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35226号原告：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被告：温某1。被告：温某2。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博。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国。被告：温某3。原告刘某（以下称姓名）与被告温某1、温某2、温某3（以下一并提及时简称三被告，单独提及时分别称姓名）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温某1、温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博、张卫国，温某3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北京市朝阳区华威北里甲*号楼*层*号房屋产权的百分之五十份额由刘某继承。事实与理由：刘某与被继承人温*于1994年8月2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再婚时双方子女均已成年。温*与刘某再婚后未生育子女。温*在与刘某再婚前有三名子女，其中长子为温某2，次子为温某3，长女为温某1。2000年10月8日，刘某与温*购买了北京市朝阳区华威北里甲*号楼*层*号房屋。温*于2014年6月在中华遗嘱库立有遗嘱一份，内容为：将上述房屋属于自己的房屋份额由刘某继承。温*于2015年10月2日去世。为避免日后各方因遗产发生纠纷，故诉至法院。温某1、温某2辩称，不同意刘某的诉讼请求。温某3不是适格当事人，没有继承权。温*在订立遗嘱时患有帕金森病，定向力和理解力非常差，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遗嘱库在制作遗嘱过程中，表示只是登记遗嘱，未对遗嘱效力进行认定。录像内容是通过引导询问方式予以制作，程序严重违法，不能反映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所涉遗嘱无效，所涉遗产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温某3辩称，同意刘某的诉讼请求。温*立遗嘱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温某3是温*的继承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温*与韩*原系夫妻关系。韩*于1990年11月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2016年5月12日，经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查询温*人事档案，温*登记的子女情况为：长子为温某2、长女为温某1、次子为温某3。刘某与温*于1994年8月2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刘某再婚时，子女均已成年。刘某与温*婚后无子女。温*于2015年10月2日死亡，其母窦*、其父温*均先于温*死亡。北京市朝阳区华威北里甲*号楼*层*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登记在温*、刘某名下，系二人共同共有财产。2014年9月11日，温*至中华遗嘱库立有“遗嘱”一份，该“遗嘱”为打印件，无温*签名。“遗嘱”内容大意为：在我去世后，我的遗产（涉案房屋中我个人的份额及我可能继承的份额）由刘某继承100%。我去世时，如有依法必须保留遗产份额的情况，则从我的遗产中先行拨付少量财产（不超过2万元）给他们，不因此影响本遗嘱效力，不影响剩余遗产按以上方案进行分配。我去世时，以上财产内容有所增减的，以届时财产内容为准；财产不在的，则该项内容撤销，不影响本遗嘱对其他财产和合法份额的安排。如我对财产或份额认识有错误的，则错误的部分撤销，对其他财产或有权份额，仍然按遗嘱中该条款的安排进行继承。本遗嘱是目前我认可的唯一有效的遗嘱。上述内容下部载有：注1，温某3、刘某身份证号；注2，本文件经立遗嘱人口述后由咨询人员录入并打印，立遗嘱人核对后，作为其制作录音录像遗嘱的文字底稿，本文件是否同时具备遗嘱效力由法院认定；注3，咨询人员已提示风险，立遗嘱人坚持按本人的意见起草遗嘱。该“遗嘱”所用纸张左上角载有“中华遗嘱库”字样及logo,底部载有“立遗嘱人、日期、指印，第1页，共1页”字样。其中，“立遗嘱人、日期、指印”处均为空白。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向中华遗嘱库调取了包括温*立“遗嘱”时的影音资料及中华遗嘱库对此情况的说明、温*精神评估报告单、温*系统录入指纹图片影印件等温*立“遗嘱”时的相关材料。其中，影音资料显示，在傅*、高*见证的情况下，中华遗嘱库工作人员询问温*姓名，温*答复“温*”。工作人员询问其来干什么，温*答复“来立遗嘱”。工作人员询问现在录像的作为什么，温*答复“我立遗嘱”，工作人员询问其为何不通过其他方式立遗嘱，温*答复称“不会写字”。工作人员询问其有何疾病，温*答复“我有帕金森”，工作人员询问现在意识是否清楚，温*答复“清楚”，工作人员询问能否书写名字，温*答复“可以”。随后，工作人员要求温*陈述“遗嘱”内容，温*陈述“我去世后，我的所有遗产由刘某（“xiang”音）继承”。工作人员询问温*继承人与其是何关系，温*答复“老伴（“ma”音）”，工作人员询问温*去世后，该段录像给何人，温*答复“刘某、温某3”，工作人员询问是否有刘某、温某3的身份证号，温*答复“没有”，工作人员询问是否同意该“遗嘱”由中华遗嘱库进行管理，温*答复“同意”，工作人员询问是否清楚该段录像能否成为遗嘱由法院认定，温*答复“清楚”，工作人员询问是否向其打印了信息核对表，温*答复“有”。随后，工作人员向温*出示了信息核对表，并经见证人确认，见证人均称信息核对表所载信息与温*提供的信息一致。工作人员接着询问温*见证人是否向其宣读过...（该部分内容无法听清），其是否同意，温*答复“读过、同意”。工作人员提醒温*，中华遗嘱库只登记遗嘱，遗嘱效力由其自行负责，温*表示同意。工作人员称录像结束后，需由温*在…声明、确认书、信息核对表上签字、写日期、按手印，温*表示同意。见证人傅*、高*均陈述“在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操作人录入了温*的核对信息，录入的信息符合温*的口述内容，并且在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立遗嘱人温*口述了以上遗嘱”。温*在回答询问或陈述事实时，存在吐字不清的情况。北京阳光老年健康基金会（中华遗嘱库主办单位）向本院出具的“温*在中华遗嘱库登记保管影音资料情况的说明”主要载明温*立“遗嘱”的经过，其中，温*在独立密室内进行遗嘱登记的流程为：温*明确了其个人信息的核对、口头表达了其去世后的遗产分配意愿，登记人员询问了对“遗嘱”的授权查询提取人和风险提示，该过程使用中华遗嘱库登记软件对该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并对温*提交的相关文件扫描存档，后向温*发放了保管内容为影音资料的《遗嘱证》。北京心理卫生协会于2014年8月28日向温*出具的《遗嘱人精神状况测查申请结果报告》载明，温*精神状况及智力未见异常。审理中，温某2、温某1提交了2014年1月16日至2014年1月18日期间温*就诊北京市垂杨柳医院的相关病历，病历显示：入院诊断为帕金森氏病、认知功能障碍等，出院诊断为脑梗死、帕金森氏病、痴呆等；提交了2015年8月21日至2015年9月8日期间温*就诊北京同仁医院的相关病历，病历显示：入院情况为反应迟钝、定向力减低、计算力减低、帕金森病等，出院诊断为帕金森病等。温某2、温某1据此主张温*立“遗嘱”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申请对温*立“遗嘱”时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本院依温某2、温某1申请，先后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此进行鉴定。2019年4月17日，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函复本院称，因被鉴定人温*已去世，无法对其进行精神检查，所送鉴定材料不充分，无法得出准确的鉴定结论，故依据相关规定，不予受理鉴定事项。在本院及当事人依要求补充相应鉴定材料后，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19年12月4日将此案作退案处理，退案理由为：因温*已经去世，无法对其进行相关检查，根据目前材料，难以对其民事行为能力进行明确判断，该鉴定所需技术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关于温*立遗嘱时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刘某主张温*脑子清楚，说话利落，虽有口音，但能正常交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温某3主张温*虽然说话慢，但是交流没有问题；温某1、温某2主张温*不仅有口音问题，说话也不能正常交流，立遗嘱时一句话不能超过十个字，没有立遗嘱的能力，病历也可以体现温*有认知障碍。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刘某与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房产，应属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占二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故温*的遗产为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关于该项遗产应当如何继承，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温*订立的录像遗嘱是否有效。该争议焦点关涉的问题主要包括：遗嘱形式是否合法、立遗嘱人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及录像遗嘱内容是否真实合法。对此，本院分项论述如下：关于遗嘱形式是否合法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遗嘱形式中，虽然仅规定了录音遗嘱，并未规定录像遗嘱；但是，因录像是视听资料，属于法定证据范畴，且录像遗嘱较之录音遗嘱，除声音外还有画面，对订立遗嘱的环境、场面、被继承人的精神状态、身体状况等记录的更全面客观，故应当认定录像遗嘱的效力。但是，考虑到录像作为视听资料易于被复制、剪接、伪造等不利因素，故录像遗嘱应当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对于录音遗嘱形式要件的规定，制作录像遗嘱时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以保证录像遗嘱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具体到本案，中华遗嘱库询问被继承人温*来意时，被继承人温*明确答复称“来立遗嘱”，并且明确陈述“我去世后，我的所有遗产由刘某继承”。虽然录像中被继承人温*在陈述“刘某”姓名及与其关系时，发音略有不准，但考虑到被继承人温*之母窦*早已死亡，且二者发音差异巨大，结合被继承人温*患有帕金森病的情况，能够确定被继承人温*指定的遗嘱继承人为刘某。所以，被继承人温*通过录像形式处分其死后财产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录像遗嘱。该录像遗嘱录制期间，不仅有中华遗嘱库工作人员协助温*制作录像，并且另有两名符合法律规定的见证人均全程在场见证，故该录像遗嘱符合形式要求。关于立遗嘱人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一条均规定行为能力瑕疵者所立遗嘱无效，故被继承人订立遗嘱时有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判断遗嘱效力的重要标准。本案中，被继承人温*受帕金森病影响，在口头语言表达方面确实存在吐字不清的情况，但在录制遗嘱过程中意识清醒，可以准确无误地回答提问，亦能清晰地陈述遗嘱意愿，完全能够辨认自己的行为。在相关病历不足以证明温*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本院结合北京心理卫生协会出具的《遗嘱人精神状况测查申请结果报告》，综合考虑被继承人温*录像时的状况、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被继承人温*在订立遗嘱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关于遗嘱内容是否真实一节。如果立遗嘱人是在受到威胁、引诱、欺骗、强迫等情况下订立的遗嘱，无法如实反映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将被认定为无效遗嘱。具体到本案中，录像内容虽系中华遗嘱库工作人员提问、温*回答，并非自行陈述。但被继承人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确表述自己遗产由刘某继承的意思；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考虑到被继承人在身体不便的情况下仍到专门机构订立遗嘱之意愿，结合中华遗嘱库不存在利害关系的实际，本院认定遗嘱内容系被继承人温*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上述分析，被继承人温*所立录像遗嘱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刘某诉请按照遗嘱继承涉案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温*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北京市朝阳区华威北里甲*号楼*层*号房屋产权的百分之五十份额由原告刘某继承，另百分之五十份额由原告刘某所有。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已交纳50元，余239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高磊审判员  杨阳审判员  蒙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段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