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7878号原告：深圳立合旺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代新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东浩，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欣亨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33号珞珈创意园大学生创业基地1920室。法定代表人：彭小平。被告：湖北楚天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181号创意大厦第六层。法定代表人：韦奇志。被告：湖北新海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联发九都国际大厦27层2711室。法定代表人：韦奇志。被告：韦奇志，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告深圳立合旺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合旺通公司）与被告武汉欣亨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亨泰公司）、湖北楚天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天公司）、湖北新海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天公司）、韦奇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立合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东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欣亨泰公司、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立合旺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欣亨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3757692元、截至2019年7月8日的利息1267076.9元，并支付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2、判令欣亨泰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7月8日的罚息4399946.88元并支付逾期罚息（以25024768.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3、判令欣亨泰公司承担立合旺通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4、判令欣亨泰公司承担本案中立合旺通公司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9500元；5、判令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就上述第1、2、3、4项确定的款项向立合旺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欣亨泰公司、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公告费、保全费。诉讼中，立合旺通公司降低诉讼请求为：1、判令欣亨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3757692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7月8日的利息586666.67元；2、判令欣亨泰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7月8日的罚息4620335.64元并支付逾期罚息（以2375769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判令欣亨泰公司承担立合旺通公司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4、判令欣亨泰公司承担本案中立合旺通公司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9500元；5、判令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就上述第1、2、3、4项确定的款项向立合旺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欣亨泰公司、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公告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1日，立合旺通公司与欣亨泰公司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立合旺通公司向欣亨泰公司出借3000万元，利息为年息12%，逾期按照本息日千分之一承担罚息。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债务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担保责任，并共同签署上述合同。2018年7月11日、7月12日、7月24日，立合旺通公司分四笔向欣亨泰公司指定账户转款3000万元，欣亨泰公司在放款通知书上进行确认，双方还约定了每笔放款金额的具体还款日期。后欣亨泰公司未按照约定还款，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亦未履行担保责任。立合旺通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被告欣亨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状称，1、各方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借款合同》名为担保借款，实为短期借款合同，立合旺通公司与欣亨泰公司、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之间为借款关系。2、立合旺通公司的借款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应当被认定为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从立合旺通公司的借款行为的对象来看，借款对象具有不特定性，目前裁判文书网上可以看到立合旺通公司与其他借款人的借款合同纠纷判决书6份；从借款金额及利息来看，具有营利性的特点；从立合旺通公司与欣亨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次数来看，呈现出多次、反复、高额的特点，具有明显的营利性；从立合旺通公司与欣亨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特征来看，具有业务化的特点；从借款形式来看，立合旺通公司已经形成较为流程化的处理程序；从立合旺通公司向欣亨泰公司出借金额与其实缴注册资本存在巨大差额来看，其借款行为具有明显的营利目的；综合以上情况，立合旺通公司的借款行为对象具有不特定性，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利率为12%至20%并伴有高额罚息，具有营利性，应当被认定从事贷款业务，属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3、立合旺通公司非法从事金融业务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无效。立合旺通公司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无权从事商业银行经营范围内的发放短期、中期和长期贷款业务，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上述法律规定系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涉案《担保借款合同》应属无效。4、如法院认定本案《担保借款合同》有效，本案约定的高额罚息远超出其损失，法院应酌情调整至合理数额。立合旺通公司作为商业保理公司，其正常情况下的业务收入主要来源为保理业务向客户收取的利息及保理费，欣亨泰公司延迟还款给立合旺通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系资金占用期间借款利息损失，该损失已经主要由立合旺通公司诉请的年利率12%的利息部分得到补偿，立合旺通公司诉请的违约罚息数额及计算方式过高，明显超出了欣亨泰公司占用资金造成的损失。5、若认定《担保借款合同》有效，本案利息及罚息的计算不应当超出年利率24%的范围。被告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向本院邮寄了书面答辩意见，表示其同意欣亨泰公司的第1、2、3点答辩意见，同时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补充答辩称，因主合同《担保借款合同》无效，从属性的《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担保函》亦无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1日，出借方（甲方）立合旺通公司（曾用名深圳立合旺通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变更为现名称）与借款方（乙方）欣亨泰公司、担保方（丙方）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签订编号为03-201807-0049-DBJK的《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本借贷行为为民间借贷行为；乙方保证合法使用其向甲方借入之资金；借款总金额3000万元，甲方一次性或分批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划拨至乙方指定账户；还款方式为到期本息；甲方每期借款的金额、借款期限如下（本条约定的每期借款金额与甲方每期借款实际划拨金额不一致时，以甲方划拨每期借款对应的银行汇款凭证记载的金额为准）：借款金额（元）还款日期还款本金30000000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10000000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20000000甲方向乙方划拨每期借款后，向乙方出具相应的《放款通知书》《银行汇款凭证》，乙方在收到该《放款通知书》《银行汇款凭证》后出具《客户回执》；借款利率为年化12%，每期借款对应的利息自乙方收到甲方划拨的每期借款之日起计算，至乙方偿还该期全部借款对应的本息当日；乙方逾期归还借款对应本息的，自该期借款逾期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收当期应归还借款全部剩余本息的罚息，直至乙方清偿完该期借款全部本息为止；丙方为本合同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义务，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因其违约行为遭受的损失（包括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但不得超过任何一方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同日，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分别向立合旺通公司出具《担保书》，承诺为《担保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方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应向立合旺通公司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律师费用、诉讼费用、执行费用等一切费用）及其他到期应付款项；担保函有效期为《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全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韦奇志向立合旺通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承诺为欣亨泰公司作为债务人在《担保借款合同》及其附件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担保借款合同》及所有附件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利息、宽限期利息、逾期违约金、融资顾问服务费及实现相关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用、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一切费用）及其他到期应付款项；保证期间为全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8年7月11日，立合旺通公司向欣亨泰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2018年7月12日，立合旺通公司向欣亨泰公司转账两笔，分别支付1000万元、500万元；2018年7月24日，立合旺通公司向欣亨泰公司转账支付500万元，以上共计3000万元。欣亨泰公司在3份《放款通知书》及《回执》上盖章确认，确认每笔出借款项对应的借款利率、还款本金金额，分别为：1、出借金额1000万元，出借款划拨日2018年7月11，借款利率年化12%，还款日期2018年9月10日；2、出借金额1500万元，出借款划拨日2018年7月12日，借款利率年化12%，还款日期2018年10月10日；3、出借金额500万元，出借款划拨日2018年7月24日，借款利率年化12%，还款日期2018年10月10日。2019年6月19日，甲方立合旺通公司与乙方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边东浩律师担任甲方与欣亨泰公司、韦奇志借贷纠纷案件谈判调解及一审、二审、执行等事项的委托代理人，为甲方提供本协议约定的法律服务；本案委托前期费用为10万元，专用于本协议项下案件中债务人、担保人和其他相关支付义务人财产线索调查等特定工作，并应纳入后期费用统一核算；乙方开具符合甲方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及时送达甲方，甲方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前期费用。2019年6月20日，立合旺通公司向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10万元。2019年9月25日，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向立合旺通公司开具律师费发票，金额10万元。立合旺通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立合旺通公司出具保险单，载明保全财产价值2950万元，赔偿限额2950万元，费率1‰，保险费29500元，财产保全被申请人欣亨泰公司、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立合旺通公司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支付了保全责任保险保费29500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立合旺通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9500元的保费发票。立合旺通公司于当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出具的保证担保函、担保书。立合旺通公司提交其分别与案外人中盛光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万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国内有追索权保理合同》2份、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证明2份、天津仲裁委员会调解书，证明欣亨泰公司在答辩状中提及的立合旺通公司所涉借款合同纠纷实际各方是保理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另查一，立合旺通公司于2015年12月19日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2019年12月20日，立合旺通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了企业名称，同时将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由黄勇（出资额1500万、出资比例30%）、深圳前海华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出资额3500万、出资比例70%）为深圳前海华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出资额5000万、出资比例100%），变更前经营范围为保付代理，从事担保业务，征集、利用企业信用信息开展企业信用评估与咨询，供应链管理及咨询，变更后经营项目为投资兴办实业、从事担保业务、供应链管理与咨询、投资咨询、投资顾问。另查二，立合旺通公司另与本案一并起诉欣亨泰公司、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借款合同纠纷一件（案号为2019京0105民初57879号），立合旺通公司称其所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系就包括本案在内的两个案件共同支出，故本案与另案分别主张5万元律师费。庭审中，立合旺通公司称借款到期后，欣亨泰公司分期偿还了共计6448974.67元，立合旺通公司将上述还款抵扣了2018年9月10日到期的10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部分本金；因《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罚息过高，立合旺通公司自愿自每笔贷款到期之次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罚息，截至2019年7月8日，欣亨泰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3757692元、期内利息586666.67元及逾期罚息4620335.64元。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欣亨泰公司主张立合旺通公司为职业放贷人因而各方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无效，但欣亨泰公司所列举的立合旺通公司所涉的其他民间借贷案件信息不足以认定立合旺通公司为职业放贷人，欣亨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担保借款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立合旺通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保理合同及登记信息可以证明立合旺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所涉纠纷实际为保理合同关系，立合旺通公司曾经作为商业保理公司开展保理业务并未超出其正常业务范围，故本院对欣亨泰公司、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有关《担保借款合同》无效、担保无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所签署的《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立合旺通公司实际出借了款项，欣亨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欣亨泰公司逾期还款构成违约，立合旺通公司还有权要求欣亨泰公司支付罚息，立合旺通公司自愿降低罚息标准，且立合旺通公司主张的罚息未超过合同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立合旺通公司主张欣亨泰公司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因欣亨泰公司违约导致立合旺通公司支出的诉讼责任保险费属于立合旺通公司的损失部分，且该金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各方于《担保借款合同》中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立合旺通公司委托律师就本案提起诉讼并实际支出了律师费50000元，其代理律师也实际参加了诉讼，现立合旺通公司要求欣亨泰公司承担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自愿为欣亨泰公司在《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立合旺通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进行了主张，且主张的款项未超出保证范围，故立合旺通公司主张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欣亨泰公司追偿。欣亨泰公司、楚天公司、新海天公司、韦奇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欣亨泰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深圳立合旺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3757692元并支付期内利息586666.67元；二、被告武汉欣亨泰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深圳立合旺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罚息（截至2019年7月8日为4620335.64元，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37576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被告武汉欣亨泰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深圳立合旺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四、被告武汉欣亨泰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深圳立合旺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9500元；五、被告湖北楚天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湖北新海天投资有限公司、韦奇志就上述第一、二、三、四项确定的款项向原告深圳立合旺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六、被告湖北楚天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湖北新海天投资有限公司、韦奇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武汉欣亨泰投资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42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被告武汉欣亨泰投资有限公司、湖北楚天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湖北新海天投资有限公司、韦奇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李方人民陪审员张素恩人民陪审员崔伟二○二○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刘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