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7民初1409号 原告：黎世喜，男，1960年4月3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桂平市，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道春，南宁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黎艺贤，男，1983年11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桂平市。 原告：黎仕贤，男，1985年4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桂平市。 原告黎艺贤、黎仕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世喜，男，住南宁市，系两委托人的父亲。 被告：黄士珍，男，1998年1月21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黄林阜，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涛，广西胜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锡冰，广西胜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8982225064。 负责人：陈会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黎世喜、黎艺贤、黎仕贤与被告黄士珍、黄林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广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世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道春、原告黎艺贤，被告黄士珍和被告黄林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涛、徐锡冰，被告财保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黎世喜、黎艺贤、黎仕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判令被告黄士珍、黄林阜赔偿原告579538元，支付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合计629538元，被告财保广西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黄士珍、黄林阜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3日6时00分许，在南宁市西乡塘区江北大道荣旅停车场前路段，被告黄士珍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Ａ×××××号小型轿车沿江北大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韦某驾驶无号牌二轮自行车沿江北大道由东在西方向行驶，韦某车行驶在前，两车行至事故地点，黄士珍车车头前部位与韦某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韦某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黄士珍在这一事故中存在着严重的违法行为:1.故意破坏现场，将无号牌二轮自行车丢弃在现场道路北侧人行道斜坡下，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致使仍有生命存在的韦某得不到抢救，存在故意杀人之嫌:2.指使和伙同其朋友韦必林将伤者韦某转移到桂Ａ×××××号小型轿车内，并用该车将韦某藏匿并运送至南宁市西乡塘区银岭水库区域掩埋，致使韦某死亡，侵犯了韦某身体健康权，性质十分严重:3.黄士珍无证驾驶机动车，明知无驾驶证驾车，存在极大的危险性，不管一切后果而放任自行，罪上加罪。事故发生后，经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第450107120190000100号)认定黄士珍承担全部责任，韦某不承担责任。黄林阜是桂Ａ×××××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明知黄士珍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有意放任黄士珍随意驾驶、使用、不闻不管，未尽到管理的责任，致使黄士珍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严重后果，被告黄林阜应对被告黄士珍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财保广西分公司是桂Ａ×××××小型轿车投保单位，应按其保险限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黄士珍、黄林阜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受害人韦某及其丈夫黎世喜从1994年3月起至今一直租住在南宁市西乡塘区上尧村第十一组新阳路南一里X号梁恩德家，从事蔬菜贩卖，全靠在城市的收入维持生活。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赔偿，2018-2019年城市年人均支配收入30502元，韦某61岁，减除一年，按19年计算，赔偿金额为579538元(30502元×19年=579538元)。韦某之死给原告经济上造成重大损失，精神上造成极大伤害，所以要求三被告支付50000元的精神损失抚慰金。除了被告黄士珍家属支付丧葬费34000元，其它赔偿金三被告至今分文未给。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 被告黄士珍、黄林阜共同辩称，本案应该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死亡赔偿金应为2151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为30000元左右，具体的由法院认定。被告黄林阜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该由黄士珍自行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财保广西分公司辩称，1.在交强险范围内根据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我公司交强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交强险投保提示书第九条第一款，因本案驾驶人在发生事故时，未取得驾驶资格证，保险公司仅垫付医疗费用，而本案并未发生医疗费用，因此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免责。被告黄林阜在投保时签署了投保提示书，交强险免责条款已经生效。2.在商业险范围内，依据我公司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3、8项，第二十六条第7、10项，被告黄士珍作为驾驶人未得到被告黄林阜的许可，且被告黄士珍存在故意毁坏证据，无驾驶资格证的情形，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和诉讼费。投保人被告黄林阜签署了投保人声明投保单，商业险的免责条款生效。3.原告主张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证据不足。4.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因被告黄士珍涉嫌刑事犯罪，应当驳回原告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3日清晨6时许，无驾驶资格的被告黄士珍驾驶桂Ａ×××××号小汽车沿南宁市西乡塘区江北大道自东向西行驶至荣旅停车场前路段时，与前方骑自行车同向行驶的被害人韦某发生碰撞，致韦某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黄士珍叫来另一刑事案件被告人韦必林，与韦必林一起将韦某转移至韦必林驾来的桂Ａ×××××号小汽车上，由韦必林驾驶该车，与被告黄士珍到黄士珍家拿锄头等工具，然后将韦某运到掩埋；之后两人回到事故现场，叫拖车将肇事的桂Ａ×××××车辆拖走。当日23时许，黄士珍、韦必林主动到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投案。经鉴定机构鉴定，韦某符合交通事故导致颈髓破坏性损伤、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黄士珍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另查明，桂Ａ×××××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登记为被告黄林阜，黄林阜为该轿车在被告财保广西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1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5月16日，黄士珍家属代被告黄士珍向被害人韦某家属即本案原告赔偿了34000元，双方均在本民事案件中认可为死者的丧葬费。 事故发生后，被告黄士珍于2019年11月29日被本院判处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后被告上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于2020年3月9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外，本案中原告黎世喜与受害人韦某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两个儿子，即本案原告黎艺贤、黎仕贤。受害人韦某户籍所在地为广西桂平市，其父母韦炳炎和岑琼芬已分别于2010年和2005年去世。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士珍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责任认定合法有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民事责任赔偿的依据。针对被告黄林阜的责任，本案被告黄士珍、黄林阜系父子关系，被告黄士珍未经允许驾驶被告黄林阜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作为驾驶人的被告黄士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和管理人的被告黄林阜以已藏好车辆钥匙且钥匙和车辆放置在不同位置为由辩称对车辆管理已经尽责，没有过错。本院认为，被告黄林阜对已有酒醉违法行为且被吊销驾驶证的儿子规劝教育不足，对自己所有车辆没有尽到谨慎管理的义务，车辆钥匙保管不善，车辆何时被开走不清楚，致使被告黄士珍轻易拿到车辆钥匙并开走车辆，引起黄士珍驾驶车辆在深夜天未大亮时发生交通肇事行为。被告黄士珍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原告损害，机动车所有人的被告黄林阜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院综合被告黄林阜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及对事故发生所起作用，确定由其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20%，其他赔偿责任由肇事者被告黄士珍承担。 关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问题。财保广西分公司辩称因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证发生交通事故，其仅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医疗费用，该辩称理由违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强制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8.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保险公司为此提交了保险单和投保人黄林阜签字确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因本案交通事故中被告黄士珍处于驾驶证被吊销期间，且事故发生后存在故意毁灭证据的违法行为，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的免赔范围，故被告财保广西分公司对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不承担责任。 关于各项赔偿数额应参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计算标准的问题。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应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实际情况予以考量。本案中，虽受害人韦某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多年来居住在南宁市西乡塘区，长期租住在南宁市西乡塘区上尧村（城中村），从事蔬菜零售工作。经本院与西乡塘区上尧街道办事处上尧村民委员会和上尧村民梁恩德家庭核实，受害人确是长期租住在上尧村第十一组。受害人与丈夫即原告黎世喜日常在南宁市居住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故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本院作出如下认定： 1.丧葬费。肇事者家属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丧葬费34000元，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在本案中将不再核算丧葬费。 2.死亡赔偿金。经本院依法向原告释明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不是原告诉状请求的标准，原告陈述因涉及变更诉讼请求和诉讼费问题，坚持按照诉请中的计算标准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进行赔偿。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436元，原告主张以每年30502元计算没有超过该标准，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已年满61周岁，故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0502×19年=579538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保广西分公司辩称被告黄士珍涉嫌刑事犯罪，应当驳回原告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该辩称理由与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特别规定相违背，本院不予认可。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当地经济水平和具体案情，本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 以上确认的两项赔偿费用共计614538元。因被告黄林阜为事故车辆在被告财保广西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故被告财保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为504538元，由被告黄林阜承担其中20%的赔偿责任，即100907.6元，余下403630.4元由被告黄士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黎世喜、黎艺贤、黎仕贤110000元； 二、被告黄林阜赔偿原告黎世喜、黎艺贤、黎仕贤损失数额100907.6元； 三、被告黄士珍赔偿原告黎世喜、黎艺贤、黎仕贤损失数额403630.4元； 四、驳回原告黎世喜、黎艺贤、黎仕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048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原告黎世喜、黎艺贤、黎仕贤负担48元，由被告黄士珍负担4000元，由被告黄林阜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曲科科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雷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