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06刑初934号 公诉机关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树广，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被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2018年7月18日被临时羁押于西乌珠穆沁旗看守所，2018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31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国瑞，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以保莲检公诉刑诉[2019]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树广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宁担任公诉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树广及辩护人高国瑞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对本案决定延期审理二次；另经依法报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5月9日，被告人梁树广与集安市鑫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鑫泰矿业）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其负责投资开采加工矿石，占40%的矿粉销售权，鑫泰矿业负责办理采矿证，占60%的销售权，经双方一致同意方可销售。2016年8月，安新县兆丰商贸有限公司业务主管臧彦禄经人介绍，到鑫泰矿业实地参观洽谈业务，被告人梁树广谎称鑫泰矿业所有人，未经鑫泰矿业实际控制人秦某的同意，擅自与臧彦禄签订了矿粉购销合同。2016年9月11日，臧彦禄通过转账向被告人梁树广预付货款70万元，后该笔款项因被告人梁树广的债务纠纷被法院划扣。2016年9月13日，被告人梁树广无合同履行能力，继续谎称鑫泰矿业所有人，未经鑫泰矿业实际控制人秦某的同意，擅自与保定市天宇达锌业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张某1签订100吨矿粉购销合同，同日保定市天宇达锌业有限公司将100万元货款转账到被告人梁树广实际使用的户名为梁某的银行卡，被告人将货款用于开采矿粉等经营性支出，所开采的矿粉全部向臧彦禄交付。2016年9月26日，被告人梁树广与张某1签订100吨矿粉购销合同，同日保定市天宇达锌业有限公司将50万元货款转账到被告人梁树广，被告人梁树广将货款用于清偿个人债务。张某1要求交货时，被告人梁树广以厂区路面修整、地磅未安装好为由推脱，拒绝交付货物或退款。2016年10月，被告人梁树广无法继续投入资金生产经营离遂开鑫泰矿业，并更换联系方式藏匿。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明被告人梁树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没有实际履行能力，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后逃匿，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梁树广辩称其仅是未能履行合同，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梁树广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梁树广有集安鑫泰矿业开采矿石40%的销售权，梁树广对矿业公司进行了投入并开采了部分矿石，与臧彦禄签订的合同已实际履行。被告人梁树广收到张某1150万元货款后将100万元用于经营活动，50万元用于偿还债务。公诉机关提交的部分证据系在补充侦查阶段之外搜集的，不具有合法性，故起诉书指控梁树广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缺乏事实及证据支持，梁树广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 2016年5月9日，被告人梁树广与集安市鑫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鑫泰矿业）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人梁树广对鑫泰矿业的二号矿井、三号矿井采掘并由其负担施工等费用，梁树广占矿石成品及矿精粉的40%，鑫泰矿业负责办理采矿证，占矿石成品及矿精粉的60%，矿产品经双方一致同意方可销售。2016年8月份，被告人梁树广为筹集资金偿还其所欠的工人工资及其他急迫债务，在未取得铅锌矿探采资质且未能进行正常开采加工铅锌矿石的情况下，先后与臧彦禄、被害人张某1签订铅锌矿粉购销合同。 2016年9月11日，臧彦禄通过转账向被告人梁树广支付预付货款70万元，但被告人梁树广银行账户因债务纠纷已被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冻结，其无法支取款项，后该笔款项于2016年9月14日被依法划扣。 2016年9月13日，被告人梁树广与保定市天宇达锌业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张某1签订编号为ＱＪＫ001的100吨铅精矿粉购销合同及编号为ＸＪＫ09-002的100吨锌精矿合同。合同签订当日保定市天宇达锌业有限公司将100万元预付款转账至梁树广指定的梁某银行卡账户内。2016年9月26日，被告人梁树广与张某1又签订补充协议，张某1再次向梁某账户打款50万元预付款，后被告人梁树广将上述款项用于清偿债务。 被告人梁树广负责的三号矿井并未进行开采，二号矿井也未进行正常开采，其将矿井内堆放的原来开采出的矿石清理加工所得数十吨矿粉于2016年10月份被臧彦禄带人强行拉走。 2016年10月，被告人梁树广从鑫泰矿业出走，使用尹某身份证办理新手机号码，改变通讯方式，被害人张某1无法联系到被告人梁树广遂报警。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梁树广犯罪时年满十八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无犯罪记录证明：被告人梁树广无前科劣迹。 3.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后对被告人梁树广于2018年7月12日上网追逃，2018年7月18日将其抓获后临时羁押于西乌珠穆沁旗看守所，2018年7月22日被押解回保定市看守所。 4.企业信息证明：集安市鑫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系公司法人，法定代表人为万某，股东为刘业芳、曲晓明。 5.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证明：2016年9月13日，被告人梁树广与张某1签订了铅矿粉购销合同、锌矿粉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张某1将100万元预付款打入甲方梁树广指定的梁某62×××77账户，结算后多退少补，甲方梁树广向乙方张某1供货铅、锌矿粉各100吨。2016年9月26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张新立打入指定的梁某62×××77账户的50万元系上述购销合同的预付款。 6.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交易流水、保定市天宇达锌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保定市天宇达锌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及工资表证明：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王金荣为保定市天宇达锌业有限公司财务会计。2016年9月13日王金荣网银转账给梁某银行卡100万元。2016年9月26日，王金荣网银转给梁某银行卡50万元。上述转款系天宇达锌业有限公司购货款预付款。 7.户名为孙颖的中国农业账号62×××66的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6年9月27日，梁某账号为62×××77的银行卡转给孙颖银行卡30万元。 8.合作协议书证明：被告人梁树广与集安市鑫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鑫泰矿业）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人梁树广负担对鑫泰矿业二号矿井、三号矿井采掘及施工等费用，占矿石成品及矿精粉的40%，鑫泰矿业负责办理采矿证，占60%，矿产品经双方一致同意方可销售，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9日至2018年12月9日，该合同甲方由鑫泰矿业法定代理人万某签字并加盖鑫泰矿业公章，乙方由被告人梁树广签字。 9.企业登记资料证明：保定市天宇达锌业有限公司2009年5月5日成立，住所地保定市清苑区，法定代表人张鹏，业务经理张某1。 10.集安市国土资源局情况说明、采矿许可证证明：集安市鑫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金铜矿自2012年底一直未动用资源储量，2017年底与2002年底保有资源储量一致。鑫泰矿业公司具有金铜矿山金矿、铜矿的采矿许可。 11.中国电信赤峰分公司查询单证明：被告人梁树广使用的电话号码181××××2398于2017年8月30日开户，开户人姓名尹某。 12.证人陈某的证言：其是保定保定市天宇达锌业有限公司会计，该公司在清苑，2006年2月份左右公司在三丰路机电城租了门脸，财务人员都在此办公，王金荣在三丰路公司租的门脸给梁某账户转的50万元货款。 13.证人刘某的证言：2016年8月其将梁树广介绍给朋友张某1。张某1和梁树广在2016年9月上旬签订了购销合同，由张某1公司购买梁树广的铅锌粉。后梁树广并没有供货，还失去了联系。 14.证人秦某的证言：其是鑫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老板，公司主要生产铅锌矿粉。梁树广在2015年带工人来矿上打工，主要是负责矿山生产施工，不占股份，没有销售权也没有职务。2016年底梁树广离开鑫泰矿业，欠了很多工资还骗其300多万至未还。 15.证人梁某的证言：2016年9月初其叔叔梁树广借用其银行卡。2016年9月13日其银行卡收到了100万，2016年9月26日又收到了50万。其和保定市天宇达锌业有限公司无经济往来，也不清楚钱款的用途。 16.证人孙颖的证言：其在梅河口市尚金投资有限公司当会计。2016年9月梁树广用梁某的银行卡给其名下农行卡号62×××66的账户转过30万元归还借款。 17.证人焦某1的证言：其是梁树广之妻，梁树广欠债很多，还因被起诉银行卡被法院冻结，从2017年1月出门后就再没回过家。 18.证人王某1证言：其是赤峰市松山区王府镇红金居委会主任，梁树广2005年以前在红花沟金矿工作，2005离开。 19.证人焦某2证言：其因听说梁树广被公安机关抓获，来向侦查机关提供了梁树广与集安市鑫泰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 20.证人尹某的证言：经梁树广介绍，其从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在鑫泰矿业从事探矿工作。梁树广个人借债投入300万元左右。梁树广的开采是把原来矿主开采时打好的2、3号矿井进行巷道维修，接着原来的矿井进行开采，只开采出几千吨矿石。梁树广因没钱投入自行离开矿上。在2017年的时候用其身份证开过一张手机卡。 21.证人任某证言：其从2016年3月开始在鑫泰矿业上班，主要负责食堂采买记账和小配件采买，2016年9月梁树广因没钱投入说出去找钱就没再回来。 22.证人马某证言：其从2016年开始在鑫泰矿业揽活干，梁树广在鑫泰矿业负责开采矿石。梁树广从秦某处借过300多万，投资矿山的钱都是从这笔钱里出的。梁树广离开鑫泰矿业的具体原因不清楚，应该是因为没钱继续投入。梁树广没有开采出来过矿石，磨出来的矿粉都是原来矿主剩下的矿石加工得来。 23.证人万某的证言：2015年其从别人手里买下了鑫泰矿业，秦某是实际出资人和经营者，协议约定梁树广具有成品矿粉40%的利润及销售权，与公司协商一致才能出售矿粉，不占公司股份。梁树广离开矿上的原因，可能是没钱投入了。当时购买矿山时原来有一部分矿石大概3000吨左右，后来没再开采出来。 24.证人臧彦禄的证言：其在安新县兆丰商贸有限公司任业务主管，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梁树广，2016年9月11日给梁树广打款70万元，用于购买梁树广矿山上的矿粉。合同约定打款后一周就提货，但梁树广找各种原因不让提货，后其到矿上运走了矿粉。 25.证人张某2证言：其是鑫泰矿业2号井井下开采的井长，开采的2号井是原来矿主就开好的，当时只是把原来矿主剩下的巷道内的矿石清理出来，在清理原来的矿石的同时也自己进行了开采，开采的矿石约一千吨，鑫泰矿业有大概两千吨剩余的矿石，三号矿井并未进行了开采。 26.证人王某2证言：其在梁树广矿上负责选厂技术工作，到鑫泰矿业的时候就在矿山堆着有两三千吨左右矿石，井下出矿石的速度根本供不上磨的速度，最后铅精粉和锌精粉共生产了100吨左右。2016年9月其把工资结算离开矿上。听说说梁树广也离开鑫泰矿业。 27.被害人张某1陈述：2016年9月初经人介绍称梁树广在吉林通化一矿厂有股份，见面后梁树广称有现货矿粉，遂和梁树广就签订了购销合同。签订合同当日，其向梁树广指定的账号汇款100万元，并于2016年9月26日转款50万元。打款后梁树广迟迟不给发货，并且后来也联系不上梁树广。 28.被告人梁树广的供述：2016年3、4月份和吉林省通化鑫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在协议中注明了销售权的分属，其有开采矿粉40%的销售权。 2016年8月左右，与臧彦禄签了矿粉购买合同。臧彦禄给其打70万元。因为该笔钱被法院冻结了，遂借口因矿山硬化路面没有让臧彦禄提货，后来臧彦禄带着几辆大车拉走几十吨矿粉。 2016年9月13日与张某1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分别是铅精矿粉100吨和锌矿粉100吨。张某1分两笔共向其支付了150万元货款。货款第一笔的100万主要用于矿上投资。第二笔50万在收到款的第二天转款还了欠尚金投资有限公司借款。2016年10月份其因要债的人太多离开矿上，其更换手机号码为181××××2398，是用尹某的身份证开的，2018年3月份去的银漫矿业公司打工。 一、关于被告人梁树广及辩护人主张其具有履约能力的辩解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1.经查，被告人梁树广的供述、证人马某、尹某等人证言能够证明被告人梁树广到鑫泰矿业采矿前及过程中背负大量债务，其所称自己有自有资金投入无证据证实，故其不具备维系探矿、生产、加工等正常经营活动的能力。 2.从法律手续上看，其在自己和鑫泰矿业不持有铅锌矿采矿许可证和探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雇佣工人实施的探采作业行为不具备合法性，风险极高。且其签订购销合同时生产加工未正常进行。 3.根据被告人梁树广到案后相关供述以及证人尹某、马某、王某2、张某2等人证言，能够证实其当时拥有矿粉的真实数量。其在案发时间段内先后于臧彦禄、张某1签订合同收取巨额预付款，但当时不具备履约交付货物的能力。在臧彦禄在强行运走其所存矿粉后因不能继续生产加工，根本无法向张某1履行交付义务。 二、关于被告人梁树广对所收取预付款是否具有非法占有故意的争议，评判如下： 被告人梁树广在明知自己不具备履约能力和条件的情况下，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而与被害人签订根本无法履行的合同，收取对方预付款后随即用于清偿所欠工人工资、偿还民间借贷等急迫债务。且其债务缠身无法继续经营，在约定交货期限届满前，其未实施任何为履行合同的准备和努力创造履约能力，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而是自行离开。在2017年获知因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正在查找其时，仍不主动与公安机关联系，配合说明情况，而是改变通讯方式继续躲藏。直至2018年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抓获到案。被告人梁树广在没有履约能力的情况下，所实施的上述无正当理由既不履行合同义务又不退还所收取预付款；不采取任何补救措施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权利，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三、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部分证据系公诉机关在补充侦查阶段之外搜集，不具有合法性的意见，评判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的相关规定，公诉机关在案件审理期间搜集补强证据并无禁止性规定，辩护人的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树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树广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28年7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梁树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史光辉 审判员  杨 超          审判员许烁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延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