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安县渡口堡乡长条沟村红泥圪洞。 法定代表人：张志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怀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宝晶，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牙克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雨，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富荣，男，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怀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江，河北诉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闫宝晶、被上诉人梁富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8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闫宝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雨，被上诉人梁富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根据清算报告按出资比例返还出资款；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闫宝晶因与上诉人合同纠纷向怀安县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在诉讼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闫宝晶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是合作，也就是一种投资关系，并且该投资最终以公司资产的形式固定在了上诉人这个法人名下，但一审法院在认定是投资关系的情况下，又认为投资款可以如数返还，显然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背。一、公司成立时，股东唐世朋、胡万金、梁富荣共同签订有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梁富荣的投资款为50万元，同时，梁富荣以公司代表的名义与闫宝晶又签订有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的内容是闫宝晶与公司的股份情况及利益分配、损失承担等相关权益的约定，此两份协议反映的实质内容即梁富荣为显名股东，闫宝晶为隐名股东，闫宝晶与梁富荣为代持关系，那么以梁富荣为股东与公司所签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三第25条之规定，隐名股东根据公司章程规定，享有相关权利和义务，也就是说，隐名股东的权利义务是受公司章程约束的。在梁富荣与公司所签的合作协议中，第八条规定：本厂运转产生利润后，按照股权比例收回各方投资和各方利润。如果本厂最终亏损，则甲、乙、丙各方按照股权核算共同承担损失。被上诉人闫宝晶作为隐名股东，理应受该规定的约束。二、2016年9月，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对股权重新进行了分配，梁富荣的股权减持到6.77%，即35万元，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给梁富荣退了15万元，由梁富荣交给中间人王坤，再由王坤转给闫宝晶。2017年1月，闫宝晶称家里有困难让梁富荣再给付部分投资款，梁富荣自己又给了闫宝晶11万元，实际返款26万元。三、以梁富荣为代表与闫宝晶所签协议，所约定费用支出由公司承担，闫宝晶只分配利润，显然违反公平原则，同时损害其他股东利益，对该协议第五条所约定：在碎石加工销售正常运营后，甲方先把乙方投入的资金陆续返还，应当理解为：根据销售利润优先陆续返还股东的出资，而不是一审判决在认定出资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又全部支持了被上诉人闫宝晶退出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四、根据《公司法》第74条之规定，公司股东的退出是有相关法律规定的，不是股东想退出就退出，所以一审法院在无任何公司有损害股东权益的证据与事实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判决了闫宝晶在投资无利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即违反法律规定，又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利益，闫宝晶不想合作，可以在股东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通过转让股份或公司清算的形式维护自己的权益，而不是法院判决投资款由公司退还给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公平原则，损害股东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闫宝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闫宝晶答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情况。闫宝晶经老乡王坤（中铁公司的监理）认识梁富荣，梁富荣称其是石料公司老板，可以与闫宝晶在渡口堡乡盘道门村合作开发一个碎石场，闫宝晶投资50万元现金，王坤可以负责销售，碎石场当年就能运行，挣到钱先返还闫宝晶50万元资金，剩余利润按二八分成，闫宝晶就先把50万元汇给王坤，王坤转给了梁富荣，期间梁富荣根本没提他是金朋公司的代表人，也就是从一开始闫宝晶就不知道有金朋公司。打款后一个多月梁富荣便给闫宝晶寄过一份合同，当时闫宝晶也认为合同一方为梁富荣，金朋公司应该是梁富荣所说的担保人，从几次庭审金朋公司不出面也可以印证闫宝晶的说法，后来王坤也帮助给中铁十七局，中铁二十局销售了大量的石料，挣了钱后梁富荣只在2017年给闫宝晶打过11万元的回款，剩下的就不想给了。二、如果按上诉状所说梁富荣在金朋投资50万元，那么梁富荣就是拿着闫宝晶的50万元投资款，自己一分不出就成了公司的大股东，这样的行为违反我国民法的基本准则诚实信用原则。三、金朋公司在上诉状中称2015年11月1日就将梁富荣的股份变成了40万元，也就是作为所谓的隐形股东的闫宝晶股权变成了40万元，那么2017年1月才由梁富荣将分红支付给闫宝晶，这样不符合常理。四、闫宝晶与梁富荣合作时明确约定“在碎石加工销售正常运营后，甲方先把乙方投入的资金陆续返还”，从2015年1月开始到现在5年多的时间，一个碎石场连50万元的销售额都没有，这显然也是不符合常理的。五、梁富荣代表公司与闫宝晶签订的合作协议从几次庭审中梁富荣都没有任何授权委托手续，而且在工商登记中梁富荣根本与金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他不能代表金朋公司与闫宝晶鉴定合作协议。六、上诉人说投资可以陆续返还没有说有截止时间，该投资从头至尾就是一场骗局。七、一审法院判决对方给付闫宝晶剩余39万元的投资款是正确的，但也应该支持闫宝晶的诉求就是相应这五年多的时间该资金应产生的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该还款义务由梁富荣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称退给梁富荣15万元，我方没有收到，也不知情，闫宝晶与梁富荣及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实际是债权债务关系。 梁富荣答辩称，闫宝晶起诉过梁富荣，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闫宝晶上诉后又撤诉，故我方不是适格被告。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退给梁富荣15万元，梁富荣已转给了中间人王坤，王坤是否给了闫宝晶梁富荣不知情，一审判决无论盈亏都全额退还投资款不符合市场规则。 闫宝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28民初77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被上诉人梁富荣与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连带偿还上诉人剩余投资款39万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投资款39万元是正确的，尊重了基本事实，适用法律公平公正，但上诉人认为应该由被上诉人梁富荣与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连带偿还上诉人剩余投资款39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富荣合作时，当时双方口头协商合同当事人就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议上加盖了被上诉人金朋公司，但在工商登记部门被上诉人梁富荣也不是该公司股东，故为保障上诉人能最终得到投资款安全、充分返还，故应该把被上诉人梁富荣作为连带还款责任人更有利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且二审法院也应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投资款这么长时间的收益（利息）诉求，该收益（利息）也应该由被上诉人连带偿还。综上所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能充分得到保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被上诉人梁富荣与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连带偿还上诉人剩余投资款39万元及相应利息。 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答辩称，梁富荣投资50万元是一种股权，约定股权不管公司盈亏均全额退还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但合同条款部分无效不能否认投资合作的事实。 梁富荣答辩称，梁富荣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投资款应按照公司盈亏返还，闫宝晶在公司亏损的情况下起诉要求返还全部投资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闫宝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闫宝晶与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请求法院判令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梁富荣立即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闫宝晶剩余投资款39万元及相应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梁富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2日，闫宝晶与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甲方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乙方为闫宝晶，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投入50万元，占股份20%，甲方投入320万，占股份80%；甲方在经营期间出现机械事故、员工事故、或因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的停产停业的损失，按甲方80%、乙方20%共同承担。因为用他人的执照或人为的停产停业的所有损失由甲方承担，在停产停业期间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按股份利润分配计算）；在碎石加工销售正常运营后，甲方先把乙方投入的资金陆续返还。闫宝晶按照合作协议为碎石加工销售投入了500000元。2017年1月26日，通过梁富荣的银行卡账户返还闫宝晶投资款100000元，后又通过微信返还闫宝晶投资款10000元，剩余投资款390000元至今未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作协议明确了合同当事人为闫宝晶与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且合同当事人均已签字盖章，故该合作协议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闫宝晶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梁富荣虽然在合作协议中签字捺印，但其行为只是一种职务行为，并非合作协议的当事人。本案中合作协议约定“在碎石加工销售正常运营后，甲方先把乙方投入的资金陆续返还”，合作协议签订后，碎石加工销售确已正常运营，庭审中梁富荣陈述碎石加工销售存在亏损，鉴于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未出庭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故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陆续返还闫宝晶投资款，因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具体的返还投资款的时间，闫宝晶也在合理期间催要过投资款，现闫宝晶主张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剩余投资款39万元，予以支持。闫宝晶主张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剩余投资款39万元的相应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闫宝晶投资款390000元。二、驳回闫宝晶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提交了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两份、收条一份，欲证明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是亏损的，经过清算公司需返还梁富荣的投资款为14万多，且王坤收到了梁富荣的投资款15万元。闫宝晶的质证意见为：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闫宝晶没有收到15万元投资款，对收条的真实性也有异议。梁富荣对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定如下：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与闫宝晶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闫宝晶作为乙方投入50万，占股份20%，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投入320万，占股份80%，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责生产加工碎石、运输、人工等所有费用，闫宝晶在合作期间承担碎石的销售。协议签订后，闫宝晶按约定投入资金50万，根据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陈述及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闫宝晶非系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股东，未占有该公司股份，且未参与公司经营，未承担公司碎石的销售，故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与闫宝晶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并未按协议约定内容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未实现，现闫宝晶要求返还投资款50万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因闫宝晶已收到投资款11万元，故一审判决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给付闫宝晶剩余投资款39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主张的闫宝晶为隐名股东，闫宝晶的股份由梁富荣代持，系公司与股东之间关于股权是否存在或股权持有比例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另，闫宝晶与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梁富荣系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代表人，故一审判决认定梁富荣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合理合法。 综上所述，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闫宝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怀安县金朋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575元，闫宝晶负担3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