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刑终152号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乌当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乌当支公司），住所地在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高新社区新添村温石路天骄欣园1号楼3层。负责人冉景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女，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系本案被害人之妻。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女，194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之母。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男，198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女，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之女。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曾江，男，199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贵阳市开阳县，现住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周，男，199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现住贵阳市云岩区。2019年1月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南明区看守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沈某、郑某1、郑某2诉被告人孙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曾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乌当支公司（下称“中国平安乌当支公司”）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黔0102刑初287号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乌当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1月11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孙周酒后驾驶租用的贵Ａ×××××号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曾江），同乘人为王静、王明雯（别名王涛）等人，在贵阳市超速行驶，行驶至松山南路美兴佳超市路段时，与正在横行过机动车道路的行人郑某3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郑某3当场死亡，贵Ａ×××××号小型轿车受损。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孙周明知同乘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待交警到现场处理事故，公安民警处警后在事故现场将被告人孙周抓获。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认定，被告人孙周血液乙醇含量为110.3ｍｇ／100ｍｌ,车速为55.19Ｋｍ／ｈ,系醉酒后超速行驶，孙周应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行人郑某3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7月4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一审宣判后，其未提起上诉，公诉机关未提起抗诉，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死者郑某3出生于1963年4月29日，死亡时已满55周岁，其母沈某已年满76周岁，其父郑某4已于多年前去世，其为郑某4、沈某之独子。死者郑某3与其妻韩某育有一子郑某1、一女郑某2，郑某1为残疾人（残疾类别：多重，残疾等级：壹级）。同时查明，被告人孙周驾驶的贵Ａ×××××号小型轿车系曾江所有，在平安财保乌当支公司分别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9月12日00时起至2019年9月11日24时止。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788元。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952元。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9462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孙周的供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确认书、火化证明、结婚证、户籍信息、残疾人证、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病情证明单、2018年江苏省与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打印件）、保险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判认为，本案系贵Ａ×××××号小型轿车与行人郑某3发生相撞致郑某3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韩某、沈某、郑某1、郑某2作为郑某3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以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此次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确定贵Ａ×××××号小型轿车驾驶人孙周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行人郑某3负次要责任。故对于郑某3的损害，本院酌情认定被告人孙周承担80%的责任，郑某3自行承担20%的责任。贵Ａ×××××号小型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乌当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平安财保乌当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对于平安财保乌当支公司称孙周醉酒驾驶系商业险免责范围，并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不予赔偿之辩解意见，经查，本案中组成保险合同的投保单、保险条款等资料均系由保险人单方提供、事先印刷、不可更改的格式化内容，且投保人声明仍然是保险人单方面提供、事先印制、不可更改的格式化内容，本质上是以格式条款解释格式条款，其也未提交与涉案车辆投保单相应的投保人声明，故本院认为保险人并未对免责条款真正尽到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约束力，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机动车所有人曾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诉请，经查，贵Ａ×××××号小型轿车系孙周借用曾江的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发当日，曾江对孙周醉酒驾驶机动车并不知情，其也未在现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曾江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对此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标准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之诉请，经查，扬州市江都区小纪镇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赔偿权利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系其居民，其户口册户别为家庭户，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2018年江苏省与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用以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本院所在地标准，故对此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现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金额分别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侵权责任法》取消了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一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者郑某3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江苏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标准计算，死者郑某3死亡时55周岁，死亡赔偿金按20年计算，为47200元／年×20年＝944000元。按照司法解释，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韩某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本院遂认定死者郑某3有两名被扶养人，分别为其母亲沈某（郑某3死亡时76岁9个月）、其儿子郑某1（郑某3死亡时31岁11个月，残疾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江苏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9462元／年标准计算，为368275元（29462元／年×5年＝147310元＋29462元／年×15年÷2人＝220965元）。此死亡赔偿金共计1312275元。2、丧葬费33976元，丧葬费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67952元／年÷12个月×6个月＝33976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46251元，死者郑某3自行承担20%的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乌当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122000元，余款（1346251元－122000元）×80%＝979401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乌当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乌当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沈某、郑某1、郑某2经济损失122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乌当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沈某、郑某1、郑某2经济损失97940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沈某、郑某1、郑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乌当支公司不服，以“1、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标的车驾驶员涉及醉酒驾驶，而醉酒驾驶行为是明显增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的行为；2、根据保险公司约定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沈某、郑某1、郑某2，被告人孙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曾江服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中国平安乌当支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的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确定贵Ａ×××××号小型轿车驾驶人孙周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行人郑某3负次要责任。由于贵Ａ×××××号小型轿车在上诉人中国平安乌当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对于郑某3的损失，中国平安乌当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对于中国平安乌当支公司称孙周醉酒驾驶系商业险免责范围，并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不予赔偿之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故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平安乌当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曾江订立了保险合同，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曾江支付了保险费用，上诉人中国平安乌当支公司则应当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该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国平安乌当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庆松审判员  高金生审判员  叶黔山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雪莲书记员王子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