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泰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旭景佳园（一期）4栋第01层商铺1-145号房。法定代表人：牟勇，系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赟，广东华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彩云，广东华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茂兴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旭景佳园一期1栋商铺1-227。法定代表人牟勇。上诉人深圳市泰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盈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茂兴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兴物业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4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盈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7民初14067号民事判决书所有判项。2.改判茂兴物业公司向泰盈投资公司偿还人民币1500万元及利息2447万元，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25日起暂记至2018年8月10日，并继续按照月2%的标准支付至款项实际还清时止；3.判令茂兴物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泰盈投资公司一审提交的有关证据明确、充分，足以证明泰盈投资公司的诉求。一审法院以泰盈投资公司举证不能为由驳回泰盈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10月25日，深圳市茂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兴置业公司）向泰盈投资公司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约定借期不超过一年，利息及资金占用费按每月百分之三，按月付息，到期还本。2011年10月24日，泰盈投资公司分两次将该笔借款汇入茂兴置业公司账户，因茂兴置业公司未能按期还款，茂兴物业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出具《承诺函》，承诺茂兴物业公司以其名下所有物业（坂田旭景佳园一期的十二个商铺）及所有权益（坂田旭景佳园共计281个停车位）的市值为限，受让茂兴置业公司的上述债务，并且同意按照原借款的约定，承担每月按百分之三的利息及资金占用费，泰盈投资公司于同日出具了《债权人声明》，同意茂兴物业公司受让上述债务。二、坂田旭景佳园一期的12个商铺与坂田旭景佳园281个停车位的市值与泰盈投资公司和茂兴物业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根据茂兴物业公司出具的债务受让《承诺函》，其是以坂田旭景佳园一期的12个商铺与坂田旭景佳园281个停车位的市值为限受让债务。也就是说如果该市值大于其受让的债务，多余的部分归茂兴物业公司所有，如果该市值小于其受让的债务，泰盈投资公司也不能在该市值范围外向茂兴物业公司要求其偿还不足部分的债权。尽管泰盈投资公司没有提供茂兴物业公司相关资产的具体价值，但是泰盈投资公司和茂兴物业公司当庭都认可涉案债务，那么法院可以让双方共同确认一个资产价格，或者共同组织双方对茂兴物业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而不是直接因此驳回泰盈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此种做法，严重剥夺了泰盈投资公司的权利、严重损害了泰盈投资公司的权益。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茂兴置业公司将其债务转让给茂兴物业公司，泰盈投资公司已出具《债权人声明》，同意了该债务的转让，该债务转让有效，泰盈投资公司有权向茂兴物业公司主张其债权，债务转让中所涉及的财产价值与债务转让行为本身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泰盈投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坂田旭景佳园一期的12个商铺与坂田旭景佳园281个停车位的市值为由，否认泰盈投资公司与茂兴物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泰盈投资公司与茂兴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两公司具有关联关系，进而否认泰盈投资公司与茂兴物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依法设立的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法定代表人依法只是代表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并不具有公司的重大事项的决策权。因此，在股东会作出有关决议后，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并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是很正常的现象，且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因为借据上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就否认借据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泰盈投资公司与茂兴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为同一人牟勇，但不能据此否认两公司的法人独立性，且根据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茂兴物业公司在2013年10月8日受让债务时是由深圳市茂兴投资有限公司100%控股，且深圳市鼎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深圳市茂兴投资有限公司51%的股权，深圳市鼎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深圳市鼎昌置业有限公司、张兴波，法定代表人为邱家儒，该公司与牟勇无任何的关系。泰盈投资公司在茂兴物业公司出具《承诺函》时仅是占股49%的弱势股东，另一大股东占股51%，公司重大事项并不是占股49%的小股东就能独自决定的。四、一审法院以转账凭证未注明款项性质为由否认债权债务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泰盈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以及银行流水，该三份证据足可以证明泰盈投资公司已按时、足额的将出借金额转至茂兴置业公司的账上，未注明款项性质不能否认泰盈投资公司已经转款的事实，且茂兴物业公司在2013年10月8日出具了债务受让的承诺函，也足可以说明茂兴置业公司已在2011年10月25日收到泰盈投资公司出借的15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以转账凭证未注明款项性质否认泰盈投资公司与茂兴物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严重损害了泰盈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五、一审法院以泰盈投资公司未举证各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等情况为由否认泰盈投资公司与茂兴物业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泰盈投资公司主张茂兴物业公司偿还借款，因此，泰盈投资公司的举证责任在于其是否出借了款项，茂兴置业公司是否真实收到了该笔借款，茂兴物业公司受让该笔债务是否有效，对于这些事实，泰盈投资公司已提交了证据证明，且茂兴物业公司在庭审时已当庭承认该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各方之间其它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系。茂兴物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泰盈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茂兴物业公司按照《承诺函》所述偿还泰盈投资公司借款1500万元及其利息2447万元（利息计算期间从2011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10日按照每月2%计算，此后按此标准直至还款之日）；2.茂兴物业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236万元（风险代理）；3.茂兴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泰盈投资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进账单、银行流水显示：泰盈投资公司于2011年10月24日向茂兴置业公司转账支付60万元、于2011年10月25日向茂兴置业公司转账支付1440万元。茂兴置业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出具一份借据，该借据记载如下内容：“今借深圳市泰盈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00元），借期不超过壹年，利息及资金占用费按每月百分之叁，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此据。”在该借据落款处加盖了“茂兴置业公司”公章，并有牟勇的签字。茂兴物业公司作为承诺人于2013年10月8日出具《承诺函》，该《承诺函》记载如下内容：“承诺人：深圳市茂兴物业有限公司，鉴于茂兴置业公司拖欠深圳市泰盈投资有限公司2011年10月25日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小写：1500万元），本公司承诺，自本承诺函出具之日，以本公司名下所有物业（坂田旭景佳园一期的十二个商铺）及所有权益（坂田旭景佳园共计281个停车位）的市值为限，受让茂兴置业公司的上述相应价值的债务，并同意按照原借款的约定，承担每月按百分之三的利息及资金占用费。”在该《承诺函》上还加盖了“深圳市茂兴投资有限公司”公章，并在盖章处手写注明“同意。深圳市茂兴投资有限公司。二〇一三年十月八日。”泰盈投资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出具《债权人声明》，该《债权人声明》记载如下内容：“债权人深圳市泰盈投资有限公司同意茂兴置业公司2011年10月25日所出具之《借据》下的部分债务，自2013年10月8日转让给深圳市茂兴物业有限公司，以深圳市茂兴物业有限公司名下所有物业（坂田旭景佳园一期的十二个商铺）及所有权益（坂田旭景佳园共计281个停车位）的市值为限。”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泰盈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根据泰盈投资公司的申请及提供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查封了茂兴物业公司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坂田旭景佳园（一期）1栋商铺1-114、115、116、117、118、119、223、224、225、226、227、228号，查封结果均为轮候查封。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泰盈投资公司称：在本案中其已申请查封上述《承诺函》中茂兴物业公司名下的12个商铺，显示是轮候查封，该12个商铺已被其他法院查封；上述281个停车位根据深圳市的法律法规是无法处置的，只能收租。以上事实有泰盈投资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进账单、借据、银行流水、《承诺函》、《债权人声明》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附卷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企业借贷纠纷。泰盈投资公司主张其向案外人茂兴置业公司出借款项1500万元，茂兴物业公司向泰盈投资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以其名下所有物业（坂田旭景佳园一期的十二个商铺）及所有权益（坂田旭景佳园共计281个停车位）的市值为限，受让茂兴置业公司的上述相应价值的债务，并且同意按照原借款的约定，承担每月按百分之三的利息及资金占用费。根据本案财产保全的结果显示，上述茂兴物业公司名下坂田旭景佳园一期的12个商铺因其他案件被查封，泰盈投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承诺函》中记载的坂田旭景佳园一期的12个商铺及坂田旭景佳园共计281个停车位的市值。其次，泰盈投资公司是茂兴物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为牟勇，泰盈投资公司、茂兴物业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泰盈投资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未记载款项性质，收款单位茂兴置业公司出具的借据上亦有牟勇签字。茂兴物业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泰盈投资公司、牟勇与茂兴物业公司、茂兴置业公司还有其他很多款项往来。至于泰盈投资公司与茂兴置业公司之间款项往来情况、款项用途、茂兴物业公司受让债务的原因、各方之间款项往来结算情况等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在此情形下，泰盈投资公司诉求茂兴物业公司偿还借款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深圳市泰盈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915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44150元，由深圳市泰盈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深圳市泰盈投资有限公司已预缴受理费人民币250950元及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一审法院另行向深圳市泰盈投资有限公司退回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二审中，泰盈投资公司提交《确认书》、资料移交清单及委托书作为新的证据。经书面质证，茂兴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泰盈投资公司主张的借贷事实虽无争议，但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牟勇，且根据牟勇一审陈述，双方当事人及涉案的茂兴置业公司为关联企业，故对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依照本案证据综合判断。首先，泰盈投资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债权源于茂兴置业公司的借款，但泰盈投资公司所提交的转账凭证未记载涉案款项的性质，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为出借款。其次，泰盈投资公司提交的借据显示涉案借款约定利息及资金占用费按月支付。但自借据载明的出借之日2011年10月25日至今，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茂兴置业公司或茂兴物业公司曾支付利息及资金占用费，无法印证借贷关系的存在。第三，根据牟勇的陈述，茂兴物业公司受让茂兴置业公司的涉案债务未收取对价或抵偿其他债务。涉案债务转让行为不具有合理性。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泰盈投资公司与茂兴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泰盈投资公司主张茂兴物业公司清偿债务并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泰盈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1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泰盈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