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28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1，初识字，甘肃省临潭县人，住临潭县。指派辩护人石旭龙，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2，初识字，甘肃省临潭县人，住临潭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25日被临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日经临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合作市公安局看守所。委托辩护人李某21，甘南羚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1、刘某2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2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11日分别作出（2019）甘30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宣判后，被告人刘某1、刘某2不服刑事判决，提出上诉。我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提讯了刘某1、刘某2，上诉人刘某1的指派辩护人石旭龙律师、刘某2的委托辩护人李某21律师提交了辩护意见。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16日9时左右，被害人李某2222从临潭县新城镇雇佣被告人刘某2车牌号为×××的五菱宏光出租车前往岷县，到达岷县后，李某2222称其还要接“姑父”到合作，刘某2按被害人的要求路线行驶，中途停车后被害人用随身携带的绳索将刘某2捆绑，并驾驶刘某2的出租车。18时许被告人刘某1打来电话，刘某2在征得被害人同意后接通电话，通话中刘某2告知刘某1其被绳索捆绑的情况，期间经刘某2哀求，被害人答应驾车返回卓尼。被告人刘某1雇佣本村村民徐某的出租车前往岷县县城寻找未果，在岷县北门桥等候时发现刘某2的出租车驶往卓尼方向，便一路跟随至临潭县新城镇寇家桥附近。凌晨24时许，刘某1要求徐某将李某2222驾驶的出租车截停，拦截后刘某1用拳头将李某2222驾驶位门玻璃击碎，把李某2222从车内拉出后进行殴打，李某2222求饶并表示愿意赔偿损失。期间刘某2也向认识的公安干警打电话咨询此事如何处理，公安干警要求其报案，刘某2称打“110”报警电话无人接听。随后刘某1用绳子捆绑李某2222，将其带至“岷州汽修厂”李某223处借钱赔偿损失，遭到李某223拒绝后，徐某驾车回家，刘某1、刘某2带上被害人李某2222驾驶×××出租车向卓尼县洮砚乡方向行驶，行至临潭县新城镇刘旗村附近，刘某1将李某2222从车内中排位置拉至出租车后排位继续行驶，期间刘某2告诉刘某1，李某2222将其强奸，行至临潭县石门乡附近刘某1用毛巾将李某2222的嘴塞住，继续行驶至卓尼县洮砚乡沙扎村附近山路时，李某2222挣脱捆绑的绳索翻到中排位置欲打开车门逃跑时被刘某1发现，厮打中刘某2用车内啤酒瓶击打李某2222头部致其晕厥后，刘某1用车内绳索再次捆绑李某2222双腿、双手，并用车内小刀朝李某2222腹部戳了一刀，继续驾车行至卓尼县洮砚乡洮砚大桥附近时发现李某2222死亡，二人欲将李某2222尸体扔进洮河，因桥上有灯，遂放弃；后商量将李某2222尸体埋到岸(暗)门沟林内。车辆行驶至××县，刘某1从亲戚家借来铁锨、镢头，继续行至三旦沟山梁背后“火灼坡”树林附近，刘某1拉着捆绑李某2222双腿的绳子将其拖至林内掩埋，后二人驾车离开，并将车辆清洗、修复。2017年12月26日被害人李某2222尸体被村民发现并报案。经甘肃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送检的无名尸体牙齿中检出男性DNA分型，综合常染色体与Y染色体检验结果，不排除李某223与无名尸的生物学父子遗传关系。经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无名尸体系他人致死，不排除死者系头部损伤、内脏破裂致死的可能性。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1、刘某2不能理性处理问题，采取捆绑、持械殴打、刀戳被害人的方式致其死亡，二被告人主观方面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方面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二被告人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1在被害人失去反抗后，为进一步追求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使用刀子刺戳被害人，杀人意志坚决，且事后掩埋尸体，逃避法律追究，其犯罪情节恶劣、罪行严重，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大。被告人刘某2参与杀害被害人，但其作用小于被告人刘某1。鉴于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二被告人认罪、悔罪，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以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刘某2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刘某1上诉提出：原审量刑过重。一是致命伤是刘某2造成，二是在刘某2指使下戳了李某2222一刀，三是用刀戳李某2222时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四是掩埋李某2222尸体是刘某2的主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其指派辩护人石旭龙提出：1、一审判决定性不当，应以故意伤害（致死）罪追究刘某1刑事责任。在与被害人厮打过程中刘某1、刘某2仅有伤害的故意；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具体原因、时间不确定。2、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被害人存在过错；刘某1自愿认罪、真诚悔罪，对被害人亲属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刘某1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某2上诉提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1）李某2222死亡原因不清，结合鉴定意见与本案在案证据，无法得出被害人李某2222的死亡原因、方式及致伤物。（2）一审法院采信刘某2在公安侦查机关第一、二次的供述不符合本案实际。刘某2提出其翻供的理由有三点，一是在案发三年多的时间内刘某1多次要求她承担一部分责任，以减轻刘某1的罪责。二是刘某1失手打死人的原因是为了刘某2。三是刘某1作为上门女婿，与刘某2一起抚养刘某2的两个孩子，刘某2心存感激，答应了刘某1的要求。结合在案证据，刘某2后面的供述是真实的。同时，刘某1的多次供述的车辆行驶路线、停靠地点、厮打地点、厮打方式、击打部位等存在矛盾、推卸罪责。刘某2具有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刘某2在本案中属从犯、自愿认罪、被害人存在过错、认罪态度好、真诚悔过、系初犯、偶犯、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其谅解。刘某2的委托辩护人李某21提出：1、一审认定犯罪事实证据不足。（1）被害人李某2222的死亡原因不明。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对李某2222死亡原因只给出了倾向性意见，对致死方式及使用工具没有结论。（2）刘某2在公安机关前两次讯问时的供述与对其后续讯问及一审当庭供述不一致，刘某2解释翻供的理由符合人之常情。（3）刘某1前后供述与被害人发生厮打的地点、厮打方式、击打部位、车辆行驶路线等存在矛盾。2、上诉人刘某2具有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刘某2在本案中系从犯；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认罪；被害人有过错；认罪态度好、系初、偶犯；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辩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临潭县公安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单、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2月27日9时35分，临潭县公安局陈旗派出所接到张成顺电话报警称:“本村村民在三旦沟山后“火灼坡”的地方发现一具无名尸体，请查处”。同日9时50分，陈旗派出所将警情移送临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2018年1月2日临潭县公安局对“临潭县羊沙乡暗门沟12.27杀人抛尸案”立案侦查。经临潭县公安局调查，刘某1、刘某2二人有重大作案嫌疑，遂于2018年10月25日分别在××县、伊林生态园停车场将被告人刘某1、刘某2抓获。2、临潭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情况分析报告、现场平面示意图、照片证明，（1）临潭县公安局于2017年12月27日11时30分对本案抛尸现场(临潭县石门乡三旦沟火灼坡树林内)进行勘验，并对现场尸体进行了挖掘。12月31日尸体周围冰冻土层解冻后对尸体进行检验，并对现场发现的白色民族帽子、“绿箭”口香糖、棕色钱包、SIM电话卡、名片、订房卡、黑色皮带、绳索、4枚牙齿、4块绿色疑似啤酒瓶碎片、夹克一件、线衣一件、运动裤一条、牛仔裤一条、运动鞋一双、袜子一双予以提取。（2）2018年10月30日09时02分，临潭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对停放在甘肃省临潭县公安局院内车牌号为×××红色五菱宏光牌7座车进行检查勘验，并将第三排座位下右后侧范围为75cm×5cm毡垫、后排布座套、皮垫进行裁剪并提取。3、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甘南）公（刑）鉴（法病理）字（2018）65号鉴定书及照片证明，尸体上身外着夹克衫一件，严重风化，颜色分辨不清，夹克衫内里为黑白相间小方格花纹，左下口袋腐烂，内装有一折叠的白色民族帽；右下口袋内装有一包绿箭中香糖（4块）。内着蓝色腐烂变色的线衣一件，前胸部见一类三角形破口。下身着风化腐烂的蓝色牛仔裤一条，左前口袋内装有一棕色钱包，内有一张SIM电话卡、六张名片、一张岷县新村宾馆订房卡等；右后口袋装有一个黑色口罩及一张折叠的汽车票，字迹不清；左后口袋内装有一包绿箭口香糖，上有150430字样。内着蓝色运动裤一条，右足穿白色运动鞋一只、白色棉袜一只，左足鞋袜掩埋在土中。根据尸体各骨位置状态见尸体上身呈俯卧状，左臂经胸前到身体右侧与右臂一起，下身呈左侧卧状，大腿处呈前屈状，小腿呈后屈交叉状。尸体被三种粗细不同绳索捆绑，直径分别为0.6cm、0.5cm、0.3cm，其中直径为0.6cm的绳索经颈部双环活节捆绑，绳结位于后颈部。双绳头经背部拉至髋部，将髋部捆绑，向下拉到膝盖处捆绑住膝关节处，将下肢捆绑成屈曲状，然后一根绳头从右侧拉至双手腕处将双手腕单环活结捆绑，另一绳头拉至足踝部将双足踝死结捆绑；直径0.5的绳索将双手腕双环活节捆绑，双绳头拉至双腿并缠绕大腿处、膝盖处、足踝部，并打死结捆绑；直径0.3cm的绳索缠绕双腿并打结捆绑。颅骨右颞部见一1.3cm×0.8cm类三角形孔状骨折，该孔状骨折前上方见三条平行骨质划痕，大小为2.6cm×0.2cm、1.5cm×0.2cm、0.9cm×0.2cm；其余颅骨未见异常。颈椎、胸椎、腰椎、骶椎完整，未见骨折及异常，胸骨、锁骨及十二对肋骨完整，未见异常；髋骨未见骨折及异常，四肢长骨及髌骨未见骨折及异常；腕骨、掌骨、指骨及足骨未见骨折及异常。论证。1.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无名尸完全腐败，呈白骨化，颅骨右颞部见一类三角形孔状骨折，该孔状骨折前上方见三道平行的骨质划痕，其余颅骨未见异常；颈椎、胸椎、腰椎、骶椎完整，未见骨折及异常，胸骨、锁骨及十二对肋骨完整，未见异常；髋骨未见骨折及异常，四肢长骨及髌骨未见骨折及异常；腕骨、掌骨、指骨及足骨未见骨折及异常等综合分析，不排除死者系头部损伤、内脏破裂致死的可能性。2.根据尸骨颈部、双腿部、双手腕及尸骨上被三种粗细不等的绳索缠绕捆绑，本人不能完成，并且尸体原始位置环境，地处偏僻、掩埋隐蔽等特征分析，系他人所为。3.根据尸骨衣着及尸骨情况综合分析推断，死者为男性，年龄在20-25岁之间。鉴定意见：无名尸系他人致死，不排除死者私法善损伤、内脏破裂致死的可能性。4、甘肃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8）5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在送检的无名尸牙齿中检验出男性DNA分型，综合常染色体与Y染色体检验结果，不排除李某223与无名尸的生物学父子遗传关系。临潭县公安局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提取李某223血样的事实。5、甘肃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8）16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毡垫(2018-166-4)上检出的DNA与(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8）50号检验报告中1号检材(尸体牙齿)在Ｄ88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29×1019。送检的毡垫(2018-166-4)上检出的Y-DNA与(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8）50号检验报告中1号检材(尸体牙齿)在检出的DYS19等25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送检的白色金属折叠刀(2018-166-1)、车后排布座套(2018-166-2)、皮垫(2018-166-3)上未检出人血反应和DNA分型。6、临潭县公安局提取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明，2018年10月25日，经搜查，从刘某1位于××县的住处扣押作案工具单刃折叠刀一把；从刘某2处扣押×××五菱牌汽车一辆、行驶证一本、驾驶证一本。临潭县公安局为确定被害人李某2222生前活动情况，对李某2222生前使用的QQ号“×××”进行搜索，QQ显示其最后一条“说说”发表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23:54分，同时从其相册导出本人照片。7、临潭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临潭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例证明，赵某住院时间为2015年9月9日，出院时间为2015年9月17日。8、临潭县公安局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临潭县公安局对被告人刘某2进行人身检查，经检查，被告人刘某2左手手桡侧有一1.5cm×0.1cm的陈旧性疤痕。9、证人张某12证言证明,2017年12月26日，其在石门乡三旦沟社的“火灼坡”林子扫树叶时发现尸体，后将该情况告知张某12和张成顺，张成顺向公安机关报案。与证人张某12和张成顺的证言相互印证。10、证人李某223证言证明，李某2222是我儿子，2014年农历5月份离开家后只联系过一次。李某2222离家时说他借了别人的钱，要打工挣钱还账。和他经常联系的人是我们同村的李亚贵、李某223。经李某223对第一组编号1-10号的男性照片（其中7号是李某2222）和第二组编号1-12号的男性照片（其中11号是李某2222）分别进行辨认，指认第一组7号、第二组11号照片上的人是其儿子李某2222。11、证人李某223证言证明，我和李某2222是同村的，他父亲叫李某223，2015年农历5月20日左右，李某2222说是去青岛打工，当时他用QQ发语音联系的，他的QQ号不记得了，我的QQ号是×××。经李某223对第一组编号1-10号的男性照片（其中7号是李某2222）和第二组编号1-12号的男性照片（其中11号是李某2222）分别进行辨认，指认第一组7号、第二组11号照片上的人是李某2222。12、证人李某223证言证明，2016年农历8月份和李某223闲聊时聊到李某2222。李某223说:“2015年10月份或11月份的一天晚上12点李某2222到他的店里来过，李某2222用300元包车去岷县，在路上把开面包车的女的绑架了，这个女的发信息给自己的男人，后被抓住，他们向李某2222要钱，李某2222说在新城有亲戚，就领到我的修理厂，他们把李某2222从一辆暗红色的宏光车里拉下来，李某2222被他们用绳子绑着，让我给他们给钱把他保下”。李某223让他们交给派出所，他们就把李某2222拉到车里走了，从此以后李某2222去哪里了没有见过。李某223说这辆宏光车是新城镇一个女的开的出租车，经常去李某223的修理厂修车。13、证人李某223证言证明,2015年农历8、9月份的一天晚上12点多，有人说修车玻璃，我出去见一辆红颜色的五菱宏光S在汽修厂院里停着，院子里有四个人，一个是我们大沙漠村的李某2222，他被人用白色小拇指粗的绳子从脖子处绕到背部绑住双手，一个女的好像是扁都村至洮河边附近村庄的人，开一辆红颜色五菱宏光经常到我厂里修车，名字说不上，还有两个男的，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一个男的是这个女人的男人(指丈夫)，另一个我说不上。开出租车的女人指着李某2222问我：“这个人你认识不？”我说认识，和我是一个庄的，这个女人接着说：“他从新城包我的车，包车的时候还给他的舅舅打电话问在什么地方，然后开车走到半路上，他把我绑了，开车把我拉到岷县的秦许（乡），后来又从秦许调转往回走，这中间我给我男人发了短信，我男人半路上把他截住抓住了，他说你是他侄儿，你给上1000或2000元，把他保下，”我说不认识，我不保，你们给派出所打电话，他们就把李某2222拉走了。经李某223对编号1-12号的女性照片（其中4号是刘某2）进行辨认，指认4号照片上的女子是2015年农历8、9月份和她丈夫开一辆红颜色宏光S，绑着李某2222来到我修理厂的女的，这个女的在新城开出租车。经对编号1-12号的男性照片（其中6号是刘某1）进行辨认，表示无法辨认出刘某1。经对第一组编号1-10号的男性照片（其中7号是李某2222）与第二组编号1-12号的男性照片（其中11号是李某2222）分别进行辨认，指认第一组7号照片、第二组11号照片上的男子是被新城开出租车的女人和其丈夫用绳子绑到我修理厂的李某2222。14、证人李某223证言证明，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晚上，我在临潭县新城岷州汽修厂最后一次见李某2222，当时有三男一女开着车来到汽修厂，其中李某2222被绑着，李某223说“我和他是同村的，既然他绑架了你的婆娘，就送到派出所”，之后他们走了，走的时候绑在李某2222手上的绳子掉了，那个开车的男的就把李某2222的一只手从肩膀上拉过去，另一只手从腰部拉过去，从背部绑到一起，是白色绳子，和李某2222一起来的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年龄大概四十岁左右，是新城本地口音，他们当时开的好像是一辆红色五菱宏光车。经李某223对第一组编号1-10号的男性照片（其中7号是李某2222）与第二组编号1-12号的男性照片（其中11号是李某2222）分别进行辨认，指认第一组7号、第二组11号照片上的男子是我村的李某2222。经对编号1-12号的男性照片和编号1-12号的女性照片进行辨认，表示无法辨认（被告人）。15、证人徐某证言证明,三年前（2018年10月30日询问）农历八月的一天下午五点多，刘某1说他媳妇被人绑架了，要去岷县，晚上10点多在岷县北门桥头刘某1看见刘某2的车，我们跟着刘某2的的车从××县口时晚上12点多了，我就超过刘某2的车，刘某1跑到刘某2的车前一拳打碎驾驶位一侧的车窗玻璃，打开车门把驾驶座上的一个年轻人拉下来，刘某1把那个年轻人头上打了一拳，又在身上打了几拳、踢了几脚，年轻人左脸上流血了，刘某1向年轻人要钱，年轻人说:“我没有钱，你们把我打死算了”，刘某1说要把年轻人拉到卓尼、石门、洮砚扔到洮河里去，年轻人说他在新城有个开修理厂的亲戚，我们就去了新城镇的岷州修理厂，修理厂的人说他们不认识，也没有借钱给那个年轻人，刘某2和刘某1拉着年轻人上了他们的车，从修理厂出来我回家了。过了十几天刘某1给了我300元的车费，我问他那个年轻人怎么弄了，他说年轻人从鞋里拿出300元，就把他放到寇家桥路边了。经徐某对编号1-12号的男性照片（其中6号是刘某1）进行辨认，指认6号照片上的人是2015年8月雇我的车去岷县，后在新城镇寇家桥堵车并抓住岷县年轻人的刘某1。经对编号1-12号的女性照片（其中4号是刘某2）进行辨认，指认4号照片上的女子就是刘某2。经对被害人李某2222照片进行辨认，表示不能辨认照片上的人。16、证人赵某证言证明，2015年9月初，我在新城医院住院，住院期间租了徐某的车，出院那天早上徐某从刘旗村送我去新城，经过我们村下砖厂门口坟滩边时看见路边有一堆破碎的汽车玻璃。徐某说:“汽车玻璃是刘某2车上的玻璃，刘某2拉了一个岷县的客人，结果让岷县人绑架了，刘某1雇我的车在岷县北门桥头发现刘某2的车，我们跟到下砖厂门口坟滩边把刘某2的车堵住，刘某1打碎车窗玻璃把岷县人抓住，并打了那个岷县人。”17、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5年农历8月，刘某1来到我家说:“姨娘我来你家借个镢头，”说完他就急忙出了，我看见刘某1拿了一把镢头走了，我问:“你拿镢头干什么”他说车上拉了个人，要从三旦往羊沙去，怕路不好，用镢头挖路。同时证人张某1113的证言证明前几年刘某1来家中把镢头拿走了。18、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2015年农历8月份的一天早上9点多，刘某1来电话说他开车送人到洮砚桥附近时没油了，让我给他送汽油和衣服。我就找了一件毛衣，从摩托车里抽了一塑料桶（5公斤）汽油，在经过洮砚顺着石门、陈旗方向走了不远，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红色五菱宏光面包车，刘某1给车加油时见他的衣服前胸处有几点血，就问是怎么回事，刘某1说:“可能是流的鼻血或牙血。”刘某2下车围着车转了一圈又上车了，车是刘某2平时跑出租的那辆车。19、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2017年冬天的某一天和刘某1喝酒，醉酒后刘某1说:“整，把那整，我把人整死了现在也好好的”。第二天我问刘某2，刘某1说他把人整死了，有这回事吗刘某2说:“把酒喝上傻了，嘴里把什么不说，喝上酒胡说。”20、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三年前（2018年10月31日询问）10月份的一天，刘某2来到我女儿家说:“这次差点把你们见不上了，今晚我要和你坐一晚上，”刘某2的手上缠着纱布，刘某2说前段时间一个男的包车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把车玻璃打烂把她的手割成这样了，是刘某1找到她的。去年暗门沟树林发现死人后刘某2打电话问我是怎么发现的。过了几天我去刘某2家，刘某2说暗门沟树林里发现的那个尸体是她和刘某1两人弄死埋在那里的，刘某2说如果报案了没查出什么事，那个男的出来一定会报复，当时那个男的把她绑住后把家里的情况都知道，她一个女的以后跑车时也防不住，害怕人家报复，当时就把人打死了，刘某2说是用啤酒瓶打的。21、证人谢某证言证明，2015年的一天下午5点多，刘某2来电话问我们村的大夫在不在，她的手割破了要缝一下，我见刘某2一只手虎口处有一个口子在流血，刘某2说有人租她的车到没人的地方让她下车，她没有下车，那个人把车玻璃打碎，玻璃把她的手割伤了，后刘某1找到她，那个人跑了。刘某2的出租车是红色五菱面包车。22、证人马某证言证明，羊沙村就我一家诊所，在我药铺包扎的患者多，没有作记录，具体是谁记不清。23、陈建新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8、9月份一天晚上，接到新城镇刘旗村一个女出租车司机的电话，称有人租他的车，对她进行骚扰。当时告诉她到派出所报案。24、上诉人刘某1（2018年10月）供述，大概三、四年前(具体时间我忘了)农历8月份的一天，我妻子刘某2开车出去跑出租，晚上6点左右来电话说她在岷县被绑了。我雇佣徐某的车到岷县寻找，在岷县北门桥头看见我家的车朝卓尼方向驶去，我们就跟在后面。到寇家桥附近将车堵住，我把驾驶位门上的玻璃用右拳打碎，撕住那个人的头发，那个人打开车门下来，我就在腿上和屁股上踏了几脚，脸上打了几拳、扇了几巴掌，鼻血和牙血都流出来了。我说你年轻轻的娃娃，胆子还大的很，把今天的车费从岷县上来下去算上400元，还有误工费，全部500元给我就把你放了。那个人答应了，说自己没钱，新城修理厂的老板他认识可以借上，我怕他跑就用他绑我妻子的一条白色的新棉绳子把他一个手从肩膀背过去，一个手从腰部背过去绑住。到修理厂那个人给修理厂的老板说雇了车没给车费，借500元钱。我给修理厂的老板说他雇了我们的车，还把我媳妇绑了，我害怕他跑，用他绑我妻子的绳子把他绑了，你给他借给500元钱。修理厂的老板说不认识他，也没有500元钱，后我和妻子将那个人拉到我们车上的第二排座位上，沿着刘旗村、石门方向走。当时大概已经是凌晨2点左右，走的时侯想把那个人拉到远远的地方扔下，我还吓唬说今天把这个拉到后山坡梁(地名)上打死。快到天亮时我说回去拉到新城派出所，那个人说你们把我送到派出所的话，我从监狱出来后就把你全家整死。我妻子说他把身份证、驾驶证都拍照了，这时那个人突然从车上跳下去，我赶紧下车用双手从他的腰上抱住，我媳妇过来把那个人的腿子抱住往车里面推，我和那个人摔倒在车里第一排座位后面的过道里，那个人压在我身上。我媳妇拿上啤酒瓶打在那个男子的头上，啤酒瓶碎了，她又拿了一个啤酒瓶朝那个人的头部打了几下，那个人就晕过去了，血流在我的外衣胸口、肩膀和脸上，我起来用我媳妇给的刀在那个人的肚子上戳了一刀，用绳子把他的脚和手绑住。走了会我下车看那个人，发现他已经死了，当时我和刘某2商量把尸体扔到洮河怕漂上来，埋在那儿怕发现。这时天已经亮了，到洮砚大桥时车没油了，我给姐夫打电话给我送来汽油和衣服，继续向新城方向走的时候想到暗门沟森林大，把人埋在那里面没人发现。到三旦沟村我姨夫家借镢头和铁锨，拿上镢头和铁锨到暗门沟半山处看见森林茂密的很，适合埋人，我就让媳妇把车停下，我把那个人从腿处捆绑的绳子上拉到树林里走了大概二、三十米，发现有个小坑，就用镢头和铁锨往深挖了一下，把那个人和捆绑的绳子一起放入坑里埋掉，并在上面盖了松树枝。返回的时候把我有血迹的衣服扔到路边的森林里，把车上的啤酒瓶碎片及啤酒瓶处理掉、血迹洗干净，到羊沙乡私人诊所包扎我媳妇手上的伤口。那个人岷县口音，年龄大概在18-22岁之间，身高170厘米左右，分头，中等身材，上衣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下身着一件深色的牛仔裤，鞋是白颜色的运动鞋，绳子就是绑了我媳妇的绳子。刀子是我媳妇刘某2的，我媳妇把那个人用酒瓶子打晕之后，我怕那个人又醒来，所以当时一心想着把那个人整死，就拿起媳妇车钥匙上的一把折叠刀顺着那个人的肚脐眼上面戳了一刀，一刀戳下去那个人也没有什么反应。刘某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8号的刀子照片（其中4号是从刘某1家大衣柜抽屉内搜查扣押的刀子）进行辨认，指认4号照片上的刀就是2015年农历8月份戳岷县娃娃（李某2222）的刀子。经对三组编号1-8号不同粗细、颜色的绳子照片（其中2号、3号、6号是从尸体上提取的同一根绳子）进行辨认，表示时间太久，无法辨认当时绑岷县娃娃（李某2222）的绳子。指认临潭县新城镇刘旗村寇家桥三岔路口是其和徐某堵车的地方；指认岷州汽修厂是带那个男的（李某2222）借钱的地方；期间经过卓尼县洮砚乡沙扎村、洮砚大桥、临潭县石门乡张家坡、梁家坡村去往三旦沟村的××路最后把尸体埋在三旦社山林里，并指认了掩埋尸体的地点。同时指认了掩埋尸体返回羊沙林场暗门沟检查站苗圃旁边是清洗车内血迹和啤酒瓶碎片的地方。经对第一组编号1-10号（其中7号为李某2222）与第二组编号1-12号（其中11号为李某2222）的男性照片进行辨认，表示认不出2015年农历8月份其和刘某2抓住打死的岷县娃娃。经对编号1-10号白色鞋子照片进行辨认，表示认不出哪一双是2015年农历8月其和媳妇打死的那个岷县娃娃（李某2222）所穿的鞋子，记得他穿的是双白色运动鞋。26、上诉人刘某2供述，2015年农历8月份的一天(具体日期记不清)早上9点多，一个年轻人租我的车去岷县。到岷县后他说:“你回去的时候把我姑父顺便送到合作，你知道我接的是什么人吗，是杀人犯，”我当时就哭着给他求饶，他让我坐到副驾驶位置上，从一个红色袋子里拿出一条绳子，把我的双手用绳子绑住，开车进入一个山沟后强奸了我。我丈夫打来电话他同意我接，我说人家把我的车开上了,把我绑住了，电话人家拿着。在车上我又求他不要伤害我，后来我见他态度稍微好了，我就求他把我往家里送一下，当时他也答应了，然后他开着车往县城方向走。到寇家桥徐某开车把我们堵住，刘某1把车玻璃打碎，把那个年轻人拉下去朝他脸上打了两巴掌又往他身上踏了一脚。刘某1扯着他的衣服骂:“X你妈了着，你想干啥，”并问我他有没有欺负我，我就把他用绳子绑我的手、在山里来回走的情况说了，旁边有徐某所以没有说我被强奸的事。我们想把他送到派出所，我给认识的一个公安干警打电话咨询过怎么办，他说打“110”报警，后来给“110”打了几次电话没有人接。刘某1用绳子把那个年轻人的两只手绑在一起,年轻人说他在新城有认识的人，可以借钱给我们。我们到岷州汽修厂，给他们说明事情后，他们说不认识年轻人，也没钱借给他，让我们把人送到派出所去。从修理厂出来，刘某1问我这个男的欺负我了没有，我就说把我欺负了（指被强奸了），当时刘某1骂着说，我有心把这个“杂怂”打死埋在青土湾里。我们拉着年轻人从刘旗村一直走，到石门乡、洮砚乡走的过程中，刘某1和年轻人拧倒在车的中间一排的座位间，我过去帮忙时年轻人撕住我的头发把我拉到坐垫上，此时我看见车上有没喝完的啤酒，我挣脱后拿起啤酒瓶朝年轻人的头部打了一下，啤酒瓶碎了，年轻人抓住我拿残余啤酒瓶的手，我俩在拧的过程中我的左手拇指被戳伤，就在那瞬间想起他强奸我的过程，就又拿起第二个啤酒瓶朝年轻人的头部打去，并用破碎的啤酒瓶在头部划了几下，年轻人的头部流血了。接着我继续开车，刘某1要车上的刀子，我就把折叠水果刀递给他，刘某1在年轻人的肚子上戳了一刀，然后刘某1用绳子把年轻人捆绑后装在后备箱里，我说去哪里他说去洮砚桥扔到河里。我们走到洮砚桥和陈旗的三岔路口时刘某1让我把车停在桥上扔尸体，我说扔到这里不成吧，天快亮了。又走了一段车没油了，刘某1给他姐夫打电话送来汽油和衣服。后刘某1从三旦沟村的姨娘家借来铁锨和镢头，从三旦沟进去到山背后的树林，刘某1把尸体拉到路下边的树林子里埋了，当时我没下去，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刘某1埋完尸体上来了，他说埋好了，还在土上盖上了一些干树枝，之后我们就从羊沙乡的暗门沟出来，把车上的血迹清洗了。那个男的大概二十岁左右，身材比较瘦、个子不太高，头发不太长，稍微有点卷。听口音是岷县的，当天他上身穿一件白底黑点的夹克衫，里面穿一件短袖衫，领口有三、四个纽扣，下身穿一条浅蓝颜色的牛仔裤，脚穿白色的运动鞋，其他的特征我记不清了。刘某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临潭县新城镇岷州汽修厂是4年前一天晚上与丈夫刘某1、出租车司机徐某把岷县的年轻人拉到这个地方，汽修厂老板说不认识，我们就将他拉往刘旗村石门方向，后来在路上将那个年轻人杀死；新城镇寇家桥是刘某1和徐某堵车抓住年轻人的地方；临潭县新城镇刘旗村、洮砚大桥地点是拉着被害人行走的××乡三旦社“火灼坡”树林就是掩埋尸体的地方；临潭县羊沙乡暗门沟云杉苗圃园旁一处空地是当时清洗车辆的地方。经对编号1-8号的刀子照片进行辨认，表示用刀子戳岷县娃娃不是事实，没有刀子，辨认不出哪一把是自己家的刀子。经对三组编号1-8号不同粗细、颜色的绳子照片进行辨认，表示第二组2号照片上的绳子比较像。对被害人李某2222照片进行辨认，表示辨认不出李某2222。经对编号1-10号白色鞋子照片进行辨认，表示印象中穿一双白鞋，具体哪双辨认不出。认定事实的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刘某1、刘某2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某1在临潭县新城镇寇家桥将被害人李某2222驾驶的刘某2×××车辆截停并将李某2222捆绑后，李某2222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刘某1、刘某2未向附近的临潭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报案，带被捆绑的被害人李某2222驾车驶离新城镇，途中在车上二人合力持啤酒瓶、刀子将被害人李某2222杀害，之后掩埋尸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二人系故意杀人的共犯。刘某2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第一、二次的供述与刘某1供述及在案其它证据相互印证，其翻供辩解无证据支持。刘某1、刘某2自愿认罪、悔罪、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等情节，原审判决已在量刑时从轻处罚。综上，刘某1、刘某2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某1、刘某2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永兴审判员 李旭东审判员 张嫣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