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5401号原告：杨某，女，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原告：齐志创，男，199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原告：齐某，男，200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井超，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温泉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逊，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海英，女，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荆，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司海原，男，198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涛，固安县弘沅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北京京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滨河路115号滨河大厦1308室。法定代表人：李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怡，北京寻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路航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城北路1号58幢037。法定代表人：许文博。原告杨某、原告齐志创、原告齐某（以下简称杨某、齐志创、齐某）与被告王井超、被告杨海英、被告司海原、被告北京京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北京路航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王井超、杨海英、司海原、京西建设公司、路航通公司，一并提及称五被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某、齐志创、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孙童，王井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逊、杨海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荆、司海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涛、京西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怡、路航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文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齐志创、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五被告赔偿：1、死亡赔偿金873684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324785.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4、误工费14700元；5、交通费7000元；6、丧葬费35561.4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30日3时15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北五环主路内环方向广顺桥东40号灯杆处，受害人齐五喜乘坐王井超指派的张其超驾驶的×××车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与柳春银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齐五喜等人当场死亡。齐五喜受王井超雇佣从事修补路面等劳务，在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京西建设公司是承包方，分包给司海原，司海原又分包给杨海英，杨海英与王井超合作承接劳务。五被告未给施工人员一个安全的生产经营环境及安全生产条件，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涉案车辆人货混装没有阻止，未做提醒，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从事安全生产活动受到损害，可以主张发包人、分包人和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发包人是京西建设公司、分包人是司海原和杨海英，王井超是雇主。朝阳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书中交强险22000元并未分责，其他的金额仅判处交通事故侵权人及其保险公司承担了30%的责任，因此在本案中向五被告主张剩余70%的责任。王井超辩称，杨某、齐志创、齐某主张的事实认可。首先应当将交通事故赔偿的金额扣除，我认为张其超也有责任，交通肇事发生的事故，张其超是驾驶人，在驾驶过程中具有过错，承担主要责任。杨某、齐志创、齐某的诉求金额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误工费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交通费过高，其他的赔偿项目同意按照交通事故判决标准计算。杨海英辩称，不同意承担责任。事故不是发生在工地，是工程完成后，回去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我是职务行为，我不是分包人，分包人是公司，我是代表公司把工程发包给王井超。司海原辩称，不同意承担责任。我不是项目的分包人，是京西建设公司的安全生产经理，该工程是经过我介绍杨海英所在的北京路航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我只是介绍人，不是分包人。我不是实际侵权人，也不是侵权责任主体。京西建设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责任，1、杨某、齐志创、齐某主张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损害纠纷，只适用于个人之间，不适用于个人和公司之间，齐五喜并未向我公司提供劳务，雇主不是我公司，我公司与路航通公司存在工程发包关系，我公司已经对路航通公司提出明确的安全生产要求，我公司不对齐五喜在工地之外的行为负有监管职责，对该次事故无法预见，无法管控。2、一般连带责任适用过错责任，我公司不存在过错，没有侵权行为，与齐五喜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无限制的扩张责任主体，将交通事故的责任归责于工程发包方，增加交易风险和成本。我公司和路航通公司之间属于工程发包。路航通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事发属于交通事故，已经离开工地不在生产范围之内，在我方工地范围内可以管理，超出无法管理。我与杨海英之前是夫妻，之前的公司手续都在杨海英手中。杨海英所说的职务行为我方不认可，涉案工程我作为法定代表人不清楚，杨海英在实际经营公司，我只是法定代表人，我与杨海英于2017年丰台法院判决离婚，路航通公司注册在我名下，杨海英又注册另一个公司。杨海英交纳的社保无法证明她是职务行为，不认可，因为公章在她手上。公司公章在杨海英手中，离婚之后公章才到我手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8月3日，齐五喜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病鉴字第4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齐五喜符合颅脑损伤死亡。杨某系齐五喜之妻，齐志创、齐某系二人之子。2018年8月31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出具（2018）第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写明：涉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王井超，王井超指使张其超驾驶涉案车辆载乘齐五喜等施工人员到多处施工地点施工，2018年7月30日涉案车辆在北京市朝阳区北五环主路内环方向广顺桥东40号灯杆处与柳春银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张其超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规定载货，王井超存在指使张其超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的行为。张其超负主要责任，柳春银一方负次要责任，齐五喜五名死者均无责任等内容。杨某、齐志创、齐某提交事故发生后朝阳交通支队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1、对王井超的询问笔录，王井超称“齐五喜、张其超等人都是我雇，安排他们干铺路工作，车上装载了铁锹等工具，没有固定，我是受杨姐委托接的活儿”等内容；2、杨海英的询问笔录。杨海英称“我是联系王井超的人，他找工人给我干活，在海淀区学院路中软大厦内停车场，我是从司海原的手里接的活儿”等内容；3、司海原的询问笔录，司海原称“我平时自己接一些工程的活儿，是我找杨海英联系修补路面的工作，我从项目承包方京西建设公司拿的该工程项目，我个人挂靠在京西建设公司”等内容；4、京西建设公司员工范龙的询问笔录，范龙称“我是京西建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司海原是同事，京西建设公司承接项目后，将铺路、土建这方面的活儿承包给了杨海英，杨海英使用的是北京市路航通市政公司的资质，京西建设公司的施工时间为早7点至晚6点，其余时间不施工”等内容。杨海英提交其社保缴费记录及路航通公司工商信息，以证明杨海英系路航通公司监事，社保系通过路航通公司缴纳，杨海英系职务行为。另，经询，京西建设公司认可司海原系职务行为。京西建设公司提交2018年6月4日其与路航通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安全生产协议书》，约定：京西建设公司向路航通公司发包昌平区城南街道化庄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回迁安置房）室外井体砌筑等工程，双方为保证生产顺利进行，确认双方员工人身安全，达成相关安全协议，路航通公司负责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考核，经考试合格后方准上岗。自带小型机械（具）要符合有关规定要求，接受京西建设公司监督检查，自行承担因机械（具）自身问题或违章操作造成各类事故的全部责任等内容。2019年8月21日，北京市公安局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朝阳“7.30”事故损伤成因技术咨询意见》，认为：齐五喜的损伤为与车内部件、车载工具等接触综合作用所致等内容。附注：本咨询意见，可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参考依据，不属于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不送达当事人。2019年1月31日，对于齐五喜的交通事故，本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有五名死者，本院平分保险赔偿限额，北京首发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比例为30%等内容。判处：1、柳春银所驾驶机动车的交强险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给付杨某、齐志创、齐某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4000元、丧葬费6000元，合计22000元；2、柳春银所驾驶机动车的商业险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给付杨某、齐志创、齐某死亡赔偿金100000元；3、柳春银的雇主北京首发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杨某、齐志创、齐某死亡赔偿金29259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丧葬费13440.6元。另查，（2019）京0105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2019年8月29日，本院作出（2019）京0105刑初171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涉案车辆是王井超安排张其超驾驶（内乘齐五喜等5名工人并搭载铁锹等施工工具）至海淀区、昌平区工地干活。3时15分许，张其超驾驶涉案车辆从昌平施工工地返回通州暂住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齐五喜等人当场死亡。判决张其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等内容。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书认定内容及查明事实可知，杨某、齐志创、齐某系死者齐五喜的法定继承人，齐五喜因交通事故死亡后，杨某、齐志创、齐某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杨某、齐志创、齐某的诉讼主体适格。对于侵权责任，根据查明事实及证据可知，京西建设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路航通公司，路航通公司又分包给王井超，王井超雇佣张其超、贾双阵等人员提供劳务。张其超驾驶涉案车辆，载乘齐五喜等其他雇佣人员往返于作业地点及住处，张其超驾驶涉案车辆途中与案外人柳春银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其超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驾驶客运机动车违反规定载货负有主要责任。此后，本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对于事故中齐五喜死亡后的赔偿责任，柳春银一方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剩余70%的责任，详言之，1、对于王井超的责任，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认定，张其超对事故负有主要责任，齐五喜对发生的交通事故无责任，事故发生时张其超、齐五喜系为王井超提供劳务，王井超作为个人劳务关系中接受劳务一方，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采取适当措施以确保涉案车辆按照规定载人载货及安全驾驶，王井超对齐五喜等人因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存在过错，因此，杨某、齐志创、齐某主张王井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对于路航通公司的责任，路航通公司作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井超雇佣的张其超、齐五喜等人员驾驶、乘坐了违反规定载货的涉案车辆，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采取必要措施以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路航通公司对齐五喜等人因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亦存在过错，因此，杨某、齐志创、齐某主张路航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3、对于杨海英、司海原的责任，根据查明事实及证据可知，杨海英、司海原系职务行为，杨某、齐志创、齐某主张其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对于京西建设公司责任，京西建设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与承包人路航通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协议书》中已经对路航通公司一方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尽到了合理提示、告知、监督等注意义务，杨某、齐志创、齐某举证不足以证明京西建设公司存在主观过错，故杨某、齐志创、齐某主张京西建设公司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某、齐志创、齐某就剩余70%赔偿责任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详言之：1、在（2019）京0105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书中，杨某、齐志创、齐某在交强险范围内所获的交通费、误工费并未区分主次责任，且在商业险及北京首发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的给付责任中并未判处交通费、误工费，因此，对于杨某、齐志创、齐某的交通费、误工费的损失已经在该案中全部予以判处，杨某、齐志创、齐某在本案中再行主张属于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对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2019）京0105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处按照30%责任比例判处的金额计算得出另外70%责任比例的金额后，依法予以判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井超、被告北京路航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付原告杨某、齐志创、齐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1604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丧葬费31361.4元；二、驳回原告杨某、齐志创、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32元，由被告王井超、被告北京路航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欧阳华审 判 员  孙茜倩人民陪审员  王彦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樊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