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贵军，男，1965年5月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内蒙古广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殿军，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海英，扎兰屯市兴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邹贵军因与被上诉人乔殿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3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贵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被上诉人乔殿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贵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乔殿军对邹贵军不享有追偿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乔殿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发生交通事故时，吕某某等四人未从事雇佣活动，属于乘车人，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档案》乔殿军等人的笔录记载，事故发生时乔殿军雇佣邹贵军等五人从根河搬家去海拉尔，然后在海拉尔返回根河驻地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雇主乔殿军不仅提供交通工具，而且还为交通工具配备驾驶员，只要吕某某等四人乘坐乔殿军提供的交通工具往返于用工地点，吕某某等四人就是在从事雇佣活动。韩某某、吕某某在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害，其性质属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害。2.乔殿军作为雇主，负责雇员往返用工地点的交通。乔殿军提供的车辆未经年检、指定的驾驶员邹贵军没有相应的驾驶资质，除此之外吕某某等四人乘坐该车辆时超载。乔殿军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韩某某、吕某某人身损害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其车辆损失系自身过错造成，应自行承担责任。3.乔殿军与韩某某经法院调解，乔殿军在医疗费以外另行赔偿韩某某10万元，系乔殿军自愿赔偿，并不是法院依据证据审查确定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将该10万元认定为乔殿军赔偿韩某某医疗费，认定事实错误。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乔殿军已经履行了10万元的给付义务。4.鉴定机构确定涉案车辆损失系该车辆拆解后的损失，并非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与本案无关，因此鉴定费用应由乔殿军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邹贵军承担鉴定费，依据不足。涉案车辆因乔殿军自行拆解而无法通过鉴定确定涉案车辆的损失金额，系乔殿军自身的原因造成，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乔殿军应提供证据证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不属于法官自由裁量的范围，一审法院酌定涉案车辆损失40000元，于法无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邹贵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其他从事雇佣活动的雇员韩某某、吕某某人身损害以及雇主乔殿军的自身财产损失，应由乔殿军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赔偿责任后并不享有向邹贵军追偿的权利。乔殿军辩称，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吕某某、韩某某乘坐驾驶车辆受伤。吕某某、韩某某与乔殿军的法律关系，不影响乔殿军向邹贵军行使追偿权。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主要原因是邹贵军违反了交通规则，邹贵军承担全部责任。乔殿军已经对吕某某、韩某某承担了赔偿义务，且乔殿军的车辆受损。因邹贵军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乔殿军有权向邹贵军行使追偿权。乔殿军与韩某某达成调解协议，乔殿军另行赔偿韩某某10万元。该10万元包括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合情合理，且已经实际履行。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鉴定，邹贵军对鉴定结论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鉴定结论的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乔殿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邹贵军给付乔殿军237375.98元，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乔殿军为韩某某在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治疗垫付医疗费24553.45元，邹贵军还应给付乔殿军12276.73元，合计249652.71元；2、诉讼费用由邹贵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贵军系乔殿军雇佣的司机。2016年5月17日，邹贵军驾驶黑C4×××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黑C×××挂号瑞江牌重型平板半挂车，沿S201线186公里引线处（额尔古纳市境内）由南向北行驶，车上承载吕某某、韩某某、肖某某、王某某四人，与李某某驾驶的蒙B×××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蒙E6×××挂号旭达牌重型平板半挂车相撞。造成邹贵军及吕某某、韩某某、肖某某、王某某五人受伤，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额尔古纳市交警队认定邹贵军过错较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吕某某、韩某某、肖某某、王某某无责任。事发当日，吕某某、韩某某被送到额尔古纳市人民医院治疗，乔殿军为受伤人韩某某、吕某某垫付医疗费计5044.63元；2016年5月18日，韩某某在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乔殿军为其垫付医疗费24553.45元；2016年5月21日，韩某某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治疗，乔殿军为其垫付医疗费265016.34元；病例复印费470元。2016年10月9日，韩某某诉乔殿军（原告）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乔殿军于2016年10月11日前一次性给付韩某某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00000元。”该笔赔偿款乔殿军已履行完毕。诉讼中，乔殿军向法院申请对“黑C4×××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价格进行鉴定”，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该车辆损失价格76471元。”经该机构作出国正（2019）车鉴评字第42号的说明：发动机、变速箱残值价格10240元。一审法院认为，乔殿军与邹贵军为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了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本案邹贵军系乔殿军的雇员，在从事运输活动中引发了交通事故，并对该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乔殿军对车上人员吕某某、韩某某进行了合理赔付后，乔殿军有权向邹贵军进行追偿。因在另案诉讼中，法院已经将乔殿军、邹贵军之间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中，对乔殿军、邹贵军按各自50%的责任进行了划分。该院酌定，针对本案乔殿军对邹贵军享有50%的追偿权。邹贵军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仅对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损害享有追偿权”的规定，邹贵军不应承担责任。该院认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邹贵军正在从事雇佣活动，吕某某、韩某某、肖某某、王某某虽然与乔殿军为雇佣关系，但当时该四人并未从事雇佣活动，而属于乘车人。故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该院对乔殿军主张的各项费用核定如下：1.医疗费370060.97元，2.车辆损失费40000元，3.复印费303.5元，4.鉴定费用4750元。邹贵军应给付乔殿军医疗费、车辆损失费合计410060.97元的50%即205030.49元；复印费、鉴定费用合计5053.5元。共计210083.99元。综上所述，邹贵军应给付乔殿军210083.99元；驳回乔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邹贵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乔殿军210083.99元；二、驳回原告乔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32元，由原告乔殿军负担280元，被告邹贵军负担2150.32元。本院二审期间，乔殿军申请法院调取韩某某出具的收条，欲证明乔殿军实际给付韩某某10万元。邹贵军经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没有异议，但该协议与邹贵军无关，不能作为乔殿军向邹贵军进行追偿的依据，该调解书对邹贵军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乔殿军实际给付韩某某10万元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邹贵军应否给付乔殿军210083.99元。关于乔殿军对邹贵军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乔殿军雇佣的邹贵军等五人在搬家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故能够认定吕某某、韩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邹贵军主张其从事雇佣活动造成了其他从事雇佣活动的韩某某、吕某某人身损害，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条规定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并未排除对其他雇员造成损害，因此吕某某、韩某某是否为雇员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不影响乔殿军向邹贵军行使追偿权。因邹贵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存在过错，故乔殿军有权行使追偿权。邹贵军主张乔殿军不享有追偿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乔殿军作为雇主，对雇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如前所述，邹贵军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且存在违反交通规则情形。因此，邹贵军与乔殿军对吕某某、韩某某的损伤均存在一定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乔殿军对邹贵军享有50%的追偿权，并无不当。关于乔殿军与韩某某调解，乔殿军在医疗费以外另行赔偿韩某某1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韩某某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其误工费等损失客观存在，且乔殿军已经实际给付该10万元。邹贵军未提供证据证明乔殿军与韩某某存在恶意串通侵害他人利益等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乔殿军给付韩某某的赔偿金额超过了韩某某的实际损失，故乔殿军就该部分款项对邹贵军享有追偿权。关于车辆损失价格的问题。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损失价格进行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邹贵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车辆拆解而无法对车辆损失价格进行鉴定或影响车辆损失价格的认定，故邹贵军主张乔殿军将涉案车辆拆解而无法确定涉案车辆的具体损失，依据不足。涉案车辆因交通事故致损，一审法院在鉴定结论的基础上，考虑车辆的残值等实际情况，认定车辆损失价格为40000元，并未损害邹贵军的利益。邹贵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为了确定涉案车辆的损失价格而产生的鉴定费用，由邹贵军承担，亦无不当。综上，邹贵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略有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结果，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1.26元，由上诉人邹贵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波审判员  王丽英审判员  印 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璐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