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建春，男，195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少伟，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瑞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事处一道河中路123号浙商大厦1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75864632U。 法定代表人：程锦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恒，安徽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安徽瀛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吕建春因与上诉人安徽瑞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5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建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中的第1、2、3、5、6项；2.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由瑞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建筑工程合同已实际履行，却驳回其履行合同密切相关的工程款、违约金、误工、看管费等合法合理的请求不公正，严重损害了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其在一审中所举证据充分证明了其实际增加了工程量，而且准确的计算出增加的工程量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10781.19元，因为瑞安公司的原因造成的窝工损失147860元也有充分证据作为证明，至于看铺人员的工资66000元也是根据双方事先议定的事项和工资标准提出来的，当庭对这些证据也进行了质证，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违背了上述事实，也违背了双方认可的施工合同《安徽太和经济开发区高小安置区工程项目ＢＴ项目合同》中关于项目建设资金组成的约定；2.一审判决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多个司法解释中的多条规定精神。（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其施工的项目经验收合格，一审判决也做了认定，并且支持了主工程的工程项目价款请求，却不支持其完成施工任务并验收合格的增加的工程量价款不公平。（2）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终24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工程款利息系工程款产生的法定孳息”，本案中瑞安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产生的利息就是法定孳息，一审判决没有支持该请求，且把合同违约和工程款利息混在一起，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判决以双方结算时未涉及增加的工程量价款、窝工补偿款、看铺工资垫付款为由，视为其放弃了这些权利的认定错误。民法总则规定权利的放弃必须以明示的方式进行，结算时漏下的项目可以在以后再协商、复核、补充。（4）其在一审时要求瑞安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违背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其和瑞安公司在《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明确约定瑞安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其在一审中主动降低利率为年8%计算，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欠条的性质，其认为不具有结算性质，其一直没有放弃此前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一审诉讼中，其考虑到原来约定的利率过高，主动降低利率，并根据瑞安公司出具欠条之前分次付款的实际情况，按照先息后本方式对延迟付款之日（2015年2月25日）至出具欠条之日（2017年6月10日）期间的本金及利息重新进行了计算，该时间段内的工程款本金尚欠1370681元，其变更诉讼请求即是根据这个计算结果调整而来，与瑞安公司出具的欠条是两码事，不应混淆。欠条是瑞安公司就此前总工程款扣减已付款项后拖欠的剩余本金部分出具，并没有对此前拖欠的利息作出安排，故不应剥夺其可以就拖欠期间内的本息重新计算的权利。4.关于瑞安公司申请的证人季某在一审时的证言，因季某与双方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且瑞安公司在2015年左右通过以房抵债等方式与季某结算了工程款，季某没有参与瑞安公司给其出具欠条的过程，更没有参加所谓的“结算”，不可能知道瑞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锦涛曾经向其口头许诺以其他工程的承包利益补偿拖欠工程款期间利息的情形，该证言不客观，不应采信。 瑞安公司辩称，吕建春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停窝工损失、看铺人员费用、增加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 瑞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建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提供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第二条第一款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工期为180天，吕建春应当在2013年11月15日前将所有工程竣工交付并备案，一审时双方也均认可实际施工自2013年5月1日开工至2014年11月26日竣工，用时556天，逾期376天，导致其不能及时向建设单位要回保证金，也不能及时获得回购款，增加了人员管理成本和财务成本，其为此支付了巨额借贷成本，吕建春应当赔偿其损失1070000元；2.因吕建春拒不履行涉案工程维修义务，其为此支付的100000元应当由吕建春承担，吕建春还应承担继续维修责任。 吕建春辩称，1.《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第二天规定工程合同开工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11月15日，工期为18个月，该工期与中标通知书记载的工期相一致，瑞安公司的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承建的工程验收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其中三栋楼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9月16日，故涉案工程的工期不存在延误，且自竣工验收后，瑞安公司一直在陆续支付工程款，至其提起诉讼，从未就工期提出异议，2017年6月10日瑞安公司向其出具确认欠工程款3000000元的欠条，并在其后按欠条载明的标准支付利息。即使按验收时间计算，其也仅延期11天，而延期也非其导致，系当地村民聚众阻拦所致。2.关于维修费用，瑞安公司在一审时未就该项请求提出反诉，二审不应予以审查。同时，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最长保修期限为24个月，而瑞安公司提供的关于维修方面的证据材料均发生在2019年，已超出保修期限。 吕建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安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2979989元；2.判令瑞安公司赔偿停窝工损失147860元；3.判令瑞安公司支付工程竣工后其代为支付的看铺人员费用60000元；4.判令瑞安公司退回无理扣取的公摊费用293911元；5.判令瑞安公司支付增加工程的价款110781.91元并按照同明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判令瑞安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瑞安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70681元及从2017年6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8%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771天的利息为231626元，计算过程0.88365×771×1370681元=231626元）2.判令瑞安公司支付工程竣工后其代为支付的看铺人员费用66000元。同时，撤回第四项的诉讼请求。 瑞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吕建春赔偿其损失10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6日，瑞安公司和安徽太和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太和经济开发区高小安置区ＢＴ工程项目合同。合同约定由瑞安公司承建高小安置区工程（ＢＴ项目），合同工程总建设周期为18个月，总投资额玖仟万元。2013年7月3日，瑞安公司与吕建春、案外人季某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由吕建春、季某承包高小安置区工程的15、17、18、19、21、22、26、27＃楼的工程，工程开工时间2013年5月15日，竣工时间2014年11月15日。吕建春系该项目15＃、17＃、18＃、19＃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由吕建春承建以上工程，包工包料，综合取费10%，税金及其他费用由瑞安公司承担，工程预计在2014年11月15日竣工，工程质量要达到合格，工程款以决算为准，每栋楼房三层封顶支付400000元，主体封顶支付40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90日内审计完毕／并支付工程造价95%的工程款，如不按时支付，余款按月息3分计息，5%留作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一年时无息退还。2014年11月26日，吕建春承建的15＃、17＃、18＃、19＃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工程总价款为17184190.4元。根据合同约定，瑞安公司陆续支付给吕建春工程款。2017年6月10日，吕建春、瑞安公司、季某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经结算，瑞安公司尚欠吕建春工程款3000000元，瑞安公司给吕建春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到吕建春太和高小项目工程款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从2017年6月10日开始按月息1.5%计息，每季度结一次利息。此欠款中包括保修金叁拾万元（￥300000.00元），在保修期内如出现需要维修的事项，应积极尽快进行维修，如壹周内不能维修合格，由公司派人维修，不论产生多少维修费用都无条件从保修金内支付，保修期内，不退保修金”，吕建春在欠条上签字予以确认。至2019年止，瑞安公司已按欠条约定支付给吕建春应得到的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瑞安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吕建春、季某，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当属无效合同。但鉴于吕建春实际履行了合同的施工内容，并且双方对工程款亦进行了结算，吕建春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吕建春、季某与瑞安公司在2017年6月10日已经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欠付的工程款就应以结算欠条为准，且双方在结算时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工期逾期违约金、窝工损失、看铺人员费用的问题未提出异议，且瑞安公司履行了欠条上的义务。因此对吕建春主张瑞安公司支付给其拖欠的工程款1370681元及从2017年6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8%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771天的利息为231626元，计算过程0.88365×771×1370681元＝231626元）、赔偿停窝工损失147860元、支付工程竣工后代为支付的看铺人员费用66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吕建春主张安徽瑞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增加工程款110781.19元及利息，但未能提供施工合同工程、完工的验收报告以及双方之间是否进行了结算。吕建春又未能提供其他充足证据来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且瑞安公司对该债权债务关系又不予认可。故吕建春要求安徽瑞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增加工程款110781.1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瑞安公司主张吕建春向其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吕建春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安徽瑞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245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458元，由吕建春负担；反诉费用7215元，由安徽瑞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的事实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应当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和反诉请求是否适当；2.瑞安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向吕建春出具的欠条的性质。 本院认为，瑞安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吕建春，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当属无效合同。鉴于吕建春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对工程款亦进行了结算，吕建春有要求瑞安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26日经竣工验收合格，瑞安公司陆续向吕建春支付工程款，至2017年6月10日向吕建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吕建春太和高小项目工程款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从2017年6月10日开始按月息1.5%计息，每季度结一次利息。此欠款中包括保修金叁拾万元(￥300,000.00元)，在保修期内如出现需要维修的事项，应积极尽快进行维修，如壹周内不能维修合格，由公司派人维修，不论产生多少维修费用都无条件从保修金内支付，保修期内，不退保修金”，之后瑞安公司按照欠条的约定向吕建春支付利息，且没有证据证明至本案诉讼前该公司仍有向吕建春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该欠条应视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吕建春未能举证证明在欠条之外瑞安公司仍欠付其工程款、停窝工损失、代为支付的看铺人员费用等，瑞安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欠条之外仍保留要求吕建春承担工程逾期违约金的责任，一审判决驳回上述诉讼请求、反诉请求正确。“雨污水管网与市政管网连通工程”经决算总造价为110781.91元，因吕建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工程由其实际施工，一审判决予以驳回亦正确。鉴于该工程系瑞安公司与吕建春签订欠条后增加的，吕建春可在证据充分后再行诉讼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关于瑞安公司请求判决吕建春承担100000元维修费用的上诉理由，因其在一审反诉过程中没有提出，吕建春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吕建春、瑞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吕建春预交的22458元，由吕建春负担；安徽瑞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7215元，由安徽瑞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张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