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长安路3099号102、103、1601。负责人：卢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春，男，1975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南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全其，男，1968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华，苏州市吴江区松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董事长。周国春与邱全其、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保险公司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3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支持被周国春的误工标准5000元每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周国春提供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汇总表、特种设备作业操作证，以及单位经营者朱向东出庭作证。首先从朱向东证人证言看，陈述如下几点：周国春与我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8、9月进单位，2018年过年开始上班加上其他补贴工资调整为每月5000元。但是周国春一审提供书面劳动合同，误工证明记载2017年2月入职，月收入6200元，工资汇总表“基本工资6000加补贴200元”，从上述三点来看，关于劳动关系最主要几点明显前后矛盾，根据民事诉讼中证人证言的效力确认，根据一方当事人经法院允许提交了书面证言，庭审中证人又到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与其当庭陈述相互矛盾的，应确认该证言无效。故一审法院应确认证人证言无效，认定5000元每月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支持被周国春的残疾赔偿金适用上海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一审判决书可知法院认可证人陈述周国春在吴江从事工作，从工作地点到周国春户籍地上海市南汇区距离非常远，根本不可能每天来往于上海与吴江两地，周国春陈述其工作时居住在吴江，从周国春举证来看，经常居住地在吴江，故应当适用江苏省标准而非上海标准。被上诉人邱全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国春及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周国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保险公司赔偿周国春各项损失350450.63元，以上由保险公司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邱全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5日7时20分左右，邱全其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在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金家坝社区梅石村王家浜村道倒车时，与周国春驾驶的悬挂号牌吴江0723609电动自行车沿王家浜村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周国春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后邱全其将当事人周国春送吴江区第五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18年5月25日9时17分许返回至现场报警。2018年6月8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邱全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国春无责任。苏州同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4日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周国春因车祸致左桡骨远端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左胫骨平台骨折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周国春的误工期为十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另查明，事故车辆苏Ｅ×××××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车主及肇事驾驶员均为邱全其。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并投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周国春10000元。紫金保险公司为周国春垫付45268.24元医疗费。审理过程中，周国春明确表示诉讼费由邱全其直接支付，不需要法院退还。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关于周国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核如下：1.医疗费。周国春主张111712.63元，并提交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用药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包含第三人紫金公司垫付的45268.24元医疗费。邱全其、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应扣除住院期间其他费用50元、160元，伙食费260元、923.2元。另外2018年6月11日金额36.1元、10元；2018年6月15日金额101.38元；2019年6月10日金额35元、144.2元、144.2元；2019年6月13日金额12元；2019年6月21日金额10元、金额46.1元；2019年6月24日金额46.1元、10元；2019年7月27日金额144.2元、144.2元、197.07元、12元的医疗费发票无门诊病历予以佐证，不能证明与交通事故有关，应当予以扣除。保险公司同时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周国春于庭后补充了部分相应医嘱。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主张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举证证明治疗期间使用的非医保用药具体构成以及相应的替代用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保险公司、邱全其要求扣除住院医疗费中的其他费用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上述2018年6月11日、2019年6月10日、2019年6月13日的医疗费虽然未提供门诊病历，但根据上述医疗费发票载明系周国春至中医外科、骨科门诊进行诊治产生的费用，可认定其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不应扣除；周国春住院医疗费中的伙食费因其另行主张了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予扣除，经审核周国春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其票面总金额为111712.83元，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260元、923.2元，应为110529.63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国春的医疗费为110529.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国春主张900元，按50元/天计算18天。保险公司认为标准过高，认可每天4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国春主张50元/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营养费。周国春主张4500元，按50元/天计算90天。保险公司认可每天40元标准，期限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实情情况，周国春主张营养费标准按50元/天计算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周国春主张11437.2元(81天×120元/天+1717.2元)，并提供护理费发票为证，保险公司认可8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国春提供的护理费发票，其伤后护理9天共产生1717.2元护理费。而根据鉴定结论，其护理期限为伤后三个月一人护理，其主张剩余81天按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在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11437.2元(81天×120元/天+1717.2元)。5.误工费。周国春主张62000元，按6200元/月计算10个月，为此提供其与吴江市汾湖镇北厍顺风搬运服务部（以下简称顺风服务部）签订的劳动合同、该服务部出具的内容为“周国春(身份证号：)系我单位职工，2017年2月入职。2018年5月25日交通事故受伤前一年月平均收入为6200元人民币整(含年2018年月日所发终奖)，自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至今未到本单位上班，根据本单位规定，为发放上述期间工资。特此证明”的误工证明、2018年北厍顺风搬运工资汇总表及特种设备作业操作证为证。保险公司认为周国春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汇总表、误工证明均是自己单方制作且无出具人员参与诉讼，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证明其事故发生前收入水平以及事故后的工资停发情况；对操作证真实性不予认可；误工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同时与实际不符，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审理过程中，顺风服务部的经营者朱向东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我是顺风服务部的经营者，周国春是我的员工。误工证明是我出具的，上面所述属实。周国春与我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他是2017年8、9月份到我店里面来上班的，他的工作是开叉车，除了他以外我的店里面还有三名员工，工资都是现金发现，每月10日准时发放，周国春刚来的时候公司给他的工资是4200元，过三个月之后调整为每月4500元。2018年过年开始上班的时候加上其他补贴工资调整为每月5000元。他受伤之后就没有来上班。我也没有发给他工资。受伤后是今年9月份又上班的。周国春解释误工证明记载的收入情况系基本工资5000元加1000多元的电话补贴和租房补贴，要求按每月5000元主张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应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关于误工期限，应按鉴定结论的伤后十个月。关于误工标准，周国春提供的工资汇总表显示其2018年1月至12月每月均发放工资，工资数5200元至7000元不等；误工证明记载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未发放工资。而顺风服务部的经营者陈述，自2018年过年开始，工资调整为每月5000元，事发后没有发放工资。综合以上证据与周国春提供的特种设备作业操作证可相互印证周国春事发前在顺风服务部从事叉车搬运工作，故其主张以每月5000元计算误工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因交通事故造成实际收入减少的误工费为50000元。6.残疾赔偿金。周国春主张149740.8元(68064元/年*20年*0.11)，按上海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认为其是上海户籍，应按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为此提供户口本为证。邱全其、保险公司对伤残无异议，但是对周国春主张适用上海城镇标准有异议，认为其提供的户口本显示其户籍为农村且周国春并未一直居住在户籍地，残疾赔偿金按照江苏省农村标准计算，其主张按照上海城镇计算应当提供收入来源于上海城镇且居住在上海城镇的相关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故周国春可主张按照上海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49740.8元(68064元/年*20年*0.11)。7.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国春主张5500元，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邱全其、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500元。8.交通费。周国春主张500元，请求法院酌定，无相关证据提供。邱全其、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交通500元。9.财产损失。周国春主张800元，为此提供修理费发票为证。邱全其、保险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周国春800元车辆损失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财产损失800元。10.鉴定费。周国春主张3060元，提供鉴定费发票为证。保险公司对鉴定费金额无异议，但表示保险公司不承担。邱全其、纺织品经营部认为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经审核周国春提供的鉴定费票据，一审法院对鉴定费3060元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3060元。该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按责任承担。据上，周国春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10529.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4500元，小计115929.63元；护理费11437.2元、误工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14974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500元，小计217178元；财产损失800元；合计333907.63元。及鉴定费30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周国春因交通事故受伤，理应获得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车辆苏Ｅ×××××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依法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及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的事实，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现周国春医疗费用部分、伤残部分损失均超过交强险分项限额，应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周国春的财产损失未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应由保险公司全额承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及鉴定费3060元，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分担。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邱全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苏Ｅ×××××小型轿车方全额承担。该金额未超过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全额承担，上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周国春损失总计336967.63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326967.63元。本案实质系侵权责任纠纷，诉讼费应由侵权人邱全其负担。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为周国春垫付的45268.24元医疗费，上述款项应由周国春予以返还。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确定由保险公司在应赔偿周国春的金额中直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周国春336967.63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326967.63元，其中支付周国春281699.39元，支付紫金保险公司45268.24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6元，由周国春负担126元，由邱全其负担8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对于周国春的误工损失，周国春一审中提供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汇总表、特种设备作业操作证，以及单位经营者朱向东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定周国春的误工损失为5000元/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经查，周国春的户籍地为上海，其要求残疾赔偿金按照按上海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064元/年计算，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吴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