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8民初1204号原告：蔚彬,男,196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刘培桃，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莉丽，女，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告：高凯，男，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澄，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邦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荣滨南路东段18号2幢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072341525U。法定代表人：颜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仲，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区聚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重庆市永川区渝西大道中段396-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060507495Q。法定代表人：邓儒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刚，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蔚彬与被告张莉丽、高凯、重庆邦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德公司）、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区聚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翔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蔚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刘培桃，被告高凯及其与张莉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澄，被告邦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仲，第三人聚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蔚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莉丽、高凯、邦德公司共同向原告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100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原告行使代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由第三人聚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对第三人聚翔公司享有150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等债权。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但原告对第三人聚翔公司享有的债权自今未能得到清偿。而第三人聚翔公司对被告张莉丽、高凯、邦德公司享有借款本息的到期债权。原告申请诉前保全冻结了第三人聚翔公司对邦德公司的债权，冻结金额18000000元。为逃避债务，邦德公司与聚翔公司及案外人王丽恶意串通，炮制了三份协议将第三人聚翔公司对邦德公司及张莉丽、高凯享有的债权予以消灭。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确认前述三份协议无效。永川法院以（2017）渝0118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确认三份协议无效并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民终3949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三份协议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第三人聚翔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既不履行其对原告的到期债权，又不对张莉丽、高凯及邦德公司提起诉讼；同时，第三人聚翔公司对邦德公司提供的抵押物的抵押也被解除，原告的利益遭到严重损害遂提起本案诉讼。张莉丽、高凯共同辩称：1、代位权诉讼条件不成立，原告举示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与聚翔公司之间有债权，而聚翔公司起诉张莉丽、高凯及邦德公司一案的民事起诉状未得到合法的司法确认，并不能证明聚翔公司对张莉丽、高凯享有11000000元的债权。2、张莉丽、高凯的的债务已经依法转让给邦德公司，张莉丽和高凯只是名义借款人借了16000000元，邦德公司名义上是担保人实际上是真正的借款人，该转让已经完成且经过第三人聚翔公司同意。3、聚翔公司对张莉丽和高凯的债务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第三人起诉是在2015年9月24日起诉，撤诉时间是2016年10月12日。第三人撤诉后并未向张莉丽、高凯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4、本案是个巨大的阴谋，是邦德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恶意串通，损害张莉丽和高凯的合法权利。邦德公司提供抵押担保，这个抵押担保就足够清偿13000000元的债务。签订协议后，在确认三份协议无效的诉讼中，邦德公司对原告的证据不进行反驳还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5、本案中的第三人已经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对确认三份协议无效的判决申请再审，债务人并没有怠于行使向次债务人的权利，望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邦德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时间超出邦德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和担保责任的法律规定的期间，也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且邦德公司系被骗进行保证和担保，股东会也没有出具决议表示愿意担保和保证。同时，原告主张的聚翔公司与高凯、张莉丽之间的主债务也超过了诉讼时效。2、原告与邦德公司之间没有形成代位权的法律关系，其主张的代位权在事实上不存在。3、聚翔公司出借款项给高凯、张莉丽的合同存在欺诈，属于无效合同。4、2016年前邦德公司、蒋小华、颜小龙、宋承辉、封征就代高凯、张莉丽向聚翔公司和其财务人员易媛、易代群支付了借款本息8425700元，原告起诉的金额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5、邦德公司在借款纠纷中系受害人。2017年其公司主动起诉撤销与王丽之间协议的案子，目的就是防止自已合法权益受损。这也可以证明我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一切都是受了聚翔公司及人员的蒙骗，望驳回原告对邦德公司的诉讼请求。聚翔公司述称：1、本案债权所涉及的债务重组协议虽经法院判决无效，但本案债权因债务重组协议的履行尚未恢复原状，本案所涉债权并不存在，代位权自然不成立。2、第三人聚翔公司的债权未恢复至重组协议签订之前，基于自身利益及风险考虑，其也不可能向被告提起诉讼。3、即便原告此前在诉讼中一并提出要求各方采取措施将相关债权债务恢复至债务重组协议履行之前的诉讼请求，且各方按判决将权利义务已恢复至债务重组协议履行之前，第三人也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事实，原告同样也不享有代位权，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院（2016）渝0118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朱惠涵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归还蔚彬借款本金1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朱惠涵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蔚彬违约金（以15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2%，自2015年4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朱惠涵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蔚彬律师费50000元；四、聚翔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载明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渝05民终8257号民事判决对前案予以维持。同时，蔚彬于2016年4月25日提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裁定对聚翔公司在邦德公司的到期债权18000000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3年。本院于2018年4月2日以（2018）渝0118执125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聚翔公司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执1255、1256、1257号案应收执行案款563296.45元。2019年4月8日，蔚彬提交继续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4月9日裁定续行冻结聚翔公司在邦德公司的到期债权18000000元。2017年7月14日，蔚彬提起对聚翔公司、王丽、邦德公司、颜小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以（2017）渝0118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聚翔公司、王丽以及邦德公司共同签订的书面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的《协议书》无效；二、确认王丽、邦德公司以及颜小共同龙签订的书面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的《协议书》无效；三、确认2016年9月23日王丽、邦德公司以及颜小龙共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该案于2018年3月13日开庭审理的《继续审理笔录》中邦德公司和颜小龙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有如下陈述：“我方签订担保或保证合同属实，并为高凯、张莉丽的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渝05民终3949号民事判决对前案予以维持并载明。2015年9月24日，聚翔公司提起对张莉丽、高凯、邦德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该《民事起诉状》和2016年5月4日的庭审笔录（将利息起算时间由诉状中的2015年2月4日变更为2015年5月4日），聚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张莉丽、高凯归还借款本金1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4日起按月利率22.5‰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止）；2、张莉丽、高凯承担聚翔公司支付的律师费80000元；3、邦德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4、聚翔公司对邦德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位于重庆市荣昌区xxx的土地使用权，证号xxx房地证2014字第xxx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5779平方米）优先受偿。2016年10月12日，聚翔公司申请撤诉。本院同日以（2015）永法民初字第074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聚翔公司撤回起诉。该案中涉及的《个人借款合同》载明：张莉丽、高凯向聚翔公司借款16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4年10月24日止，执行月利率15‰，逾期执行加收50%的利息。邦德公司与聚翔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载明：保证期间为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庭审中，邦德公司举示的向聚翔公司还款的证银行转账回单存在因多次复印而无法辩认的情形；而在2015年5月4日后，邦德公司向聚翔公司的还款情况有：1、颜小龙向聚翔公司2015年9月30日转账156000元（用途：代高凯还款）。2、2015年9月30日颜小龙向聚翔公司转账9000元（用途：代高凯张莉利还借款）。3、2015年9月30日颜小龙向易代群转账165000元（用途：代高凯还借款）。4、2016年1月14日颜小龙向聚翔公司转账165000元（用途：还本付息）。5、2016年1月14日颜小龙向易代群转账165000元（用途：付聚翔公司息）。6、2016年2月1日颜小龙向聚翔公司转账165000元（用途：代高凯归还借款及息）。以上6笔共计825000元。另蔚彬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意见，将相关问题作如下认定：一、关于蔚彬对聚翔公司的债权蔚彬对第三人聚翔公司的债权已经本院（2016）渝0118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书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渝05民终82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基于前述生效判决书的内容，本院确认蔚彬对聚翔公司的债权有：1、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2、违约金（以15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2%，自2015年4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3、律师费50000元。而依本院（2018）渝0118执125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所载，蔚彬受偿金额仅为563296.45元。二、关于聚翔公司对张莉丽、高凯、邦德公司的债权1、关于邦德公司“未经股东会同意提供担保和保证”的辩称意见。邦德公司和颜小龙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2018年3月13日的庭审中表明“我方签订担保或保证合同属实，并为高凯、张莉丽的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表明邦德公司为张莉丽和高凯向聚翔公司提供抵押和保证是邦德公司真实意思，本院基于“禁止反言”的诚实信用原则并结合邦德公司的答辩意见中邦德公司等人向聚翔公司还款的履行情况等情节，对邦德公司“未经股东会同意提供担保和保证”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聚翔公司对张莉丽、高凯、邦德公司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和“已过保证期间”的辩称意见。张莉丽、高凯向聚翔公司的借款到期时间为2014年10月24日，而聚翔公司提起对张莉丽、高凯、邦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2015）永法民初字第07402号案的立案时间为2015年9月24日，聚翔公司的起诉行为系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属诉讼时效中断；且该行为系在保证期间（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主张权利的行为，邦德公司基于连带保证责任而与张莉丽、高凯成为同一地位的聚翔公司的共同债务人并共同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案件在法院审理的过程，可视为债权人持续主张权利的过程，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的问题。蔚彬于2016年4月25日提起诉前保全和2019年4月8日的继保（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对聚翔公司在邦德公司应收债权的冻结，均属代聚翔公司向作为共同债务人之一的邦德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该保全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且该效果及于作为其他共同债务人（连带责任人）的张莉丽和高凯。故本院对张莉丽、高凯、邦德公司“已过诉讼时效”和“已过保证期间”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聚翔公司对张莉丽、高凯、邦德公司的债权金额。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并不以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经司法确认为前提。本案中，基于本院（2017）渝0118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书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渝05民终3949号民事判决书，聚翔公司、王丽以及邦德公司共同签订的书面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的《协议书》因“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而无效，其后果是聚翔公司与张莉丽、高凯、邦德公司的债权债务不因该无效协议而发生清偿，张莉、高凯和邦德公司仍应作为聚翔公司的共同债务人而存在。因邦德公司所举示的其向聚翔公司支付借款本息的证据材料或存在无法辩识或聚翔公司质证称只认可“打到我公司（账户）的款项”等情形，本院亦无法准确认定邦德公司向聚翔公司支付的具体款项金额，从而准确认定聚翔公司对张莉丽、高凯和邦德公司所享有的债权金额；但是，鉴于聚翔公司和邦德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及蔚彬对聚翔公司、张莉丽、高凯和邦德公司履行合同的知悉程度严重不对称等实际情况，应适当降低蔚彬的举证标准，方能公平维护善意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院酌定以本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7402号案件中聚翔公司于2016年5月4日庭审时明确的合法的诉讼请求作为聚翔公司对张莉丽、高凯及邦德公司的债权金额，即11000000元的本金及合法利息（利息以1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但应同时抵扣2015年5月4日之后邦德公司向聚翔公司已支付的825000元。三、关于蔚彬本案的诉讼请求鉴于生效判决认定聚翔公司和邦德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本院推定聚翔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已存在高度盖然性；截止本案立案时，蔚彬对聚翔公司享有的未受偿的债权金额大于聚翔公司对张莉丽、高凯、邦德公司未受偿的债权金额，故本院对蔚彬主张由张莉丽、高凯、邦德公司共同向其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其支付借款本金1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并应抵扣2015年5月4日之后邦德公司向聚翔公司支付的825000元的金额予以支持，超额部份不予主张。同时，参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一中对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的范围列举，蔚彬在本案中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亦属于必要费用而应由聚翔公司负担。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合法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张莉丽、高凯、重庆邦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蔚彬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蔚彬支付借款本金1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同时应抵扣重庆邦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4日后向重庆市永川区聚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825000元）；二、限重庆市永川区聚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蔚彬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三、驳回蔚彬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3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6325元，由蔚彬负担2950元，由张莉丽、高凯、重庆邦德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3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石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