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初1376号 原告：杭州松下家用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某。 原告杭州松下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下电器公司）与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古储运公司）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李某，被告宝塔财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古储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票据金额合计1020万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从票据首次提示付款日至本息实际清偿日的利息（暂算至2018年11月27日，为170302.5元，此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3、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取得有关拒绝证明的费用9000元，律师费49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买卖合同卖方，因收取买方支付的货款，通过背书转让取得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被告大古储运公司作为出票人的共计18张汇票，具体详见附表。上述票据到期当日（130887109520120180116149473132号票据为次日），原告均通过银行电子汇票系统提示付款，但被告一拒不签收，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亦未出具拒绝证书。原告认为，被告一作为承兑人，有付款义务，应为其拒绝付款行为及不出具拒绝证明的行为承担责任；被告二作为案涉汇票的出票人，应承担保证该等汇票得到付款的责任，在汇票得不到付款时，应向原告清偿汇票金额、逾期利息及取得有关拒绝证明的费用等。两被告亦应承担律师费等原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辩称，一、票据法司法解释第四条和第五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因此，本案应当为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二、对原告起诉被告承担票据付款请求权兑付票据无异议，对延期兑付的利息《票据法》及《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档次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计算时间应当自汇票到期日起计算，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页有明确时间。原告所有票据有多次提示付款的情况，票据状态均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其中重复操作的原因无法得知。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进驻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工作组第一次公告内容，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要求持票人提供相关资料按照票据法第十条审查票据取得的合法性。鉴于此，被告认为本案应根据“先刑后民”原则驳回或中止审理。如果法院认为本案仍应当继续裁判，被告提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与纸质票据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持票人必须在自己的电票系统中操作提示付款，承兑人也就是本案被告作为金融机构接收后才能兑付，原告所持票据转让背书栏仍为“可转让”，为了裁判文书能够锁定本张票据，请求法院在裁判判项中列明由被告承兑票号为某某某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注明票据信息（包括票号、到期日、金额）或以附件列明明细，这样才能确保裁判文书的准确性，避免后期履行或执行过程中因票据系统中操作追索或继续背书转让产生其他纠纷。三、财务公司是由银监会批准设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也是直接接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金融机构，拒付证明是由被告出具。原告已提示付款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至今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或“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被告没有对任何一张票据在电票系统中点击拒付，也没有向原告出具过任何拒付证明，按照票据法规定该责任首先应当由被告单独承担，如果让其他背书人及出票人共同承担此责任显失公平。被告延期兑付并不能视同为拒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本案原告在没有取得被告出具的拒付证明时，哪些文书可以视为具有拒绝的效力呢？票据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的，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文书具有拒绝证明的效力。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处罚决定具有拒绝证明的效力。因此，不能因被告的延期兑付就视为被告拒付，这样于法无据。四、原告所谓取得的有关拒绝证明不是被告出具，也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拒绝证明，对于该部分费用被告不同意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认为于法无据，不予承担。 被告被告大古储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114787624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2、130887109520120180111147876240号电子汇票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3、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6149473132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4、130887109520120180116149473132号票据到期日次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5、证据1、2对应票据相关的订货、交货单据。 第二组证据：证据6、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9150947378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7、130887109520120180119150947378号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8、证据5、6对应票据相关的订货、交货单据 第三组证据：证据9、票据号码为13028710580122017121913926141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10、130287105801220171219139261415号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11、票据号码为130287105801220171227143285188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12、130287105801220171227143285188号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13、票据号码为13028710580122017122714348008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14、130287105801220171227143480080号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15、证据8-13对应票据相关的订货、交货单据。 第四组：证据16、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0514634678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17、130887109520120180105146346785号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18、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09146955359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19、130887109520120180109146955359号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20、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0914695545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21、130887109520120180109146955455号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22、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0914695548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23、130887109520120180109146955480号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24、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09146955543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25、130887109520120180109146955543号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26、证据15-24对应票据相关的订货、交货单据。 第五组证据：证据27、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9150943026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28、130887109520120180119150943026号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29、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915094392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30、130887109520120180119150943920号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31、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19150943489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32、130887109520120180119150943489号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33、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201157414561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34、130887109520120180201157414561号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35、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201157414529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36、130887109520120180201157414529号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37、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201157415304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38、130887109520120180201157415304号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39、证据26-37对应票据相关的订货、交货单据 第六组证据：证据40、票据号码为130287105801220180102145203068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证据41、130287105801220180102145203068号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证据42、证据41对应票据相关的订货、交货单据P334-353 第一组至第六组证据中除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记录、提示付款回执为打印件外其他证据均为原件。 证明：原告通过背书方式合法取得案涉18张票据，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为承兑人，被告大古储运公司为付款人，经原告提示付款，被告一拒绝付款的事实。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对第一组至第六组证据中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票据到期日提示付款回执显示为逾期款待签收认为原告方有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对该证据无异议；订货联络书及送货单认为是原告前一手背书人松下电器（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与前前手背书人即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原告与其前一手之间有合法的贸易背景。 第七组证据：证据43、发票，系原件，证明：原告取得案涉票据系基于真实贸易关系。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中货物名称为松下洗衣机与原告提供的前六组证据中订货单及送货单上的货物无法核对，因为送货、订货单中货物均为代码。 第八组证据：证据44、《委托代理合同》原件1份，证据45、律师费发票原件1份，证据46、律师费支付凭证原件1份，证明：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及支付律师费的事实。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第九组证据：证据47、（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8502号公证书原件1份，证明：六张票据的基本情况和提示付款情况。具体票据号码如下： 130887109520120180111147876240、 130887109520120180116149473132、 130887109520120180119150947378、 130287105801220171219139261415、 130287105801220171227143285188、 130287105801220171227143480080。 证据48、（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8503号公证书原件1份，证明：六张票据的基本情况和提示付款情况。 具体票据号码如下： 130887109520120180105146346785、 130887109520120180109146955359、 130887109520120180109146955455、 130887109520120180109146955480、 130887109520120180109146955543、 130887109520120180119150943026。 证据49、（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8504号公证书原件1份，证明：六张票据的基本情况和提示付款情况。 具体票据号码如下： 130887109520120180119150943920、 130887109520120180119150943489、 130887109520120180201157414561、 130887109520120180201157414529、 130887109520120180201157415304、 130287105801220180102145203068。 证据50、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1份，证明：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本案票据有关事项进行了公证，原告为此支付了9000元公证费。 证据51、《情况说明》原件1份，证明：原告取得票据基于真实交易关系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对第九组证据中公证书、公证费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拒付的事实，所有票据均处于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原告所谓取得有关拒绝证明不是被告出具的拒付证明，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拒付证明，该部分费用被告不承担。情况说明是原告与其前手之间的贸易关系，与原告提供的前六组证据无法一一对应，真实性有异议。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银川市公安局警情通报微信公众号截图打印件1份，证明：被告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涉嫌刑事犯罪，应根据先刑后民驳回或中止审理。 原告对该证据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警情通报是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不是本案被告，先刑后民的说法不成立。 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第一组至第六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第七组证据：发票，不能证明与第一组证据至第二组证据的存在关联性，不予采信；对第八组证据《委托代理合同》1份、律师费发票原件1份、律师费支付凭证1份，双方对此并无明确约定，不予采信；对第九组证据：证据47、（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8502号、18503、18504公证书，《情况说明》，与第一组至第六组证据相印证，予以采信；对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提供的银川市公安局警情通报微信公众号截图1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松下电器公司自2018年1月31日至3月13日，通过背书方式受让宝塔财务公司为承兑人，大古储运公司为出票人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8份，票据金额共计1020万元，具体票据详见附表。以上汇票均经依次背书至原告，背书均连续。票据状态均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上述汇票到期后，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未付款。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系原告与被告因买卖合同而获得的票据，且与其余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涉案票据涉嫌违法犯罪，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二、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持票人应当按照规定期限提示付款，定日付款的，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涉案票据系定日付款，原告作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但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期限提示付款，其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实质要件未成就，故应由承兑人及出票人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但票据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未按承诺付款，原告已行使了第一顺序权利即付款请求权。原告向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主张权利没有得到付款，其可以主张追索权利。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原告作为合法持票人，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大古储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票据款1020万元，并以1020万元为基数自每份汇票到期次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拒绝证明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律师费用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于原告关于律师费用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大古储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杭州松下家用电器有限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20万元，并承担自每份汇票（详见附表）到期次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每份票据金额为基数，自票据到期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杭州松下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058元，由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负担81645元，原告杭州松下家用电器有限公司54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牛有成 审 判 员  王 刚 人民陪审员  仇 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