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声丽，女，1970年5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昭阳区。委托代理人黄柏春、杨香云，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应堂，女，1967年10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居民，住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先贵，男，1969年5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骏，男，1990年3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高中文化，居民，住昭阳区。曹先贵、李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汝雄，云南凯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赵声丽因与被上诉人倪应堂、曹先贵、李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倪应堂、曹先贵系夫妻关系，李骏系倪应堂、曹先贵之子。2015年6月20日，倪应堂以装修宏运源酒楼为由向赵声丽借款200000.00元，赵声丽向倪应堂交付了200000.00元现金，倪应堂向赵声丽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赵声丽人民币现金200000.00元，用龙韵雅苑11栋14层1601号房屋购房合同作抵押”，倪应堂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并将购房合同及物管合同原件交付给赵声丽保管。2015年9月2日、9月13日，倪应堂以装修宏运源酒楼及铺路为由分别向赵声丽借款50000.00元及30000.00元，该二笔款项均转入李骏的银行卡内。上述三笔借款共计280000.00元。因倪应堂一直未偿还借款，经双方协商，倪应堂于2018年8月24日另向赵声丽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赵声丽人民币现金278000.00元”，并在借条中载明，经双方达成协议，2018年8月24日前所有借条作废，以此借条为准。自2018年9月份开始，每月给付赵声丽3000.00元，如未按时履行，则按银行利率加倍给付赵声丽。倪应堂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之后，因被告未偿还借款，赵声丽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倪应堂向赵声丽借款278000.00元，赵声丽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购房合同予以证明，倪应堂也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赵声丽已按约定向被告足额交付借款本金，倪应堂应履行还款义务。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赵声丽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现赵声丽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78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赵声丽主张被告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属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按上述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息，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24%，超过24%的，法律不予保护。被告至今未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应予支付，赵声丽主张被告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赵声丽主张被告按银行同期利率二倍支付逾期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逾期利息应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倪应堂辩称的案涉借款用于赌场“放水”，现借款已经全部偿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倪应堂对其抗辩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倪应堂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被告家庭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关系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参照上述法律规定，确认债务是否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债务，应从家庭成员是否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是否分享债务带来的利益等方面进行判断。具体到本案，赵声丽主张案涉借款系用于装修被告家庭经营的餐馆，应由三被告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赵声丽针对该主张，提供了一份借条、二份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予以证明，并申请了二名证人出庭作证，但借条上并未载明借款用途，被告亦对银行卡的使用情况作出了合理的说明，二名证人证言仅证明听被告倪应堂单方面陈述借款用于装修餐馆，而被告提供了证据证明餐馆于2013年装修完毕并于当年年底开始经营。因此，赵声丽的上述主张，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案涉借条上仅有被告倪应堂个人的签字，并无被告曹先贵、李骏的签字，赵声丽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曹先贵、李骏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作为民间借贷的出借人，赵声丽完全有条件要求被告曹先贵、李骏在借条上签字，以保障出借资金的安全，但赵声丽显然未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未采取上述力所能及的防范措施；另外，从本院裁判文书可以看出，被告倪应堂涉及经济纠纷较多，所欠债务数额巨大，而本案债务即为其中一笔。在家庭生活无重大经营、支出的情况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倪应堂所举债务显然超出了家事代理权的合理范畴。综上，赵声丽主张案涉借款属于被告家庭共同债务，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关系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倪应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声丽借款本金278000.00元，并以本金278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本金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赵声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0.00元，由倪应堂负担。宣判后，赵声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审认定“倪应堂涉及经济纠纷较多，所欠债务数额巨大，而本案债务即为其中一笔。在家庭生活无重大经营、支出的情况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倪应堂所举债务显然超出了家事代理权的合理范畴。”以此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借款不属于被上诉人家庭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案涉借款倪应堂就是用于三被上诉人共同经营的宏运源酒楼装修和拓宽客源修路上，倪应堂借的20万元是为了偿还饭店装修尾款和工人工资，另外8万元借款用于铺路，这些事实在2018年5月3日晚8：20分上诉人与倪应堂的通知录音中可以得到证实。而被上诉人一家三口的生活和工作都是围绕着以李骏名义开设的饭店，倪应堂在通知中说饭店装修了300多万元，还不包括房屋租金、饭店经营等费用，所以，被上诉人一家向赵声丽借30万元不到的款项完全属于被上诉人一家生产经营的合理开支，三被上诉人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所述的案涉借款用于放水与通知录音中借款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不一致，其目的是为了避免连累家庭，免于李骏名下的房产被列为执行财产，逃避共同债务。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曹先贵、李骏对本案债务278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倪应堂、曹先贵、李骏未作答辩。在二审中，上诉人赵声丽提交一张光盘，内容是赵声丽与倪应堂的通话录音，及录音的书面摘要。证明：倪应堂陈述宏运源酒楼自己参与入股和经营，且承认自己借款用于酒店修路的事实。曹先贵、李骏对赵声丽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庭审后的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且从该证据的内容上看，仅只是倪应堂为获取该借款对赵声丽的陈述，其陈述内容与我方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即录音所提到的宏运源酒楼装修是2013年装修完毕并营业，不可能再出现装修借款，因此该录音内容也不能达到其欲证明待证事实的目的。该证据也不能证实曹先贵和李骏知道该借款的存在，或者是该借款用于共同经营和生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倪应堂质证认为，该录音中与赵声丽通话的人是我，但通话内容不真实，我是被赵声丽逼迫无奈才这样说的，实际不是用于经营，借款与我儿子和丈夫根本没有关系，赵声丽是专门放高利贷。被上诉人倪应堂提交如下证据，2012年7月20日（10万）借条一张；2012年9月30日（5万）借条一张；2012年12月17日（10万）借条一张；2013年7月20日（10万）借条一张；2011年9月30日（2.8万）借条一张；2010年10月20日（2.4万）借条一张；2013年正月26日（4.5万）借条一张，2012年12月10日（4.4万）借款协议一张；2013年5月20日（4万）借款协议一张；2013年10月30日（19万）借条一张；2013年11月14日（1.8万）借条一张；2015年12月20日（21万）借条一张；（共十页，十二份）。欲证明：倪应堂向别人借钱后又在赌场借给其他人，倪应堂向别人的借款没有用于经营，赵声丽知道借款用于赌场，带我向赵声丽借钱的汪国翠也是赌场上的赌鬼。赵声丽对倪应堂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首先这些借条均没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与借条相印证，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其次借条均未载明借款用途，就算借条是真实、合法、有效也不能证实借款用于赌博；第三，借条发生的时间大部分在倪应堂向赵声丽借款的时间之前。第四，该借款是否已经全部清偿无法证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对于倪应堂的借款用途一概不清楚，但是其借钱给倪应堂是用于支付酒楼装修尾款和工人工资，借款20万之前倪应堂开车带其和汪国翠亲自看见她家的酒楼，酒楼的大小开支都是倪应堂管理，倪应堂儿子是酒店的法人，曹先贵是酒楼的主厨。8万借款是为了修停车场铺一条路，吃饭的客人能停车，酒楼二次开张是借助倪应堂的老婆婆80大寿开的张，汪国翠也参与了，打给李骏的钱是因为看了营业执照，李骏是法人，所以打在李骏卡上。曹先贵、李骏对倪应堂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能够反映倪应堂从2010年起至2015年不断向他人借款，又不断向他人出借款项，与我方一审提交的判决书相互印证，证明倪应堂向他人借取资金再出借资金获利，未把款项用于家庭共同营业及生活，曹先贵、李骏均不知道借条等资金往来情况，并且该证据与上诉人起诉的本案借款一样均未约定借款用途，因此依照该组证据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生产。本院认为，赵声丽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其一审提交的401号民事判决相矛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倪应堂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院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事实，除上诉人赵声丽对原审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家庭共同债务提出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曹先贵、李骏对涉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赵声丽在一、二审中均陈述倪应堂向其借款是用于三被上诉人共同经营的宏运源酒楼装修和修路，但从赵声丽和李骏一审中提交的（2018）云0602民初401号民事判书及李骏提交的装修明细表中可以看出，宏运源酒楼在2013年底就装修完毕，而赵声丽与倪应堂之间的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5年6月，由此能反映出赵声丽主张案涉借款用于宏运源酒楼装修和修路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本案中，2015年6月的借条上仅有倪应堂一人签名，曹先贵、李骏并未签名，在2018年6月、8月出具的借条上，同样只有倪应堂一人签名，曹先贵、李骏并未签名。按照常理，如果案涉借款如上诉人赵声丽所述是用于倪应堂、曹先贵、李骏共同经营的宏运源酒楼，那赵声丽要求还款时，可以向其中任何一个人主张还款，且在2018年要求借款人重新出具借条时，应当要求曹先贵、李骏共同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但本案中，赵声丽却没有证明其向曹先贵、李骏主张过还款，而且在2018年要求借款人重新出具的借条时，也没有要求曹先贵、李骏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这与常理不符。同时，从曹先贵提交的（2018）云0602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书中可以看出，2015年3月到12月期间，倪应堂还向其他人举债46万元，加上本案中2018年6月借条显示的41.6万元，同时段高达80多万元的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一、二审中，赵声丽未提供充分证明曹先贵、李骏对案涉借款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因此,本院认为，赵声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倪应堂、曹先贵、李骏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倪应堂、曹先贵、李骏共同意思表示，故其主张曹先贵、李骏对涉案借款应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经审查，本案赵声丽在起诉状中要求判令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银行利息计算所有借款利息起至还清为止。原审庭审中，赵声丽变更请求判令被告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借条约定按银行同期利率加倍支付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故原审判决“以本金278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本金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不当，结合二审中赵声丽明确表示愿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利息，本院对利率部分予以改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率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二、由倪应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声丽借款本金278000.00元，并以本金278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双倍计付；三、驳回赵声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70.00元，由倪应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由上诉人赵声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稳香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