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7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顺元，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香清，女，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惠婷，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漳浦绿腾园艺场，住所地漳浦县长桥镇东升村。 法定代表人：黄锐炜，负责人。 一审第三人：黄木添，男，195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再审申请人黄顺元、吴香清与被申请人漳浦绿腾园艺场、一审第三人黄木添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顺元、吴香清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黄顺元、吴香清提交的长桥镇东升村委会的图纸不能确认其向村委会承包的土地面积及四至范围，不予准许黄顺元、吴香清提出对土地四至范围进行勘测界定，该事实认定错误。1994年9月3日，黄顺元、吴香清与长桥镇东升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协议中约定转让给黄顺元、吴香清的土地面积共计5.78亩，协议中四至明确为“东至景头、西至水田、南至岸坎、北至公路”，后因水沟改道，2005年12月11日，东升村委会重新出具了一份转让给申请人的土地四至及草图，图纸上方四至范围为东至小水沟、西至法添、南至小溪、北至国道324线。一、二审法院认为东升村出具的图纸与双方于1994年9月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中土地及四至范围及面积均不一致，故不予认可该图纸与本案的关联性，该事实认定错误。图纸与《土地使用协议书》中的土地面积及四至范围之所以不一致，是因为土地旁的小水沟曾改过道，使案涉土地面积及四至范围发生变化，故东升村委会才于2005年重新出具了一份图纸加以更正，若图纸与协议不一致，原审法院也应当采纳成立在后的图纸作为证据，因为成立在后的图纸恰恰系对黄顺元、吴香清承包土地的面积及四至范围做的更正证明，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是二审法院认定的黄顺元、吴香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重新签订或变更合同。根据《确认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证明中的四至与实际一致，但面积不一致的，应以四至计算面积。并且，本案中，只要对土地范围进行勘测界定，根据测绘结果就能确定黄顺元、吴香清讼争土地的范围。 （二）一审法院不仅不采纳黄顺元、吴香清提供的图纸，还仅凭长桥镇东升村民委员会的土地管理员的证人证言就断定黄顺元、吴香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讼争土地享有相应权利，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错误。黄顺元、吴香清提供的东升村委会出具的图纸能证明黄顺元、吴香清向东升村委会承包的土地面积及范围这个事实，属于直接证据。而东升村委会的土地管理员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证明黄顺元、吴香清对讼争土地不享有相应的权利，属于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 （三）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东升村土地管理员黄远东进行核实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不符合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在没有当事人提交申请的情形下，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程序违法。 （四）一审法院将本案与黄木添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的诉讼合并审理违反程序。黄木添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黄木添没有证据证明对讼争土地享有使用权，无权提出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黄木添提出依法确认黄顺元、吴香清与东升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无效，因为第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无权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认定为与本案有关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将两个诉讼合并审理违反了法定程序。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黄木添提交意见称，（一）黄顺元、吴香清移交的图纸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黄顺元、吴香清对不属于其合同范围的土地主张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从黄顺元、吴香清提供的《土地使用协议书》可以看出，东升村委会1994年9月3日在协议中约定向黄顺元、吴香清转让的土地面积共计5.78亩，协议四至明确为“东至景头，西至水田，南至岸坎，北至公路”。协议四至不包括本案讼争土地。黄顺元、吴香清提供的2005年12月11日四至说明及草图不具有真实性。四至说明为“该地四至东至小水沟、西至法添、南至小溪、北至国道324线”，与《土地使用协议书》完全不一致。并且，该草图标注，长185米，宽约58米，总面积约为10730平方米（约16亩），远远超过《土地使用协议书》中东升村委会向黄顺元、吴香清转让的土地面积。一审依据东升村土地管理员陈述，认定该讼争地块不在黄顺元、吴香清承包范围内，与黄顺元、吴香清提供的证据相印证，符合事实。 （二）一审法院向东升村土地管理员调查取证，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黄顺元、吴香清提供的2005年12月11日四至说明及草图，与其自己提供的土地使用协议书明显相矛盾，存在黄顺元、吴香清与他人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损害漳浦绿腾园艺场及村集体利益的可能。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对向东升村土地管理员调查取证，程序上合法有据。 （三）本案讼争土地系黄木添自留地，对于讼争土地存在独立的直接利益，一审法院将本案黄木添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程序合法。 （四）黄顺元、吴香清诉讼目的是想要强占黄木添土地，侵犯黄木添合法权益。位于三古桥头坡东至黄天护园地、南至小溪、西至黄发添地、北至国道324线的1.5亩土地，系黄木添父亲黄绍辉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荒的自留地。从上世纪七十年代起一直由黄绍辉作为自留地耕种。黄绍辉去世后，该自留地由黄木添所有并耕种，后黄木添于2004年10月将上述1.5亩土地出租给漳浦绿腾园艺场使用。审理过程中多位证人证明这一事实，是全村村民包括黄顺元、吴香清都是知道的。 （五）黄顺元、吴香清与漳浦县长桥镇东升村委会于1994年9月3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黄顺元、吴香清不能根据该《土地使用扔议书》取得任何土地使用权。首先，该《土地使用协议书》第一条及第九条约定，将集体所有的农地转让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属无效合同。黄顺元、吴香清自己本身对讼争土地不具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要求漳浦绿腾园艺场移植榕树及支付占用费于法无据。其次，漳浦县长桥镇东升村委会未经村民会议同意，未经过任何法定程序，将集体土地永久转让给黄顺元、吴香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合同无效。最后，申请人对讼争土地未进行过任何登记，未取得任何土地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黄顺元、吴香清无权主张物权。 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黄顺元、吴香清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顺元、吴香清与长桥镇东升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使用土地面积为5.78亩，四至为东至景头、西至水田、南至岸坎、北至公路，而黄顺元、吴香清提供的2005年12月11日的四至及草图中，载明四至为东至小水沟、西至法添、南至小溪、北至国道324线，显然《土地使用协议书》与四至及草图中记载的四至不一致，且四至及草图中显示的面积远大于《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2005年12月11日的四至及草图与《土地使用协议书》存在关联，黄顺元、吴香清主张应以2005年12月11日的四至及草图为准，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 《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证明文件上的四至界线与实地一致，但实地面积与批准面积不一致的，按实地四至界线计算土地面积，确定土地的所有权或使用权。该条是指在批准的四至界线清楚、并与实地的四至界线一致的情况下，界线内的实地面积与批准面积不一致时，以实地面积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涉案《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的四至及面积是清楚的，本案并不存在需要勘测界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黄顺元、吴香清提出的对其土地四至范围进行勘测界定的请求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因《土地使用协议书》与2005年12月11日的四至及草图记载的四至及草图完全不一致，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向长桥镇东升村民委员会的土地管理员调查核实相关事实，符合法律规定，黄顺元、吴香清认为一审法院该调查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此外，因黄木添主张本案讼争土地系其自留地，一审法院将黄木添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合并审理，并未违反程序，黄顺元、吴香清认为一审法院违法程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 综上，黄顺元、吴香清本案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顺元、吴香清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一龙 审 判 员  林培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吴广强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