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迎宾路北侧。负责人：张永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敏，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永，男，1959年10月26日出生，蒙古族，公务员，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智，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军，男，1972年11月21日出生，蒙古族，教师，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靖，女，1964年11月6日出生，蒙古族，教师，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芹，女，1967年10月14日出生，蒙古族，教师，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羁押于喀喇沁旗看守所。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衣永、衣智、衣军、衣靖、衣芹、杨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保险合同及法律规定，有失公正。本案被上诉人杨军作为肇事者，经事故认定书认定其为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而根据杨军与上诉人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杨军肇事后逃逸，所以上诉人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是不予赔偿的。一审期间，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杨军本人签字的保险合同已证明上诉人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向杨军提供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单第24条第二款的第一项已运用“加黑加粗”字体对“肇事逃逸”的免责事由进行提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保险人针对于“免责事由”的“提示”的义务的要求。而对于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认为投保人在保险人提供的保险单上签字、盖章即应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而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上具有杨军的亲笔签名，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二、一审法院就“精神抚慰金”问题的判决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而一审法院在认定肇事者即杨军受到了刑事处罚，其可不再承担赔付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却又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受害者精神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这属于明显互相矛盾的认定。一审法院关于实际侵权人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却又让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既是适用法律错误，又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衣永、衣智、衣军、衣靖、衣芹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杨军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衣永、衣智、衣军、衣靖、衣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杨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立即支付衣永、衣智、衣军、衣靖、衣芹医疗费57924.17元，护理费651.6元（108.6元X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死亡赔偿金178350元（35670元X5年），丧葬费33846元（5641元X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21371.77元。2、判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庭审前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杨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立即支付衣永、衣智、衣军、衣靖、衣芹医疗费57924.17元，护理费778.02元（129.67元X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死亡赔偿金191525元（38305元X5年），丧葬费33846元（5641元X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34673.19元。2、判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衣永、衣智、衣军、衣靖、衣芹系本案事故受害人衣文贵的近亲属。2019年3月19日18时40分许，杨军驾驶×××号小型轿车，沿临潢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居然之家公交站牌东11.5米处，遇行人衣文贵由北向南横过道路时发生碰撞，造成衣文贵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杨军驾车逃逸，衣文贵被送往赤峰学院附属医院抢救治疗，经住院治疗6天后抢救无效死亡，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57924.17元。此次事故经喀喇沁旗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杨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衣文贵无责任。杨军驾驶的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衣永、衣智、衣军、衣靖、衣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疾病诊断书、住院病历及医疗费收据、亲属关系证明、死亡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等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杨军驾驶×××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衣文贵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杨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衣永、衣智、衣军、衣靖、衣芹作为衣文贵的近亲属因衣文贵死亡有权向杨军主张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合理损失。杨军驾驶的事故车辆×××号小型轿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衣永、衣智、衣军、衣靖、衣芹的合理损失由杨军驾驶车辆投保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及保险条款规定因杨军肇事后逃逸，商业三者险部分拒赔。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特别约定清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均为格式条款或投保人照格式条款抄写，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未能证明其在杨军签字时对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不能认定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杨军不产生法律效力。且本案中，杨军非因肇事逃逸的事实被认定为负涉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即投保人全责的保险事实在杨军肇事逃逸前已发生，逃逸行为未扩大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的理赔损失。综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杨军肇事逃逸为由拒赔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衣永、衣智、衣军、衣靖、衣芹方主张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医疗费57924.17元，护理费778.02元（129.67元X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死亡赔偿金191525元（38305元X5年），丧葬费31542元（5257元X6个月）。衣永、衣智、衣军、衣靖、衣芹方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以杨军因交通肇事已受刑事处罚为由拒绝赔付。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规定和批复没有禁止受害方向刑事案件以外的其他人提出精神抚慰金赔偿要求，故肇事者受刑事处罚，其可不再承担赔付精神抚慰金的责任，但要求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赔偿受害人的精神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衣永、衣智、衣军、衣靖、衣芹请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衣永、衣智、衣军、衣靖、衣芹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合计120000元。此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衣永、衣智、衣军、衣靖、衣芹死亡赔偿金131525元，医疗费47924.17元、丧葬费31542元、护理费778.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合计212369.19元。此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衣永、衣智、衣军、衣靖、衣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保险人，除应尽到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要求投保人对该提示进行签字确认，向投保人送达相应的保险条款等提示义务外，还应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投保人对该解释说明签字确认，并收到相应的保险条款，方可认定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生效。本案中，上诉人一审期间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注意及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根据合同约定及保险条款规定因杨军肇事后逃逸，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应赔偿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问题，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法条指引得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保护的结论。据此，一审判决关于判令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赔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判决结果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润涓审判员 麻秋野审判员 雷 蕾 二0二0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顾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