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美意，女，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罗坑镇天湖石三里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840。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焯胜，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霞，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1D。负责人：陈焯燕，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念，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欢，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世德，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公民身份号码：512************09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雄光，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X。上诉人林美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世德、吴雄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5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美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美意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交通事故致林美意鱼类大量死亡，是常识。肇事车辆的油流进涉案鱼塘，鱼类吸入有毒水质而死亡，《价格鉴定报告》能证明事故发生后鱼类大量死亡，《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物品损失价格鉴定表》能证明鱼类大量死亡及死亡与涉案事故有因果关系。二、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涉案鱼塘的鱼类无法在正常时间上市，造成上市延误是常识。《林观龙饲料店欠款单》和《欠款确认单》佐证事故发生后至一审庭审之日涉案鱼塘发生的实际饲料费用。被油污染的鱼塘中的鱼类直接上市出售显然是不可能的，鱼塘鱼类延误上市是常识，不用另作证据证明。三、林美意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重大损失，是不可否认的，恳请法院酌情处理。林美意是普通农民，事故中没有做到更多的证据保全，以致诉讼过程中无法提供充足的证据佐证损失，但是，林美意在本次事故没有过错，却面对庞大金钱损失，一审法院简单地以林美意无相应证据证明损失驳回林美意关于鱼类死亡损失和饲料损失的请求，有违法律的公平性。林美意上述财产损失额已无法通过司法鉴定或其他途径确定，恳请法院根据公平正义理念、遵循日常经验法则进行酌定。针对林美意的上诉人保公司辩称，一、涉案事故属于污染事件，是保险的免赔事项，人保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本案鱼塘鱼类死亡等相关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是保险赔偿范围。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减少赔偿金3316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美意、严世德、吴雄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林美意鱼塘所产生的损失，是鱼塘受污染导致的，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约定，因污染造成的财产损失等费用不属于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范围，超出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应由肇事司机承担。人保公司已在保险单中加黑加粗文字，提醒投保人详细阅读条款，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对投保人已具约束力，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二、人保公司对涉案鉴定报告评定的项目及金额不认可。1.林美意单方委托作出本案鉴定报告，评估及作出鉴定结论时均未通知人保公司，剥夺了人保公司的知情权、参与查勘、选择鉴定机构及提出异议的权利，鉴定程序不公正。2.本案鉴定机构不具备水产资源资产价格评估资质，林美意主张赔偿的项目不是本案鉴定机构的评估业务范围，故本案鉴定报告依据不充分，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应对林美意的财产损失重新鉴定。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林美意辩称，一、本案不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的情况，该条所称“污染”应指和地震类似程度的重大污染，是不可抗力。本案仅是农民承包鱼塘因轻型载货汽车交通事故造成的财务损失，不适用上述条款。二、本案鉴定机构是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其依程序及标准作出的鉴定报告客观、真实。针对林美意、人保公司的上诉，严世德、吴雄光均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林美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世德向林美意赔偿损失144598元；2.判令吴雄光对第一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对第一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严世德、吴雄光、人保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7日，严世德驾驶粤J*****号轻型载货汽车，侧翻驶落陈日洪承包的位于江门市新会区********的鱼塘，造成财产损失的交通事故。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70277205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严世德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林美意是陈日洪的儿媳妇，由于陈日洪年老体弱，现在由林美意养殖位于该村石堂小组的鱼塘。2019年7月23日，严世德与林美意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粤J*****号车辆侧翻漏油流到鱼塘造成林美意的损失，由严世德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日，林美意委托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对鱼塘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价格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南方鉴字2019年第PJ2019100148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物品损失价格鉴定报告》，鉴定物品损失共15项，损失价值为33168元(本田牌GX35割草机2200元、鱼药7项共6818元、喷洒鱼药人工4200元、鱼塘油污清理费用4200元、换水水质净化处理9000元、电力抢修600元、钩机费用2800元、鱼塘路基平整2500元、清理死鱼人工费用850元)，并在分析过程中写明：鱼塘养殖用水遭柴油污染，根据委托人提供相片及视频可见，事故发生后鱼塘的鱼陆续出现死亡，但因无法确定鱼的死亡数量，对鱼类的损失不予鉴定。林美意为此花费价格鉴定费用2000元。另查明，粤J*****号轻型载货汽车的所有人是吴雄光，该车辆已向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美意赔付保险金35168元；二、驳回林美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95.98元，由林美意负担1207.82元，人保公司负担388.1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未认定林美意鱼类死亡损失有误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林美意、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林美意的损失应如何确定；2.人保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人保公司主张涉案价格鉴定报告是林美意单方委托作出、程序不公正，且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不具备水产资源资产价格评估资质，应对本案物品损失重新鉴定。经审查，涉案价格鉴定报告载明“因无法确定鱼的死亡数量，对鱼类的损失不予鉴定”，且该报告内物品损失价格鉴定表列明的15项“损失项目、费用名称”不包括水产资源项目，可见上述报告并不涉及水产资源的资产价格评估鉴定，仅是针对鱼塘及相关设施维修、更换产生等费用作出的鉴定结论，而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人保公司上诉主张该鉴定机构缺乏鉴定资质，理据不足。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及鉴定人员均有法定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出具的价格鉴定报告附有涉案鱼塘的现场勘查照片，所附的物品损失价格鉴定表中详细载明了损失项目、费用名称及金额，足以证明本案物品损失的实际数额。人保公司对上述价格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却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价格鉴定报告依据不足或者鉴定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该价格鉴定报告未经推翻应当采信作为认定本案物品损失的依据。故一审判决依据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报告认定本案物品损失3316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公司上诉请求对本案物品损失重新鉴定，理据不足，其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涉案价格鉴定报告载明的“鱼塘养殖用水遭柴油污染，根据委托人提供相片及视频可见，事故发生后鱼塘的鱼陆续出现死亡”相关内容，结合该报告现场勘察照片及林美意提交的死鱼照片，足以证明涉案鱼塘鱼类受肇事车辆泄漏的柴油污染而死亡，必然会产生部分鱼类死亡损失。由于死亡鱼类已被处理，现无法确定鱼类死亡的种类及具体数量，进而无法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本案鱼类死亡损失，故本院参照事故发生前林美意购买鱼苗及鱼类饲料的金额酌定其鱼类死亡损失。根据林美意提交的收款收据，其于2018年8月份购买鱼苗总金额为48670元（9000元+6000元+2750元+25920元+5000元），于2019年6月5日至7月8日已购买并投入使用的鱼类饲料费总金额为48300元（7885元+2925元+15770元+2925元+9920元+5850元+3025元），合共96970元（48670元+48300元），故本院酌定本案鱼类死亡损失为9697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林美意鱼类死亡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林美意主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成品鱼延误上市产生了饲料费损失，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鱼塘鱼类确实存在迟延上市及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必然联系，故林美意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人保公司主张林美意鱼塘损失是受污染导致的，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项“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的约定，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经审查，从上述条款的内容来看，其所列举的免责情形属于不可抗力，而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属于不可抗力，故人保公司依据该条款的约定主张免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林美意的损失为44865元（物品损失33168元+价格鉴定费2000元+鱼类死亡损失9697元），鉴于严世德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而涉案车辆已向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且林美意的损失已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故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林美意2000元，超出部分42865元（44865元-2000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给林美意，人保公司共应赔偿林美意44865元。综上所述，林美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562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美意赔付保险金44865元；三、驳回林美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5.98元，由林美意负担1100.9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1.40元，由林美意负担2204.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947.20元。林美意二审已预交案件受理费679.20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二审已预交案件受理费629.20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陈雪娟审 判 员 甄锦源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