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4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锦想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居岐路86号之一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149370901。法定代表人：林建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浩，广东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江红，广东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义乌今太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经济开发区（义乌市顺辉拉链织造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MA29MPTCXA。法定代表人：郑萍，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杨，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郑萍，女，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委托代理人：胡杨，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郑萍君，女，198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上诉人东莞市锦想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今太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太公司），一审被告郑萍、郑萍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想公司起诉请求：1.今太公司、郑萍、郑萍君支付锦想公司货款309000元；2.今太公司、郑萍、郑萍君支付锦想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7477.11元（以每月应付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罚50%，从2017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26日为7477.11元）。今太公司、郑萍、郑萍君反诉请求：锦想公司退还今太公司、郑萍、郑萍君货款322960元或按合同要求更换配件及配置。后今太公司、郑萍、郑萍君变更反诉请求为“锦想公司根据合同要求更换配件及配置，并调试机器运转正常后再保修一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锦想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销售合同书》（合同编号为JH00019988）的约定为义乌今太印刷有限公司更换配件及配置，涉案设备的保修期从更换符合约定配件之日起一年内；二、驳回东莞市锦想机械有限公司的全部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1060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锦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今太公司向锦想公司支付货款309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每月应付款项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罚50%,从2017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26日为7477.11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以机械设备配件不符合《销售合同书》约定为由认定案涉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系对双方约定的狭义理解，《销售合同书》履行过程中的变更约定应当成为确定案涉设备是否合格的依据。案涉设备之相关配件是否符合《销售合同书》的约定，系今太公司在出厂验收时即可完整、直观辨别的外观“瑕疵”，今太公司签署印刷座的二次改机补充协议书、改机后再次签署《送货单（验收合格单》并接收、占有及实际使用案涉设备的行为，完全系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变更相关约定的结果，在第一次送货至印刷座改机期间、二次验收送货至整个涉诉过程中案涉设备均在正常使用，其合同目的已然实现，应当按期支付剩余货款。—、从鉴定机构在鉴定时的现场勘查图片及今太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可见，今太公司在反诉状中所提与《销售合同》约定不符的配件从外观上即可直观识别，具备直观验收条件。二、今太公司对前述所谓的“外观瑕疵”在第一次厂内验收、第二次改机后厂内验收时均未提出异议，且由今太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萍及其所带领的多名技术人员现场调试验收后签署《送货单（验收合格单）》无论从所谓“外观瑕疵”的检验方法与难易程度，还是今太公司自身检验技能上看，此类“外观瑕疵”均可以轻易被发现。而今太公司对此非但未提异议，而是直接签署验收合格单证，可见，相关配置的变更符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变更约定。三、从合同关于验收的约定与今太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改机后再次签署验收单证及自接收设备后一直实际使用案涉设备（自第二次改机接收至今长达一年）的客观事实上来看，案涉设备亦符合今太公司的客观使用要求，其合同目的已然实现。四、鉴于今太公司已然验收及其接收并至今正常使用案涉设备的客观事实，其再以可直观识别的所谓配置“瑕疵”为由拒付剩余货款无据，且不符合诚实信用的民事法律行为准则。五、需要指出的是，原鉴定机构未听取锦想公司的意见，在主要轴承、“减速机”的取证上不符合客观事实。六、本案实际为定作合同纠纷，案涉机器设备是根据今太公司的配置要求而定制生产的特定物。今太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想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今太公司已对案涉机器验收合格以及机器配置符合合同约定不是事实。今太公司在《送货单》上的签名只能表示今太公司收到了机器及配件，并不代表今太公司对机器验收合格。机器必须经过一定时间的运行后才能判断其是否能正常使用，不能凭肉眼就判断出其是否合格。而机器配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经过鉴定机构的鉴定已经有了定论，现场鉴定时锦想公司的负责人也在场签名并发表了意见，今太公司在机器使用过程中多次出现故障并经过锦想公司的多次维修这也是铁的事实。《补充协议》只是把《销售合同书》中的抽取式印刷座改为普通印刷座，并对付款方式作了修改，其它《销售合同书》的内容并没有更改，也就是说《销售合同书》中所约定的机器配置除了印刷座外其它是没有变更的，鉴定报告中所列的机器配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这些配置都不是《补充协议》所变更的内容。锦想公司辩称机器配置符合合同约定是完全站不住脚。郑萍、郑萍君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锦想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今太公司已对案涉机器验收合格以及机器配置符合合同约定不是事实。鉴定报告中所列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这些配置都不是《补充协议》所变更的内容。锦想公司辩称机器配置符合合同约定是完全站不住脚。二、郑萍、郑萍君作为签订《销售合同书》的主体，在成立今太公司以后已经将郑萍在《销售合同书》中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给了今太公司，锦想公司也完全认可了这一权利和义务转移。锦想公司在一审时明确向法庭表示选择今太公司来承担责任，而放弃追究郑萍、郑萍君的责任。因此，无论锦想公司与今太公司关于案涉机器的买卖合同纠纷如何处理，郑萍、郑萍君均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锦想公司提交了图片、销售合同，用于证明1.LED干燥系统核心LED灯珠是台湾品牌；2.张力控制器为三菱品牌；3.中心大齿轮为台湾品牌；4.伺服主机马达为日本安川品牌，鉴定意见将其列入主要电器配置错误；5.主要轴承为日本品牌，鉴定意见列入轴承为非主要轴承；6.减速机有六套且均为台湾品牌，鉴定意见列入减速机实为转向器。今太公司、郑萍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锦想公司订购的设备用于案涉机器。锦想公司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更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认为，本案为锦想公司转移案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于今太公司，今太公司支付价款的合同关系，虽双方对于案涉的机械设备的配置有明确约定，但该情形并不符合定作合同的构成要件，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锦想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亦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鉴定人员已出庭，现锦想公司再次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锦想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今太公司是否应向锦想公司支付案涉机器尾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焦点一。锦想公司主张案涉销售合同书履行过程中双方变更了交付的约定，且今太公司签署了送货单（验收合格单），应以此作为认定案涉机器设备是否合格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锦想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书仅对印刷座整改以及原案涉销售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而根据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双方在销售合同书约定的23项配件中有7项与合同约定不符，虽锦想公司对案涉鉴定意见书存有异议，但鉴定人员已出庭接受质询，且锦想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锦想公司未完全履行交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对今太公司请求更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配件及配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案涉销售合同书第二条第（三）项约定保修期为机械到达乙方之日起一年内，以及补充协议书亦有约定整改机保质期为壹年，以交机之日起算，一审认定保修期为锦想公司更换符合约定配件之日起一年内，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书变更了原销售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剩余30%尾款309000元整，于现整改机交机之日起第六个月起分7个月付清，即第六个月起付30000元/月直至交机第十二个月一次付清余款129000元整。”今太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收到了该整改机，付款条件已成就，而今太公司一直未按照约定向锦想公司支付货款，对于锦想公司请求支付尾款309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但如焦点一所述，锦想公司交付的设备配件、配置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因锦想公司违约在先，本院对锦想公司诉请今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锦想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1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10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义乌今太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东莞市锦想机械有限公司支付309000元；四、驳回东莞市锦想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048元、保全费2102元（已由东莞市锦想机械有限公司预交），由义乌今太印刷有限公司负担7957.45元，由东莞市锦想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92.55元；一审反诉受理费3072元、鉴定费86999元（已由义乌今太印刷有限公司、郑萍、郑萍君预交），均由东莞市锦想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35元（已由东莞市锦想机械有限公司预交），由义乌今太印刷有限公司负担。因双方均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向预交方迳付，本院不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邓嘉荣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