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1144号 原告:郑文鹏，男，198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所在地山东省沂水县，现住济南市槐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铭，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金诺钢构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表人：郎佃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郎佃富，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历城区。 被告：孙宝娟，女，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历城区。 被告：郎瑛娴，女，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告：邹爱芳，女，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以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系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方，系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郑文鹏与被告济南金诺钢构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郎佃富、孙宝娟、郎瑛娴、邹爱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文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铭、被告金诺公司、郎佃富、孙宝娟、郎瑛娴、邹爱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张卫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文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金诺公司支付提成款299527.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1年6月6日起至全部付清时止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支付相应逾期利息；2.依法判令郎佃富、孙宝娟、郎瑛娴、邹爱芳对欠付的上述提成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金诺公司、郎佃富、孙宝娟、郎瑛娴、邹爱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5日郑文鹏与金诺公司签订《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业务经费是以借款形式暂借，并可报销与业务有关的差旅费；第三款约定，结算方式是依工程付款进度按比例结算，先按每套5元结算(应扣除乙方所有借款和与该工程项目有关的报销费用)，结算完毕工程项目的剩余提成(每套2元)下年度2月15日前结算完毕。金诺公司未按上述约定结算提成。郎佃富代表金诺公司向郑文鹏出具的《关于郑文鹏结算证明》(以下简称《结算证明》)，货款被告已全部收回，借款郑文鹏已全部还清，金诺公司尚欠提成款共计299527.4元，并承诺于2012年6月6日前还款，否则承担上述款项20%的违约责任。郎佃富作为金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转移资产，抽逃资金，将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孙宝娟、郎瑛娴、邹爱芳出资不实、转移资产、帮助逃避债务，金诺公司已不知去向、查无资产。上述被告作为法人及股东怠于履行公司法规定的清算等义务，故意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包括郑文鹏在内的诸多债权人的利益，故其应依法对金诺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提起本案诉讼。 金诺公司辩称，郑文鹏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请求依法判决驳回郑文鹏的诉讼请求。一是郑文鹏所述与事实不符，系虚假陈述。2010年6月5日，郑文鹏与金诺公司签订《协议书》，合同约定金诺公司委托郑文鹏以金诺公司业务经理的名义对外销售金诺公司的产品，合作期限为一年。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郑文鹏损害公司利益，代收山东起风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齐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81120元至今未交回公司，从公司借款39400元至今未归还，目前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在中建八局项目中，郑文鹏违背公司意志将公司将应收货款1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丁家华，给公司造成损失。在货款未交回的情况下，金诺公司依然给郑文鹏支付了提成款，金诺公司应支付的提成款已经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完毕。由于郑文鹏不忠诚于公司而离职，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即便有提成款未领取也无权领取。二是郑文鹏要求金诺公司支付提成款299527.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文鹏起诉所依据的是《结算证明》。该证据已经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再1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存在众多疑点，不能采信，不具有客观真实性。郑文鹏依据该证据主张提成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是本案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结算证明》记载付款日期2012年6月1日，按照郑文鹏自身的法律逻辑，郑文鹏依据该证据提起诉讼，其主张提成款及利息也超出诉讼时效。 郎佃富、孙宝娟、郎瑛娴、邹爱芳共同辩称，一是郑文鹏诉求的提成款不存在，要求金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依据。二是郎佃富、郎瑛娴是目前金诺公司的股东，孙宝娟、邹爱芳是曾经的股东，郑文鹏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郑文鹏没有证据证明郎佃富存在转移资产、抽逃资金、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行为。郑文鹏自身的所谓29万元债权没有依据，其能否成为金诺公司的债权人尚不确定，退一步讲，即便公司存在债务，根据公司法人的独立性特点，公司的债务应当由公司承担，金诺公司也不存在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股东以出资到公司的资金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有限责任，郑文鹏要求金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6月5日，金诺公司作为甲方、郑文鹏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第一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为了公司发展需要，甲方委托乙方以甲方业务经理的名义对外销售甲方公司产品，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0年6月7日至2011年6月6日”。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为方便乙方顺利开展业务甲方将按每月不高于（人民币）3000元的业务经费暂借予乙方······”第二款约定“甲方针对公司产品（组合版）的特点按每套7元价格给予乙方提成结算······”第三款约定“结算方式为依照实施工程项目的实际付款进度按比例进行结算，结算价格为每套5元(应扣乙方所有借款和与该工程项目有关的报销费用)，结算完毕工程项目剩余提成于下个年度二月十五日前结算完毕，在此期间非甲方原因造成乙方离职，甲方有权对乙方剩余提成不予结算、如乙方借款高于提成尾款则乙方应在结算时向甲方结清。”第四款约定“在甲方经营范围内如乙方开发了其他业务项目则由甲乙双方根据项目的盈利情况另议提成的比例。”郑文鹏曾用名郑然代表金诺公司从事销售业务。 2012年4月10日,本院受理了金诺公司与郑文鹏合同纠纷一案，金诺公司要求郑文鹏偿还借款和公司货款，郑文鹏以金诺公司为其出具的《结算证明》为由抗辩借款及货款均已付清，经本院审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并做出（2012）历城民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判决郑文鹏偿还金诺公司借款39400元、社会保险款1353.60元、货物卸车费200元、货款181120元。金诺公司与郑文鹏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结算证明》可以作为证据采信，作出（2015）济商终字第479号民事判决，对一审结果予以改判。金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结算证明》存在较多疑点，尽管加盖了金诺公司的公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但在内容真实性上存在诸多疑点，不予采信,并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鲁民再124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15）济商终字第479号民事判决，维持（2012）历城民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 另查明，郑文鹏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再124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20年3月20日,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9】3700000054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的决定书，决定不支持郑文鹏的监督申请。 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郑文鹏主张的提成款是否已经付清。 对此,郑文鹏主张泰安瑞奥不夜城、泰安双龙小区、丽景苑小区已结算部分提成（1281元、10212元、42000元），剩余1708元、13616元、16800元未结算，西客站客运枢纽、张文燕、临沂德居一品工程均未结算，2010年11月20日的12339元、2011年1月31日的16376元亦未结算，合计231700元；《结算证明》显示欠款299527.4元，共计欠款330807元。其为此提交了自行制作的《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共同证实的全部未支付提成款明细及汇总》以说明。 金诺公司主张其明细中的2010年11月20日的12339元、2011年1月31日的16376元已经结算完毕，张文燕和临沂德居一品项目没有签订合同，西客站项目并非是郑文鹏开发的客户。郑文鹏挪用公司款项至今未归还，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就离开公司，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郑文鹏无权要求剩余提成款。 对于该焦点,本院经审理认为，金诺公司提供公司记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2010年11月20日的12339元、2011年1月31日的16376元已经结算完毕，郑文鹏虽然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本院对金诺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已结算完毕的抗辩予以采信。对于郑文鹏在明细表总列明的张文燕和临沂德居一品项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郑文鹏应当举证证实合同的签订履行,以证明其可就该两项业务取得提成款，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郑文鹏主张该两项业务提成款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泰安瑞奥不夜城、泰安双龙小区、丽景苑小区剩余提成未结算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协议书》约定按照实际付款进度每套5元进行结算，但其提交的《自2010年6月18日至2010年11月10日业绩提成明细表》明确载明案涉项目按照3元、3元和5元结算，其中亦有7元每套的提成比例，且郎佃富和郑然均在此签名。因此应当视为对于《协议书》内容的变更，对于郑文鹏关于泰安瑞奥不夜城、泰安双龙小区均按照7元价格结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根据本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认定,郑文鹏尚欠金诺公司181120元公司货款,故对于金诺公司主张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不予结算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济南西客站综合客运枢纽工程项目（以下简称西客站项目），郑文鹏主张是其开发签约该项目业务，并提供西客站项目物资采购合同评审表、物资采购合同（WZ-02）、西客运枢纽工程组合版补充协议、证人证言、业务费用凭证和产品检验报告予以证明。其中证人许守亮，原系中建八局一公司济南分公司职工，曾于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原告郑文鹏与被告济南金诺钢构技术开发有限公司、郎佃富、孙宝娟、郎瑛娴、邹爱芳合同纠纷一案中出庭。金诺公司对西客站项目物资采购合同评审表、西客运枢纽工程组合版补充协议未予质证，对物资采购合同（WZ-0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有异议，《证人证言》与第二次诉讼中证人的当庭陈述存在诸多矛盾。具体为：（1）《证人证言》陈述”郑文鹏积极配合公司进行考察调研，最后经过严格程序考察，确定可以采购其推销的组合版产品及参加完应履行的公开招投标程序“与证人在第二次诉讼中庭审陈述矛盾，证人在庭审陈述其于2011年3月份，也即在西客站项目已经中标后才认识郑文鹏，且该项目中组合版考察单位是业主西客站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不是中建八局。（2）《证人证言》陈述”郑文鹏代表金诺公司履行产品查验、供货及相关业务“跟证人当庭陈述“产品检验金诺公司是刘刚”矛盾。（3）《证人证言》陈述“我作为时任的采购负责人对郑文鹏的业务开展及供货等全部过程均知情明了，郑文鹏在此次检查购销业务的开发及供货中付出很多努力，我历历在目，印象很深”与庭审证人陈述的“合同价款、套数、供货结束时间等都记不清了”相互矛盾。故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对于费用凭证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记载内容、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两份费用凭证的时间均在西客站项目中标后，且借款单上除了郎佃富的签字外，其他内容均为郑文鹏书写，西客站范围比较广不能说明就是本案涉及的新客站项目，故该证据既不能证明该项目是郑文鹏的拓展的项目也不能说明其履行了该项目合同的内容；对于产品检验报告的原件应该在金诺公司，给客户的是复印件加盖金诺公司印章，对该证据的来源合法性有异议，产品检验报告时只能说明产品合格不能说明郑文鹏是合同的履行人。 本院认为，郑文鹏以《结算证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金诺公司等支付提成款，在该《结算证明》已经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不具证明效力的情况下，应当补强证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泰安瑞奥不夜城、泰安双龙小区、丽景苑小区应以7元结算。证人许守亮当庭陈述其与2011年3月份陪同甲方考察是认识的郑文鹏，且其当庭陈述与其书面证言存在多出矛盾之处，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西客站项目的中标通知书显示金诺公司系通过招投标获得该业务，虽然郑文鹏否认中标通知书中的项目与其主张的签约项目系同一项目或者同一项目的同一标段，但未提供证据反驳，且物资采购合同（WZ-02）、西客运枢纽工程组合版补充协议中的工程名称均为西客运枢纽工程，因此本院认定金诺公司中标项目与郑文鹏主张的签约项目系同一项目，金诺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被确定为西客站项目中标单位。郑文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郑文鹏签约开发西客站项目，并销售金诺公司产品。故对郑文鹏要求依照《结算证明》所记载的299527.4元支付提成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郑文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96元，由郑文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马悦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赵 震 书 记 员 孙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