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长城北路。负责人:赵智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琼，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林市新华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法定代表人：张志有。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榆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榆林市新华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夏运输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7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榆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被上诉人新华夏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明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榆林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驾驶员张佳佳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事故并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及上诉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佳佳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在A2增驾实习期内，其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施救费、诉讼费认定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交强险、商业险责任免除的项目，故上诉人不承担案件的施救费、诉讼费。新华夏运输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属于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是指驾驶员初次申领驾驶证，本案中张佳佳是在增驾实习期内，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的执法机构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案涉事故发生后，神木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也未认定张佳佳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违法，上诉人对该事故认定书也认可。2、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是正确的。3、原判决认定施救费正确。新华夏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在原告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事故车辆损失费人民币143192元，事故车辆施救费1200元，计14439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对于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涉案车辆在被告处投保及原告车辆驾驶员系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发生事故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车辆损失及支出费用情况，原告提供施救费清单、车辆维修费清单各一份，证明一份，车辆维修发票、施救费发票各两份，用于证明事故造成对方车辆损失及原告已将上述费用垫付的事实;被告质证对施救费清单、车辆维修费清单、车辆维修发票、施救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车辆损失维修费偏高，而且也未扣除残值，该证据仅能证明陕A6G9W0车辆存在维修和施救费用，无法证明原告已实际对该费用进行赔付，原告并无提起该诉讼的资格；对证明一份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系第三者车主本人出具；经审查，被告虽对车辆维修费用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后又撤回重新鉴定，应视为其放弃举证，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原告向被告报案及被告定损的事实，原告提供事故发生时向被告保险公司报案的短信回复截屏、被告保险公司的定损短信截屏各一份，用于证明当时事故发生后报案被告保险公司予以受理并定损的事实，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定损价格未扣除残值，与实际损失有出入。经审查，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12月17日即事故当天向被告报案，被告于2019年3月23日向原告发短信定损价格143192.00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驾驶员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申请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以看出，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条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本案原告司机系从原有驾驶资格增驾至A2车型驾驶资格，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被告的保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和解释，该条款又系被告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原告的解释，故原告诉请被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事故车辆损失费人民币143192元及车辆施救费1200元，共计144392元，依法应予支持；被告的辩解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榆林市新华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财产损失2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榆林市新华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423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以增驾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要求免责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2、本案所涉的施救费、案件受理费是否在保险理赔的范围内。关于上诉人以驾驶员增驾实习期驾驶挂车要求免除保险责任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张佳佳属于增驾A2车型的实习期内。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理由，要求对其赔偿责任进行免除。本院认为，该上诉请求不能予以支持，理由如下：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该保险条款，没有明确“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没有明确牵引挂车是“全挂车”还是“半挂车”。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上诉人作为该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应当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第三，本案中，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增驾车型实习期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且在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上未对驾驶员处于实习期以及实习期与事故存在原因关系作出认定。关于本案所涉的施救费、案件受理费是否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施救费是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应当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上诉人亦应承担诉讼费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惠子芳审判员  高 清审判员  王伟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