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81民初199号 原告：林淑芬，女，1966年02月0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一维，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勇，男，198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原告：李虹，女，1990年0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一维，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勇（系李虹之丈夫），男，198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原告：李萍，女，1995年0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一维，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勇，男，198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告：李友英，女，1949年0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华，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琼，女，1971年0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华，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虹，女，1973年01月0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华，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乔位生，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孙华，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彬，男，1974年0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原告林淑芬、李虹、李萍与被告李友英、罗彬、罗琼、罗虹、乔位生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淑芬、李虹、李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药费281343元、护理费36993元、误工费440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林淑芬、李虹、李萍分别是死者李仕贵的妻子和女儿。被告罗彬、罗琼、罗红系被告李友英的子女。2019年9月12日上午，被告李友英的丈夫罗永田因病去世。当日从大为镇家里运到乐山火葬场去火化，出发时，遇见正要上班的李仕贵，罗彬便请李仕贵随车帮忙处理他父亲丧葬事宜。李仕贵乘坐罗彬自用面包车，由被告罗琼的丈夫乔位生驾驶，车上共六人，当天中午13时行至乐山市中区苏稽镇曾河坝，汽车突然自燃，将李仕贵全身多处烧伤，急送武警四川总队医院，立即又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2个月多，2019年11月15日又转入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2019年2月2日，李仕贵因特重度烧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李仕贵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药费459407.94元，门诊治疗费8286.12元，收到了社会捐助轻松筹资金186350元。原告认为，李仕贵生前在峨眉山大为石膏有限公司工作，并在大为石膏厂购买了房屋，长期居住在厂里，属于城镇户口。由于五被告为义务帮工人的受益人，故应由五被告向李仕贵的近亲属赔偿各项费用。 被告李友英、罗琼、罗虹、乔位生共同辩称，1、本案属于好意施惠关系，好意施惠不应该是赔偿，而是适当的补偿；2、四个被告均不是本案的受惠者，本案的受惠者是罗彬，所以四被告均不应当承担赔偿或者补偿责任；3、在本案的好意施惠行为中，原告的亲人李仕贵是有过错的；4、被告乔位生在本案中也是受害者，事故后乔位生还曾发起水滴筹，原告强行将其水滴筹筹款的12万元划去。 被告罗彬辩称，我们农村红白事都会帮忙，李仕贵确实也是在帮我，但是这个车子不是我烧的，是天灾人祸的意外，出了这个事情我现在也很恼火，还差了几十万账，我已经没有能力赔偿。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林淑芬、李虹、李萍分别是死者李仕贵的妻子和女儿。被告罗彬、罗琼、罗红系被告李友英的子女。 2019年9月12日上午，被告李友英的丈夫罗永田因病去世。罗彬便组织亲朋好友准备将父亲遗体从大为镇家里送到乐山火葬场去火化。李仕贵系罗彬的邻居，也加入了送葬队伍。上午11时许，三辆送葬车从大为镇出发，前面两辆车为面包车，后面一辆为轿车。第一辆车司机王金坪（罗彬好友，第一辆的车主）、副驾驶罗彬侄儿赵星，第二排坐罗琼、李友英，后排摆放罗永田的遗体，第一辆车负责沿途撒纸钱。第二辆车司机罗彬的姐夫乔位生（车主罗彬）、副驾驶乔位生的女儿，第二排坐林永华、李仕贵，第三排坐陈光兴、李红如，第二辆车安排坐在最后一排的陈光兴、李红如将面包车尾门开启沿途放鞭炮。第三辆车是轿车，司机是乔位生的儿子乔波（该车车主），副驾驶坐罗彬，后排坐乔波之妻杨敏及罗彬邻居林杰。 三辆车依次出发后，第二辆车每隔二十分钟左右就放一节鞭炮或遇到桥也放一节鞭炮。当车队进入峨眉城区时，由于城区不允许放鞭炮，便没有继续放炮。期间，后排的陈光兴、李红如与中间的林永华、李仕贵互换了位置。当车辆进入符溪后，便由在后排的林永华、李仕贵开启尾门放鞭炮。当车队行驶到乐山市市中区上时，第二辆车突然起火并迅速蔓延至整辆车子，当车子刹车停下后，在路旁群众的帮助下，该车五人从车窗逃生，林永华因逃生不及时在车内当场身亡，车内其余五人均受到严重烧伤。 李仕贵于2019年9月13日00:17送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63天，2019年11月15日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90%火焰烧伤，出院医嘱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共花费住院医药费459407.94元、门诊医药费8286.12元。当日转入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12月2日，李仕贵在武警四川省总队医院住院过程中因伤势过重死亡。 2019年12月13日，林淑芬与罗彬达成安葬费协议，上载明：双方在大卫镇调解中心就李仕贵死亡安葬费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李仕贵死亡原因，李仕贵于2019年9月12日受罗彬邀请帮忙处理病故父亲罗永田的丧葬事宜，乘坐罗彬自用汽车至乐山市市中区曾河坝时，汽车燃烧至李仕贵烧成重伤，医治过程中死亡。2、罗彬同意支付李仕贵死亡安葬费三万元。3、林淑芬收到安葬费后，于2019年12月14日安葬李仕贵。4、林淑芬不再诉求安葬费问题。 2019年11月5日，乐山市中区公安消防大队对此次火灾事故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火灾原因可以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发动机故障、汽车油箱泄漏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用火不慎引燃车内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 根据本院依原告申请向苏稽派出所调取的涉及本案的询问笔录查明，当日送葬队伍除罗永田的直系亲属外，其余人员均是受罗彬的邀请，且送葬人员陈述车辆的安排、每辆车车上人员的负责事宜均由罗彬安排与指挥。其中，丧葬用品老板也证实，曾将八盘鞭炮送往罗彬家，并告诉他怎么使用。罗彬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上称“鞭炮是我家请的风水先生那里拿的炮”“这个炮是剪成一截截，事先没有剪断，应该是现剪，放的时候就把炮点燃后伸出去，快完的时候就把炮扔在地上”。 另查明，事故车辆为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罗彬，该车出厂日期为2016年8月25日，初次登记日期为2016年9月12日。该车购买了第三责任险及车位险，未买自燃险。2020年，保险公司赔付每位车上人员2万元的车上人员险。 再查明，李仕贵于1962年9月25日出生，生前系峨眉山市大为石膏有限公司的职工，2018年9月购买位于大为镇大为街的商品房。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逐一分析如下： 焦点一、本案系好意施惠关系还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关系？ 本院认为，好意施惠关系是指当事人之间无意设定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由当事人一方基于良好的道德风尚实施的使另一方受恩惠的关系，旨在增进情谊的行为。我国民法未设此规定，对好意施惠行为引起民事法律关系产生、变更、消灭的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进行处理。帮工，又称义务帮工，指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义务帮工指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从本质上来讲，其符合好意施惠的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义务帮工行为已有具体的规定，而本案李仕贵因无偿帮工受伤致死亡符合义务帮工的法律要件，故本案应属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 焦点二，本案的被帮工人是谁，即本案的赔偿主体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可知，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形成的是直接的劳务关系，故要确定本案的被帮工人是谁，就需查明义务帮工人是谁邀请去帮工的，帮工的丧葬事宜是由谁负责的，现场义务帮工人是听何人指派任务。根据本院依原告申请向苏稽派出所调取的涉及本案的询问笔录查明，当日送葬队伍除罗永田的直系亲属外，其余人员均是受罗彬的邀请，且送葬人员陈述车辆的安排、每辆车车上人员的负责事宜均由罗彬安排与指挥。死者李仕贵的亲属三原告在诉状中亦陈述死者李仕贵是受罗彬的邀请义务帮工的，再结合罗彬与原告林淑芬达成丧葬协议中的内容，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定被告罗彬为本案的被帮工人，应由被告罗彬对李仕贵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本次帮工的内容为罗永田的丧葬事宜，故其子女、妻子及参与丧葬事宜的女婿即其余被告均属于受益人，也应认定为被帮工人。对此，本院认为，由于义务帮工人与被帮工人之间系直接的无偿劳务关系，在能够认定具体的被帮工人的情况下，不宜再以受益人为由扩大被帮工人的范围。 焦点三，被告乔位生是否应承担侵权过错责任。 原告主张被告乔位生承担责任的理由有两点，一点为乔位生作为罗永田丧葬事宜的女婿，属于受益人，第二点为乔位生为事故司机，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原告认为，事故车辆起火时乔位生未将车辆及时停靠是过错行为，被告乔位生解释到车辆起火后刹车有些失灵但还是及时停靠下来。本院认为，原告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若原告认为乔位生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应当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本次事故的原因系车辆自燃，而非驾驶人的责任。 焦点四，受伤人是否有过错，可否对其损失进行减轻？ 本院认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但义务帮工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李仕贵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认识到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进行鞭炮燃放的危险性极大，该行为属于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其明知有重大风险而未拒绝且积极参与，属于重大过失，且其过失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应当适当减轻罗彬的赔偿责任，本案应由罗彬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由李仕贵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根据过错大小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罗彬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60%，李仕贵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40%。 焦点五、关于原告的损失认定？ 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农村人口能否按照城镇人口的标准赔付的批复,农村居民若能证明其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可以按照城镇人口的标准赔付。李仕贵生前系峨眉山市大为石膏有限公司的职工，于2007年6月入职该公司，并于2018年9月购买位于大为镇大为街的商品房。据此，李仕贵的收入来源和居住地均为城镇，可参考城镇人口的标准赔付，故死亡赔偿金计为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 2、医药费：李仕贵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实际产生医药费共计467694.06元，原告主张扣除其通过社会轻松筹的筹款186350元，该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对原告主张的281344元医药费予以认可。 3、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月收入为1650元，结合其行业特征和本地的经济水平，该月工资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误工时间为住院天数扣除休息日共计58天。误工费为4400元（1650元／月÷21.75天／月×58天）。 4、护理费：原告主张李仕贵住院期间需三人护理，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医嘱证明，结合李仕贵受伤的情况，本院认可李仕贵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误工工作，故本院参照上一年度服务行业人员39249元/年的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4662元（39249元／年÷12÷21.75天×82天×2人） 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和本案中被告的过错程度等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 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1004726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误工费4400元+医疗费281344元+护理费24662元）=9747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告罗彬承担614835.6元【（974726元×60%）+30000元】。 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的规定，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淑芬、李虹、李萍各项损失共计614835.6元。 二、驳回原告林淑芬、李虹、李萍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用13670元，由被告罗彬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璐 人民陪审员  韩燕芳 人民陪审员  郑扶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方莉红 附本案适用的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 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