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彼岸星辰（厦门）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97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D栋8层03单元A之十一。 法定代表人:张剑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笑冰，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橙美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槟榔路69号1002室之二。 法定代表人：龚长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阳，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茹，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长龙，男，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阳，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茹，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彼岸星辰（厦门）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彼岸星辰公司）因与上诉人厦门橙美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橙美公司）、被上诉人龚长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7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彼岸星辰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闽0206民初756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龚长龙在抽逃出资本息的范围内就该判决第一项确认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橙美公司、龚长龙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能准确认定龚长龙抽逃出资款项的事实，一审判决确认彼岸星辰公司系与橙美公司合作举办胜利在新加坡演唱会事宜，在演唱会举办期间，龚长龙指令彼岸星辰公司向其个人账户而非橙美公司支付投资款项，存有虚置橙美公司资本的故意，导致橙美公司实有资产减少，削弱了橙美公司的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进而影响到彼岸星辰公司债权的实现。因此，龚长龙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橙美公司辩称：龚长龙作为橙美公司的股东不存在任何抽逃出资的行为，彼岸星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关于龚长龙的部分应予维持。 龚长龙辩称：龚长龙不存在任何抽逃出资的情形，彼岸星辰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关于龚长龙无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彼岸星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橙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206民初75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彼岸星辰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彼岸星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彼岸星辰公司、橙美公司并非案涉投资项目的合同相对方。（一）案涉投资项目的合同相对方是龚长龙与案外人林细荣，龚长龙曾于2018年4月10日通过微信向林细荣发送《胜利菲律宾见面会》计划书（详见于橙美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4），明确约定：林细荣与龚长龙系投资主体。该计划书系关于案涉投资合同主体最明确、直接的约定，但一审判决罔顾该证据，错误认定橙美公司与彼岸星辰公司系案涉投资合同主体。2018年3月，林细荣与龚长龙商讨合作投资韩国歌手胜利演唱会事宜，双方于2018年4月10日达成协议《SEUNGRI胜利2018SOLO巡回见面会-菲律宾站》，约定林细荣与龚长龙共同投资韩国歌手胜利演唱会，林细荣投资占比80%，龚长龙（龚威）投资占比20%等。后因林细荣未及时处理好菲律宾场地和当地政府批文等事宜，经协商后双方一致同意把案涉投资合作的演唱会项目延期到新加坡举行，演唱会于2019年2月23日在新加坡举行。在林细荣与龚长龙的协商、履约过程中，林细荣均是以个人身份参与，从未提及彼岸星辰公司系合同一方当事人。（二）“星辰出国”系林细荣为方便宣传、融资而提出的冠名商之一，而非案涉投资合同的相对方。通过林细荣与龚长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就案涉投资项目达成合意后，双方共同协商、确认演唱会最终海报宣传的冠名商，“星辰出国”、“米酷”、“Mchain”等均系林细荣为方便宣传、融资而提出的所谓冠名商，而非案涉投资合同的相对方。（三）一审判决违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错误认定“星辰出国”等同于彼岸星辰公司。橙美公司、龚长龙一审提交的证据《公证书【（2019）厦证内字第18646号】》显示，“星辰移民”的开发者系海外公司StarRiseConsultingServicePre.Ltd，“星辰移民”的联系电话亦系东南亚地区的号码；橙美公司、龚长龙于2019年10月22日提交的一审证据《证据目录（补充）》的1-3显示：“新浪微博”、“微信”等系社交平台非专门的身份认证平台，任何人、企业均可以“星辰移民”、“星辰出国”相关字眼进行用户注册与认证；证据4显示：在“天眼查”搜索“星辰移民”，相关的企业有多家，不能排他指向彼岸星辰公司。彼岸星辰公司故意混同“星辰移民”、“星辰出国”，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星辰出国”、“星辰移民”与彼岸星辰公司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根据橙美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6、13，“星辰出国”与“星辰移民”不仅名称不尽相同，而且标志、logo截然不同。一审判决却仅凭彼岸星辰公司提交的微博账号、微信公众号截图，即草率将案涉演唱会宣传海报上显示的所谓主办方“星辰出国”与“星辰移民”混为一谈，进而错误认定“星辰出国”、“星辰移民”与彼岸星辰公司在法律层面上系同一主体。一审判决在彼岸星辰公司未能证明其与“星辰出国”系等同关系的情况下，以“橙美公司、龚长龙无证据证明‘星辰出国’非彼岸星辰公司”为由，推定“星辰出国”就是彼岸星辰公司，实际上是将本应由彼岸星辰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倒推给橙美公司，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二、一审判决关于林细荣系接受彼岸星辰公司委托与龚长龙就案涉投资项目进行洽谈、协商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毫无依据。（一）彼岸星辰公司实际运营于案涉投资合同达成之后。自2018年3月份，林细荣即与龚长龙协商洽谈合作投资胜利演唱会的事宜，双方于2018年4月10日达成投资协议。而根据工商信息显示，彼岸星辰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在厦思劳仲案[2018]613-2号案中，彼岸星辰公司自认其正式成立并开始实际运营是在2018年8月。林细荣与龚长龙进行商谈并达成案涉投资合同时，彼岸星辰公司还未成立，尚不具有公司法人人格，根本不享有民事权利，其无权委托林细荣代其与龚长龙商谈投资演唱会事宜。一审判决未记载、认定该事实。退一万步讲，即使林细荣确系受彼岸星辰公司所托，龚长龙作为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彼岸星辰公司并不当然享有间接代理的介入权。相反，善意第三人龚长龙若知晓并未实际成立的彼岸星辰公司系实际投资人，即不会与不具有信赖利益的彼岸星辰公司就案涉投资项目达成合意，故在彼岸星辰公司主张的间接代理中，龚长龙有权拒绝彼岸星辰公司的介入，案涉投资合同的主体仍是林细荣与龚长龙。林细荣配偶黄剑琴于2019年3月4日通过微信向龚长龙发送《胜利结算》，载明：投资人、受益人系黄剑琴与波哥。该证据证明直到2019年3月4日，林细荣、黄剑琴仍未提及案涉投资合同当事人系彼岸星辰公司与橙美公司。一审判决未记载、认定该事实。（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不当然等于接受公司委托。彼岸星辰公司试图通过证明林细荣系公司实际控制人来间接证明林细荣接受其委托与龚长龙进行协商、洽谈。但首先，彼岸星辰公司并未提供诸如代持股协议等物证来证明林细荣确系其实际控制人，而仅通过与彼岸星辰公司具有利害关系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剑兴的证言来证明其主张成立，显然站不住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本案中，张剑兴作为彼岸星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为诉讼参加人代表彼岸星辰公司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却错误将其列为证人并采信其所谓“证人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退一万步讲，即使张剑兴可以作为本案“证人”，其证言也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所谓“张剑兴是否系代林细荣持有彼岸星辰公司的股份”这一待查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却仅凭该证言直接认定张剑兴系代林细荣持有彼岸星辰公司的股份，并错误认定林细荣代表彼岸星辰公司与龚长龙协商胜利演出会。其次，即使林细荣确系彼岸星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无法凭此直接得出林细荣与龚长龙就案涉投资项目进行商谈系接受其委托的结论。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彼岸星辰公司从未履行过出资义务。投资出款义务系投资合同的主要义务，彼岸星辰公司及其主张的所谓代理人林细荣从未向龚长龙支付任何投资款项，彼岸星辰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向龚长龙支付相关投资款项。彼岸星辰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与其应投资款项金额并不匹配，且均系他人转款、无证据原件，真实性关联性均存疑，无法证明其已足额支付投资款。但一审判决却以“若彼岸星辰公司或林细荣未付投资款，仅凭龚长龙、橙美公司的20%投资款是无法满足胜利演唱会所需的全部费用”这一毫无依据的推断，牵强认定彼岸星辰公司已经支付完新加坡胜利演唱会的全部投资款。一审判决在彼岸星辰公司未提供转款记录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彼岸星辰公司已经支付完成新加坡胜利演唱会的全部投资款存在明显错误。四、彼岸星辰公司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要求橙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受理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判决橙美公司还款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彼岸星辰公司辩称：一、本案实质为双方合作举办胜利演唱会后催讨结算款项的纠纷，橙美公司应按照双方已确认的《胜利新加坡结算工作表》所载金额及投资主体向彼岸星辰公司返还演唱会投资款。彼岸星辰公司在与橙美公司确认合作举办演唱会事宜后，已履行了支付投资款、进行宣传等义务，双方已就胜利演唱会结算达成书面确认，橙美公司应据此履行向彼岸星辰公司返还投资款项人民币1030220元（以下未标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二、一审判决对彼岸星辰公司、橙美公司为合作举办胜利演唱会合同相对方的事实认定清楚。一审庭审已就张剑兴与林细荣间代持股关系进行了详细审查，彼岸星辰公司登记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张剑兴的证言及林细荣的陈述足以证明林细荣是彼岸星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代表彼岸星辰公司与橙美公司就演唱会事宜进行协商。双方以彼岸星辰公司与橙美公司作为演唱会主办单位对外进行宣传推广，包括在演唱会售票网站、新加坡当地媒体，微博、微信等平台进行报道，彼岸星辰公司也与橙美公司就演唱会事宜进行结算，并向橙美公司催款，橙美公司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并计划还款。由此可见，彼岸星辰公司与橙美公司的合作贯穿演唱会协商、履约、结算、催款过程，彼岸星辰公司是演唱会的主办单位，其履行了出资、宣传等义务并行使了结算、收取演唱会收益的权利，是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四百零三条规定，彼岸星辰公司与橙美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代理关系应基于彼岸星辰公司与林细荣是否认可或追认上述关系，与橙美公司是否确认无关。橙美公司虽主张林细荣从未以彼岸星辰公司名义与其商谈演唱会事宜，但至迟于彼岸星辰公司作为演唱会的主办单位时，橙美公司已知悉合同相对方为彼岸星辰公司，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是积极与彼岸星辰公司对接相关事项，并与彼岸星辰公司进行结算，同意向彼岸星辰公司付款。应认定，橙美公司知晓林细荣代理彼岸星辰公司与其商谈演唱会事宜，且无异议。此外，根据橙美公司自行提供的证据及承认的事实，橙美公司自始以公司名义与彼岸星辰公司接洽，接洽人龚长龙系橙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橙美公司以自身名义与外方签订演出协议并进行结算，橙美公司的营业范围包括演出经纪服务，故橙美公司系讼争法律关系主体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胜利演唱会举办及结算中出现的“星辰出国”、“星辰移民”即为彼岸星辰公司，彼岸星辰公司有权向橙美公司催讨演唱会结算款项。根据彼岸星辰公司举证的一系列证据可以确认上述称谓直指彼岸星辰公司。四、一审判决对彼岸星辰公司履行了演唱会出资义务的事实认定清楚。一审中橙美公司确认收到彼岸星辰公司举证的部分转账凭证指向的款项。合作举办的胜利演唱会已举办完毕，如彼岸星辰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橙美公司不向彼岸星辰公司催讨投资款项，反而如常举办演唱会并与彼岸星辰公司进行结算显然不符常理。实质上，橙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从未否认收到演唱会投资款的事实。综上，本案实质为催讨已确认结算款项的纠纷，一审判决对橙美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橙美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 龚长龙对橙美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彼岸星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橙美公司向彼岸星辰公司返还投资款项1030220元；2.判令橙美公司向彼岸星辰公司支付应返还投资款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302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橙美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令龚长龙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就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8年3月份，龚长龙与案外人林细荣通过微信沟通在菲律宾举办胜利演唱会，林细荣让龚长龙发送胜利的资料给他，由林细荣再转发给菲律宾那边的人看，双方还对演唱会的支出及盈利情况进行预测。2018年4月10日，龚长龙通过微信向林细荣发送《胜利菲律宾见面会》计划书，胜利演唱会定于2018年7月28日，总投资3500000元，林细荣出资80%，龚长龙出资20%，收款人为龚长龙,落款为橙美公司。之后，菲律宾胜利演唱会因故未能举办，双方经协商于2018年8月23日确定将演唱会举办地改为新加坡，由龚长龙具体联系新加坡的演出场地和成本预算。2018年10月，龚长龙在微信上向林细荣询问胜利演唱会的冠名权问题，同年12月17日，林细荣将欲冠名的公司商标（Iogo）发送给龚长龙，其中有星辰出国、SCOREONE、MCHAIN，2019年2月1日至2月16日，胜利演唱会在新加坡媒体刊登广告，演唱会出品方为YG公司，主办方为橙美文化、星辰出国，协办方为SCOREONE、MCHAIN。期间，林细荣的配偶黄剑琴也与龚长龙有微信联系。2019年2月23日，胜利演唱会如期在新加坡举办。 胜利演唱会结束后，林细荣、黄剑琴与龚长龙通过微信沟通胜利演唱会的结算事宜。其中，黄剑琴与龚长龙部分：2019年3月11日，黄剑琴通过微信向龚长龙发送《胜利新加坡结算工作表-含星辰垫付.ｘｌｓｘ》（以下简称《结算表》），主要内容有：星辰出国投资80%，960000元；橙美文化投资20%，240000元；总投资1200000元；星辰出国承担亏损80%，768166元；橙美文化承担亏损20%，192042元；星辰移民垫付广告费14210元；星辰出国应收206044元；橙美文化应收47958元（以上均为新加坡币）。人民币兑新币汇率：5:1；总投资1200000新币，已付1180000新币，现金结余20000新币。龚长龙“好的”、“现在这个结算”、“没有看懂”，黄剑琴“好的，我让财务跟你说”。2019年3月12日，黄剑琴“龚总，早安。财务说你们已经对好账目。你看什么时候安排打款”，龚长龙“好”、“你提供账号给我”，黄剑琴“国内的还是新加坡的”，龚长龙“新加坡的就好”、“钱走来走去也有成本”，黄剑琴“明白，稍等一下哈”。黄剑琴向龚长龙发送一个收款银行账号。2019年3月14日，黄剑琴“龚总，早”、“请问胜利的款项什么时候能打过来？”，龚长龙“在安排了”。2019年3月19日，黄剑琴“龚总，看到回个电话”，龚长龙“这几天都在忙着接待林俊杰经纪人”、“事情和你老公说了”，黄剑琴“好的，那你忙。有空再联系”。2019年3月22日，黄剑琴“龚总，胜利的款项什么时候结呢？”、“好久了呢”。龚长龙“争取下周安排有告诉ｒｏｙ”。林细荣与龚长龙部分：2019年3月18日，林细荣“今天可以转账吗”，林细荣向龚长龙发送户名为林细勇的银行账号。2019年3月29日，林细荣向龚长龙发送户名为林细勇的银行账号，“今天可以转吗”，龚长龙“争取今天处理给你”，林细荣“好”，龚长龙“我安排把成都的票款转回来”、“现在只能给你美金了”，林细荣向龚长龙发送一个国外银行账号，林细荣“这个账号”、龚长龙“收到”。2019年4月10日，“转了吗”，林细荣向龚长龙发送户名为林细勇的银行账号，“如果明天没有转，怎么样就怎么样该”、“好好说话，你当我是小孩子吗”，2019年4月19日，林细荣“之前确认演唱会应返还给星辰公司的新币206043元（人民币1030215）什么时候转过来？新加坡收款账号姓名：ＲＩＣＨＩＥＲＩＳＥＰＴＥ.ＬＴＤ，收款账号：45×××53，国内收款账号姓名：张剑兴，银行卡号：62×××07”。2019年4月28日，龚长龙“款项最近会安排给你”。2019年5月12日，林细荣“龚威，之前你承诺可以为我、夏怡瑾、黄泽斌办理ＡＰＥＣ商务卡，2019年1月内会出来，万无一失。我相信了你的话，2018年4月才直接给你转了480000元人民币用来办卡。现在拖了这么久，我催你这么多次……。” 另查明，龚长龙系橙美公司占股90%的股东。彼岸星辰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剑兴，股东为张剑兴。 一审法院对橙美公司、龚长龙持异议的彼岸星辰公司举证的证据认定如下：1、彼岸星辰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均没有原件，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彼岸星辰公司提供的《结算表》，龚长龙在与黄剑琴、林细荣之间的微信沟通中，自2019年3月11日微信回复之后，对《结算表》及其内容并未提出质疑，而是让黄剑琴提供收款账号。说明龚长龙认可《结算表》的结算内容，因此，对《结算表》的三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对林细荣和境外公司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林细荣未到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境外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因没有我国驻所在国大使馆的认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对黄剑琴与张剑兴、案外人赖宏彪之间邮件截图，张剑兴出庭作证时已经确认该邮件系其定期向黄剑琴汇报公司情况的邮件，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黄剑琴与案外人赖宏彪之间的邮件，因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作举办胜利演唱会合同相对方的问题。通过庭审及分析双方提供的证据，应认定合作举办胜利演唱会合同相对方为彼岸星辰公司和橙美文化公司。理由是：1、虽然胜利演唱会系由龚长龙与林细荣于2018年3月在微信中协商举办，但在协商菲律宾胜利演唱会时，龚长龙曾以橙美公司的名义向林细荣发送《胜利菲律宾见面会》计划书。2、菲律宾胜利演唱会因故取消后，胜利演唱会移至新加坡举办，橙美公司、彼岸星辰公司均为主办方。橙美公司、龚长龙认为，胜利新加坡演唱会广告所述的主办方有“星辰出国”，该“星辰出国”并不是彼岸星辰公司，但橙美公司、龚长龙亦无证据证明“星辰出国”非彼岸星辰公司。3、在胜利演唱会结束后，黄剑琴向龚长龙发送的《结算表》上投资的公司亦为星辰出国和橙美公司，龚长龙已计划还款并让黄剑琴提供境外银行账号，结合龚长龙在筹备菲律宾胜利演唱会时，以橙美公司的名义向林细荣发送《胜利菲律宾见面会》计划书，说明龚长龙是代表橙美公司洽谈胜利演唱会。4、彼岸星辰公司工商登记的唯一股东为张剑兴，张剑兴出庭作证称，彼岸星辰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为林细荣，其是代林细荣持有彼岸星辰公司的股份，说明林细荣有权代表彼岸星辰公司与龚长龙协商胜利演唱会。二、关于彼岸星辰公司是否已经支付胜利演唱会投资款的问题。胜利演唱会彼岸星辰公司占总投资80%份额，演唱会已经举办完毕，演唱会举办之后，黄剑琴于2019年3月11日向龚长龙发送《结算表》时，龚长龙提出“现在这个结算、没有看懂”的疑问，2019年3月12日，黄剑琴在微信上回复龚长龙“财务说你们已经对好账目。你看什么时候安排打款”，龚长龙说“好、你提供账号给我”。之后，龚长龙始终未对彼岸星辰公司非合同相对方提出异议，未对彼岸星辰公司或林细荣尚有投资款未支付提出异议，而是让黄剑琴提供收款账号，准备付款，直到2019年4月28日龚长龙还在微信上向林细荣承诺“款项最近会安排给你”，说明龚长龙认可《结算表》的结算内容。若彼岸星辰公司或林细荣未付投资款，仅凭龚长龙或橙美公司的20%投资款是无法满足胜利演唱会所需的全部费用，按常理说，龚长龙或橙美公司会在演唱会举办期间向林细荣或彼岸星辰公司催款，但橙美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应认定彼岸星辰公司已经支付完新加坡胜利演唱会的全部投资款。至于龚长龙与林细荣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三、关于龚长龙是否抽逃出资的问题。本案系橙美公司与彼岸星辰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龚长龙系橙美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彼岸星辰公司认为龚长龙有抽逃对橙美公司的出资，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龚长龙确有抽逃出资，抽逃多少出资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龚长龙与林细荣分别代表各自的公司协商胜利演唱会，彼岸星辰公司与橙美公司系胜利演唱会的主办方，《结算表》的投资双方亦是彼岸星辰公司与橙美公司，因此应认定胜利演唱会的合同相对方为彼岸星辰公司与橙美公司。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结算表》已对胜利演唱会进行结算，橙美公司应返还彼岸星辰公司投资款新加坡币206044元，《结算表》约定的人民币与新加坡币汇率为5:1，彼岸星辰公司主张橙美公司返还人民币103022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于法有据。但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最高不超过彼岸星辰公司主张的年利率6%。彼岸星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龚长龙确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对其主张龚长龙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不予支持。彼岸星辰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橙美公司、龚长龙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厦门橙美文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彼岸星辰（厦门）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投资款1030220元及利息[以1030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最高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彼岸星辰（厦门）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72元，减半收取7036元，由厦门橙美文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橙美公司举证新浪微博截图、微信公众号截图各一份，用以证明彼岸星辰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供的新浪微博名为“星辰出国移民”截图、“星辰出国”微信公众号主体信息截图虽显示有“彼岸星辰（厦门）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信息，但在一审判决后，该微博账户实名认证为“成都星狗科技有限公司”，微信公众号“星辰出国”、“星辰移民”的账户主体为“成都星狗科技有限公司”，可见，认证的用户名是可以更改的，不能通过微博、微信公众号的认证用户名直接推导出案涉合同的主体，“星辰出国”、“星辰移民”并不当然等同于彼岸星辰公司，该公司并非案涉合同主体。 彼岸星辰公司对橙美公司举证的新浪微博截图、微信公众号截图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证据中新浪微博、微信公众号的认证在一审判决后发生变动，但认为该认证用户名变动的事实发生在演唱会举办结束后，不影响合同主体的认定，且成都星狗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并未脱离彼岸星辰公司的控制。 龚长龙对橙美公司举证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橙美公司二审期间举证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对该证据体现的新浪微博“星辰出国移民”、微信公众号“星辰出国”的账户实名主体“成都星狗科技有限公司”之事实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及案件事实，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是案涉新加坡胜利演唱会投资合同主体是谁；二是橙美公司应否承担付款义务及龚长龙应否对橙美公司的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案涉新加坡胜利演唱会投资合同主体是谁 本院认为，龚长龙与林细荣主要是通过微信方式协商合作演唱会事宜，且从未以书面形式共同确认合同当事人主体及内容，故对案涉合同主体的认定应综合双方的协商、沟通及演唱会实际举办情况、结算等各方面的因素进行认定。 关于橙美公司是否系合同当事人。龚长龙在2018年期间以橙美公司的名义向林细荣发送胜利菲律宾见面会文件，在此基础上双方进一步沟通并最后实际将演出地点改在新加坡，演唱会广告也明确载明主办方之一为“橙美文化”，显然，作为橙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龚长龙在协商之初即明确表达其将以橙美公司的名义进行合作项目，演唱会广告上载明“橙美文化”为主办方也具有明显的对外公示效应，在此情形下，将橙美公司认定为案涉合同相对方，与案涉合同的协商及实际履行情况相符。一审法院此项认定具相应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合同另一方当事人是林细荣还是彼岸星辰公司。双方协商过程中虽未就林细荣一方系以个人还是其他主体的名义进行合作予以明确，但演唱会广告明确载明主办方之一为“星辰出国”，该事实表明合作双方共同认可“星辰出国”的合作主体地位。林细荣的配偶黄剑琴于2019年3月11日发送给龚长龙的《结算表》中载有“星辰出国投资80%”的内容，林细荣在此后的催款过程中也明确款项应返还给星辰公司，对此代表橙美公司的龚长龙从未就林细荣一方系以非个人主体参与合作合同提出异议，在此情形下，应允许林细荣认可的“星辰出国”、“星辰公司”所指向的主体作为合同相对方主张合同权利。至于彼岸星辰公司能否依合同履行、结算过程中体现的“星辰出国”、“星辰移民”等信息主张自己系合同相对方，本院认为，林细荣以“星辰出国”、“星辰公司”等名义进行案涉合作合同，且彼岸星辰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星辰出国系该公司注册的微信公众号名称，因此，在橙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合同履行之际林细荣使用的“星辰出国”还可能指向与林细荣有关的其他主体的情形下，应认定，彼岸星辰公司关于自己系案涉合同相对方的证据较橙美公司之相应反驳证据具有明显优势，对彼岸星辰公司关于自己系合同相对方的主张应予采信。 二、橙美公司应否承担付款义务及龚长龙应否对橙美公司的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橙美公司应否承担付款义务。结合林细荣及其配偶黄剑琴与龚长龙之间的微信内容，橙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长龙已明确同意向彼岸星辰公司返还投资结算款新加坡币206044元（人民币1030220元），对此一审判决理由中已予以充分阐明，本院不再赘述。依此应认定，彼岸星辰公司与橙美公司已就演唱会投资合同进行结算并达成上述应还款项的一致意见。橙美公司关于彼岸星辰公司未支付投资款的主张明显与双方已结算的事实不符，况且，在所合作之演唱会确有举办且双方已结算的情况下，彼岸星辰公司支付投资款的实际情况不应影响橙美公司依结算结果所应承担的付款义务。一审判决橙美公司应向彼岸星辰公司返还结算款人民币1030220元依据充分，应予维持。 关于龚长龙应否对橙美公司的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彼岸星辰公司主张龚长龙作为股东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橙美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其未举证证明龚长龙抽逃出资的事实。彼岸星辰公司在本案上诉中进一步称龚长龙指令将投资款支付至其个人账户导致橙美公司实有资产减少，对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无法体现演唱会的实际出资及支出情况，彼岸星辰公司关于龚长龙指令将投资款支付至其个人账户的主张缺乏依据，对该主张应不予支持。应认定，彼岸星辰公司主张龚长龙对橙美公司的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主张应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合同主体及欠款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亦无不当，判决结果符合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应予维持。彼岸星辰公司、橙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44元，由彼岸星辰（厦门）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厦门橙美文化有限公司各负担1407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雅玲 审判员  洪培花 审判员  陈 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彭丽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