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格非视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开发区开拓路11号福道大厦4C1、4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17724989R。法定代表人：王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华，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鸿富锦精密工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东环二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307436。法定代表人：朱换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爱，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格非视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非公司）与被上诉人鸿富锦精密工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富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9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格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鸿富锦公司全部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格非公司所主张款项未过诉讼时效。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可知，同一债务约定分期履行的，应当自最后一期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约定并非一次性付款，而是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进行，如案涉合同第6.3条约定的“验收合格后领取总价款的10%、另保留工程总价款3%作为保修金”。本案中,保修金是上诉人为设备质量提供的担保，其本身就是合同总价款的一部分。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当从保修金的时间开始计算。2.本案中，双方仅约定合同款项支付比例，并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因此，格非公司在双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况下通过诉讼方式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格非公司主张款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鸿富锦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鸿富锦公司于2013年7月份完成施工并推定验收合格，事实认定正确，格非公司没有异议；格非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与保修金属于两种不同的性质，也非同一债务，工程款与保修金均为独立款项，不属分期履行，均已过诉讼时效。格非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格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富锦公司向格非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426100元；2.鸿富锦公司返还格非公司保证金4925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鸿富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鸿富锦精密工业（深圳）有限公司、乙方北京格非视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签订编号为Z00701JD05的《机电安装工程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及范围为深圳龙华园区LED显示屏播控系统工程，工程地点为深圳市龙华街道东环二路二号，暂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20日，实际开工日以发包人通知为准，并自开工日起计30个日历天内完成并通过甲方验收；2.工程总价为人民币1970000元，乙方需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98500元（合同第5.2.2条）：乙方在严格履行本合同规定的所有义务后，可向甲方申请返还履约保证金，甲方在收到并核验相关文件后，将按下列方式返还履约保证金：（１）工程量完成60%，返还50%；（２）工程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60日内返还剩余50%（合同第5.2.3条）；3.付款办法：乙方于每月25日前依实际完成并经甲方核验确认之工程的数量及质量，向甲方申请该期的工程进度款。进度款累计达工程总价款之87%时乙方应停止请款，待工程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再申领工程总价的10%，另保留工程总价之3%作为保修金，保修金的返还办法详如本合同第16条（合同第6.3条）；4.甲方认为工程有变更的必要时，一经通知乙方，乙方应即办理工程变更，如系新增项目，则由双方协议新单价；5.隐蔽工程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验收。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国家和本市工程竣工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按本合同条款约定向甲方提交竣工图，甲方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在条款约定时间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工程交付后3天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交竣工结算书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提交的竣工结算书及结算资料后7天内进行审查、核实；6.乙方如违反关于工期、关于进度、关于验收和结算、关于保修期、关于解除或终止相关条款的，除另有约定外，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工程总价千分之一计算给付甲方违约金，甲方得在乙方履约保证金或未领工程款内扣除，如有不足，乙方仍应负责赔偿，无法计算逾期时间的，按工程总价的5%计算违约金；7.双方同意乙方对各项目免费保修期限最低不低于《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40条的规定，本工程的保修期限自甲方正式验收合格并接收之日起，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之最长使用年限；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的保修期为2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的保修期为5年，其他部分保修期为2年，工程竣工2年后，如乙方履行了保修义务，可向甲方申请无息返还工程总价之∕，工程竣工5年后，如乙方履行了保修义务，可向甲方申请无息返还工程总价之∕（合同第16.2条）。合同签订后格非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98500元并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增加合同金额17万元。截至2013年5月27日，鸿富锦公司已向格非公司支付工程款1713900元。格非公司主张于2013年7月完成了所有施工，鸿富锦公司不予认可，称时至今日仍未对工程进行验收，鸿富锦公司有使用设备，但是在使用过程中持续出现问题。2013年格非公司初步安装完成之后鸿富锦公司就开始进行先期的使用，但是在过程中又发现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2014年开始与格非公司交涉，至2016年还未完成解决，所以设备已停用。格非公司辩称使用后格非公司已经履行质保期内的维护义务，履行义务与支付货款是不冲突的法律责任。鸿富锦公司主张设备存在以下问题：1.测试频道1声音输出异常；4.播控工作站停机频繁；5.整个大系统无法延机云运行。鸿富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格非公司、鸿富锦公司之间《机电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存在争议，关于工程验收问题，格非公司已于2013年7月完成了施工，但鸿富锦公司以设备使用存在问题等理由未配合验收，因其未对存在的问题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符合验收条件，并推定验收合格，鸿富锦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除3%保修金之外的其他工程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2140000元（1970000元+170000元），鸿富锦公司已支付1713900元，故仍需支付361900元（2140000元×97%－1713900元）。鸿富锦公司以诉讼时效为由对以上工程款提出了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自鸿富锦公司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格非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向本院起诉，起诉时诉讼时效已届满，格非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一审法院认为，鸿富锦公司的抗辩事由成立，依法无需再支付上述欠款。关于工程价款中3%的保修金，根据合同第16.2条，在涉案工程的保修期限达到5年后，应当全部返还保修金。现保修期限已超过5年，依法应当支付格非公司工程价款中的保修金人民币64200元。关于履约保证金，依照合同第5.2.3条约定，工程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60日内返还剩余50%，一审法院已认定工程验收合格，履约保证金返还条件成就，故鸿富锦公司需返还剩余的50%履约保证金4925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鸿富锦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格非公司保修金人民币64200元；二、鸿富锦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格非公司50%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49250元；三、驳回格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鸿富锦公司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15元，由格非公司负担人民币3209元，鸿富锦公司负担人民币1006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二审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格非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否超过了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况下应如何认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当事人约定工程款以进度款分期支付的情形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形，工程款支付请求权是同一债权，应适用一个诉讼时效起算点，因此，参照该规定的精神，应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支付请求权之诉讼时效期间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本案中，格非公司和鸿富锦公司于2012年7月签订《机电安装工程合同》第6.3条约定；“本工程的付款办法如下：乙方（格非公司）于每月25日前依实际完成并经甲方（鸿富锦公司）核验确认之工程的数量及质量，向甲方申请该期的工程进度款。进度款累计达工程总价款之87%时乙方应停止请款，待工程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再申领工程总价的10%，另保留工程总价之3%作为保修金，保修金的返还办法详如本合同第16条。”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7月验收合格，剩余工程款返还请求权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7月验收合格即工程款支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格非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方向鸿富锦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时间应从保修金履行期限届满后开始计算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约定保修金为合同总价的3%，这笔款项属于工程质量保修金，并非工程款，其性质与预付款、进度款、结算款等工程款不同，其对应的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亦与工程款不同，应自当事人约定的保修款返还期限届满或保修期届满后之次日起算。因此，案涉工程款与保修金支付请求权并非是同一债权，不适用一个诉讼时效起算点。格非公司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格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72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北京格非视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全安审判员  林建益审判员  刘 月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常啸洋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