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黄河东路908号。 法定代表人：张亚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娥，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黎春，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小任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丽景北街东侧宁夏新世纪冷链物流中心第13号楼19-22室。 法定代表人：任爱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与上诉人宁夏小任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8)宁0122民初6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现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一审判决第二项进行改判，判决小任公司还应向现代公司支付2017年12月31日之后的温室占有使用费暂计算为65358元（14栋*4000元/年÷365天*426天，主张至实际搬离之日止）；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一审判决第四项进行改判，判决驳回小任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938060元补偿款的反诉请求；3.小任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法律适用却引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显属法律适用错误。2.小任公司实际占用使用温室至今未交还，理应支付所有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3.小任公司要求现代公司支付补偿款的依据并不充分。现代公司已要求小任公司将栽种的果木全部移出继续栽种。本案合同终止原因系小任公司长期拖欠占有使用费所致，不适用原租赁合同关于“第三方评估”的条款。原租赁合同关于“第三方评估”的条款对现代农业公司无效。三、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意见书》中部分鉴定范围超出争议范围，对已死亡植株的鉴定缺乏检材依据及鉴定标准，对阳畦地内植株不应纳入鉴定范围。 小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现代公司给小任公司补偿938060元正确，但小任公司认为一审遗漏了部分赔偿。即一审判决中只对林木补偿，没有对设施进行补偿。关于鉴定和超范围问题，我方认为鉴定部门对涉案林木的计算，少于实际情况。2017年年底，温室处于封停状态。因现代公司责任导致林木死亡，其责任应当由其承担。 小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现代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改判现代公司向小任公司增加支付补偿款419541.25元；2.现代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现代农业一审要求小任公司支付租金、无偿收回温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现代农业公司的诉请不成立，一审判决小任公司向现代公司交付温棚、支付租金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1.根据农牧厅的文件精神，自2015年1月起，园区企业不存在交纳租赁费，而是由园区企业成立业委会，自行投资管理，已将原有无固定期限的租赁合同变更为投资经营形式。2.2015年7月10日，农牧厅与宁夏园艺产业园管委会办公室签订《国有资产无偿划转协议》，由农牧厅将其在宁夏园艺产业园建设和管理涉及的全部财产所有权无偿划转宁夏园艺产业园管委会办公室。后财政厅下发文件将宁夏产业园所有财产作为国有资产整体注入现代公司，上述文件还明确其享有并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既然如此，小任公司占用涉案资产合法。3.关于温棚资产移交问题。小任公司申请司法鉴定部门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只认定林木价值、未认定其他设施及土壤改良的投入是错误的。4.对于小任公司的反诉的补偿问题应予以支持。根据涉案资产移交的协调会议备忘录已明确温棚移交范围，并由各方签字，其中包括现代公司的代表。对此，小任公司在一审时提出反诉，并申请司法鉴定评估规定范围的财产价值及投资，一审法院仅支持部分金额是错误的。5.司法鉴定费用应由现代公司承担，一审未做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 现代公司辩称，1.小任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的租赁关系变为投资关系。小任公司称根据农牧厅的要求，自2015年1月起园区企业成立业委会、自行管理，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变为投资经营形式。假设该主张成立，则对于如此重大的关系转换，农牧厅却没有下发过任何文件，双方也未签署过任何形式的投资协议，显然与常理不符。退一步讲，既然是投资，则一般情况下共担风险也共享收益，小任公司在园区种植多年，银川市内开设了多家大型连锁销售店面，却分文未向农牧厅及现代公司缴纳过任何租赁费用，更没有所谓的支付过任何投资收益。故该主张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政府对于国有资产的合法划转过程中，在保障了承租人合法使用权的基础上，没有与承租人协商的义务。首先，财政厅52号文件内容仅涉及国有资产注入现代公司的相关事宜，对于承接人的权利义务并无表述。退一步讲，即便按照权利义务相匹配的原则，自2015年现代公司接收资产后至本案诉讼前，现代公司作为新的产权人事实上已经保证了小任公司对于租赁温室的继续使用权，并在小任公司多年未付租金的前提下行使原物返还请求权，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小任公司对于现代公司“无限制行使权利”的说法有何依据？其次，农牧厅与宁夏园艺产业园、现代农业公司的资产划转，系政府根据经济政策对国有资产产权持有人的合法变更，在产权持有人变更后依法保障了承租人继续使用的事实前提下，也没有提出增加租赁费用，承租人从始至终的义务都仅仅是缴纳租赁费而已，那么政府对于资产的正常划转，有什么与承租人协商的必要性？3.现代公司有要求小任公司移交温棚资产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小任公司与前产权人签署的《温室使用协议》合同期限为三年，即该合同于2013年12月1日已经届满。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鉴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但小任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温室资产，则视为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中，产权人可以随时提出解除合同、要求承租人返还资产。故，现代公司在多次催缴费用无果并通知收回温室的前提下，起诉要求收回温室资产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关于补偿问题。首先，产权人本次提出要求返还的原因是小任公司长期占有、使用温室资产并产生收益，但对于租金却分文未付，现代公司在多次催收无果的前提下，才要求收回温室。也即，现代公司收回资产的前提是小任公司违约在先。根据小任公司与前产权持有人签订的《温室使用协议》第六条第五项约定，“新产权方如提出终止合同，对种植的果树由第三方按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赔偿”，则产权方赔偿的前提是新产权方无故终止合同，赔偿内容为温室内林木。但现代公司要求收回资产的原因是小任公司违约长期拒不支付租赁费用，结合合同约定，现代公司根本不承担补偿的义务。按照小任果业的主张，不但多年长期无偿使用他人资产，对方要求交还资产时却还要求对其投入进行补偿，该逻辑有何事实及法律支撑。再次，小任公司租赁温室时，协议时间是三年，也即小任公司完全能够预见三年后合同期限届满双方的租赁关系可能终止，在此前提下，小任公司租赁温室时，应当对温室的投入产出进行过必要评估，根本不存在合同终止后出现损失的问题，何况小任公司长期占有温室，没有损失自然就没有补偿。最后，根据小任公司一审答辩主张“农牧厅协调原单位如果收回温棚将会对企业进行评估并补偿”，可以看出，小任公司做出补偿承诺的主体是农牧厅，而非现代农业，小任公司关于损失赔偿的主张对象应该是农牧厅。 现代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所有的的位宁夏××区温室（阴阳棚）、18栋日光温室及1座辅助用房，并支付设施占有使用费102.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小任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补偿款4653986.5元（以司法评估结果为准）；2.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日，宁夏农业技术推广总站与被告签订《产业园生产示范区生产温室使用协议》，约定：由宁夏××站阴阳棚、E区17号至51号单号18栋温室、1座辅助用房使用，使用期限自2010年12月2日至2013年12月1日，A、B、C、D、E区温室收取使用费4000元/年；使用期内产权发生变更的，乙方（被告）应配合进行产权交接；新产权方提出终止合同，对种植的果树由第三方评估，按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赔偿。2015年7月10日，宁夏园艺产业园资产全部无偿划转至宁夏园艺产业园管委会办公室，2016年3月9日，宁夏园艺产业园资产整体注入宁夏现代农业集团公司。2017年2月15日，宁夏现代农业集团公司名称变更为现代农业公司。经宁夏森灏园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鉴定（宁森园【2019】农鉴字第19号），涉案温室地上林木资产价值938060元（其中常规棚和阳畦地上林木641560元、阴阳棚种植物296500元）。被告庭后提交明细表一份，载明：被告已于2017年12月交付2栋温室、2018年4月交付7栋温室。 一审法院认为，宁夏农业技术推广总站与被告签订《产业园生产示范区生产温室使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作为涉案资产产权受让人，上述协议对原告具有约束效力。因涉案协议约定使用期限届满后，被告继续使用涉案温室但再未签订书面协议，故原、被告之间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综上，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涉案温室及辅助用房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庭审结束后自认已交付原告9栋温室，故被告还应向原告交付14栋温室（具体为D1、D3、D5、D7、D9、E17、E19、E21、E23、E25、E27、E29、E31、E33）。关于原告主张自2016年3月9日起三年使用费102.9万元，首先，对于支付使用费期间，结合庭审双方陈述原告通知被告于2017年生产季结束后不得新栽或补植任何农作物，且被告已于2017年12月交回部分温室，故法院支持至2017年12月31日；其次，关于使用费标准，应以《产业园生产示范区生产温室使用协议》为准。综上，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支持166860.27元（23栋×4000元/每年每栋÷365日×662日）。关于反诉原告小任公司主张补偿款4653986.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或者合同解除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合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基于宁夏农业技术推广总站与被告签订《产业园生产示范区生产温室使用协议》约定，新产权方提出终止合同，对种植的果树由第三方评估，按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赔偿，应由反诉被告按照约定支付反诉原告果树价值补偿款，按照宁夏森灏园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出的宁森园【2019】农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法院支持果树价值补偿款938060元。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的其他补偿款，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小任果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现代农业公司交付宁夏园艺产业园D1、D3、D5、D7、D9、E17、E19、E21、E23、E25、E27、E29、E31、E33等14栋温室及辅助用房1座；二、被告（反诉原告）小任果业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现代农业公司温室使用费166860.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现代农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原告（反诉被告）现代农业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小任果业公司果树补偿款9380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小任果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03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小任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宁夏现代农业有限公司负担58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01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宁夏现代农业有限公司负担443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小任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7578元。 二审中，双方无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小任公司是否应当向现代公司支付温室使用费，如支付数额如何确定？现代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补偿费，如补偿费用如何确定。 关于涉案温室租赁费用的交纳问题。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小任公司使用涉案温棚是基于与案外人宁夏农业技术推广总站签订的《产业园区生产示范区生产温室使用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现代公司作为涉案资产产权受让人，该协议对其具有约束力，其主张小任公司支付温棚使用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温棚使用费，考虑到双方均认可小任公司在2017年年底已经停止了种植的客观情况，一审判决小任公司支付温棚使用费至2017年12月30日，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温室小任果业公司投入部分的补偿问题，小任公司与案外人宁夏农业技术推广总站在协议中有约定，即新产权方如提出终止合同，对种植的果树由第三方评估，按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赔偿。一审按照宁夏森灏园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出的宁森园【2019】农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支持果树价值补偿款938060元，符合当时合同约定。关于鉴定费，小任公司在一、二审中未提交证据证实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没有处理，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小任公司、现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4元，由上诉人宁夏现代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38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3元，由上诉人宁夏小任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5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山山 审判员  张旭霞 审判员  任朝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天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