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治中，男，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静，女，1977年9月26日出生，现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杰，内蒙古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嘉阳，内蒙古硕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崔治中因与被上诉人安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治中，被上诉人安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杰、马嘉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治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安静返还售房款580000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上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对判决书内容予以改判。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借名买房关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前夫崔某1系兄弟关系，上诉人为投资购买案涉位于包头市××区房屋，因客观原因需将房屋产权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故在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的情况下，于2006年口头约定，待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将上述房屋户名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2)涉案房屋是于2006年购买并与包头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08年办理的房屋产权登记，首付款的交付是由上诉人将84130元转款至包头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内的。同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所提供的2015年3月28日一2019年1月28日的中国银行流水凭证，均明确证明上诉人每月将所需偿还贷款金额1060元转款至以用于房贷扣款的以被上诉人名义开户的银行账户内，自2006年10月24日签订《购房借款合同》后，按合同约定从2006年10月24日开始至出售房屋均是由上诉人每月将所需还贷的1060元转款至房贷扣款账户内的。同时，在出售该房屋时贷款尚未到期，也是由上诉人一次性将剩余所需还款金额39324元，于2019年1月15日一次性转入被上诉人账户以使全部贷款偿还完毕。（3）因购买涉案房屋向银行贷款的金额为125000元，但贷款期限为180个月，白2006年10月24日至2021年10月24日，每月还贷金额为1060元，那么向银行所需偿还的贷款金额为1060元/月×180月=190800元，再与首付款84130元相加为274930元，另加上上诉人所支付的维修基金、契税、房屋装修费等各种费用，为购买涉案房屋所实际支付的金额已达30多万元。可见，30多万元已远远超过被上诉人所谓的借款20万元，而被上诉人所谓的借款20万元的金额恰巧与2019年出售房屋时购房人先期支付的20万元首付款，以及房屋总价款209132元的数字相雷同，被上诉人混淆案件事实，致使一审法院做出了错误的判断。(4)涉案房屋及上诉人同时购买的406、506号房屋，是上诉人于2006年10月份雇人对三套房屋一起进行装修，装修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支付。装修完毕后也是一直由上诉人将房屋出租于案外人进行使用的，而被上诉人在自己作为出名人的情况下，始终并未对该房屋进行过使用、租赁等行为，被上诉人也明知自己无权实施工述行为。（5）被上诉人与崔某12008年4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婚后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但并没有列明共同财产包括涉案房屋。双方婚后、及2011年复婚后一直在崔某1父母所有的房屋内居住，始终并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如确为被上诉人婚后所购买，被上诉人为何不自行行使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利？（6）被上诉人与崔某1分别于2008年及2016年两次离婚，2008年一2011年及2016年一2019年均为双方离婚期间，但在该期间上诉人每月始终未停止向被上诉人账户转款，如不是上诉人个人的房屋，上诉人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如此不计利息、不计是否还款，长达十二年一直这样不停支出关于该房屋的各项费用，如仅以被上诉人一面之词便认定为借贷关系显属不合常理。（二）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显属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其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但被上诉人始终未能提供任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任何证据，如确系借款那么自2006年购买房屋至今分文未还的情况下，上诉人继续又支出39324元偿还剩余贷款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的陈述，在无其他任何关于借款、还款的证据的情况下便认定本案为借贷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一审答辩所称其将10万元打入上诉人指定账户的情形并不属实，上诉人并未提供指定账户，被上诉人也未证明上诉人向其提供过指定账户。另外，2019年7月10日被上诉人向崔某1转账的10万元是被上诉人与崔某1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未收到该款项。(3)民间借贷通常由借款人一次性或多次向出借人提供借款，而本案中是上诉人在长达十二年的时间里，每月将贷款还贷金额1060元转款至用于偿还房贷的以被上诉人名义开户的银行卡内，并为出售房屋将剩余所需还贷金额39824元也转入上述账户内；一审法院也查明上诉人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还交付了房屋契税、担保、抵押所需相关费用。以上情况显然可以证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为借名买房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与民间借贷关系存在本质的区别和差异，而一审法院在查明如上事实后仍草率地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未见过也未听闻过连房屋维修基金、契税、办理担保、抵押、房屋装修费等各项费用都由出借人全部支付的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关系显然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常理。二、本案性质为不当得利之债。本案争议的性质属不当得利之债。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有二：是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二则造成他人受损失，不当得利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结合本案，上诉人为投资购置房屋，支付房屋首付款，房屋贷款的贷款人是被上诉人，在其负有向银行归还贷款义务的情况下，均由上诉人将贷款转账给被上诉人，以偿还所有房贷；上诉人支付房屋所需交付的税费、维修基金等一切相关费用，同时由上诉人进行装修、行使租赁等处分权利，房屋的受益人应为上诉人。后案涉房屋出售所得580000元完全应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收取房款拒绝返还给上诉人，其作为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取得该利益，没有任何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卖房款，故上诉人要求其返还卖房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实际购房人，就出售房屋款项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而被上诉人拒不返还，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请求贵院依法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安静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崔治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返还原告房屋售房款58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位于包头市东河区铁西包头豪德贸易广场豪德园6-306号房屋原所有权人系安静，其于2019年3月将该房屋以580000元出售予奇宇芳。庭审中，崔治中提出豪德贸易广场豪德园6-306房屋系其以安静的名义购买，房屋总价款为209132元，首付款84130元及银行按揭贷款125000元均由其交纳并偿还。安静认可购买豪德贸易广场豪德园6-306房屋的款项均系向原告崔治中所借，由崔治中支付首付款并偿还银行按揭贷款。但该购房款其于2019年3月出售房屋后通过买房人直接偿还崔治中100000元，又通过给崔志国转账100000元的方式偿还崔治中房款100000元。   被告安静与原告崔治中的哥哥崔志国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4月16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女儿崔某2由男方抚养，女方不负担抚养费；二、安静任何时候可看女儿，但接走要和崔志国协商；三、婚后共同财产归安静所有，女方一次性给男方20000元；”2011年12月5日安静与崔志国复婚，后又于2016年5月5日再次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双方婚后有一女孩叫崔某213岁，由女方抚养，男方的工资付孩子的抚养费（工资卡已给女方），直到孩子18岁；三、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四、双方婚后无债权债务”。再查明，位于包头市东河区铁西包头豪德贸易广场豪德园6-306房屋所有权证于2008年8月29日办理。崔治中另交纳房屋契税1673元，担保费2688元、抵押登记税费及资料费200元、核档费120元、代办费379.0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其构成要件主要包括一方受有利益，致他方受到损失；受有利益与受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经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诉争的位于豪德贸易广场豪德园6-306房屋购房款虽由崔治中全额交纳，但所有权登记至安静名下，安静与崔治中之间就该房屋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安静处分其所有的房屋并无不当。现崔治中主张安静处分其房屋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崔治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0元，诉讼保全费3420元，由崔治中负担。   经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受有利益，致他方受到损失，受有利益与受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崔治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被上诉人安静认可诉争的位于豪德贸易广场豪德园6-306房屋购房款、银行贷款及其它相关费用均由上诉人崔治中全额交纳，且该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崔治中占有、使用、收益的事实。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崔治中与被上诉人安静之间的关系为借名买房关系。被上诉人安静称双方为借贷关系，在一、二审期间，其不能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安静于2019年3月出售房屋后通过买房人直接偿还上诉人崔治中10万元，又通过崔志国转账10万元的方式偿还上诉人崔治中房款10万元，双方就诉争房屋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安静在未征得上诉人崔治中同意的情况下，将诉争房屋出售，侵害了上诉人崔治中的合法权益，其应当承担返还购房款的民事义务。关于上诉人崔治中所提出的58万元完全应属于上诉人所有的上诉理由，双方当事人虽认可卖房款为58万元，但在交易时，被上诉人安静支付了案外人崔某110万元，另48万元购房款汇入包头市二手房交易服务平台并由被上诉人安静提现，故被上诉人安静应返还上诉人崔治中购房款48万元。关于上诉人崔治中所提出的被上诉人拒不返还购房款，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等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崔治中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安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崔治中房款48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0元，由上诉人崔治中负担2880元，由被上诉人安静负担11520元；诉讼保全费3420元，由上诉人崔治中负担684元，由被上诉人安静负担27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励昕   审 判 员 岳海岩   审 判 员 赵文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于 雁   书 记 员 杜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