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108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凯，男，196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辽阳市白塔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辽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新城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一兵，该市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鑫，辽阳市城乡建设发展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尚，辽宁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赵凯诉辽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辽阳市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一案，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辽10行初89号行政判决。赵凯及辽阳市政府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赵凯，上诉人辽阳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鑫、高尚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凯的房屋位于辽阳市××街××—××＃××西××单元××楼西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00003088号。2011年7月13日，辽阳市政府发布征收决定并公布征收补偿方案，后于2011年12月10日公布征收补偿调整方案。在规定的期限内，因赵凯与辽阳市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未能达成征收补偿协议。辽阳市政府于2012年4月5日对赵凯作出辽市政征补字（2012）第0120号征收补偿决定，主要内容为：一、被征收人赵凯，被征收房屋面积108.32平方米。1、货币补偿。根据辽阳天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亿评估公司）评估为3620元/m2，总价值392118.40元，决定补偿450936.16元（如不同意货币补偿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2、房屋产权调换。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为原地征收范围内期房，拟调换房屋面积为143平方米（以产权部门核定面积为准），其中新旧房屋价值差价为95286.00元，上靠户型扩大面积款为29286.00元，合计124607.60元。被征收人应当于签订产权调换房屋入户协议后15日内与征收办结清房屋产权差价。3、货币补偿的领取地点为：原气象局地段征收办，领取时间为2012年4月5日至2012年4月15日。4、搬迁期限：15天。5、搬迁费用：货币补偿为1624.80元。6、产权调换过渡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1299.84元。赵凯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3）辽阳行初字第00021号行政判决，驳回赵凯的诉讼请求。辽宁省高级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辽行终字第00156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为：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结果与按照其所公布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计算的结果不一致，产权调换的计算依据不清。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计算标准与公布的补偿方案存在矛盾，到底依据哪个方案进行补偿，此节事实不清。对于争议地房屋的总体评估情况，辽阳市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评估价格应参照就近区位新建房屋价格，以被征收人在房屋被征收后居住条件、生活质量不降低为合理参考，本案评估出的房屋价格都包含哪些价值的事实不清。辽阳市政府在未与赵凯达成协议之前对其居住的房屋四周予以拆除，致使赵凯无法在原房屋居住而租房居住，在双方达成协议或补偿款正式到位前，辽阳市政府应承担其致使赵凯租房的合理费用。辽阳市中级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辽阳行重字第00001号行政判决，撤销辽阳市政府作出的（2012）第0120号征收补偿决定。辽宁省高级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辽行终字第0018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最高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行监字2087号行政裁定，驳回赵凯的再审申请。2016年3月29日，辽阳市政府对赵凯重新作出辽市政征重补字（2016）第00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主要内容为：补偿方式货币补偿。1、根据《辽阳市老城区改建原气象局地段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方案》）和《辽阳市老城区改建原气象局地段房屋征收补偿调整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调整方案》），被征收人赵凯所有的住宅房屋建筑面积为108.32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2层，朝向正南，天亿评估公司评估单价为3620.00元/m2。《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价估。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评估总价值为392118.40元。依据《征收补偿方案》，决定征收补偿金额为450936.16元。2、租房费问题，被征收人未尽到配合征收的义务，但考虑到被征收人无法在原房屋居住，对产生的房租可给予适当补偿。3、货币补偿金的领取地点原气象局地段征收办，领取时间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4月4日。赵凯以其在被征收房屋处经营的辽阳天隆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名义向辽宁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辽宁省政府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辽政行复字（2016）7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辽阳市政府作出的辽市政征重补字（2016）第001号征收补偿决定。辽阳天隆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经该院释明，赵凯同时以本人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6）辽10行初43号行政判决，以辽阳市政府用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判决撤销辽市政征重补字（2016）第001号征收补偿决定。辽宁省高级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7）辽行终76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辽阳市政府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辽市政征重补字（2018）第001号征收补偿决定，主要内容为：1、根据天亿评估公司分户评估被征收房屋单价为3620.00元/平方米，房屋价值为392118.40元。根据一审判决的要求，对赵凯被征收房屋的评估价格应参照就近区位新建房屋价格，且以其在房屋征收后所居住条件、生活质量不降低为合理参考，故参照天亿评估公司评估该地块新建房屋市场价值即4500.00元/平方米对被征收房屋进行补偿，房屋总价值为487440.00元。依据《征收补偿方案》增加15%的补偿，即73116.00元，故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金额为560556.00元。2、给予被征收人自2014年6月25日迁出原房始至2018年8月30日止，按每月12元/平方米，共计66291.84元的租房费补偿。3、搬家费按15元/平方米给予补偿，金额为1624.80元。货币补偿总价款合计628472.64元。赵凯对该征收补偿决定不服，于2018年11月6日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明确，赵凯所提出的后两项诉讼请求系其认为辽阳市政府应当补偿而未予补偿的项目，故本案的审查客体仍为辽阳市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是否合法。从辽阳市政府庭审陈述以及其提供的证据看，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依据的评估报告为2011年的产权调换房屋价格。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评估目的应当表述为“为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计算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提供依据，评估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本案中，赵凯选择的是货币补偿，并非产权调换，将产权调换房屋的评估价值作为其货币补偿的依据无法律依据。该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是指被征收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在正常交易情况下，由熟悉情况的交易双方以公平交易方式在评估时点自愿进行交易的金额。评估价格应当参照就近区位新建房屋的价格，以被征收人在房屋被征收后的居住条件、生活质量不降低作为合理参考。辽阳市政府参照2011年产权调换房屋的评估价值进行补偿，无法证明其充分考虑了赵凯房屋被征收后的居住条件、生活质量不降低的标准。租房费计算的起点应当是赵凯无法在原房屋居住之日起，被诉征收补偿决定认定被征收人2014年6月25日迁出原房，但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辽阳市政府主张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系根据《征收补偿方案》和《征收补偿调整方案》作出，但根据《征收补偿调整方案》的规定，应当由被征收人自主选择按照哪个方案执行，本案没有选择的过程，且没有确定具体是根据哪个方案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综上，辽阳市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辽阳市政府作出的辽市政征重补字（2018）第001号征收补偿决定；二、责令辽阳市政府在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辽阳市政府承担。上诉人赵凯上诉称，上诉人要求补偿商品房差价款，要求货币补偿系数为1.4倍原面积，要求房屋货币补偿或者产权调换享受同样的奖励，要求重新评估住改商用房类似房屋的市场价格并按照住改商房屋给予补偿，要求补偿企业经营损失费、企业误工损失补偿费、搬家补偿费、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费、租房费、有线电视、宽带、煤气上网费等补偿费，以上补偿金额共计3698632.40元。另外，上诉人还要求辽阳市政府赔偿其经营损失费、误工损失费及利息损失共计27084453.34元。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遗漏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上诉人辽阳市政府上诉称，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参照新建商品房价格即4500元/平方米，并在此基础上增加15%的价格对被征收房屋予以补偿，且给予一定的租房费，是按照法院判决及补偿方案作出，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征收补偿方案》与《征收补偿调整方案》之间是后者调整前者的补充关系，而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一审判决不合逻辑，主观断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诉征收补偿决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凯在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辽阳市政府作出的辽市政征重补字（2018）第001号征收补偿决定；2、判令辽阳市政府赔偿应当补偿而没有补偿的各项费用所造成的利息损失；3、判令辽阳市政府赔偿因违法认定、违法评估、违法作出补偿决定、违法征收以及强制执行其住改商房屋给其造成的经营损失和误工损失。经一审法院释明，赵凯在一审庭审中进一步明确，其在第2、3项诉讼请求中提出的赔偿项目均系其认为应在征收补偿决定中予以补偿而实际上未予补偿的项目，并非基于被诉征收补偿决定违法而一并提出的赔偿请求。即使征收补偿决定被依法判决撤销，因其并不直接导致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损失，故征收补偿决定违法并不产生行政赔偿问题。赵凯在本院询问中明确表示，其对一审判决的两个判项均无异议，其提起上诉的目的在于请求法院对其主张的损失予以判决。由于辽阳市政府已经针对被征收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一审法院在判决撤销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同时，依法只能责令辽阳市政府限期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而无法针对赵凯主张的征收补偿决定中遗漏部分直接判令辽阳市政府予以补偿或者赔偿，故赵凯可以在辽阳市政府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行政程序中提出上述增加部分补偿项目和费用的请求，由辽阳市政府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审查认定。综上，本案的审查客体仅为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焦点问题是被诉征收补偿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补偿协议的事项。根据上述法律条款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内容应当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征收补偿决定所涉及的各种补偿事项应当具体明确。本案中，由于赵凯在行政程序及诉讼程序中均明确表示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故辽阳市政府仅以货币补偿方式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确定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数额并无不当，但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撤销并责令限期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存在的问题，本院分述如下：1、关于被征收房屋的补偿单价问题。虽然《征补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即应以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作为评估时点评估被征收房屋价值，但是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距离征收补偿决定作出之日已长达7年之久，辽阳市政府于2012年、2016年先后两次针对赵凯被征收房屋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均因不符合法律规定而被生效判决予以撤销，导致其又于2018年第三次作出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而其向法院提供的《原气象局地块商品房成交价格单价情况》载明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作出时，该地块的商品房成交均价已达5239元／㎡，但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却参照天亿评估公司以2011年7月13日为估价时点的住宅期房产权调换房屋价格即4500元／㎡作为房屋货币补偿依据，不足以保证赵凯在房屋被征收后居住条件、生活质量不降低。为了确保赵凯的征收补偿合法权益不受损害，应当分别以征收决定公告之日和重新选定评估机构之日作为评估时点确定被征收房屋的补偿价值，取单价高者作为补偿依据。2、关于租房费用的问题。本院（2015）辽行终字第00187号行政判决已经认定赵凯主张的租房费用具有事实依据和合理性，辽阳市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未予考虑不当，故对于赵凯在被征收房屋拆除前所产生的合理租房费用应当予以补偿，且租房费用应当给付至征收补偿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仅向赵凯给付2014年6月至2018年8月的租房费用确有不当。3、关于房屋附属设施的补偿问题。《征收补偿调整方案》第五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了对被征收人的有线电视、通讯等设施以及铁制透视围墙等附属物的补偿标准。被诉征收补偿决定所参照的评估报告载明，房屋评估单价不含装修费。辽阳市政府在本院询问程序中虽主张赵凯要求补偿的窗栏栅、铁栏栅等附属设施已在室内装修项目中予以补偿，但其未能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对赵凯主张的窗栏栅、铁栏栅等房屋附属设施是否应当补偿以及是否已经补偿进行核实，并在重新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中对上述补偿项目及补偿数额予以明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赵凯及辽阳市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辽阳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少方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闫劲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馨予书记员范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