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8925号原告：叶文如，男，198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北京市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其平，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清俊，北京市华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轻舟幸福亿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南四环成寿寺路308号城外诚家居广场内YD001号。法定代表人：陈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晋卿，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原告叶文如与被告袁其平、被告北京轻舟幸福亿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轻舟幸福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文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被告袁其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清俊，北京轻舟幸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晋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文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对方，1、赔偿医疗费6622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残疾赔偿金271960元、鉴定费31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1655.8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6750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北京轻舟幸福公司将承包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紫芳园一区9号楼1202室（以下简称1202号房屋）的装修工程转包给了袁其平，袁其平根据工作需要又雇佣叶文如到上述工地干活。2018年9月25日上午，叶文如根据袁其平的安排到上述工地开弱电箱槽时眼睛受伤，叶文如受伤后到北京同仁医院治疗，后至北京美尔目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此事故致使叶文如左眼球受伤，左眼角膜裂伤，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视网膜裂孔等。事发后至今，就叶文如的人身损害赔偿事宜双方始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我认为，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身体遭受损害，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叶文如作为袁其平的雇员，并且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作为雇主的袁其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北京轻舟幸福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袁其平，故对于叶文如的损失应当与袁其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为维护我的合法权利特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我的诉讼请求。被告袁其平辩称：认可对方所述的事实经过，其开始选择在同仁医院就诊，后在美尔目医院住院，我方不清楚其最终选择医院是否为三甲医院，担心保险公司对医院资质不认可而拒赔。我方对其变更的诉讼请求有异议，对于交通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前几项我方认为以合法票据为准，认可合法票据及法律规定的费用。此外，叶文如与我是承包关系，我从北京轻舟幸福公司承揽的工程，把电气设备工程交给了叶文如来做，是承包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在对方工作中，有操作规范要求，电工打眼时要带防护镜，其未按照操作规程操作，未按公司要求施工，是违章的，导致其受伤，其本身有一定的过错。关于伤残鉴定报告，九级伤残，其受伤前就有眼部疾病。关于保险公司赔付，保险公司赔偿了1500多元，保险人是叶文如本人，二被告没权利主张赔偿，且保险公司不认可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希望在我方的配合下，叶文如向保险公司提出医疗费赔偿及伤残赔偿的诉讼程序，减轻我方的赔偿数额。我方对鉴定报告没有异议，就叶文如眼睛曾受伤有异议。最后，案件事实中，保险公司理赔金额低是因为叶文如未到保险公司要求的三甲医院就诊，在其受伤之初我方就告知了其要去三甲医院就诊，我方对于医疗费中三甲医院以下发生的费用不予认可。被告北京轻舟幸福公司辩称：我公司与袁其平之间为合作关系，承包关系，我方把装修的业务承包给袁其平，我公司为工人上团体险。叶文如是袁其平个人雇佣，不清楚其双方关系，通常情况下是承包形式。其余答辩同袁其平答辩意见一致。我方不认可是非法转包，是劳务分包的问题，具体由法院依法裁判。我方不认可需承担连带责任，即使需承担连带责任，也是在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6月2日，北京轻舟幸福公司（甲方）与袁其平（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内容一、乙方向甲方申请，成为甲方旗下的施工队，归甲方统一管理。二、乙方从甲方处承接装饰装修工程，甲方依照规定向乙方支付报酬。……第二条双方权利义务一、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负责与客户的前期洽谈及签订合同，并向乙方提供设计图纸和报价；2、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进场施工办理物业手续所需的相关文件；3、甲方将针对乙方所承接的每一单项工程与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各期工程款项；4、甲方对乙方实行必要的工程管理监控以及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5、甲方对乙方的所有违约行为均有权予以处罚，并可在其质保金中予以扣除。……二、乙方权利义务乙方与甲方签订本合同时须向甲方支付质保金6万元，风险抵押金1万元，共计7万元。……3、乙方必须对所属工人进行法规及安全教育以及必须的岗前培训；……5、乙方应严格遵守甲方制定的施工现场管理制度，统一穿着甲方工服，施工现场必须在明显位置悬挂甲方公司标志；7、乙方应对工人进行严格管理，施工地点严禁吸烟、酗酒、打架、赌博或其它违规行为，一经发现，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处罚，情节恶劣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作协议；8、乙方应及时向其施工人员支付费用，如因此产生工人到甲方吵闹等影响甲方正常办公等情形的，甲方有权根据情况严重性对乙方予以5000-30000元的处罚。……10、乙方的施工人员必须具有专业技术理论知识和实际操作技能。在每一道工序开工、完工时必须经管理人员和施工人员共同进行技术交底、规范性验收后，方可进行下一道工序；11、乙方应为工人缴纳社会保险，在施工过程中工人出现工伤事故的，由乙方负责；……17、乙方必须遵守甲方的有关工程管理的各项条例（见附件），附件名称包括《现场施工管理规范》、《现场施工管理处罚条例》、《现场文明安全施工管理规范》、《现场文明安全管理处罚条例》等”。后，袁其平从北京轻舟幸福公司处承接了1202号房屋装修工程，并安排叶文如从事电工工作。2018年9月25日上午，叶文如在开弱电箱槽过程中，眼睛受伤，随即到北京同仁医院治疗，后至北京美尔目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间2018年9月27日，主要诊断为左眼球内异物，其他诊断为左眼角膜裂伤缝合术后、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视网膜裂孔，并进行手术，出院时间2018年10月4日，后叶文如再次于2019年4月17日至4月22日在北京美尔目医院住院治疗。庭审中，叶文如还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医疗费发票等，证明支出医疗费用67746.39元；2、医院诊断证明、病历等证明因治疗住院情况；3、证明，证明事实经过，该证明系袁其平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内容为，叶文如在2018年9月25日上午9:30左右轻舟幸福亿家装修公司，袁其平工长紫芳园一区9号楼1202室工地，因墙体开弱电箱眼球受伤；4、居住证、房产证，证明其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获得赔偿，北京市居住登记卡载明其居住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张家店村108号，有效期为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2月21日；5、户口本、出生证明、派出所证明、村委会证明等，证明被扶养人情况。叶文茂（1953年8月17日出生）与高兰英（已去世）系夫妻，二人生育叶文如、叶文霞二子女，叶文如与徐红梅系夫妻，二人于2007年8月8日生育叶慧景，于2014年3月18日生育叶慧玲，叶文茂、叶慧景、叶慧玲的户口类型为家庭户，户口住址为宝应县夏集镇三洋村梁西组51号，村委会证明出具主体为宝应县夏集镇三洋河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主要内容为叶永茂有2子女，现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同时，派出所证明系宝应县公安局夏集派出所出具，证明第一句内容为，“兹有夏集镇三洋村梁西组51号村民叶永茂……”；6、交通费票据，证明交通支出情况；7、保险批单、信息变更单、2017年保险单，证明北京轻舟幸福公司自2017年起为叶文如投保。另查，北京轻舟幸福公司在2017年11月17日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叶文如投保投，并交纳保险费。2019年12月16日，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理赔医药费分割单，赔付金额为1525.83元。此外，叶文如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类别为电工作业，准操作项目低压运行维修，有效期为2012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16日。袁其平表示根据操作证上照片以及诊断证明显示，叶文如原患有眼部疾病。叶文如对此不认可。审理中，经叶文如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叶文如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0月30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叶文如伤残等级为九级。赔偿指数为20%；2．被鉴定人叶文如人身损害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15-45日，营养期为15-45日。叶文如支付鉴定费3150元。关于三方关系，北京轻舟幸福公司表示1202号房屋的装修包括在《合作协议》内，公司对工程进行监管，与袁其平是劳务分包关系，袁其平从事劳务部分，不存在非法转包；袁其平认可系劳务分包关系，北京轻舟幸福公司有严格的监管及责任，且给叶文如投保，不存在非法转包，与叶文如没有协议，叶文如是包工人员，并非劳务人员；叶文如对此不认可，并称承包工程需要资质，袁其平没有相应资质，故为非法转包。关于叶文如过错问题，北京轻舟幸福公司、袁其平表示叶文如未按照规范戴防护镜，存在过错，防护镜应由叶文如自行提供；叶文如认可没有戴防护镜，并称之前从事过同类开槽工作，但表示北京轻舟幸福公司、袁其平均未进行培训及安全教育。关于保险赔偿问题，北京轻舟幸福公司、袁其平表示已告知需要到三甲医院就诊才能获得保险理赔，北京美尔目医院非三甲医院，且投保为了减轻己方赔偿责任，叶文如怠于行使自己权利，加重了赔偿责任；叶文如表示开始去的亦庄同仁医院，后转到同仁医院，之后转到北京美尔目医院，该医院由同仁医院医生坐诊，并被告知有床位，因就诊紧急，故在北京美尔目医院就诊治疗。袁其平表示认可就诊经过，当时叶文如说了同仁医院推荐去北京美尔目医院，也知道当时同仁医院没有床位，但表示可以去别的三甲医院。关于叶文如工资问题，叶文如称有活干时300元/日，平均月工资200元/日，但未提交税收缴纳相关证据，北京轻舟幸福公司、袁其平称不清楚叶文如具体工资收入。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法律关系。根据《合作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轻舟幸福公司将诉争房屋劳务分包给袁其平，双方为劳务分包关系，袁其平为个人，不存在劳务承包资质，劳务分包行为违反法律相关规定。袁其平指示安排叶文如在诉争房屋从事电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北京轻舟幸福公司为包括叶文如在内的工人进行了投保，综合本案案情和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袁其平与叶文如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北京轻舟幸福公司、袁其平关于叶文如与袁其平之间为承包关系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第二、责任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诉争房屋弱电箱开槽过程中，叶文如眼睛受伤，并经鉴定为九级伤残，袁其平应对叶文如进行赔偿。同时，根据《合作协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可以认定北京轻舟幸福公司应知道袁其平为个人，没有相应资质，故北京轻舟幸福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此同时，北京轻舟幸福公司、袁其平主张叶文如存在操作过错，应减轻己方赔偿责任，本案中，叶文如持有电工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且非第一次从事该类工作，理应知道在作业时应当佩戴防护镜，其未依规进行佩戴，导致眼睛受损，且如果佩戴可能避免此次损害的发生，因此，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失，且并非一般过失，故按照相关规定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具体减轻比例，本院根据本案案情和现有证据，依法酌情予以确定。此外，北京轻舟幸福公司、袁其平以叶文如曾患有眼部疾病为由，主张减轻己方责任，虽然，叶文如在2018月9月27日住院诊断时，包括了左眼角膜裂伤缝合术后内容，但根据相关规定类推，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叶文如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此次事故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因此，北京轻舟幸福公司、袁其平的该项意见，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第三、保险赔付问题。北京轻舟幸福公司、袁其平主张因就诊非三甲医院，导致大部分赔偿未通过保险赔付，而为叶文如购买保险的目的系减轻己方赔偿责任。叶文如对此不认可，但同意扣除保险赔付的医疗费1525.83元。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叶文如先行到同仁医院就诊，后因无床位，选择医生推荐的北京美尔目医院，并尽快进行了住院和手术，袁其平当时亦知晓叶文如的就诊经过。因受损为眼部，情况紧急，叶文如的选择符合通常做法，并无不当，袁其平关于另选其他三甲医院的意见，缺乏合理。与此同时，北京轻舟幸福公司为叶文如购买的保险为商业险，根据目前情况，并无关于保险理赔减轻保险购买人赔偿义务的相关约定，在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北京轻舟幸福公司、袁其平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赔偿。第四、具体赔偿。关于医疗费，根据医院票据并结合保险分割单计算，并扣除叶文如已取得的保险报销金额，予以确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医院诊断、住院情况，本院对叶文如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叶文如办理了北京市居住登记卡，从事电工工作，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户口本、派出所证明、村委会证明，可以认定相关费用计算标准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叶文如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有相应《鉴定文书》佐证，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考虑医院诊断医嘱、伤情、工作情况以及税收缴纳等本案案情，依法酌情予以确定；关于交通费，根据就医、复查等情况，并考虑交通费支出合理性，本院依法酌情予以确定；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依法酌情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于法有据，本院依法酌情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袁其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叶文如医疗费45245.3元；二、袁其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叶文如残疾赔偿金237022.5元；三、袁其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叶文如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1050元、护理费2100元、交通费560元；四、袁其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叶文如误工费17500元；五、袁其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叶文如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六、袁其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叶文如鉴定费3150元；七、北京轻舟幸福亿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八、驳回叶文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4元，由叶文如负担3903元（已交纳），袁其平负担5351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洪杰人民陪审员  孙桂华人民陪审员  石淑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秦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