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21688号原告：陈文正，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佳，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国文，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胡友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桂英，女。原告陈文正与被告胡国文、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11月19日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本案于2020年2月3日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审理。本案于2020年3月12日、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文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佳、被告胡国文、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桂英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友敏于2020年5月13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文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胡国文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60,000元；2.判令被告胡国文支付原告利息72,147.36元；3.判令被告胡国文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以7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4.判令被告胡国文支付原告律师费65,000元；5.判令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胡国文上述债务中借款本金500,000元、截至2019年7月12日的利息220,146.32元、逾期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费6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胡国文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69,240元；2.判令被告胡国文支付原告利息245,358.96元；3.判令被告胡国文支付原告滞纳金(以569,2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4.判令被告胡国文支付原告律师费65,000元；5.判令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胡国文上述债务中借款本金500,000元、截至2019年7月12日的利息197,870.13元、滞纳金(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费6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30日，原告与被告胡国文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胡国文向原告借款120,000元，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3%，利息每二个月支付一次。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入被告胡国文账户112,800元，现金交付被告胡国文7,200元，交付被告胡国文借款本金合计120,000元，被告胡国文出具了收条，并将7,200元现金作为两个月的借款利息支付给原告。2014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胡国文又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胡国文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3%，利息每二个月支付一次，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盖章，承诺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入被告胡国文账户470,000元，交付被告胡国文现金30,000元，交付被告胡国文借款本金合计500,000元，被告胡国文出具了收条，并将30,000元现金作为两个月的借款利息支付给原告。由此，被告胡国文向原告借款合计620,000元。上述两笔借款至期，原告未受清偿。截至2015年11月15日，被告胡国文陆续归还了131,600元，具体构成原告无法回忆。2015年11月16日，被告胡国文现金归还原告150,000元，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被告胡国文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69,240元后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续借三个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期，被告胡国文未归还借款本金。2016年6月9日，被告胡国文通过案外人陈金彭归还了40,000元，2016年6月27日，被告胡国文归还原告19,780元。2017年3月20日，被告胡国文通过陈金彭归还原告70,000元。之后，两被告未再还款。2019年1月13日，原告与被告胡国文进行了结算，确认被告胡国文于2016年6月归还的59,780元全部用于支付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期间的借款利息，2017年3月20日归还的70,000元全部用于支付2016年6月16日起的借款利息，故截至2019年1月13日被告胡国文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69,240元、借款利息194,127.36元(以569,24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6年6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13日，扣除被告胡国文于2017年3月20日支付的70,000元)，合计763,367.36元，原告与被告胡国文约定将其中76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由原告继续出借给被告胡国文，其余3,367.36元由被告胡国文以现金形式归还(被告胡国文实际未归还)。当天，原告与被告胡国文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760,000元，借款期限六个月至2019年7月12日，月利率1.5%，被告逾期未归还的，另应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滞纳金至实际还清时止，还约定因借款合同引起的任何纠纷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均由被告承担等。但两被告之后仍未按约还本付息，原告催讨不成，遂诉至法院，为此支出律师费65,000元。被告胡国文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主张的以现金形式交付的借款本金均未收到，系预扣利息，故实际收到借款本金582,800元。第二，自借款发生起至2015年12月期间，每二个月支付原告利息37,200元，支付过五次，合计186,000元。2015年11月16日，归还原告现金150,000元，双方协商一致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2016年6月，转入案外人陈某某账户19,780元，在ATM机上以现金形式存入陈某某账户30,220元，委托案外人陈金彭转入陈某某账户40,000元，陈某某代原告收取还款，归还原告合计90,000元后与原告电话予以确认。2017年3月20日，又委托陈金彭转账归还原告70,000元，故被告胡国文陆续归还原告合计496,000元。第三，不认可2015年6月15日及2019年1月13日与原告进行了对账，要求以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582,800元为基数，就已归还的496,000元，按照先支付利息后归还本金的顺序重新结算，剩余借款本息由法院依法核算。第四，不同意原告的律师费主张。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被告胡国文与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友敏原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10月19日离婚。被告胡国文以做生意签合同为由向胡友敏借用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公章，故2014年9月12日《借款合同》上“担保方”处确系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因被告胡国文借用公章时隐瞒用途，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胡国文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不知情，没有为被告胡国文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共有两名自然人股东胡友敏(占股70%)、叶桂英(占股30%)，现均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30日，原告与被告胡国文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胡国文向原告借款120,000元，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3%，利息每二个月支付一次。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入被告胡国文账户112,800元，被告胡国文出具了收条，言明收到原告转账112,800元、现金72,000元。2014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胡国文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胡国文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率3%，利息每二个月支付一次，《借款合同》“担保方”处有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盖章，约定的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原告为主张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等。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入被告胡国文账户470,000元，被告胡国文出具了收条，言明收到原告转账470,000元、现金30,000元。2015年11月16日，被告胡国文现金归还原告150,000元，原告与被告胡国文签订《借款补充协议》，被告胡国文确认其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69,240元，双方约定续借三个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2016年6月9日，被告胡国文通过案外人陈金彭转账归还40,000元，2016年6月27日，被告胡国文转账归还19,780元，该两笔还款均由案外人陈某某代原告收取。2017年3月20日，被告胡国文委托陈金彭归还原告70,000元。2019年1月13日，被告胡国文确认截至当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69,240元、借款利息194,127.36元，原告与被告胡国文约定将其中76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由原告继续出借给被告胡国文，其余3,367.36元由被告胡国文以现金形式归还。当天，原告与被告胡国文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760,000元，借款期限六个月至2019年7月12日，月利率1.5%，被告逾期未归还的，另应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滞纳金至实际还清时止，还约定因借款合同引起的任何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均由被告胡国文承担等。被告胡国文未归还3,367.36元，两被告之后亦未按约还本付息，原告催讨不成，遂诉至法院，为此支出律师费65,000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条、《借款补充协议》、借款利息计算及欠款情况、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陈某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原告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被告胡国文提交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陈金彭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陈金彭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当事人陈述为证，经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胡国文向原告借款未予归还的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原告实际交付被告胡国文的借款本金数额及被告胡国文的还款数额；第二，剩余借款本息数额；第三，律师费是否应由被告胡国文负担；第四，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就2014年9月12日《借款合同》项下被告胡国文向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实际交付被告胡国文的借款本金数额。原告主张其交付被告借款本金620,000元，被告胡国文辩称其未收到原告以现金形式交付的借款本金，实际收到原告转账交付的582,800元。原告自认被告胡国文收取现金37,200元当日均作为利息又支付给原告，故37,200元实际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院依法确认本案中原告实际交付被告胡国文借款本金582,800元。关于被告胡国文还款数额。被告胡国文辩称其陆续归还了496,000元，原告认可收到被告胡国文分别于2015年11月16日、2016年6月、2017年3月20日归还的150,000元、59,780元、70,000元，合计279,780元，被告胡国文主张的其余还款，原告不予认可。故被告胡国文应当举证证明其于借款发生起至2015年12月期间归还原告186,000元及2016年6月在ATM机上以现金形式存入陈某某账户30,220元的事实，但被告胡国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被告胡国文的上述抗辩主张难予采信。原告另自认被告胡国文于2015年11月15日前陆续归还了131,600元，故本院依法确认被告胡国文还款数额为411,380元。关于剩余借款本息数额。原告主张与被告胡国文先后于2015年11月16日、2019年1月13日进行了对账，被告胡国文确认截至2019年1月13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69,240元、借款利息194,127.36元，被告胡国文对此不予认可，要求重新结算。原告自认被告胡国文于2015年11月15日前归还了131,600元，因还款时间原告无法回忆，被告胡国文又未举证证明该段期间内向原告的还款，故本院将该131,600元作为被告胡国文于2015年11月15日的一次性还款。被告胡国文于2015年11月16日又归还了150,000元，本院以原告实际交付借款本金582,800元为基数，就被告胡国文于2015年11月16日前归还的281,600元按照先支付利息(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后扣除本金的顺序计算，经核算，截至2015年11月16日，被告胡国文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53,044.80元。原告主张被告胡国文于2016年6月归还的59,780元均用于支付2015年11月16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期间的利息，经核算，上述期间被告胡国文应支付借款利息57,793.18元，被告胡国文归还的59,780元扣除借款利息57,793.18元后剩余1,986.82元应用于抵扣本金，故本院依法确认截至2016年6月15日，被告胡国文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51,057.98元。被告胡国文于2017年3月20日归还的70,000元尚不足以支付2016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诉讼中，原告明确表示不再将被告胡国文于2019年1月13日前欠付的利息作为后续本金，本院依法确认截至2019年7月12日，被告胡国文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51,057.98元，借款利息235,010.59元。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滞纳金标准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现原告自愿调整，主张被告胡国文自2019年7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滞纳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65,000元，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中约定因合同引起的任何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由被告胡国文负担，尽管该约定不尽合理，但本案确因被告胡国文违约所致，原告的律师费损失应当由被告胡国文承担。但因合同未约定律师费标准，且原告已主张了较高标准的利息，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酌情调整为20,000元。关于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尽管2014年9月12日《借款合同》上“担保方”处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真实，但法律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应当经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在合同上“担保方”处盖章经公司决议。虽然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桂英于2020年3月12日庭审中表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但亦未经公司决议，且诉讼中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两名自然人股东均明确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上海精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胡国文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国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文正借款本金551,057.98元；二、被告胡国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文正借款利息235,010.59元；三、被告胡国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文正滞纳金(以551,057.9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被告胡国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文正律师费20,000元；五、驳回原告陈文正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陈文正负担360元，由被告胡国文负担4,640元。案件受理费12,781.70元，由原告陈文正负担741元，由被告胡国文负担12,040.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薛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金伽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