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娇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北环路88号。法定代表人：张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舒丹，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亮才，男，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毓敏，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天娇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娇城公司）因与上诉人宋亮才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娇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1.判令宋亮才向天娇城公司支付因宋亮才错误的诉讼保全行为给天娇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以查封财产价值为基数，自被查封之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保全财产解封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19日为2313670元）；2.判令宋亮才向天娇城公司支付因宋亮才错误的诉讼保全行为致使天娇城公司提供担保财产所产生的因解决与宋亮才的纠纷天娇城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80000元以及交通费1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均由宋亮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天娇城公司“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查封的财产在查封期限内具有融资的计划或可操作性，也不足以证明保全行为导致其原有融资计划落空，从而产生融资损失”的认定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首先，宋亮才恶意查封的天娇城公司土地属于房地产开发项目，天娇城公司通过项目土地进行担保融资是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市场操作惯例，但鉴于宋亮才恶意查封，导致天娇城公司无法利用项目土地进行融资而产生资金损失是必然的，一审法院毫无根据地认定天娇城公司没有融资计划或可操作性，缺乏事实基础。其次，天娇城公司在项目土地被查封前已经向银行提出融资需求，并正在准备相关资料，由于宋亮才的恶意查封导致天娇城公司无法继续与银行洽谈融资事项，该项基本事实也是清楚的。再则，天娇城公司通过案外人置换保全措施的方式申请解除项目土地后，也实际通过项目土地抵押进行了融资，由此可知，天娇城公司利用项目土地进行融资是必然和有计划的，也是可行的。二、一审法院关于“天娇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8万元，产生于2017年3月2日，该时间在第一次诉讼，即2017年3月14日之前，天娇城公司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与宋亮才的诉讼及申请保全行为具有关联性”的认定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由于宋亮才的恶意查封行为导致天娇城公司不得不委托律师事务所采取措施应诉以避免给其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且天娇城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律师费票据，宋亮才应当赔偿天娇城公司因此产生的律师费损失。三、一审法院关于“天娇城公司据实的差旅费票据无法证明与宋亮才的诉讼及申请保全行为具有关联性，缺乏事实依据”的认定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由于宋亮才的恶意查封行为导致天娇城公司不得不应诉、采取措施以避免宋亮才恶意查封行为给天娇城公司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天娇城公司前往成都、一审法院及评估机构等处理与恶意查封相关的事项，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和差旅费等，且天娇城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费用的票据，宋亮才应当赔偿天娇城公司因此产生的差旅费损失。对天娇城公司的上诉，宋亮才答辩并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为“采用诉讼中财产保全应当具备的条件之一就是该诉讼请求具有财产给付内容”，此认为本身就是错误，并非只有具有财产给付内容的才能申请进行保全。2.一审判决认为宋亮才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没有给付内容，且宋亮才申请撤诉后没有申请解除对天娇城公司的财产保全，据此认定宋亮才“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未尽合理谨慎义务，具有明显错误”，这个认定也是错误的。错误与诉讼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过错本身是有区别的。四川华泰恒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原本持有天娇城公司48%的股权，宋亮才作为华泰公司股东代表提出诉讼，股东代表诉讼本身属于新类型案件，无论是当事人还是专业人士对其有一个认知、研究过程，并且该案涉及的案件事实较为复杂。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仅要看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关键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宋亮才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并非故意或存在重大过失。宋亮才提出对天娇城公司的资产申请财产保全，是基于天娇城公司也是侵权人之一，虽然宋亮才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没有给付内容，但天娇城公司的核心资产就是土地，申请保全土地是为了防止各侵权人转让资产，从而落空股权，因此，宋亮才申请财产保全并非为了损害天娇城公司的合法权益。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申请撤诉，无需再单独申请撤销财产保全。一审判决将“未尽合理谨慎义务”作为衡量过错的标准是错误的。3.宋亮才第一次撤诉是基于当时不影响法院年终结案考核，随后2018年1月3日第二次提出诉讼，第二次撤诉是因为天娇城公司等对管辖权提出上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第二次诉讼中“宋亮才申请此次诉讼保全具有重大过失”是错误的。天娇城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宋亮才申请财产保全具有损害天娇城公司合法权益的重大过失。一审判决认定第三次诉讼中“宋亮才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具有明显错误”，这是不成立的。宋亮才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过错。4.天娇城公司主张的评估费20000元与宋亮才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即便有关系也是间接的。故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天娇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娇城公司承担。对宋亮才的上诉，天娇城公司辩称，1.宋亮才对天娇城公司所造成的损害行为是真实存在的，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是符合规定的；2.宋亮才的多轮诉讼、申请保全的行为给天娇城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该损失与宋亮才的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宋亮才应当赔偿天娇城公司的损失，请求依法驳回宋亮才的上诉请求。天娇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宋亮才向天娇城公司支付因宋亮才错误的诉讼保全行为给天娇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15.1201万元（天娇城公司当庭主张诉讼金额由314.183万元增加为315.1201万元）；2.判决宋亮才向天娇城公司支付因宋亮才错误的诉讼保全行为致使天娇城公司提供担保财产所产生的评估费2万元，以及因解决与宋亮才的纠纷天娇城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均由宋亮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宋亮才以王冰凌、杨林、成都加美盛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美公司）、自贡市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森公司）、天骄城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之诉,案号为（2017）川0304民初406号，后于2017年12月28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该案审理期间，宋亮才申请对天娇城公司价值300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裁定准予该申请，并查封了天娇城公司位于自贡市大安区大山铺组团B-01-XX号，面积100643平方米，证号为201701130XXXX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也查封了宋亮才提供的担保财产。上述保全措施执行后，天娇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要求解除对其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2017年6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304民初406-3号民事裁定，认为根据宋亮才提起的诉讼请求，可以确定该案属于确认之诉，其诉请没有实际的给付内容，即使宋亮才胜诉并经生效判决确认其享有股权，也不会产生对查封土地进行处置的法律后果，宋亮才也不会因此受领任何实际的给付利益，宋亮才提出的财产保全所针对的财产并非诉争标的，对上述土地的保全措施在本案中没有实际意义，故裁定解除了对天娇城公司所有的价值3000万元财产的查封、冻结。2017年6月12日，一审法院根据宋亮才的申请，裁定冻结了成都加美盛世投资有限公司、自贡市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林在天娇城公司分别持有的全部股份。2017年6月21日，天娇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该公司股东股权的冻结措施，并提供了其他财产作为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于同日作出裁定，裁定解除上述保全措施，并查封了天娇城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而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查封了天娇城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于2017年6月27日解除了对天娇城公司位于自贡市大安区大山铺组团B-01-XX号，面积100643平方米，证号为201701130XXXX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查封。宋亮才撤诉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根据天娇城公司的申请，裁定解除对案涉担保财产的保全措施，并于2018年1月29日向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解除本院对天娇城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的查封。此次诉讼，案涉土地查封期限计63天，担保财产查封期限为222天。2018年1月3日，宋亮才以王冰凌、杨林、加美公司、鸿森公司、天骄城公司为被告，以华泰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之诉，案号为（2018）川0304民初101号，后于2018年5月29日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该案审理期间，宋亮才申请对天娇城公司价值300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裁定准予该申请，并于2018年1月11日查封了天娇城公司上述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宋亮才提供的担保财产。上述保全措施执行后，天娇城公司申请变更保全标的物，请求解除对上述土地的查封，并提供其他财产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3日裁定解除对该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并查封了担保财产。宋亮才撤诉后，天娇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担保财产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执行裁定，解除了对上述担保财产的保全措施。此次诉讼，案涉土地查封期限计83天，担保财产查封期限为98天。2018年6月19日，宋亮才再次以王冰凌、杨林、加美公司、鸿森公司、天骄城公司为被告，以华泰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之诉，要求天娇城公司恢复并变更工商登记华泰公司持有天娇城公司48%的股份，并已出资2888万元。该案案号为（2018）川0304民初1255号。2018年7月9日，一审法院依宋亮才申请作出了（2018）川0304执保255号执行裁定，查封了天娇城公司上述地块使用权及宋亮才提供的担保财产。其后，天娇城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以查封对象错误及超额查封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复议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需要向宋亮才明确诉讼请求，经释明，宋亮才称该案系依据公司法提出的股东代表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天娇城公司并非导致华泰公司持有天娇城公司股份灭失的行为主体，天娇城公司在该案中不是履行义务主体，并于2018年10月29日裁定撤销（2018）川0304民初1225号、（2018）川0304民初1255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天骄城公司上述地块使用权的查封。2018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304执保479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2018）川0304执保255号执行裁定书对申请人天娇城公司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此次诉讼，案涉土地查封期限计114天。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304民初1255号之四民事裁定，认为该案的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该案由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故根据宋亮才主张的事实，其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故宋亮才并非该案适格的原告。根据宋亮才的诉讼请求，该案的案由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宋亮才可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起诉股权转让的实施人，但宋亮才要求恢复变更工商登记的主体天娇城公司并非股权转让的实施人，其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履行义务主体不当。宋亮才提起的此次诉讼不应受理，故裁定驳回宋亮才的起诉。宋亮才不服此裁定，上诉至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于2019年9月19日申请撤回上诉，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宋亮才撤回上诉。现（2018）川0304民初1255号之四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天娇城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向自贡信达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申请对其提供的变更保全标的物的担保财产进行估价，评估结果显示，天娇城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价值3009.27万元。此次评估产生评估费2万元。2017年3月2日天娇城公司产生8万元顾问费。上述三次诉讼，宋亮才均委托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宋亮才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2.天娇城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评估费、律师费是否应当赔偿。首先，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再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从申请人在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损害事实是否客观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来进行考量。故应当以宋亮才是否具有明显过错为依据判断其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以是否存在损害事实及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来评判承担赔偿责任与否。一、关于宋亮才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的问题。针对宋亮才提起的三次诉讼，分别进行评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采用诉讼中财产保全应当具备的条件之一就是该案的诉讼请求具有财产给付的内容。第一次诉讼中，宋亮才的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华泰公司持有天娇城公司48%的股份，并已投资2888万元……，进而提起诉讼保全。根据查明的事实，已有生效裁定认为该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其诉请没有实际的给付内容，即使宋亮才胜诉并经生效判决确认其享有股权，也不会产生对查封土地进行处置的法律后果，宋亮才也不会因此受领任何实际的给付利益，宋亮才提出的财产保全所针对的财产并非诉争标的。且宋亮才申请撤诉后，并未申请解除对天娇城公司的财产保全。故可以认定宋亮才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未尽合理谨慎义务，具有明显错误。第二次诉讼中，宋亮才对相同的被告、第三人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之诉，诉讼请求与第一次诉讼亦不尽相同。虽然其在向法院申请对天娇城公司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的同时，提供了担保财产，一审法院亦根据天娇城公司的申请依法置换了保全物，但宋亮才在案件审理四月之久后又申请撤回起诉，且并未申请解除对天娇城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结合第一次诉讼及后续诉讼的情形综合分析，现有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宋亮才申请此次诉讼保全具有重大过失。第三次诉讼中，宋亮才对相同的当事人提起相近似的诉讼请求，并申请对天娇城公司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经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其依然坚持诉讼。如前所述，在该案中，法院认为天娇城公司并非导致华泰公司持有天娇城公司股份灭失的主体，宋亮才并非适格的原告，裁定解除了对天娇城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并最终裁定驳回了宋亮才的起诉，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此次诉讼中，宋亮才委托了具有专业知识的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相关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依然坚持诉讼，并最终被裁定驳回起诉。可以认定宋亮才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具有明显错误。故宋亮才辩称不存在申请保全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应当认定宋亮才的三次申请财产保全行为错误，构成侵权。二、关于天娇城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评估费、律师费是否应当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宋亮才对天娇城公司具有侵权行为，是否赔偿损失，应从申请保全是否造成实际损失等方面进行考量。天娇城公司主张查封其土地使用权及担保房产，产生融资损失3041835元，但其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查封的财产在查封期限内具有融资的计划或可操作性，也不足以证明保全行为导致其原有的融资计划落空，从而产生融资损失，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再有，天娇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8万元，产生于2017年3月2日，该时间在第一次诉讼，即2017年3月14日之前，天娇城公司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与宋亮才的诉讼及申请保全行为具有关联性，故不予支持。同理，天娇城公司举示的差旅费票据无法证明与宋亮才的诉讼及申请保全行为具有关联性，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天娇城公司主张的评估费2万元系在诉讼中为评估担保财产价值而产生，与宋亮才申请保全的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视为损失，对该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天娇城公司因宋亮才的保全行为造成的损失共计2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宋亮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骄城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天骄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9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935元。由天骄城公司负担20968元，宋亮才负担15967元。二审中，天娇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代理费发票，拟证明天娇城公司因宋亮才诉中保全损害行为导致产生律师代理费6万元，宋亮才应当承担该款项的赔偿责任。宋亮才向本院提交了（2020）川0304民初23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及诉状，拟证明华泰公司诉鸿森公司、天娇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已在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宋亮才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对天娇城公司提交的证据，宋亮才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属于宋亮才赔偿的范围，宋亮才对该款不应当赔偿。对宋亮才提交的证据，天娇城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宋亮才起诉了三次，宋亮才一直在根据法院的审理情况不断调整自己的诉讼主张，其并不清楚自己的法律关系，混淆了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的区别。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天娇城公司以及宋亮才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应予确认。另查明，宋亮才第一次起诉天娇城公司、加美公司、鸿森公司、王冰凌、杨林案的诉讼请求主要为：确认2014年7月2日王冰凌于杨林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天娇城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确认华泰公司与加美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2014年8月28日华泰公司与鸿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华泰公司持有天娇城公司48%的股份，并已实际投资2888万元。宋亮才第二次的诉讼请求主要为：确认华泰公司与加美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2014年8月28日华泰公司与鸿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宋亮才第三次诉讼请求主要为：判决天娇城公司恢复并变更工商登记华泰公司持有天娇城公司48%的股份，并已出资2888万元。2017年6月10日，天娇城公司与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签订（2017）泽律民字第018号委托代理合同，该委托代理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天娇城公司因与宋亮才股权纠纷一案，委托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相关事宜，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指派辜光伟、童新跃为天娇城公司与宋亮才股权纠纷案的诉讼代理人，天娇城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2017年7月27日，天娇城公司向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支付6万元。2020年3月4日，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华泰公司诉鸿森公司、天娇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案案号为（2020）川0304民初232号。华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鸿森公司、天娇城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及自2014年7月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宋亮才与王冰凌于2014年3月20日注册成立了华泰公司，二人各持50%股份，王冰凌任公司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亮才为公司监事。2014年5月10日，华泰公司通过股权受让的方式取得了天娇城公司48%的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4年8月28日，时任天娇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林非法代表华泰公司与鸿森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华泰公司将其持有天娇城公司48%股份中的30%作价1500万元转让给鸿森公司。现华泰公司予以追认。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鸿森公司将该1500万元于2014年7月9日支付给天娇城公司用于支付土地出让保证金（后转为支付土地出让款）。华泰公司未收到股权转让款，故提起前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宋亮才在其与天娇城公司的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二是天娇城公司因宋亮才申请财产保全所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宋亮才对该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宋亮才在其与天娇城公司的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财产保全适用于金钱请求或者可以转化为金钱请求的民事案件，一般限于本案讼争标的物或与本案有关的其他财产。财产保全的作用是为了防止当事人在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前处分有争议标的物或者处分判决生效后用以执行的财产,以防止纠纷扩大,并保障生效判决得到执行。虽然法律赋予了当事人有申请财产保全的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仍应依法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本质上属侵权责任纠纷,故应适用过错原则。申请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从申请人在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过错，损害事实是否客观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来进行分析。在宋亮才与天娇城公司的案涉三个诉讼中，宋亮才称对天娇城公司进行财产保全是为了防止天娇城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或将土地使用权对外进行担保等，避免股权价值减少，但宋亮才的诉讼之请求的核心就是确认华泰公司享有天娇城公司48%的股权，即上述三案均为股权确认诉讼，并无金钱给付内容，即使宋亮才胜诉并经生效判决确认华泰公司享有股权，也不会产生对所查封的天娇城公司资产进行处置的法律后果，宋亮才也不会因此受领任何实际的给付利益；即使天娇城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或将土地使用权对外进行担保等，亦不会造成天娇城公司股权价值的减少；且宋亮才申请对天娇城公司的公司财产进行保全，必然会给天娇城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不利后果，这也是宋亮才能够预见的，故宋亮才因股权确认纠纷不应申请对天娇城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其申请对天娇城公司财产进行保全存在过错。关于天娇城公司因宋亮才申请财产保全所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宋亮才对该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天娇城公司主张宋亮才申请财产保全所造成的损失为：1.损失315.1201万元；2.天娇城公司提供担保财产所产生的评估费2万元；3.天娇城公司因解决与宋亮才的纠纷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就天娇城公司的上述主张，分述如下：1.就315.1201万元损失，天娇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315.1201万元损失的构成为查封财产损失3041835元、其他支出109366元。在一审中，天娇城公司提交的土地融资收益损失计算表载明损失计算方式为天娇城公司支出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融资收益率（同期银行存款利率上浮30%）6.37%×查封天数260天=1361260元和担保财产价值3009.27万元×融资收益率（同期银行存款利率上浮30%）6.37%×查封天数320天=3041835元，即该损失实质上是上述不动产价值的资金占用损失。由于一审法院所查封的为土地使用权或房屋产权等不动产，天娇城公司并未提交直接证明被查封的财产在查封期限内因宋亮才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导致其原有的融资计划落空，从而产生融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被查封的财产因宋亮才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导致价值贬损，故对天娇城公司主张的查封财产损失3041835元不予支持。同理，天娇城公司二审提出的“判令宋亮才向天娇城公司支付因宋亮才错误的诉讼保全行为给天娇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以查封财产价值为基数，自被查封之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保全财产解封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19日为2313670元）”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天娇城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因宋亮才错误的诉讼保全而产生其他支出109366元，在二审中主张交通费支出10000元，虽然天娇城公司处理财产保全事宜确会产生相关的交通费等支出，但其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单据以及支出报销款项的银行回单尚不足以证明其处理宋亮才申请财产保全的事宜已支出交通费10000元，故对天娇城公司主张因宋亮才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已支出交通费10000元不予确认。2.天娇城公司主张其提供担保财产所产生的评估费2万元应由宋亮才承担。天娇城公司为置换被保全的财产产生了2万元的评估费，该评估费与宋亮才申请财产保全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应当予以认定。3.天娇城公司还主张就宋亮才错误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了律师费8万元，其一审中并未提交相关委托代理合同，其所提交的只是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3月2日出具的收取顾问费8万元的发票，该发票出具的时间早于宋亮才2017年3月14日第一次起诉天娇城公司的时间，发票载明的服务名称亦为顾问费，故此8万元顾问费与宋亮才的起诉以及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无关，一审法院就此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在二审中，天娇城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因宋亮才的起诉，天娇城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与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指派辜光伟、童新跃律师为天娇城公司与宋亮才股权纠纷案的诉讼代理人，天娇城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向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支付6万元。在通常情况下，律师代理经济纠纷案件收取代理费主要考虑的是争议标的大小、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委托人的承受能力、耗费的工作时间等因素，是否需要处理相关财产保全事宜并不是律师收取代理费的主要参考因素。虽然律师作为委托人的诉讼代理人一般会参与处理涉及委托人的财产保全事项，但其往往都是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案件的附随义务，并不会单独再收取费用，除非双方之间有特别之约定。在本案中，天娇城公司与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的是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受托并指派律师担任天娇城公司与宋亮才股权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双方并未对委托律师处理财产保全事宜并收取费用进行约定，故该6万元律师费不应认定为是天娇城公司因宋亮才申请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天娇城公司主张宋亮才8万元律师费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天娇城公司因宋亮才错误申请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为2万元，该2万元与宋亮才错误申请财产保全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宋亮才承担天娇城公司该2万元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天娇城公司、宋亮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00元，由四川天娇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310元，宋亮才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宁川审判员  王家玉审判员  马 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