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墨妤，女，1988年7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娟，云南云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珊，女，1976年5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陈墨妤因与被上诉人罗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墨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为：“一、双方于2019年10月3日签订的《可福尔店铺代营运合作合同》已于2019年11月9日解除；二、由陈墨妤向罗珊支付违约金6000元，扣除罗珊应向陈墨妤双倍赔偿的24000元损失后，陈墨妤不应再向罗珊支付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已于2019年11月9日通过微信协商解除合同。二、被上诉人罗珊于2019年11月1日到店铺吵闹，非法干扰上诉人管理、经营店铺，违反了双方合同第三条第3款“由陈墨妤自主管理，罗珊不予干预”之约定，并进而导致可福尔玉溪地区代理商于2019年11月8日暂停对上诉人供货；另外，被上诉人罗珊还违反双方合同第三条第3款“罗珊有义务办理好所有经营所需证照”之约定。被上诉人罗珊的前述违约行为，最终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店铺、没有产生任何收入；且鉴于合同已于2019年11月9日解除，故应付第一次回款3万元的对应期间即2019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并未届满，上诉人仅经营了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8日,即合同解除之前的一个月，该月也没有任何收入产生。因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次回款3万元；且被上诉人前述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反而应双倍赔偿上诉人的成本支出24000元。三、上诉人无任何违约行为，本不应支付任何违约金。若一定要认定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也仅是提出解除合同，也只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000元，但在扣除被上诉人应赔偿的24000元损失后，上诉人也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被上诉人罗珊答辩称，一、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双方并未于2019年11月9日协商解除合同。二、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店铺，仅是索要欠款，收钱后就离开了店铺，当时也并非店铺高峰期。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上诉人的供货商是谁。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办理证件需要上诉人配合，但上诉人并未回应办证事宜，也没配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珊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10月3日签订的《可福尔店铺代营运合同》；2、判令陈墨妤支付罗珊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30000元；3、判令陈墨妤支付罗珊违约金6000元；4、判令陈墨妤支付罗珊两个月的租金损失8332元；5、本案诉讼费由陈墨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日，罗珊作为甲方，陈墨妤作为乙方签订了《可福尔店铺代营运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北苑Ｅ区9幢23号铺面“可福尔微生态健康管理研究中心”委托乙方代经营管理，合作期限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甲方投资额总计98274元，店铺成本以净利润的方式收回，2019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为第一次回款给甲方的期间，回款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金额为人民币30000元；回款期间如乙方未能如期回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应回款金额的20%；店内所有事项由乙方自主管理，甲方不予干预，产生的营运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和债权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和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也不享有任何权利；合同期内，店内收支由乙方单独管理，甲方不干预；甲乙双方在协议期间不能违反本协议约定，如有违约，给一方造成的损失由另一方双倍赔偿。合同履行过程中，陈墨妤于2019年11月4日通过微信向罗珊提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让罗珊收回店铺，但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及解除时间未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罗珊自认在其报案后于2020年1月15日找人开锁收回了店铺。一审法院认为，罗珊、陈墨妤签订的《可福尔店铺代营运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现罗珊主张解除合同，陈墨妤当庭表示同意解除，故对罗珊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罗珊主张的承包费即双方约定的店铺投资成本的“回款30000元”及违约金6000元，因陈墨妤未按合同约定于2019年12月31日向罗珊回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罗珊的上述请求，符合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2项、第4项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对罗珊主张的租金损失，系罗珊基于陈墨妤的违约行为而提出的，罗珊主张的违约金已经能够弥补陈墨妤违约造成的损失，故对租金损失，不予支持。对陈墨妤提出因其在2019年11月4日已经提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所以罗珊主张承包费不合理的抗辩主张及用其损失即“10月3号至今店内开支明细表”金额的双倍抵扣其应向罗珊支付的合同总金额20%违约金的抗辩主张，因罗珊、陈墨妤双方在合同第三条第3款中约定：“店内所有事项由乙方（即陈墨妤）自主管理，甲方不予干预。产生的营运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而陈墨妤在合同履行期内停止经营的行为属于罗珊自主管理的范畴且店内开支属于营运费用，故陈墨妤的抗辩主张与约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对罗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罗珊与被告陈墨妤于2019年10月3日签订的《可福尔店铺代营运合作合同》；二、由被告陈墨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珊支付合同约定的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店铺投资成本回款30000元及其违约金6000元；三、驳回原告罗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9页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第4页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已于2019年11月9日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因为上诉人制作了一张赔偿明细表，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导致双方未能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6页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被上诉人出借1万元给上诉人的转账记录及《借条》。证明：1、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日到店铺是要求上诉人归还欠款1万元，该天是《借条》所载还款日期届满的第二天。2、由于上诉人提出让被上诉人赔偿，故双方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3、上诉人并未在合同约定的2019年12月31日支付第一次回款，且锁了店铺，也不回应，故被上诉人向公安局报案后，上诉人于2020年1月15日找人开锁。4、办理经营证照需要上诉人配合，但其不予回应。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一致，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双方已于2019年11月9日解除合同。经审查双方当事人的举证，由于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陈墨妤提出以下3点异议：1、原审判决第3页第5行错误认定：“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及解除时间未达成一致意见”，事实是：双方已于2019年11月9日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2、原审判决遗漏认定被上诉人罗珊与上级代理商的合作关系。3、原审判决遗漏认定被上诉人罗珊曾于2019年11月1日到上诉人店里要款1万元，并且这1万元当中，只有3000元是借款，另外4000元是被上诉人罗珊推销保险给上诉人并为其垫付的保险费用，还有3000元是转让店铺时产生的费用。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1点异议，其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附有前提条件，而上诉人亦需要被上诉人赔偿成本损失，但双方对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最终未能协商解除合同，故原审法院认定的该项案件事实正确，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异议不予采信；关于第2、3点异议，与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表示，其于2020年1月15日找人开锁收回店铺，系行使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4）项约定的解除权，合同已于该天解除。再查明，《可福尔店铺代营运合作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4）项约定：“回款期间，如陈墨妤未能如期回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应回款金额的20%计算，罗珊有权收回店面并对陈墨妤保有诉讼权”。还查明，被上诉人二审期间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第4页显示被上诉人曾于2020年1月1日发微信给上诉人，表示由于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第一次回款，故被上诉人将于2020年1月2日中午13点收回铺子，并要求上诉人配合开门并清点物品，但被上诉人当天未来打开店门；另外，经二审询问店铺情况，被上诉人表示收回后自己在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有三个：一、《可福尔店铺代营运合作合同》解除时间是上诉人主张的协商解除的2019年11月9日？还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其行使约定解除权的2020年1月15日？如果该合同已经解除，应否再次判令解除？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上诉人所述的违约行为？如果存在，则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足以免除上诉人支付第一次回款3万元的责任甚至被上诉人需赔偿上诉人24000元成本损失？三、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存在，如何认定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可福尔店铺代营运合作合同》前述第三条第2款第（4）项的约定，本质上是双方约定了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由于上诉人确实未能如期支付回款，故被上诉人有权行使约定解除权，且被上诉人已通过微信通知上诉人其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的时间将是2020年1月2日，故本案合同已于2020年1月2日解除。被上诉人主张合同于2020年1月15日收回铺子时解除，与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未主张已行使约定解除权解除合同，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在合同早已于2020年1月2日解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再次判令解除合同，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主张合同已于2019年11月9日协商一致解除，由于一、二审证据均显示双方对赔偿事宜并未形成一致意见，导致最终未能协商解除合同，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本院确认本案诉争合同已于2020年1月2日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由于上诉人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其所述的两项违约行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与上诉人所主张的停业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3万元回款诉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根据《可福尔店铺代营运合作合同》前述第三条第2款第（4）项约定，在上诉人未能如期支付回款的情况下，应支付违约金。鉴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仅是未能按时收到回款所产生的资金利息损失，故双方约定按回款金额3万元的20%支付违约金，已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上诉人主张在认定其2019年11月9日已协商提前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才愿意支付6000元违约金，否则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从而不应支付任何违约金，由于本院并未认定协商解除合同的事实，故基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不应支付任何违约金的抗辩，本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酌定调降违约金为1000元。另外，被上诉人一审还主张存在租金损失8332元，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收回店铺后即开始自行经营，不存在相应损失；且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租金损失的诉求后，亦未提起上诉。综上，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诉请的6000元违约金，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墨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陈墨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罗珊支付合同约定的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店铺投资成本回款30000元及违约金1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罗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元，由上诉人陈墨妤负担350元，由被上诉人罗珊负担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墨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周云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