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7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延瑞，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理疗师，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捕前住北京市顺义区。2019年5月8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赤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赤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广海，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福，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赤城县，捕前住赤城县。2019年4月25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赤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赤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长民，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蒋龙，男，195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赤城县，捕前住赤城县。2019年4月25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赤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赤城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孙会志，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赤城县，捕前住赤城县。2019年4月25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赤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1月20日被赤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长海，男，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赤城县，捕前住赤城县。2019年4月25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赤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1月20日被赤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赤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延瑞、蒋福、蒋龙、孙会志、刘长海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冀0732刑初1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延瑞、蒋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上诉状，依法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北京盛唐宏泰投资有限公司在赤城县综合体项目工程,并注册成立了赤城县创融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公司。2019年2月份,被告人杨延瑞到被告人蒋龙家做客，期间与被告人蒋福、蒋龙、孙会志、刘长海在蒋龙家谈论起孙会志妻子与该公司员工发生打架纠纷及公司占地等事，孙会志等人表示对赔偿结果不满意，杨延瑞提议其可以找人以该公司乱占土地为由予以网络曝光，从而向公司索要钱款。其后，杨延瑞联系记者及网络曝光事宜。蒋福联系到了该公司负责人李某1，并于3月26日在蒋龙家由蒋福出面，孙会志、刘长海在场下，以该公司有乱占土地等违法行为为由向该公司索要200万元，如不兑现便将该消息发布到网络上,该公司不予认可。蒋福将协商情况告知杨延瑞，杨延瑞提议将消息发布网上,同时要求提供5万元费用，蒋福等人同意，后杨延瑞找来记者并将涉及该公司的不实消息发布到网络上，蒋福将该消息通过微信转发给李某1。4月15日，李某1代表该公司再次与蒋福、蒋龙、孙会志、刘长海协商，同意先行给付30万元，同时要求被告人删除网络消息，4月17日李某1在蒋龙家将30万元交付蒋福、蒋龙、孙会志、刘长海，所得赃款存放于蒋龙家中,事后杨延瑞拿走25万元，用于个人花销挥霍，其后数日蒋福多次电话索要剩余170万元，该公司遂报警。案发后赃款全部追缴归还该公司。 以上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认定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赤城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发还清单，样田乡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九龙湾田园综合体合作项目投资开放合作协议、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收据，网络信息截屏，通话记录详单查询，证人张某、孙某1、孙某2、李某2、吴某、杨某、李某3、王某、石某证言，被害人郑某陈述，被害人李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杨延瑞供述，被告人蒋福、蒋龙、孙会志、刘长海供述及辨认笔录，视听资料，户籍证明信等证据。 原审法院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评判意见如下： 1、被告人杨延瑞提出其没有犯罪，其只负责找记者，材料是蒋福等人提供的，与其无关。其拿的钱是赔偿款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延瑞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主客观条件，不能排除公司陷害被告人的合理怀疑，应认定杨延瑞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延瑞、蒋福、蒋龙、孙会志、刘长海的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李某1的陈述及视听资料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主观上有非法占有为目的，客观上实施了以网络发布消息向公司索要钱财的行为，故被告人杨延瑞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被告人蒋福在庭审中提出其只是要合理的赔偿款，不是敲诈，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人的提出蒋福在本案中事先没有敲诈的主观故意，事后没有非法占有涉案款项，蒋福只是负责传话，更不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不应对30万涉案款物承担刑事责任，最多对涉案5万元负责，对蒋福等5人应当在涉案5万元数额按作用大小量刑才罪责相当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在杨延瑞提出以网上发布信息为由向创融公司索要钱财，蒋福积极参与并多次联系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被告人孙会志庭审中辩解是公司主动给其等人钱的辩解意见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4、被告人刘长海辩称其没有要钱，也没有花钱，其就是个知情者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刘长海在明知杨延瑞、蒋福等人非法索要财物，仍然参与，并共同取得被害人财物，起到协助、助威等辅助作用，系共同犯罪，其辩解不予采纳。 5、被告人蒋龙、孙会志、刘长海的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自愿认罪认罚且系从犯，案发后赃款全部追缴并归还给被害公司，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延瑞、蒋福、蒋龙、孙会志、刘长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企业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向企业敲诈勒索现金200万元，实际得到现金30万元，犯罪未遂部分比照既遂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蒋龙、孙会志、刘长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蒋龙、孙会志、刘长海的量刑建议不当，应予纠正。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被告人杨延瑞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蒋福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蒋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被告人孙会志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被告人刘长海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上诉人杨延瑞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其仅是找记者在央新网上发布的“村官腐败”、“村委会私自将村民的承包地流转给赤城县创融旅游开发公司”，没有与其他被告人共同实施敲诈勒索行为的主观故意，是创融公司的李某1见到帖子后主动提出打包赔偿200万元并要求其撤网的；现仅有李某1的证言证实本案的的被告人实施了敲诈行为，没有其他证据印证。 辩护人宋广海还提出: 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某1是公司负责人，与受害人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词的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公安机关的讯问具有误导性，不具有真实性；杨延瑞同本案被告人等人是因公司人员殴打孙会志的妻子及对占地不满，协商向村干部反映解决，上诉人发布网上的信息是举报村干部涉嫌违法，是李某1主动找蒋福等人协商赔偿事宜，双方达成一致意见。 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客观上上诉人没有“以威胁、要挟手段，强索公私财物”的行为，发帖不是针对公司，没有对公司强索财物，是公司主动协商赔偿问题；本案是基于打架和占地赔偿引起的，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该判无罪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蒋福提出，客观上仅是被告人杨延瑞找记者在央新网上发布“村官腐败”等帖子，没有敲诈之意和敲诈行为的犯罪手段；其主观上是为了其妹妹被打出口气，不是想敲诈勒索，实际也是创融公司的李某1主动上门提出愿意赔偿200万元，且李某1的陈述也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 辩护人孙长民还提出：一审认定上诉人蒋福构成犯罪的客观证据不足，定性错误，上诉人不构成犯罪。上诉人等人是因为对公司员工打架纠纷赔偿结果不满而提议找记者曝光，该行为属于民事纠纷，发帖内容并不是针对被害人，谈不上对其威胁；是公司负责人李某1主动找上诉人等人协商赔偿，数额是其自认、款项也是其自愿支付的。涉案上网发布的帖子内容与涉案公司没有关联性，公司支付的款项属于民事赔偿，不属于违法犯罪所得，也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本案还存在侦查机关诱导被告人及涉案公司报案被敲诈以掩盖村干部与涉案公司双方有违法行为的嫌疑。综上，一审定性错误，应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原审被告人杨延瑞、蒋福、孙会志、蒋龙、刘长海犯敲诈勒索罪一案，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并予以认定的相关证据，本院继续采用。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本案各被告人的供述、被害单位负责人李某1及员工吴某的证言、网络信息截屏，被告人蒋福、杨延瑞与李某1通话记录详单查询等证实了，各被告人商议因孙会志妻子与被害公司员工发生纠纷、公司占地等事宜对赔偿结果不满，由被告人杨延瑞提议以公司乱占地为由进行网络曝光，向被害单位索要钱款200万元；杨延瑞负责联系网络曝光事宜、蒋福联系公司负责人，为删除网络消息，李某1同意先行给付30万元，杨延瑞将其中的25万元用于个人消费；蒋福多次催要剩余的170万元的事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收据、村委会书记杨某证言证实，村委会与“创融公司”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包括蒋龙、蒋福在内的相关补偿款已到位，没有乱占土地现象；杨延瑞的供述也印证了，其对被害单位是否多占地不清楚，发布信息的目的是为了要钱。本案被告人正是利用了通过网上发帖的行为，给被害单位施加压力，以达到向被害单位要钱的目的，被害单位也正是在此压力之下产生了恐惧心理，以撤掉网上信息为条件向被告人支付200万元，并实际也预先支付了30万元。至于威胁内容合法与否，并不影响本罪的构成；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于民事纠纷及辩护人所提，本案还存在侦查机关诱导被告人及涉案公司报案被敲诈是为了掩盖村干部与涉案公司双方有违法行为嫌疑的辩护意见，没有客观证据支持。即使属于民事纠纷，也应通过合法途径维权。综上，本案被告人以上网发帖要挟为手段，以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构成敲诈勒索罪。一审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认罪悔罪表现等因素适用刑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杨延瑞、蒋福、蒋龙、孙会志、刘长海犯敲诈勒索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批程序合法。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涛 审判员 王伟新 审判员 马文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