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福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魁星阁路哈佛园2栋201室。法定代表人：敖小春，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桑俊杰，新余福燊实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慧渊，江西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善水，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魁，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余福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善水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赣0502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熊善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赣05民终7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019年10月8日，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502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福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福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慧渊，熊善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熊善水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熊善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福燊公司向熊善水借款，未依法认定许文礼出具的借条变更了借款主体，导致认定福燊公司向熊善水借款1500万元错误；二、管理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表明福燊公司与许文礼已向熊善水归还27463466元，一审法院只认定许文礼还款17868000元错误；同时，福燊公司与熊善水借款时仅有许文礼一名股东，许文礼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高度混同，即便认定本案为公司借款，许文礼的个人还款应视为福燊公司还款，许文礼作为共同还款人也已将案涉债务还清，福燊公司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认定许文礼向熊善水借款340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熊善水答辩称：1、福燊公司在一审中一边强调熊善水与许文礼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一边又称许文礼向熊善水个人归还的借款应礼为福燊公司对熊善水的还款，违反了民法的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熊善水借款1500万元给福燊公司，福燊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向熊善水还息18万元，这就是双方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福燊公司认为许文礼与福燊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这一事实并未得到法律文书的认定，福燊公司依法应承担还款义务。熊善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熊善水债权27801000元（其中债权本金15000000元，债权利息按照月息2分暂算至2016年8月10日为12801000元）；2、依法判令由福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9日，福燊公司因开发新余市四眼井棚户区改造项目，需缴纳项目用地竞买保证金，与熊善水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由福燊公司向熊善水借款1500万元，借期两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2%，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法定代表人许文礼作为保证人担保。当日，许文礼又向熊善水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熊善水人民币三百万元整，借款为新余市四眼井棚户改造土地竞买保证金用，合并当天借（1500万元）纳入，合计为1800万元并承诺（包括股权质押和利息同样的保证）。借款人：许文礼。担保新余福燊实业有限公司。”2013年1月21日14时58分，熊善水向福燊公司汇款1500万元。2016年11月8日，熊善水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17年12月25日，管理人对熊善水的债权不予认定并作出不予认定债权的通知书。熊善水遂向法院起诉，并提出前列诉请。另查明：熊善水以投资名义后又转为许文礼借款的款项有：2011年9月20日，熊善水与许文礼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熊善水就南昌小兰工业园富山大道以南、金沙二路以东、玉湖以西、富山二路以北范围内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投资800万元。许文礼向熊善水的借款有：（1）2011年12月8日，许文礼向熊善水借款200万元；（2）2011年12月13日，许文礼以其妻蔡某某名义向熊善水借款190万元；（3）2012年4月28日，许文礼向熊善水借款100万元；（4）2012年11月14日，许文礼以其本人及其弟弟名义向熊善水借款700万元、利息840万元；（5）2013年3月27日，许文礼向熊善水借款200万元；（6）2016年9月2日，许文礼向熊善水借款35万元；（7）2017年1月25日，许文礼向熊善水借款2万元；（8）2017年2月20日，许文礼向熊善水借款6万元。以上借款合计2273万元。许文礼担保的款项有：（1）2013年7月14日，许文礼为案外人张某某向熊善水借款200万元、利息100万作担保；（2）2016年8月26日，许文礼为案外人黄某某向熊善水借款25万元作担保；（3）2016年8月21日，许文礼为案外人黄某某向熊善水借款10万元作担保。以上合计担保款335万元。许文礼合计欠熊善水款项为3408万元。许文礼向熊善水还款：（1）2013年4月12日，许文礼分三次向熊善水还款500万元；（2）2013年4月15日，许文礼分两次向熊善水还款100万元；（3）2013年4月16日，许文礼向熊善水归还向熊善水还款200万元、归还利息86.8万元。合计还款1786.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熊善水、福燊公司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本案所涉借款是福燊公司借款还是许文礼个人借款？针对本案所涉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以下分析：一、许文礼出具的借条是否免除了福燊公司的还款责任？对本案所涉借款，分别出具了两份书面凭证，最初由熊善水、福燊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法定代表人许文礼作为保证人担保，后由许文礼向熊善水出具了一份新的借款借条，该借条将前一份借款协议所借款项合并归入新的借款中，载明借款人许文礼，担保人为福燊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不管福燊公司是作为第一份借款协议的借款人还是作为第二份借条的保证人，均不能免除其向熊善水的还款责任，且福燊公司亦未能提供以其名义归还借款的证据。二、许文礼共欠熊善水3408万元，已归还1786.8万元，尚欠1621.2万元。许文礼拖欠熊善水的款项属于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福燊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其投资人许文礼向熊善水的还款行为不能与福燊公司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许文礼在担任福燊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福燊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以福燊公司名义向熊善水借款。借款协议写明借款人为福燊公司，担保人为许文礼，且加盖福燊公司公章并借款资金转入福燊公司账户。虽福燊公司的财务管理混乱，福燊公司财产与股东许文礼财产没有独立，但不能免除福燊公司承担责任的义务。故熊善水要求确认福燊公司拖欠熊善水本金15000000元，利息12801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熊善水对福燊公司享有普通债权15000000元，债权利息12801000元，合计27801000元。二审期间，本院查明，福燊公司以公司名义于2013年4月15日向熊善水付息1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属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福燊公司是否系案涉本息的借款主体，福燊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许文礼向熊善水的还款是否应认定为福燊公司向熊善水的还款，熊善水是否对福燊公司享有债权？关于争议焦点一。福燊公司主张2013年1月19日许文礼以个人名义就案涉1500万元向熊善水出具借条一份，借款人载明为许文礼，故本案的借款主体已发生了变化，福燊公司不需承担还款义务。本院认为，熊善水与福燊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后依约将借款转入福燊公司账户，熊善水作为出借主体、福燊公司作为借款主体，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许文礼以借款人的身份在1500万元借款的基础上重新出具了一份1800万元的借条，该行为并非熊善水同意福燊公司不再作为借款人并免除福燊公司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福燊公司主张其不是借款主体，不需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福燊公司主张许文礼的个人财产与福燊公司财产高度混同，故许文礼的个人还款应认定为福燊公司的还款。2013年1月21日，熊善水将款项转入福燊公司账户后，2013年4月15日，福燊公司以公司名义向福燊公司转款18万元并备注为还息，上述行为表明，对于本案所涉借款及还款，熊善水与福燊公司之间有对公司债务与许文礼个人债务作出区分的意思表示。在许文礼、福燊公司均对熊善水负有债务的情形下，福燊公司主张许文礼以个人名义所还款项应认定为公司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案外人许文礼未出庭的情形下确认许文礼与熊善水的民间借贷具体金额稍显不当，本案为熊善水与福燊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熊善水对福燊公司未清偿的债权请求确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福燊公司已于2013年4月5日向熊善水还款18万元，对此18万元依法应予扣减，一审法院未予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福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为：确认被上诉人熊善水对上诉人新余福燊实业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本金15000000元，债权利息12621000元，本息合计为27621000元；二、驳回被上诉人熊善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新余福燊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8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06元，合计361612元，由上诉人新余福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59271元，被上诉人熊善水负担23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小红审判员  王 欢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邓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