劭贤律所指派律师代理。合同约定，按照代理工作获得的成果25%支付律师代理费；若甲方违约，违约金为代理案件标的物金额的25%；案件判决后甲方解除合同，视为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委托工作，甲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合同签订后，劭贤律所律师对泰世通公司及股东身份开展调查。鉴于债务人泰世通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且无可执行财产，劭贤律所代表福佳公司对泰世通公司股东唐某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诉讼，并于2015年2月20日获得了一审胜诉判决，该判决无人上诉并生效。2017年5月，张泽华告知劭贤律所唐某可能已病逝，劭贤律所查询唐某户籍信息并未注销，故于2017年7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7年8月又代表福佳公司起诉了泰世通公司另外两位股东杨某、黄某。2017年9月，张泽华告知劭贤律所，唐某曾在中日友好医院住院。劭贤律所前往中日友好医院调查，取得唐某死亡记录。2017年10月19日，劭贤律所代表福佳公司对唐某继承人刘某、高某某、唐某某提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案诉讼，并在对唐某案的执行程序中申请变更被执行人为其继承人。2017年11月19日，因杨某、黄某对股东资格另案提起诉讼，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之诉中止。2018年1月25日，劭贤律所收到福佳公司的解约通知函，福佳公司以诉讼策略错误、长期未能查封被执行人财产为由，单方解除了诉讼代理合同，构成违约。2018年4月27日，本院以唐某于2014年去世，原审判决错误为由，驳回了变更被申请人的申请。福佳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劭贤律所的诉讼请求。1.劭贤律所严重违约在先，福佳公司系依法解除合同。劭贤律所未经福佳公司允许，在起诉唐某案中擅自撤回了对股东黄某、杨某的起诉，严重损害福佳公司利益；劭贤律所明知唐某已去世，一审判决有误还在执行程序中错误的申请追加唐某的继承人，耽误了福佳公司实现债权的时间；劭贤律所明知股东唐某的房产线索，却以没有所有权证为由未申请法院保全，直到福佳公司诉唐某继承人案更换了代理人以后，代理人才通过保全查封了唐某的该房屋，严重不称职。2.诉讼代理合同约定，福佳公司在收到执行款后5个工作日才向劭贤律所付款，但福佳公司至今未执行到任何款项，故支付律师费条件未成就。此外，福佳公司诉唐某案虽已获得胜诉判决，但该判决已被唐某继承人申请再审，于2019年12月4日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判决，发回重审，目前尚未审结。故劭贤律所的代理成果中并不包括任何判决。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3日，本院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16030号（以下简称泰世通案）民事判决书，查明泰世通公司曾以其董事长唐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新源里西路御景园（松榆花园）1号楼16B的房屋作为担保，但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并最终判决：一、泰世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福佳公司返还借款340万元；二、泰世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福佳公司支付利息（以34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福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泰世通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2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650万元，登记的股东及其出资为唐某出资390万元，黄某出资130万元，杨某出资130万元，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为唐某，总经理为杨某，监事为黄某。2012年11月19日，泰世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4年7月17日，福佳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劭贤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为泰世通公司股东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委托乙方代理，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单方不可撤销。乙方指派陈少先律师为代理人。甲方授权乙方的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出律师函，代为申请清算、另案提起诉讼，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反诉、调解、案外和解、上诉、申请执行等权限。甲方授权乙方律师代理原案执行程序，清算诉讼程序，债权损害赔偿一、二审，申请执行程序。甲方同意按乙方代理工作获得成果的25%支付律师费，在收到执行款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律师费。甲方违反合同约定，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违约金，违约金为代理案件标的物金额的25%。案件判决前，甲方与债务人另行达成债务谅解申请撤诉，甲方应支付乙方10万元律师费。案件判决后，甲方要求解除合同，视为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委托工作，甲方应依约向乙方支付律师费。2014年7月24日，陈少先作为福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起诉泰世通公司股东唐某、黄某、杨某，要求三股东承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庭审过程中，陈少先代表福佳公司撤回了对杨某、黄某的起诉，仅保留未到庭应诉的股东唐某(以下简称唐某案)。本院经缺席审理，于2015年2月20日作出（2014）朝民(商)初字第325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唐某赔偿福佳公司损失3417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4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4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驳回福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36元由唐某负担。福佳公司主张在唐某案审理过程中，陈少先存在以下过错：一、经福佳公司要求，依然未对泰世通案中已查明的唐某的房产予以保全；二、陈少先在撤回对黄某、杨某的起诉之前并未经过福佳公司确认，损害了福佳公司的利益。陈少先对此不认可，称一、主张福佳公司从未要求保全，相反是陈少先建议保全，但福佳公司不能提供等额担保，所以未能采取保全措施；二、其之所以撤回对黄某、杨某的起诉是唐某案虽然显示是2015年结案，但实际上2017年才向陈少先送达判决书，历时三年多，主要原因是杨某、黄某曾因对股东资格有异议，另案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唐某案因此中止较长时间。陈少先为了尽快推动诉讼流程才当庭与福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泽华电话沟通后暂时撤回了对杨某、黄某的起诉。经询，福佳公司无法对曾要求陈少先采取保全措施提供证据，陈少先亦无法对撤回杨某、黄某起诉前已经过福佳公司同意进行举证。2017年5月8日，因听张泽华说唐某可能已死亡，陈少先在北京市公安局垡头派出所查询并打印了唐某的户籍信息，信息显示唐某的户籍并未注销。2017年7月27日，陈少先作为代理人根据唐某案判决为福佳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予以受理。2017年8月29日，因发现泰世通公司另外两位股东杨某、黄某在唐某案福佳公司撤回对二人起诉后，亦撤回了股东资格异议之诉。故陈少先作为代理人再次代表福佳公司起诉二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以下简称杨某黄某案），本院依法予以受理。该案受理后，杨某、黄某再次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该案亦再次中止审理。因杨某、黄某在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中撤回起诉，该案恢复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627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某、黄某对泰世通公司欠付福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陈少先、福佳公司均认可杨某黄某案在恢复审理后的最后一次庭审前更换了代理人，将陈少先更换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某某。2017年9月，因听张泽华称唐某可能于中日友好医院去世，陈少先调取了唐某在中日友好医院的死亡记录，记录显示唐某于2014年6月15日因肺癌在中日友好医院去世。陈少先随即代表福佳公司申请在唐某案的执行程序中将被执行人变更为唐某的继承人刘某；同时，陈少先代表福佳公司在本院提起以唐某的继承人刘某、高某某、唐某某为被告的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案（以下简称唐某继承人案），本院予以受理，并向福佳公司送达2018年1月24日开庭的传票。2018年1月19日，福佳公司向劭贤律所发出《解除通知函》，称福佳公司与劭贤律所于2014年7月17日签署《委托代理合同》至今已三年半，劭贤律所仍未完成委托代理事项，且未能在执行阶段追加被执行人的继承人，亦未能配合执行法院查封福佳公司提供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更有甚者，劭贤律所错误的以诉讼方式追加已死亡的被执行人的继承人作为被执行人，导致案件至今三年半，仍未能执行。为此，我司与劭贤律所多次协商解除合同未果，基于委托合同的法律性质，我司正式通知你所解除与你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2018年4月，对于变更执行人的申请，本院执行庭审查认为，唐某于（2014）朝民(商)初字第32515号案件立案前已去世，不符合变更被执行人相关规定，故于裁定予以驳回。2018年9月，经福佳公司申请，本院在唐某继承人案中裁定对唐某价值50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福佳公司表示该案最终保全的财产正是泰世通案中唐某提供担保的房产，也是陈少先未能及时予以保全的房产。因不服唐某案的判决结果，唐某之妻刘某、之母高某某、之女唐某某对唐某案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京03民再1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唐某案的判决，并决定将该案发回本院再审。再审案件目前尚未审结。福佳公司表示唐某继承人案因等待唐某案再审结果目前亦未审结。另查一，唐某案中，黄某、杨某于庭审中提出申请对泰世通公司工商档案中二人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答复“不予准许”，故二人表示将另案起诉解决。2016年12月6日，唐某案承办人与陈少先谈话，告知其黄某、杨某已就股东资格另诉，故陈少先代表福佳公司申请撤回了对黄某、杨某的起诉。卷宗材料显示，唐某案的判决书于2017年2月27日送达福佳公司的代理人陈少先。另查二，2016年1月13日，原告黄某、杨某起诉被告泰世通公司、第三人唐某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由本院受理，于2017年2月27日撤诉。2017年11月6日，原告黄某、杨某再次起诉被告泰世通公司、第三人唐某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再次由本院受理，并再次于2019年7月15日撤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卷宗、文书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劭贤律所与福佳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委托代理合同》载明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单方不可撤销，因此劭贤律所在代理成果取得之前未收取任何前期费用。根据合同约定，案件判决后，福佳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视为劭贤律所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委托工作，福佳公司应依约支付律师费，可以看出若福佳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在获得判决结果的前提下应支付全部律师费作为的违约金。本案中，劭贤律所虽已获得唐某案的胜诉判决，但因唐某实际已于该案立案前去世，故唐某案判决现已被撤销，该案亦被发回重审。杨某黄某案虽亦已获得一审胜诉判决，但劭贤律所在最后一次庭审前已被解除委托合同关系，故劭贤律所在代理期间并未取得判决结果。鉴于上述情况系由于唐某在《委托代理合同》签署之前即已死亡导致，且唐某死亡后并未注销户籍信息导致难以查证，委托人、受托人、案件承办法官均未发现，故判决最终被撤销，各方均存在一定过失，不应由劭贤律所承担全部责任。鉴于劭贤律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唐某案、唐某继承人案、杨某黄某案中均确实尽到了一定的合同义务，本院酌定福佳公司赔偿劭贤律所解约违约金9万元。福佳公司在庭审中抗辩称其解约系依法解除合同，理由是劭贤公司严重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与福佳公司2018年1月19日发给劭贤律所的《解除通知函》所载意思不符，应以解约函陈述的理由为准。解约函中指出“……多次协商解除未果，基于委托合同的法律性质，我公司正式通知你所解除合同……”该陈述显示福佳公司是通过行使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解除的合同，而非其所述法定解除权解除。解约函中虽然亦载明劭贤律所存在“未能在执行阶段依法追加被执行人的继承人”、“未能配合执行法院查封我公司提供的被执行人财产”、“错误的以诉讼方式追加已死亡的被执行人的继承人作为被执行人”等违约行为，但如正如前文所述，上述结果的产生并非劭贤律所一方的过错，不应由劭贤律所承担全部责任，也不属于劭贤律所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严重违约行为。故福佳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福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劭贤律师事务所9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劭贤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原告北京劭贤律师事务所负担9025元（已交纳）；被告天津福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鲁雅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