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51民初9815号原告：曹培新，男，1973年9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好平，上海大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三宝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赵国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旖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培新与被告上海三宝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宝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曹培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好平，被告三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原告曹培新的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三宝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00000元或相应价值财产进行了查封、冻结。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2020年5月9日，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曹培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好平，被告三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培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8824元(7206元/月×4个月)；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金7206元；3、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9266元(7206元/月×11个月)；4、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5725元；5、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648元(28824元×2)；6、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28日，原告通过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国鹏及被告原股东张学友招募入职被告公司。从2015年至2019年原告的工资基本固定，逐年增加。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国鹏与被告原股东张学友进行股权转让后，被告向原告出具辞退通知，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被告未与原告签订过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金，只是每个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被告公司每月发放工资的备注均为货款。被告于2019年3月5日单方通知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违反了劳动法的规定。原告曾向上海市崇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原告曹培新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上海市崇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一份，据以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原告认为仲裁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2019年3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辞退通知书一份(原告于2019年3月7日在自己车里发现)，据以证明被告通知原告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被告系违法解除。3、原告名下农业银行卡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清单，据以证明2015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按月给原告支付工资，工资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的数额是固定的，尤其是2015年、2016年，中间没有间断过。4、2013年6月3日被告与案外人江苏邦某展示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采购订单一份，2019年1月5日被告与案外人江苏邦某展示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采购订单及发票一份，2016年5月18日被告与案外人上海联合赛尔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资料礼品采购合同一份，被告与案外人上海圆迈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长期采购合同一份，2017年6月6日被告与案外人邦某(上海)展示设备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2018年7月12日被告与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海软件分公司签订的百度推广服务合同一份，2016年6月11日对被告公司2015年项目结算一份(一份合同尾页不作为证据)，据以证明被告开展的业务是制作广告、标牌、印制名片、图片，辞退通知书上的印章与上述材料中被告公司的印章是一致的，盖章的时间不同，跨度时间很长，可以印证辞退通知书上的印章是真实的。5、2019年2月22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国鹏与被告公司原股东张学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016年9月18日案外人冯某某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国鹏签订车辆牌照使用协议书一份，据以证明被告公司原股东张学友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国鹏对公司股权进行了变动，对被告公司未变动前的财产进行了分配。原告用于工作的交通工具雪佛来轿车是案外人冯某某转让给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国鹏的，原告用该车进行工作，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6、被告网上银行交易明细，据以证明被告是开展业务的，银行交易中出现张学友，赵国鹏，原告，周莲国的名字，虽然这些发放工资的备注写成了货款，但实际就是工资，表明被告公司有股东，有员工，证明原、被告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双方存在劳动关系。7、微信聊天记录，据以证明原告通过被告的安排开展工作，原告接受被告原股东张学友以及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国鹏的指示完成任务，所有的工作不带有报酬，不带有条件性，说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8、2018年1月22日，被告公司原股东张学友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据以证明原告受被告管理，平时请假需要经过被告公司批准。9、2017年至2018年被告公司记账记录本(记录本目前由张学友保管)，据以证明原告是被告的员工，原告外出支付的费用、工作垫付的钱款由被告公司报销。10、户主名为周莲国账户明细清单，据以证明证人周莲国是被告公司员工，在原告进入被告公司之前已经在被告公司工作。11、被告公司账户的支出明细，据以证明被告公司向赵国鹏、周莲国、原告发放工资，3人均是被告公司员工。12、被告公司2015年的项目清算一份，据以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国鹏与被告公司原股东张学友两个人结算钱款，原告是被告公司员工。13、明细一份，据以证明被告公司没有业务外包的情况。14、李华丰借记卡明细清单，据以证明李华丰也是被告公司员工，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被告三宝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1、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国鹏相识，原告与被告公司原股东张学友系连襟关系，基于这种私人关系，被告公司为了照顾原告的生意，将部分送货的工作外包给原告，双方按照送货的次数、距离等结算。结算时间不固定。由于被告公司之前由张学友负责，所以结算的凭证均在张学友处。后张学友将公司整体转让给赵国鹏后，被告公司终止了与原告的合作；2、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松散的合作关系，原告不接受被告的管理；3、原告的诉请不清楚、不明确，陈述的内容前后矛盾，应当予以驳回。被告三宝公司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仲裁庭审笔录一份，据以证明原告在劳动仲裁阶段的陈述，仲裁认定的事实正确，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据以证明被告公司原股东为张学友。3、北京畅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信息、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信息网页截图2份，据以证明原告是网约车司机。4、被告公司个人月缴费信息情况表，据以证明被告公司没有原告这个员工。5、被告公司税收完税证明，据以证明被告是小规模公司，不可能聘用专用司机，因此原告在仲裁阶段认为是被告的司机，该陈述不属实。6、被告公司工商登记备案信息，据以证明原告提交的所有材料中加盖的公司印章均是伪造的印章，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印章都是后加盖的，与工商登记备案中的印章不一致。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可仲裁结果，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没有出具过该份通知书。被告认为该份辞退通知书的来源不合理，通知书的内容有矛盾，辞退通知书上的印章是假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015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向原告转账的日期、时间是不固定的，与公司正常发放工资的日期不符。原、被告是松散的合作关系，原告与被告原股东张学友系连襟关系，故将一些活包给原告做，所以原告每月工资发放时间不固定。从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到拼途(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畅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发放钱款的情况，可以看出原告是做网约车的；对证据4，关于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没有异议，但被告与案外人开展业务的模式为：客户通过QQ方式下单，将采购的服务和内容告知被告，并发送电子版合同。被告根据客户公司下单内容向客户提供商品或服务，在通常业务中，被告公司不提供盖章合同。对原告提供的被告公司业务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公司原股东张学友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国鹏转移业务后，被告怀疑张学友留有被告公司的另一枚公章。从一份合同尾页的材料中可以看出公章不是加盖在合同签字页，而是加盖在打印出来的照片上，可以证明原告提供的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均是事后加盖的，而不是签约时就有的印章；对证据5，被告公司确实进行了股权转让，但与本案无关。被告也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但该份转让协议上没有加盖公章。车辆牌照使用协议确实是被告法人赵国鹏与冯某某签订的，但雪佛兰汽车系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国鹏个人使用，与被告公司无关，原告也未证明其使用该车进行工作；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发放的钱款是工资，且周莲国，原告均不是被告公司的员工；对证据7，被告要求原告提交原件，微信聊天中可以看出被告公司有两个公章，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群聊内容无法证明赵国鹏指示原告开展工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14，被告认为原告提交证据的时间超过答辩期，请求法庭不予认可，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周莲国、李华丰均不是被告公司员工。原告提交的证据12与证据4中的项目结算是同一份材料，证据12中没有加盖公章，证据4中加盖了伪造的公章。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劳动仲裁审理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在两个股东发生变更，张学友退出被告公司的情况下，因原告与张学友存在亲戚关系，故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不再录用原告符合常理；对证据3因被告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是在上班前及下班后开网约车；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是被告公司员工，只是被告没有为原告缴纳社保，构成违法用工；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认为即便是真实的，原告为被告公司用车送货，而不是被告公司的专用司机。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工商登记所加盖的公章是不真实的。原告认为原告提交材料中所盖的公章是真实的，原告可以证明被告公司对外业务均是原告提交证据中加盖的公章。根据原告申请，周莲国作为证人当某出庭作证，周莲国作证：其在大学毕业前实习期间，于2015年5月15日到被告公司负责设计、排版工作，原告在其入职后一个月到被告公司工作，原告主要负责安装、送货、制作工作，在同年7月其离开被告公司，在其离职时，原告仍在被告处工作。其认为因被告向其与原告的银行卡发放工资，故认为原告与其均是被告公司的员工。原告对证人的证言无异议，被告对证人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因证人当时未毕业，不是被告公司的员工，证人错误的认为原告是被告公司的员工。本院确认原、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三宝公司于2010年8月5日成立，经营范围为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摄影摄像服务，展览展示服务等。2019年6月20日，被告投资人(股权)发生变更，股权由张学友、赵国鹏变更为赵国鹏。原告与被告原股东张学友系连襟关系。在被告经营期间，原、被告存在经济往来，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账单可以看出，被告向原告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7月28日转账5130元，2015年9月1日转账4100元，2015年9月28日转账4100元，2015年11月2日转账3900元，2015年11月30日转账4500元，2015年12月25日转账6000元，2016年2月1日转账3500元，2016年3月3日转账4000元，2016年4月11日转账4600元，2016年5月6日转账5100元，2016年6月6日转账4550元，2016年7月4日转账3900元，2016年8月5日转账4300元，2016年9月5日转账4650元，2016年9月29日转账4100元，2016年11月7日转账4200元，2016年12月9日转账5400元。2017年1月5日转账5700元，2017年1月18日转账6550元，2017年3月6日转账5000元，2017年4月13日转账5500元，2017年5月16日转账4500元，2017年6月5日转账4500元，2017年7月4日转账4500元，2017年8月9日转账4500元，2017年9月8日转账4500元，2017年9月30日转账10830元，2017年11月6日转账8100元，2017年12月7日转账4500元，2018年1月8日转账4500元，2018年2月8日转账13500元，2018年2月11日转账7200元，2018年4月2日转账5500元，2018年4月28日转账5500元，2018年6月4日转账5587元，2018年6月5日转账10500元，2018年7月6日转账5500元，2018年8月20日转账5000元，2018年9月12日转账5500元，2018年10月13日转账5500元，2018年11月18日转账5500元，2018年12月18日转账5500元，2019年1月16日转账5500元，2019年2月22日转账11680元。2019年3月7日，原告在自己的车内发现一份辞退通知书，载明：“曹培新，因为本公司的经营方针和业务发生重大的调整和变化，已经不在需要员工，故请您于2019年3月5日离开本公司。谢谢您多年来对本公司的支持和帮助。您的一切待遇均按照国家法律法规，我公司给你进行处理。上海三宝广告有限公司，2019年3月5日。”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8月20日向上海市崇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8824元；2、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金7206元；3、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9266元；4、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5725元(2015年度-2019年度)；5、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赔偿金19816元(后于庭审中将金额确认为57648元)。该委裁决：对原告曹培新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间诉至法院，遂涉讼。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曹培新与被告三宝公司的主体资格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应从劳动报酬的支付、人员管理、工作安排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原告认为原告根据被告的指示，使用被告提供的运载工具电动自行车和雪佛兰汽车装运送货完成工作，原告接受被告的管理，同时依据原告提供的2016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名下银行卡的转账明细可以看出，被告定期向原告发放固定的工资，故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7日，原告在自己的车中发现被告出具的辞退通知书，因此被告系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松散的合作关系，被告不对原告进行考勤与业绩管理，被告向原告划转的资金，时间不固定，金额不固定，而且波动很大，明显不符合“工资”的支付特点。该支付时间、支付金额更符合松散的合作关系、按照距离和数量结算的特点。雪佛兰汽车系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国鹏个人使用与被告公司无关。被告从未向原告出具过辞退通知书，且辞退通知书上的印章与被告公司的印章不符。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反映原告接受被告管理；原告提交的与被告的经济往来账，并未标明是工资，且支付期限和标准均不固定，无法体现系被告向原告发放的工资；原告提交的辞退通知书来源不明，辞退通知书上的印章与被告工商登记备案印章明显不符，亦难以证明系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辞退通知书，原告对其提供证据的来源及真实性又无其他的证据证明，故对于原告的陈述，本院难以采信。现原告难以证明其接受被告管理及工作安排，也难以证明所获钱款为被告向原告发放的工资，进而难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故对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培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1030元，由原告曹培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沙卫国人民陪审员  施玉兰人民陪审员  高永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高端瑜书 记 员  高端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