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武，男，1994年4月19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航，重庆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重庆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勇，女，198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林，重庆奥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武因与被上诉人曹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5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9月25日、11月15日和12月27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并于2020年5月8日通知当事人本人到庭核查。上诉人林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航、谭军与被上诉人曹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确认其已向曹勇偿还借款295893元；2.由曹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其自2017年9月至2017年10月，通过微信、支付宝向曹勇还款161093元，通过他人银行卡转账向曹勇还款100000元，通过现金向曹勇偿还15000元，以茅台酒向曹勇抵偿9000元，以为曹勇购买苹果手机偿还6300元，以为曹勇偿还信用卡方式偿还4500元，以上共计295893元，一审法院认定其仅偿还17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第二次开庭的传票，电话通知的开庭时间也是错误的，导致其错过第二次庭审，剥夺其诉讼权利，属程序违法。曹勇辩称，林武已于2017年9月23日自认仍拖欠其25万元，林武上诉所称款项系其他往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武立即偿还其借款余额27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收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林武向曹勇出具《借条》，主要载明：2017年6月9日林武向曹勇索借25万元。该《借条》下载明了林武尾号9915的工商银行账号。同日，曹勇向林武该账户转款20万元。2017年9月27日，曹勇向林武转款7万元；同年11月1日再向林武转款1万元；同年11月6日再向林武转款6万元。庭审中，曹勇明确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即起诉之日为2018年8月21日，并陈述其通过现金以及林武认可其使用钱款的方式向林武出借5万元，林武共计还款17万元。曹勇另举示微信转账记录1页，该记录显示收款方为“装醉·自己”，拟证明曹勇2017年5月6日向林武转款2万元。经核实，该转账记录无原始载体可供核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曹勇向林武支付出借款，林武出具借条，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曹勇举示的微信转款记录无法同原始载体核对，对该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借条》载明的内容看，没有林武已经收到借款25万元的意思，且载明了林武的收款账户，曹勇仅向该账户转款20万元；曹勇陈述通过现金及林武认可其使用的方式出借了5万元，但未举示证明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曹勇出借金额共计34万元（20万元+7万元+1万元+6万元），冲抵曹勇自认林武的还款17万元后，林武尚欠借款17万元（34万元-17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或逾期利率，曹勇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8月2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曹勇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林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勇借款1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借款1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曹勇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林武向本院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8张和还款记录打印件2张，拟证明除一审判决认定的17万元还款外，其还另行还款91700元，该款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经质证，曹勇确认其手机中存在与该8笔微信转账记录对应的微信收款记录，但认为2017年9月28日的1万元已包含在其一审自认的林武已偿还的17万元中。庭审后，曹勇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1.林武已自认于2017年9月23日尚欠其25万元，故2017年9月23日之前的还款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之后的还款一审法院也已进行扣减；2.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17年8月13日的微信转账记录头像与其他微信转账记录头像不一致，无法证明转账记录中的“曹勇”即为其本人。经审查，本院认为，首先，因曹勇对2笔还款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曹勇已确认手机中的微信收款记录与林武的微信转账记录一致，故本院对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该部分证据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亦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其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曹勇向本院举示了其与林武的微信、支付宝聊天记录及其向林武的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截至2017年11月6日，林武尚欠其借款18万元以及林武曾要求其帮助微信转账提现，故林武向其转账的部分款项系用于其提现。经质证，林武认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请法院依法审查，即使该部分证据材料为真，也仅能证明林武尚欠12万元，且无法证明曹勇已向林武支付了所谓提现的款项。经审查，本院认为，首先，曹勇已举示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所存储的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且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载的2017年9月28日1万元转账记录时间与林武举示的微信转账记录时间能够吻合，而微信转账记录所载收款方的昵称与林武二审中自认的其使用的微信昵称相一致，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前述证据材料所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其次，在林武对支付宝聊天记录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曹勇未能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聊天的对象即为林武，故本院对其真实不予确认。据此，本院对曹勇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7月10日和8月10日，林武分别向曹勇转账700元、1000元，曹勇认可收到该两笔款项。2017年7月30日，林武分两次向曹勇微信转账共计3500元，2017年8月12日，林武向曹勇微信转账13000元，2017年8月13日，林武向曹勇微信转账500元，2017年8月15日，林武向曹勇微信转账2000元，2017年8月27日，林武向曹勇微信转账6万元，2017年9月7日，林武向曹勇微信转账1000元，2017年9月28日，林武向曹勇微信转账1万元。前述8笔微信转账合计9万元，曹勇的手机中均有相对应的收款记录。2017年5月6日，曹勇向林武微信转账2万元，2017年5月19日，曹勇向林武微信转账15000元，2017年5月24日，曹勇向林武微信转账1000元，2017年7月1日，曹勇向林武微信转账3000元，2017年8月5日，曹勇向林武微信转账500元，2017年9月4日，曹勇向林武微信转账900元。2017年9月23日的微信对话记录显示，林武称：差你的钱，我会尽快找来还给你，谢谢你这么久来一直对我的包容和忍让。之前给你的钱就算了吧，我还是差你25万，我会尽快想办法找来还给你的，对不起。曹勇回复：不用那么多，（计）算清楚就好，我不占便宜。一审中，曹勇述称，其自认的林武已向其偿还的17万元具体组成为：2017年6月19日，林武通过他人向其银行转账10万元（分两笔），2017年9月28日，林武通过支付宝偿还1万元，2017年10月10日，林武通过微信偿还3万元，2017年10月11日，林武通过支付宝还款8000元，2017年10月12日通过支付宝偿还22000元。二审中，曹勇陈述，林武已还款17万元中，2017年10月10日3万元的凭证已无法找到。二审中，林武认可其曾使用过昵称为“木木·疯子”的微信号。另查明，一审法院通过法院邮政专递形式向林武邮寄了开庭传票（EMS单号1048185039492），通知其于2019年3月22日9时10分到指定地点参加本案庭审。邮政查询系统显示该邮件已于2019年3月18日被林武本人签收。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林武已偿还的借款金额及尚欠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中，一审法院已通过法院邮政专递方式向林武邮寄了开庭传票，通知其于2019年3月22日9时10分到指定地点参加庭审，经查询，该邮件已于2019年3月18日被林武本人签收，故一审法院已向林武送达了开庭传票。林武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案件予以缺席审理，并无不当。林武关于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属审理程序违法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曹勇向林武出借的款项金额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首先，林武于2017年6月9日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25万元，而曹勇于2017年6月9日之前已向林武转账36000元，该事实足以说明双方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就已存在经济往来，结合曹勇在《借条》出具当天向林武转账20万元的事实，能够推定案涉《借条》所载明的25万元不仅包含曹勇当天支付的20万元，还包括曹勇此前支付的款项，根据前述规定，案涉《借条》所载25万元系双方借款金额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林武出具案涉《借条》后，曹勇于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1月6日期间又向林武转账共计144400元，林武未举证证明前述款项系其他性质的款项，根据前述规定，本院依法推定该144400元系曹勇向林武出借的本案借款。综上，曹勇出借给林武的款项共计394400元。（二）关于林武已偿还的借款金额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曹勇在一审中自认林武偿还其17万元并举示了其中14万元的转款凭证，该自认系曹勇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林武主张其于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9月28日向曹勇转账的共计917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但曹勇认为2017年9月28日的1万元已包含在其一审自认的17万元中，而林武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曹勇关于17万元具体构成的陈述存在错误或该1万元确不应包含于前述17万元之中，根据前述规定，应由林武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依法推定林武于2017年9月28日向曹勇转账的1万元已包含在曹勇自认的已还款17万元中，不能重复冲抵。微信转账的其余81700元，曹勇的手机中均有相应微信收款记录，虽曹勇辩称该款系林武委托其提现而转款，但曹勇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林武委托其进行提现且其已将提现款支付给了林武，根据前述规定，应由曹勇对其代为提现的主张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依法推定微信转账的其余81700元为林武向曹勇偿还的本案借款。最后，林武上诉称其还以酒抵账、代买手机、现金支付等方式偿还了部分借款，但曹勇对此不予认可，而林武亦未能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应由林武对其前述主张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认定林武已偿还的借款金额共计251700元。（三）关于林武的应还款额。审理中，曹勇辩称林武于2017年9月23日自认尚欠25万元，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林武提出之前给的钱就算了，但曹勇回复计算清楚就好，由此可知双方并未就尚欠款额进行对账或达成一致意见，故该对话内容不能作为林武关于其尚欠款额的自认。据此，根据本院前述认定，林武还应偿还曹勇借款142700元（394400元-251700元）。另，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因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本院据此查明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林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5586号民事判决；二、林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勇借款142700元并支付利息（以142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驳回曹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被上诉人曹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林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