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滕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新兴北路。法定代表人：李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跃，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裕社，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山东滕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裕社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6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否认2012年12月10日的《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书”)中印章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施工合同书的真实性，是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后，查询公司的档案材料，未查到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合同书的用章记录，被上诉人提交施工合同书中印章并非是上诉人加盖。2.《最高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一审中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非主张施工合同书变更、解除、终止、撤销。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对其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进行举证。被上诉人未申请对施工合同书中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施工合同的真实有效是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武所屯生建煤矿武警食堂综合楼及犯人食堂的装修装饰工程由被上诉人进行施工。(1)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关于武所屯生建煤矿武警食堂综合楼及犯人食堂的装修装饰工程的《施工合同书》，所以不能证明其对武警食堂综合楼及犯人食堂的装修装饰工程进行了施工。(2)被上诉人提交的生建煤矿伙房工程【2015】032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中签证单中被上诉人“张裕社”的签字与施工合同书中“张裕社”的签字明显字体不一致，所以不能排除签证单上的签字由被上诉人后期添加的可能性。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顺延施工了罪犯伙房、教学楼工程。(3)被上诉人提交的《山东武所屯生建煤矿调度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张裕社签字的字体与施工合同书中“张裕社”的签字明显字体不一致，所以也不能排除签证单上的签字由被上诉人后期添加的可能性。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补充工程进行了施工。(4)综上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武警食堂综合楼及犯人食堂的装修装饰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陈述，最后一份结算报告形成的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根据上诉人与生建煤矿签署的协议，已经具备结算付款条件。再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合同书第七条约定，上诉人应于2015年3月3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所以依据被上诉人陈述工程款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节点应当是2015年3月31日。2.退一步讲，假设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付款记录真实，诉讼时效也已过。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付款记录显示，2015年3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两个时间节点的间隔已经超过两年。而依据最高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于2017年3月30日届满，诉讼时效届满后该债权转变为自然债务。至于被上诉人提出2018年上诉人的三次付款，均是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支付一事，其支付的款项并不能代表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也不能证明三次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更不能作为恢复或者复活其被上诉人提出的所谓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该支付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是适用法律错误。张裕社辩称，武所屯煤矿罪犯伙房工程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于2015年3月31日出具的，但上诉人迟迟不给我算账，经多次与上诉人经理李伟协商于2018年1月25日出具武所屯煤矿罪犯伙房的工程量清单及2018年11月1日上诉人最后一次付工程款，2018年5月22日付款2万元注明武矿犯人食堂承包款，2018年11月1日1万元注明武所屯监狱装修工程，符合法律规定诉讼时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张裕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滕国公司支付工程款686410.98元；2.判令被告滕国公司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被告滕国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1日，被告滕国公司（承包人）与山东省武所屯生建煤矿（发包人，以下简称武所屯煤矿）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发包人将调度综合楼的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施工，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月1日，质量标准达到验收规范规定的合格，合同价款为4366941.14元。付款方式为按照工程形象进度支付进度款，每月按照完成且经发包人审核认可工程量的85%付款，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备案完成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0%，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结算价款的5%为质保金，竣工验收满2年后支付质量保修金的60%，余质量保修金的40%为防水质量保修金，5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一次返还。同年12月6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对上述施工合同进行了变更，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月31日，预计合同价款为980000元。付款方式为每月按照完成且经发包人审核认可工程量的85%付款，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备案完成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0%，结算完成后付至工程价款的95%，留结算价款的5%为质保金，竣工验收满2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一次付清，承包人驻工地代表为王士元。被告滕国公司质证后认为在该协议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张裕社的签名并非原告张裕社本人所签；原告张裕社则提出了系被告滕国公司代签，但足以证实其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主张。2013年2月10日，武所屯煤矿（发包人）与被告滕国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发包人将罪犯伙房、教学楼（食堂教学综合楼）工程的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施工，罪犯伙房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2月18日，竣工日期为7月6日。教学楼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7月6日，竣工日期为12月26日。质量标准达到验收规范规定的合格，合同价款为9490000元。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70%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款的85%，结算完成提供正式发票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4%，余结算价款的6%为质量保修金；质保期满2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质量保修金的60%，质保期满5年后无质量问题30日内一次性无息支付剩余质量保修金。2014年8月7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上述施工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2012年12月10日，原告张裕社（乙方）与被告滕国公司（甲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1份，约定：甲方将武所屯生建煤矿调度综合楼图纸范围内的装饰、安装工程及图纸以外的甲方与建设单位安排的其他工程及本工程增加与变更的零星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质量标准执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标准。工程款的拨付方式为甲方收到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后（建设单位代扣税金），扣出11%的管理费，余款分2次拨付给乙方使用，付款期限不超1周。乙方须分2次提交工程款明细，由工地负责人签字认可。结算方式为执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装饰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条款，甲方抽取11%管理费，增加与变更的工程量按照甲方与建设单位的结算审计造价抽取11%管理费，不含税费。该合同对被告滕国公司逾期付款的计算标准未作约定。之后，原告张裕社组织人员对调度综合楼的装饰装修及安装工程进行了施工。庭审中，被告滕国公司提出了在该合同加盖的并非其公章且法定代表人未签字，该合同并未生效的抗辩，但未提出对该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2013年原告张裕社应被告滕国公司的要求，对武所屯煤矿的罪犯伙房及教学楼（食堂教学综合楼）工程的装饰装修及保温工程进行了施工。原告张裕社提交了该工程的施工图及签证单共7份，用以证明其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滕国公司质证后认为上面的张裕社并非由原告张裕社本人所签，原告张裕社并非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抗辩；原告张裕社则承认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但被告滕国公司加盖了公章足以证实其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述工程竣工后，武所屯煤矿作为建设单位于2012年12月22日组织了施工单位山东滕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对案涉调度综合楼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形成了验收意见书：经审核竣工档案资料齐全详实，符合竣工工程标准，评为合格工程。2013年11月20日，武所屯煤矿作为建设单位组织施工单位山东滕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对案涉罪犯伙房及教学楼（食堂教学综合楼）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形成了子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综合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同意验收。上述工程现已交付使用。另查：武所屯煤矿就案涉调度综合楼的土建、安装、装饰工程及罪犯伙房工程的土建、安装、装饰工程的造价委托北京中平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平建山东分公司）进行了审核，该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了调度综合楼的结算审核报告：核定工程总造价为5422902.25元。武所屯煤矿在该报告建设单位处签名盖章，被告滕国公司在施工单位处盖章并由原告张裕社及王式元作为经办人签名确认。该报告的工程造价汇总表载明：补充协议部分的工程结算造价为970671.52元。2015年3月31日，该公司又出具了罪犯伙房工程的审核报告：审定工程造价为4680542.15元。武所屯煤矿在该报告建设单位处签名盖章，被告滕国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并由王士元及法定代表人李伟签名确认。2017年5月22日,王式元用微信的方式给原告张裕社发送了原告张裕社施工的罪犯伙房及教学楼（食堂教学综合楼）工程量的计价表：犯人食堂504050.65元，武警食堂综合楼155741.60元，合计659792.25元。2018年1月25日，王式元在原告张裕社施工的犯人食堂及武警食堂综合楼的分项工程量上签名确认：工程量属实。庭审中，被告滕国公司对上述2份审核报告提出了由原告张裕社提交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特征，应不予采信的抗辩。再查：王式元与王士元同为1人，系被告滕国公司在职职工。2013年2月5日，被告滕国公司分别收取原告张裕社调度楼管理费33000元、调度楼安装装修300000元工程款4.92%的税金14760元，被告滕国公司的具体经办人为专司财务的颜道然。2014年12月26日，颜道然给原告张裕社出具说明1份，内容为：原调度综合楼结算97万元，因当时公司无款，计税款47700元由张裕社垫付。庭审中，原告张裕社自认：自2013年1月29日至2018年11月1日，被告滕国公司共支付工程款780000元；被告滕国公司尚欠工程款686410.98元【调度综合楼工程款970671.52元+犯人食堂工程款659792.25元-（工程款1630463.77元×4.92%的税款80218.82元-已开票税金47757.04元-已扣税金14760元）-（工程款1630463.77元×11%的管理费179351.01元-已交管理费3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滕国公司将其承包的武所屯生建煤矿调度综合楼的装饰装修及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张裕社施工，并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虽然双方出于自愿，意思表示真实，但因原告张裕社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因而该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同理，被告滕国公司将其承包施工的武所屯生建煤矿罪犯伙房及教学楼（食堂教学综合楼）工程的装饰装修及保温工程分包给原告张裕社施工，亦为无效的口头合同。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身具有特殊性，即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务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因而合同被确认无效以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使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进行处理。鉴于本案诉争的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可以参照上述合同的约定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原告张裕社提交的2012年12月6日以被告滕国公司名义与武所屯煤矿签订且在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署“张裕社”的调度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2年12月10日与被告滕国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书、以原告张裕社名义在施工单位处签名并加盖被告滕国公司公章的罪犯伙房及教学楼（食堂教学综合楼）工程的施工图及签证单、被告滕国公司于2013年2月5日向原告张裕社出具的收取管理费33000元、代扣税金14760元及2014年12月26日垫付税金47700元的收据、2014年6月16日中平建山东分公司出具的由建设单位武所屯煤矿及施工单位滕国公司加盖印章且以原告张裕社及王士元名义在经办人处签名确认的调度综合楼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2015年3月31日中平建山东分公司出具的由王士元在施工单位经办人处签名确认且加盖被告滕国公司公章的罪犯伙房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被告滕国公司为王式元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公示信息、王式元于2017年5月22日通过微信给原告张裕社发送的犯人食堂及武警食堂综合楼计价表、王式元于2018年1月25日签名确认的犯人食堂及武警食堂综合楼工程量，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即使有的签名并非原告张裕社本人所签，但被告滕国公司加盖了印章，足以证明被告滕国公司以实际行为认可原告张裕社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亦证明王士元与王式元为同1人，且为被告滕国公司专司工程核算的工作人员。故被告滕国公司关于与原告张裕社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加盖的并非其印章、其法定代表人未予签字、该合同并未生效的抗辩，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滕国公司提出的罪犯伙房及教学楼（食堂教学综合楼）工程的7份施工图及签证单中并非由原告张裕社本人签字、原告张裕社并非实际施工人的辩称，亦无事实依据，该院亦不予采信。对于原告张裕社施工的调度综合楼装饰装修及安装工程的工程造价，武所屯煤矿委托中平建山东分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中已确认“装饰工程审定造价为970671.52元”，且被告滕国公司已盖章予以确认。由于被告滕国公司并未施工，只是将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张裕社施工，并固定地收取工程款11%的管理费，因而该院对原告张裕社实际施工的该工程的工程造价为970671.52元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原告张裕社施工的罪犯伙房及教学楼（食堂教学综合楼）的装饰装修及保温工程的工程造价，虽然原告张裕社与被告滕国公司并未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如前所述，原告张裕社提交了并非由其本人签名但加盖了被告滕国公司公章的施工图及签证单等证据，足以证实其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滕国公司并未施工，只是将该工程的装饰装修及保温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张裕社施工并收取原告张裕社工程款11%的管理费。由于王式元系被告滕国公司专司工程核算的工作人员，因而王式元于2017年5月22日利用微信方式给原告张裕社发送的“犯人食堂计价504050.65元、武警食堂综合楼计价155741.60元，合计659792.25元”的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2018年1月25日给原告张裕社出具的犯人食堂及武警食堂综合楼的工程量计算表及上述2份结算审核报告，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特征，该院予以采信。被告滕国公司辩称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特征应不予采信且王式元是否为其公司工作人员并不清楚，未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故该院对原告张裕社施工的罪犯伙房及教学楼（食堂教学综合楼）工程的装饰装修及保温工程的工程造价为659792.25元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张裕社已自认自2013年1月29日至2018年11月1日共收到被告滕国公司支付工程款780000元，扣除应交未交的管理费146351.01元及应缴未缴的税金17701.78元，尚欠686410.9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这属于诉讼上的自认，原告张裕社应当受该自认的约束。民法学理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无过错的一方请求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是缔约过失责任，应当赔偿对方当事人因依赖合同有效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信赖利益损失），而不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依过错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工程价款的利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与合同效力无关，仅与是否支付工程款有关，因而属于法定孳息，这既是承包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应得的利益，也是发包人拖欠工程价款应当支付的对价。故工程价款的利息不属于损失赔偿范围，当然亦不属于实际损失，不适用过错赔偿责任。虽然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但原告张裕社与被告滕国公司签订的调度综合楼装饰装修、安装工程的施工承包合同及口头商定的罪犯伙房、教学楼（食堂教学综合楼）的装饰装修及保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计算标准，故被告滕国公司应自原告张裕社向该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张裕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由于被告滕国公司专司工程核算的工作人员王式元于2017年5月22日才给原告张裕社发送了罪犯伙房及教学楼（食堂教学综合楼）的装饰装修及保温工程结算表，因而工程款数额此时才能确定，且被告滕国公司又于2018年11月1日向原告张裕社支付了1万元工程款，因而诉讼时效已中断应从新计算。根据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张裕社要求被告滕国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这一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三年。故被告滕国公司抗辩原告张裕社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滕国公司对其辩称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故原告张裕社诉求被告滕国公司支付工程款686353.94元及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张裕社的其他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滕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裕社工程款686353.94元；二、被告山东滕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686353.9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原告张裕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张裕社的其他诉求。上列一、二项，限被告山东滕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0元，减半收取计6510元，由原告张裕社负担1161元，被告山东滕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滕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张裕社提交：1.2018年5月22日、2018年11月1日付款清单，证明付款项目工程款，证明本案未超诉讼时效；2.在枣庄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信息管理系统查询钱冉的信息，证明钱冉系上诉人会计。上诉人滕国公司质证认为，1.该两份证据达不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对方账户系钱冉，与上诉人无关联性，且该两份证据系复印件；2.查询信息是复印件。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裕社提交的2012年12月6日以上诉人滕国公司名义与武所屯煤矿签订且在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署“张裕社”的调度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2年12月10日与被上诉人滕国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书，以被上诉人张裕社名义在施工单位处签名并加盖上诉人滕国公司公章的罪犯伙房及教学楼（食堂教学综合楼）工程的施工图及签证单，上诉人滕国公司于2013年2月5日向被上诉人张裕社出具的收取管理费33000元、代扣税金14760元及2014年12月26日垫付税金47700元的收据、2014年6月16日中平建山东分公司出具的由建设单位武所屯煤矿及施工单位滕国公司加盖印章且以被上诉人张裕社及王士元名义在经办人处签名确认的调度综合楼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2015年3月31日中平建山东分公司出具的由王士元在施工单位经办人处签名确认且加盖上诉人滕国公司公章的罪犯伙房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上诉人滕国公司为王式元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公示信息、王式元于2017年5月22日通过微信给被上诉人张裕社发送的犯人食堂及武警食堂综合楼计价表、王式元于2018年1月25日签名确认的犯人食堂及武警食堂综合楼工程量，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滕国公司以实际行为认可被上诉人张裕社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可证明王士元与王式元为同一人，为上诉人滕国公司专司工程核算的工作人员。王式元于2017年5月22日才给被上诉人张裕社发送了罪犯伙房及教学楼（食堂教学综合楼）的装饰装修及保温工程结算表，因而工程款数额此时才能确定，且上诉人滕国公司又于2018年11月1日向被上诉人张裕社支付了1万元工程款，因而诉讼时效已中断应重新计算。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认定张裕社要求滕国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这一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三年正确。上诉人滕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滕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0元，由上诉人山东滕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