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高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嘉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6735030081。 法定代表人：刘文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知运，泸州市龙马潭区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华明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大渡口镇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711802026J。 法定代表人：余保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四川长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县得胜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得胜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692250499B。 法定代表人：陈丽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国蓉（公司员工），女，1964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怀利，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保成，男，1951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光后，男，1962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兰，泸州市龙马潭区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泸州市高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宏玻璃）、上诉人泸州华明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酒业）与被上诉人泸县得胜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胜公司）、被上诉人余保成、被上诉人邹光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泸州市高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高宏玻璃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涉及多名被告及合同印章真假鉴定适用简易程序错误。上诉人的代理人尹德明向法院提交了三枚鉴定所需样本公章，却被认为“拒不提供印章印文的比对样本，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剥夺了上诉人鉴定印章真伪的权利。裁判文书应载明上诉途径和日期，而本案一审判决文书却在文书末尾对此只字未提，直接剥夺了上诉人上诉权利。 上诉人泸州华明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驳回泸县得胜矿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得胜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认定错误。“2018年10月18日《协议》”系复印件不应该被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4月22日所签署的《协议》主体不适格造成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中第三条约定表明本案上诉人只作一般性保证责任。且得胜矿业公司明知邹光后离职后仍与其私人签署以被上诉人高宏玻璃为主体的《协议》，该协议未得到追认，应由得胜公司自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列明上诉法院和上诉期间侵犯上诉人的上诉权利。 被上诉人泸县得胜矿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邹光后辩称：同意两个上诉人的代理意见。邹光后在2015年后就没有在高宏玻璃上班了，签订协议时也告知了得胜公司要在公司确认。 被上诉人余保成辩未出庭答辩. 泸县得胜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邹光后连带支付煤炭款3340795.46元，并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被告泸州华明酒业公司、余保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5日，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与被告邹光后签订《企业内部目标考核承包责任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由被告邹光后承包经营泸州高宏玻璃公司；承包期限三年，从2012年10月5日起至2015年10月4日止。被告邹光后经营期间，从2013年开始向原告购买煤炭。被告邹光后承包期满后，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与杨满英签订承包合同，将泸州高宏玻璃公司承包给杨满英经营。2016年3月23日，以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一）、吴友平（二），双方签订《协商还款计划书》，其主要内容为：经双方核对，截止于2015年3月1日，泸州高宏玻璃公司尚欠泸县得胜矿业公司煤款5606430.8元，截止于2016年3月1日，尚欠吴友平煤款3102640.71元，总计欠8709071.51元；甲方从2016年4月起，每月等额还款36万元，至2017年10月30日前全部还清，最多不超过2018年4月30日。《协商还款计划书》加盖原、被告公章，被告邹光后，吴友平在其上签名。协议后，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2017年4月22日，经双方对账形成《对账单》，其内容为：截止于2017年4月21日，泸州高宏玻璃公司尚欠泸县得胜矿业公司煤款5196193.20元。同日，泸州高宏玻璃公司与陈友利（泸县得胜矿业公司，吴友平）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一、经双方对账确认，甲方尚欠乙方货款6558833.91元，其中泸县得胜矿业公司5196193.2元、吴友平1362640.71元（见对账单）；二、鉴于甲方正在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待甲方股权转让完毕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200万元，如甲方资金困难可以用200万元的酒抵付，酒价必须从优；三、鉴于甲方正在办理泸州市龙马潭区产的转让事宜，待甲方房产出售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300万元；四、甲方在办理股权转让期间，每月支付乙方10万元，待股权转让完毕，方可按第五条约定执行；五、剩余货款甲方从2017年6月30日起每月支付乙方10万元，如当月现金有困难，但不低于5万元，全年支付必须达到120万元；六、由于甲方股权转让后，确实不能承担支付乙方货款时，由第三方（泸州华明酒业公司）承担未偿还部分债务。被告邹光后，陈友利分别代表原、被告在《对账单》和《协议》上签名，被告余保成在其上签名并加盖被告泸州华明酒业公司印章。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原告于同日向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出具《委托书》，其内容是委托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将所欠原告煤款5196193.2元，分别支付陈友利1755397.73元、吴友平1362640.71元、陈富国1755397.73元、袁学良1685397.73元或者原告对公账户内。被告余保成、邹光后在委托书上签名，袁学良、陈友利、陈富国等原告股东也在委托书上签名认可。协议后，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2018年10月12日，经协商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甲方）与原告泸县得胜矿业公司（乙方）再次签订《协议》，协议内容：根据双方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协商还款计划书》及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截止于2018年8月20日，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尚欠原告泸县得胜矿业公司煤款3440795.46元，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必须在2020年10月31日前付清乙方全部煤款；二、由于甲方资金困难，应付款中300万元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1%的月利率计息，此款及利息甲方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另外的440795.46元甲方用酒冲抵（价格以出厂价格计算）；三、甲方支付的当月利息必须在当月最后一日前支付，煤款甲方根据资金情况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20-30万元（2018年10月31日前必须支付10万元）……五、利息必须每月支付，否则视为违约；如未履行还款义务，未付清部分从违约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如甲方违约，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付款方在二个月内付清……七、甲方在本协议到期后未付清上述金额，未付清部分则由担保方泸州华明酒业公司对尚欠部分金额及利息进行支付……十、本协议泸州高宏玻璃公司、泸县得胜矿业公司、泸州华明酒业公司各执一份。原告法定代表人袁学良在协议上签名、盖章，被告邹光后、余保成在协议上签名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付款10万元，之后未再支付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一是双方签订的《协商还款计划书》及两份《协议》是否有效？二是所欠原告的煤款金额是多少？三是原告的煤款应由谁清偿以及被告相互承担什么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被告邹光后在承包经营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期间，与原告建立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经原告与被告邹光后结算，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协商还款计划书》，约定所欠原告煤款5606430.8元、吴友平煤款3102640.71元，共计8709071.51元，由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每月等额还款36万元，直至付清。《协商还款计划书》虽然在被告邹光后承包经营期满后签订，但该协议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友利签名并加盖公章，被告邹光后签名并加盖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公章，吴友平也签名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因被告未按约履行，原、被告之后又先后达成两次还款《协议》，被告泸州华明酒业公司作为担保人在4月22日的《协议》上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余保成签名确认；2018年10月12日的《协议》由被告邹光后、余保成签名确认。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系《协商还款计划书》的延伸，系双方权利、义务的延续，两份《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关于在《协议》上未加盖公章合同无效、被告泸州华明酒业公司、余保成关于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辩解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依据双方2018年10月12日最后一次签订的《协议》，确认截止于2018年8月20日，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尚欠原告煤款3440795.46元，之后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付款10万元，被告尚欠3340795.46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原告就其享有的债权，单独向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关于债权人吴友平应参加诉讼的辩解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被告邹光后在相关协议上的签名系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承担，且《协商还款计划书》加盖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公章，所欠原告煤款应由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清偿，被告邹光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其与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在本案审理的范围。同理，被告余保成在两份《协议》上的签名也系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泸州华明酒业公司承担，被告余保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双方约定被告泸州华明酒业公司就被告泸州高宏玻璃公司没有清偿的部分承担保证责任，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对原告请求被告泸州华明酒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泸州市高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欠原告泸县得胜矿业有限公司货款3340795.46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3340795.46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至2018年12月31日、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付清款之日止），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泸州华明酒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泸州市高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泸县得胜矿业有限公司对被告邹光后、余保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314元，由被告泸州市高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事实认定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一致。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邹光后承包经营期间所欠的得胜公司煤款高宏玻璃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邹光后承包高宏玻璃与高宏玻璃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邹光后承包高宏玻璃后仍以高宏玻璃名义对外进行经营，因此高宏玻璃对邹光后对外经营所产生的债务理应产生责任，至于高宏玻璃与邹光后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主张。本案案件事实简单，各个环节均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协商还款计划书》落款日期是2016年3月23日，因此，上诉人高宏玻璃申请鉴定需要提供的公章样本原告是2016年3月23日前后的公章样本，上诉人高宏玻璃不能提供相应的样本，视为撤回鉴定申请并无不当。至于一审判决书中未载明上诉日期等，一审法院对一审判决已作补正裁定，且并未因此影响上诉人的上诉权利。故该理由不能成立。二、华明酒业是否对邹光后及高宏玻璃所欠得胜公司的煤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华明酒业在高宏玻璃与陈友利代表的得胜公司及吴友平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上由法定代表人余保成签字，并在其上加盖华明酒业的公司印章，余保成并且在高宏玻璃与得胜公司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上签字视为为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诉人关于担保无效的主张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泸州市高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及上诉人泸州华明酒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14元，由上诉人泸州市高宏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9657元，上诉人泸州华明酒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黎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唐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