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3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罗甸县龙坪镇和平路9号。法定代表人朱泉，县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丰霖，男，布依族。一审第三人罗甸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罗甸县龙坪镇河滨南路。法定代表人张可塑，局长。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罗甸县政府）与被上诉人王丰霖，一审第三人罗甸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罗甸县执法局）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的（2019）黔27行初3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4月27日，王丰霖、罗正荣和龙坪镇五星村上八组王行善、王米琼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王丰霖从王行善、王米琼处转让得一块集体土地。2005年11月28日，王丰霖同案外人王丰慧作为甲方，与乙方陈应国、罗全（金）能签订《建房工程合同》，由乙方为王丰霖、王丰慧各自建房。王丰霖所建案涉房屋位于罗甸县县城总体规划（1998-2010）范围内，但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前，未办理相关用地和规划等手续。2017年8月7日，根据领导交办，罗甸县执法局（原罗甸县城市管理局，下同）对王丰霖未办理规划手续修建位于罗甸县案进行立案调查。同年8月9日，罗甸县执法局向王丰霖下达《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罗城管调字〔2017〕第3号），通知其于8月11日9时接受调查。2017年8月10日，罗甸县执法局到罗甸县进行现场调查，但王丰霖拒绝配合。2017年9月8日，罗甸县执法局向王丰霖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罗城管听告字〔2017〕第3号）、《行政处罚告知书》（罗城管告字〔2017〕第3号），认为王丰霖未经审批占地建房，限期三日内自行拆除。2017年9月11日，罗甸县执法局向王丰霖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罗城管罚决字〔2017〕第3号），限王丰霖于9月18日前自行拆除案涉房屋。2018年9月28日，罗甸县执法局向王丰霖作出《拆除违法建设催告书》（罗城管规催字〔2017〕第3号），王丰霖可在收到该催告书之日起10日内到罗甸县执法局陈述、申辩。2018年10月25日，罗甸县政府向王丰霖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罗甸县人民政府强拆〔2018〕第1号），决定自该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并于同日予以公告。上述文书，王丰霖均拒绝签收。2018年12月6日，罗甸县政府组织罗甸县执法局拆除了位于罗甸县的房屋。王丰霖不服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罗甸县政府将其位于贵州省罗甸县房屋的负一层、二层、三层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由罗甸县政府负担。一审另查明，王丰霖为非农业户口。王丰霖与案外人刘娟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3月26日办理离婚手续，约定王丰霖付给刘娟30万元。同年8月1日，王丰霖出具一份《证明》：“现将位于罗甸县房屋抵押给刘娟，作为离婚时所欠30万元抵押款”。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4日询问王丰霖，其是将案涉房屋的门面房（第一层）送给了案外人刘娟，以抵前述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是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2018年10月25日，罗甸县政府向王丰霖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罗甸县人民政府强拆〔2018〕第1号），并于同日发布《行政强制执行公告》，该决定书载明：“对你户违法建设的位于罗甸县的建筑物于本决定送达之日起10日内进行行政强制拆除”。罗甸县政府于2018年12月6日组织罗甸县执法局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因此，罗甸县政府系案涉强制行为的实施主体，系本案适格被告。罗甸县执法局系受罗甸县政府组织实施案涉强制行为，其不承担案涉强制执行行为的法律后果。对违法建筑的处理分为行政确认、行政处罚以及行政强制执行三个阶段。对违法建筑的拆除，除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还须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以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上述法条规定了行政机关在采取行政强制执行之前应遵循的法定程序，即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从现有证据看，罗甸县执法局向王丰霖作出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拆除违法建设催告书》以及罗甸县政府向王丰霖作出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均未按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给王丰霖。罗甸县政府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罗甸县执法局对王丰霖进行行政处罚前已经告知了处罚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王丰霖应当享有的权利；无法保证王丰霖的知情权、参与权以及救济权。因王丰霖在行政处罚阶段的相关权利未得以保障，那么罗甸县政府基于《行政处罚决定》作出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存在程序瑕疵，致使罗甸县政府实施案涉强制执行行为欠缺程序依据。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已无可撤销内容，因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应被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罗甸县政府于2018年12月6日对王丰霖使用的位于罗甸县的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甸县政府负担。上诉人罗甸县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强制决定书》、罗甸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相关文书均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送达错误。本案系被上诉人拒不配合执法调查，并拒绝提供相应权属依据的情况下而展开，此种情形下，上诉人严格按照行政诉讼法、民诉法有关送达要求的规定，同时采用拍照、见证人签字的留置送达的方式予以送达，已经产生送达的法律效力，充分保障了被上诉人的相关权益。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罗甸县执法局在处罚前已告知处罚依据、事实和理由，未能充分保证当事人知情权、参与权、救济权错误。一是罗甸县执法局的执法合法性、充分性审查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二是关于见证人的问题，罗甸县执法局已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系街道办主任，且明确可以提供联系方式或单位公章予以核实，但一审法院得知该答复后，在未提出提供联系方式及加盖公章的要求下，直接以见证人身份问题即作出不利于罗甸县执法局的认定实为未尽庭审调查之职。被上诉人王丰霖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罗甸县执法局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罗甸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罗城管罚决字（2017）第3号]已被一审法院(2019)黔27行终235号生效判决撤销，基于该处罚决定作出的强制执行行为缺乏合法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瑶审判员 孟 婷审判员 陈显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叶署铭书记员严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