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陈洞路21号金海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40865026G。 法定代表人：曹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爱国，安徽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淮南市舜耕镇人民政府曹咀社区居委会，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淮滨西路理工大学北区西侧园南派出所东侧，组织机构代码K1633994-4。 法定代表人：陈方俊，该社居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桐，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淮南市舜耕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学院北路63号。 负责人：曹震，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忠，安徽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南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曹咀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咀社居委）、淮南市舜耕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舜耕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南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爱国，被上诉人曹咀社居委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桐，舜耕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咀社居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淮南城投公司偿付因不能交付置换土地的赔偿金5760万元（以最后评估价为准）；2、全部诉讼费用由淮南城投公司承担。评估后，曹咀社居委将其诉讼请求金额明确为6517万元（含评估费用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22日，舜耕镇政府与曹咀社居委签订了《征地包干协议》，其中第八条约定：按照淮南市相关规定，其余按5%进行预留，计48亩，用于曹咀社居委发展集体经济。2010年2月4日，舜耕镇政府与淮南城投公司签订了《土地预留协议》，主要内容为：一、预留土地比例为总征收土地面积（城市基础设施用地除外）的5%，拟预留在湖滨西路以南的城市规划控制区内；二、经双方充分协商，淮南城投公司共计预留给舜耕镇政府64亩土地，其中曹咀社居委48亩；三、因广场北路西侧城市规划区正在做控制性规划，暂时无法确定预留土地准确位置。为此，淮南城投公司承诺，待广场北路西侧土地整体控制性规划审批通过后，淮南城投公司将按规划格局及协议规定，预留64亩土地给舜耕镇政府，用于被征地社居委发展集体经济。2011年3月10日，淮南城投公司与曹咀社居委签订了《土地置换协议》，将原位于湖滨西路以南、广场北路综合开发项目集体还建房以北的预留土地，置换为湖滨西路以南的城市规划控制区内的土地，面积48亩不变，具体位置由双方及见证方舜耕镇政府根据规划共同确定。同时，淮南城投公司承诺，待广场北路西侧土地整体控制性规划审批通过后，在两个月内按规划方案及协议约定，及时交付48亩商住出让性质用地给曹咀社居委。2011年12月26日，淮南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淮南市国庆路北侧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的批复》，原则同意淮南市国庆路北侧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规划范围东至学院路，南至国庆路，西至学校路延长线，北至沿淮路，规划总面积531.32公顷。 2016年12月14日，曹咀社居委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淮南城投公司立即交付48亩商住出让性质土地给曹咀社居委（争议标的暂按4800万元计算），一审法院以（2016）皖04民初136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曹咀社居委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皖民终56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曹咀社居委的起诉。 2018年1月18日，曹咀社居委向淮南城投公司发出《关于履行的函》、向舜耕镇政府发出《请求见证的报告》，请求确定新置换土地的四至方位。 2018年4月12日，曹咀社居委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淮南城投公司偿付因不能交付置换土地的赔偿金5760万元（以最后评估价为准），后撤回起诉。 2019年6月26日，经一审法院组织三方当事人现场勘查，曹咀社居委与淮南城投公司就置换土地的具体位置不能达成一致。 经曹咀社居委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中建世纪兴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拟置换地块的土地平均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委托评估日，土地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为总地价（取整）为6512万元，评估费5万元。 曹咀社居委因淮南城投公司未履行《土地置换协议》的约定交付土地，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曹咀社居委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舜耕镇政府分别与曹咀社居委签订了《征地包干协议》、与淮南城投公司签订了《土地预留协议》，两份协议涉及的土地与曹咀社居委与淮南城投公司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置换的土地有关，故其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诉讼主体适格，舜耕镇政府辩称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曹咀社居委在与舜耕镇政府签订的《征地包干协议》中约定，舜耕镇政府为其预留48亩土地用于发展集体经济，后因建设需要，曹咀社居委与淮南城投公司签订了《土地置换协议》，将该预留地置换为湖滨西路以南的城市规划控制区内的土地，该《土地置换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照执行。《土地置换协议》置换的土地无明确四至，曹咀社居委第一次起诉要求交付土地，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560号民事裁定以其诉请不具体、不明确为由驳回了曹咀社居委的起诉。因此，曹咀社居委本次起诉要求淮南城投公司偿付因不能交付置换土地的赔偿金，与其第一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淮南城投公司辩称曹咀社居委本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根据《土地置换协议》的约定，淮南城投公司负有交付置换土地的义务，在土地交付不能的情况下，曹咀社居委诉请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淮南城投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土地置换协议》约定的交付置换土地的义务，不存在实际的置换土地，且双方也不能就拟置换土地的四至达成一致，故淮南城投公司抗辩应当以有明确四至、实际存在的土地方能启动评估程序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中建世纪兴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置换地块的土地平均价值进行评估，总地价（取整）为6512万元，评估费5万元，淮南城投公司应当予以偿付，曹咀社居委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曹咀社居委第一次起诉要求交付土地的诉讼请求被驳回起诉后，其才能知道或应当知道交付土地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故其主张赔偿土地不能交付的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淮南城投公司主张曹咀社居委本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曹咀社居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淮南城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曹咀社居委置换土地的赔偿金6512万元，评估费5万元。案件受理费367650元，由淮南城投公司负担。 淮南城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咀社区委对淮南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经过两次开庭审理，第一次是2019年6月5日，第二次开庭之前即2019年9月5日，淮南城投公司提交了《民事反诉状》，但被告知第一次开庭后不允许反诉并将反诉状退回。之后，淮南城投公司又以快递方式再次提交，但一审法院未答复，故一审法院在辩论终结前不准许反诉以及未以裁定方式驳回反诉，均属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淮南城投公司的反诉权，影响了公正审理。2.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土地置换协议》定性错误，诉讼主体错误。淮南城投公司是淮南市政府的投资平台，接受淮南市政府的委托和指派，征收淮南市田家庵区广场北路及以东的1796亩集体土地和签订《土地置换协议》等合同，淮南市政府均召开专题会议纪要予以委托，因此《土地置换协议》实质上是淮南市政府委托淮南城投公司签订的一份行政协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条第2款规定，因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故一审没有查清《土地置换协议》的性质，将淮南城投公司列为被告系诉错主体。3.《土地置换协议》系无效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错误。（1）《土地置换协议》内容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土地置换协议》是否存在标的物的问题，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民终560号《民事裁定书》，以诉争的48亩土地属于种类物，在未经双方协商确定四至方位具体明确的特定物情况下，曹咀社区委要求交付48亩土地的诉请不具体、不明确，遂裁定驳回了曹咀社区委的起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为本案指明了方向，即《土地置换协议》的标的物不是特定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条和第52条规定，没有标的物的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应是无效合同。（2）淮南城投公司签订《土地置换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2条规定，征用土地的主体只能是国家行政机关，国家不能把这种行政职权转移给企业或者个人。而《土地置换协议》是征用土地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尤其是《土地置换协议》第三条特别约定“甲方承诺：待广场北路西侧土地整体控制性规划审批通过后，甲方在两个月内按规划方案及本协议约定，及时交付48亩商住出让性质用地给乙方”。淮南城投公司是企业，不是土地行政机关，该《土地置换协议》要求淮南城投公司将出让土地给付曹咀社居委，其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和第2条关于出让主体必须是土地行政机关的强制性规定。（3）生效裁判文书已经否定了《土地置换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皖04民初136号民事判决，虽然认定《土地置换协议》合法有效，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民终560号二审民事裁定书，已经否定了一审判决对协议效力的评判。事实上，另案一审从实体上驳回了曹咀社区委的诉讼请求，而二审从程序上驳回了曹咀社区委的起诉，从而也否定了《土地置换协议》的效力。故一审判决认定《土地置换协议》合法有效错误。4.《土地评估报告》不真实、不合法、不关联而无证据效力，一审判决认定评估结论为总地价6512万元错误。（1）《土地评估报告》不真实。其一，一审法院自定估价日是2019年7月19日时间不真实。假使能够评估的话，只能按2011年3月10日《土地置换协议》约定交地日作为评估时间，进而评估应当交地时的土地价值，再结合利息计算其损失。其二、以假设土地使用权平均地价估价不是真实的地价。其三、估价报告中的容积率2.1、用途为商住以及通水、通电、通下水、通迅等均是假设事实，不真实。（2）《土地评估报告》不合法。其一、没有电子备案编号。其二、没有权属证明评估。其三、没有具体估价对象。其四、土地估价报告(P51至P67)不符合《城镇土地估价规程》第三部分土地估价结果及使用中的土地级别、基准地价、土地开发程度等要求。其五、违反了当事人自愿原则。《土地估价报告》未见双方共同确定的土地位置违法。其六、缺少两位评估师沈云浩和张博是评估机构从业人员的证据。（3）《土地评估报告》的土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本案土地不具体、不明确，而《土地评估报告》中的土地不但不具体，而且还估出来是平均土地价值，与本案无关。5.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诉讼请求。《土地置换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在两个月内按规划方案及本协议约定及时交付土地。从曹咀社居委提供2011年12月26日淮府秘〔2011)297号《关于淮南市国庆路北侧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的批复》和住建部《城市、镇控制性详细规划编制审批办法》第17条规定看，控制性详细规划都是在政府信息网站以及主要新闻媒体上公布。因此能够证实曹咀社居委自2011年12月26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无论是另案2016年起诉，还是本案起诉，均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 曹咀社居委答辩称：1.《土地置换协议》属于民事协议。土地置换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等价有偿物与物的调换使用，是使用权置换，任何一方没有行政管理权，不构成行政协议。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因为该规定第28条已明确，适用2015年5月1日后签订的协议。涉案土地置换协议签订于2011年3月，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2.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淮南市人民政府2009年9月4日专题会议纪要》证明，此次土地置换经淮南市人民政府审查批准，不存在淮南市人民政府委托淮南城投公司置换土地，故本案当事人一方为淮南城投公司，一方是曹咀社居委，应无异议。在前两次诉讼中，淮南城投公司对其为被告从未提出过异议，淮南城投公司要提出反诉，但又认为诉讼主体错误，也是自相矛盾。3.《土地置换协议》效力问题。（1）合同标的可以是特定物，也可以是种类物。本案用于置换的土地，是特定化的种类物，把它特定化的义务在于协议签订以后，淮南城投公司作出一定的行为，把用于置换的土地从大片土地中特定出来，与一般的买卖合同相同。不能因为淮南城投公司没有履行把土地特定化的义务，否认合同标的的存在。法律关系中标的和标的物是两个概念，本协议的标的是置换行为而不是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主要条款要有合同标的，不是标的物。（2）淮南城投公司认为《土地置换协议》是征用土地行为，没有依据。淮南城投公司虽然登记为企业，但与淮南市土地储备中心合署办公，两块牌子，一个机构一套班子，两者权利不分，土地储备中心对土地使用具有管理权，本案第一次起诉时，时任该公司副总经理倪向农的证言可以证实，且公司的法人代表鲍传华是淮南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可见淮南城投公司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企业。协议中的“交付出让性质土地”条款，从置换给曹咀社居委的土地性质而言，必须是办理了出让手续的商用地，不是划拨土地。淮南城投公司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条款，是指管委会不能作为土地出让方。但司法解释有关条款又明确，诉前经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的，土地出让行为仍然有效。本案即使按出让对待，淮南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已明确同意，况且征地拆迁置换实质上不单是淮南城投公司的行为，而是土地储备中心的行为，淮南城投公司在曹咀社居委第一次起诉答辩中已经承认“涉案的广场北路拆迁项目，由土地储备中心按国家政策补偿安置”，可见其承认这个项目是土地储备中心的行为。事实上，与被拆迁方所在地的区政府、镇政府、村委会签订协议，全是淮南城投公司。可见两者权利混同使用并实际得到认可。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能否认淮南市人民政府、淮南市土地管理职能部门同意土地置换。所以不存在淮南城投公司主张的出让主体方面的法律障碍，导致《土地置换协议》无效的问题。4.关于土地评估。本案不是交付土地，是因淮南城投公司至今不能或者不愿意交付置换土地，曹咀社居委请求赔偿。所以土地的价值应当以其拖延或者拒不履行义务日来确定。本次诉讼2019年6月开庭以后，淮南城投公司仍不愿意履行义务，法院确定2019年7月19日为评估基准日，于法有据。被评估的整块土地已收储，并列入城市规划，所有人明确，评估对象的位置四至、面积、周边环境等确定，淮南城投公司也派员参加了现场勘查。淮南城投公司提出的评估人员工作机构问题，见《皖土估备字【2018】0090号备案情况函》。5.一审程序合法。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是就评估报告专题质证，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开庭辩论。淮南城投公司第一次开庭缺席，放弃了反诉权，不应再使用。其反诉合同无效，应为答辩理由，不构成对曹咀社居委所诉债权的抵消。一审法院未受理淮南城投公司的反诉，不影响淮南城投公司另案起诉。6.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曹咀社居委、村民一直催要土地，并多次围堵淮南城投公司。淮南市人民政府2016年1月29日专题会议纪要拨付800万元，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说明曹咀社居委及村民一直在为此事讨说法。第一次诉讼淮南城投公司没有提出诉讼时效问题，后两次起诉均在此后二年之内。 舜耕镇政府答辩称：1.淮南城投公司将舜耕镇政府作为被上诉人不适当。一审舜耕镇政府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曹咀社居委没有要求舜耕镇政府承担责任，淮南城投公司上诉也没有要求舜耕镇政府承担责任。2.舜耕镇政府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已经查明，舜耕镇政府完成了全部责任，淮南城投公司与曹咀社居委另行达成的协议中没有约定舜耕镇政府应承担实质上的义务，而且本案曹咀社居委要求的是赔偿责任，而赔偿责任的主体是淮南城投公司。3.一审程序合法。（1）淮南城投公司反诉是在一审辩论后提出的，一审法院不予受理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反诉，没有影响淮南城投公司诉讼权利，淮南城投公司完全可以另行起诉。（3）淮南城投公司反诉请求确认合同的效力，而合同效力是本案裁判的前提，没有反诉的必要，反诉请求只能视为淮南城投公司的答辩。（4）淮南城投公司虽然提出一审程序不合法，但没有就程序不合法提出请求，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二审应不予审查。4.土地置换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土地交换达成的协议，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是合法协议。5.土地估价报告作为证据使用合法。（1）土地估价报告程序合法。土地估价报告是根据曹咀社居委的申请，依法委托合法的、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的。（2）按照土地平均价值评估合法。经过多次审理已经查明，由于淮南城投公司故意不配合，才导致48亩土地四至无法确定，曹咀社居委被迫起诉要求赔偿，按照平均价值评估符合客观实际。如果淮南城投公司认为评估不合法，可以将土地四至确认后，申请重新评估。6.曹咀社居委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淮南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10号)已经证明曹咀社居委主张权利的事实。 二审中，淮南城投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9月5日递交的《民事反诉状》和2019年9月10日再次邮寄《民事反诉状》的快递单。证明：一审法院未准许淮南城投公司的反诉，剥夺了当事人的诉权，程序违法，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审理。证据二.淮南市人民政府为实现公共利益委托淮南城投公司实施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包括：1.淮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09年9月4日第84号《淮南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证明：淮南市人民政府决定将原预64亩集体土地调整规划为拆迁安置房建设；淮南市人民政府委托淮南城投公司办理属于行政机关委托其他组织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2.淮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6年1月29日的第10号《淮南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证明：决定由淮南市建发集团拨付800万元至田家庵区人民政府，用于上述曹咀、洞山、赵店、上湖4个社区协议履行问题。 曹咀社居委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证明观点。证据二两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第84号《淮南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主持会议的淮南城投公司总经理就是淮南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会议决定第二项中说明的很清楚，即“原预留给村集体组织的64亩土地，按照价值量相等原则，置换给市城投公司，由市城投公司和民生置业公司以合作建设的方式，用于安置房建设”。 舜耕镇政府质证意见与曹咀社居委相同。 本院对淮南城投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淮南城投公司反诉请求确认《土地置换协议》无效，该主张同时也是淮南城投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未准许淮南城投公司反诉，既不影响淮南城投公司的诉权，也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土地置换协议》进行评估。两份专题会议纪要是淮南市人民政府对土地事务、拆迁安置事项的研究处理，未记载淮南市人民政府委托淮南城投公司实施土地置换等具体行政行为，故证据一、二不能达到淮南城投公司的举证目的。 曹咀社居委除继续提交一审证据外，二审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淮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09年9月4日第84号《淮南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证明：1.淮南市人民政府同意淮南城投公司使用原预留给曹咀社居委等村集体组织的64亩土地，开工建设安置房；2.原64亩预留土地的置换主体，一方是淮南城投公司，置换的目的是与民生置业公司合作建安置房，并将其中的11亩土地进行商业化运作，即淮南城投公司取得11亩土地，再转让给民生置业公司，获取差价，作为合作建房的资金投入；3.按照价值量相等的原则，淮南城投公司拟用广场北路西侧的土地，置换曹咀社居委等村集体组织64亩土地。证据二.1.淮南城投公司《关于申请调整广场北路开发项目预留地规划的请示》；2.淮南城投公司《关于申请出具11亩土地规划设计条件的函》。证明：（1）原预留给曹咀社居委等村集体组织的土地，置换后使用人是淮南城投公司，其中11亩土地出让给民生置业公司获得投资。（2）要求置换给曹咀社居委等集体组织的土地下达规划条件。证据三.《拆迁安置协议书》。证明：1.置换所得土地被淮南城投公司用于建设房屋，安置拆迁户；2.淮南城投公司和淮南市土地储备中心是两个牌子一套机构，权利混同。证据四.淮南市人民政府2016年1月29日第10号《淮南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证明：曹咀社居委一直在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淮南城投公司质证称：1.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84号文件抬头是政府，并不是淮南城投公司。置换的问题，目前为止淮南城投公司没有看到，专题会议纪要是否履行不清楚。2.证据二的真实性需要核实，庭后向法庭提交核实意见（备注：二审庭审后未提交核实意见）。3.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拆迁安置协议书》的甲方是淮南市土地储备中心，是独立的机关法人，与本案无关，无法确定拆迁的土地是否是置换协议约定的地点。4.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其也是政府的行政行为。 舜耕镇政府质证称：《土地置换协议》的性质就是平等主体之间的物质财产权利的民事协议，不属于行政协议。 本院认证认为，曹咀社居委二审新提交的证据为政府或有关单位的公文、函件、协议，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故对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 舜耕镇政府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综上，淮南城投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曹咀社居委二审新提交的证据进一步佐证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归纳淮南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曹咀社居委、舜耕镇政府的答辩意见，结合二审庭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不受理淮南城投公司的反诉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土地置换协议》是否合法有效；3.《土地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4.曹咀社居委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首先，淮南城投公司第一次庭审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其次，淮南城投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案涉《土地置换协议》无效，而《土地置换协议》的效力是本案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未受理淮南城投公司的反诉，不会影响淮南城投公司的实体权利。第三，一审法院未受理淮南城投公司的反诉，不影响淮南城投公司另行提起诉讼。但淮南城投公司未另案提起诉讼，说明淮南城投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是一种抗辩技巧。综上，一审法院未受理淮南城投公司的反诉，适用法律正确，不违反法定程序。 二.关于《土地置换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1.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淮南城投公司与曹咀社居委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等价有偿的，对土地使用权进行调换的民事法律行为。土地使用权并非法律禁止交易的物，且本案协议的双方基于法律规定或者政府有关部门的审批，已经获得《土地置换协议》约定的用以置换的土地的使用权，故《土地置换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合同标的是当事人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是合同的必备条款。如果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有意将一项合同的内容留待进一步商定，则尽管这一项条款没有确定，但不妨碍合同成立。合同标的物既可以是现实存在之物，也可以是将来产生之物。本案淮南城投公司与曹咀社居委约定了置换土地的大约位置，具体位置舜耕镇政府根据规划共同确定，故案涉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清楚、确定，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由于淮南城投公司不履行交付置换土地的义务，曹咀社区委在前案起诉要求淮南城投公司交付土地，本院(2017)皖民终560号民事裁定是以曹咀社区委起诉的诉求不具体、不明确，裁定驳回起诉，但该裁定并没有否定《土地置换协议》的效力。淮南城投公司以案涉合同标的物违反法律规定、另案已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等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为《土地置换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照执行，并无不当。 三.关于《土地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损失既包括实际发生的损失，亦包括可得利益损失、预期利益损失等。根据《土地置换协议》的约定，淮南城投公司负有交付置换土地的义务。由于淮南城投公司怠于履行，且由于《土地置换协议》未约定土地的具体位置，曹咀社居委在无法通过诉讼要求淮南城投公司交付土地的情况下，起诉淮南城投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要确定淮南城投公司违约责任的赔偿数额，启动评估程序是最佳选择。经多次协商，淮南城投公司既不愿意确定拟置换土地的四至，又以土地位置不明确不能启动评估程序进行抗辩，显然是有意逃避合同责任。在淮南城投公司不愿意确定土地四至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以对涉案拟置换地块的土地平均价值进行评估的方式评估，符合公平原则。2.淮南城投公司在没有交付置换土地之前，曹咀社居委的损失一直存在，且丧失了土地增值收益，故《土地评估报告》以申请评估日期2019年7月19日作为估价基准日，并无不当。3.经审查，《土地评估报告》的评估程序、评估人员的资质等，均符合法律规定，淮南城投公司关于此方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将该《土地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四.关于曹咀社居委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曹咀社居委在本院(2017)皖民终560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淮南城投公司交付土地，说明曹咀社居委已向淮南城投公司主张过合同权利。该起诉讼被驳回起诉后，曹咀社居委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赔偿不能交付土地的损失，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淮南城投公司认为曹咀社居委自2011年12月26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实质上是对曹咀社居委第一次起诉的抗辩，其在本案中提出此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故淮南城投公司上诉主张曹咀社居委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淮南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650元，由上诉人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思民 审判员  胡小恒 审判员  王惠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红梅 书记员张黎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