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聚源，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系西安石油大学退休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了，陕西沃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亮，陕西沃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石油大学，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李天太，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丽，女，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该校职工。原审被告：王满学，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系西安石油大学教师。上诉人李聚源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石油大学及原审被告王满学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知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聚源上诉请求：1.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知民初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知民初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石油大学向李聚源支付技术成果报酬7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安石油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王满学是涉案技术项目的参与人而非主要贡献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以王满学为项目参与人为由，酌情认定给其3万元的报酬，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西安石油大学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王满学陈述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李聚源不是涉案技术项目组的主要成员；3.涉案技术项目合同研究经费包括各种成本及报酬；4.李聚源的报酬已经在“白狼城油区注水系统综合治理研究”项目中支付。李聚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西安石油大学、王满学向李聚源支付“阻垢防蜡一体化防治油井顽固结垢技术研究与应用”职务技术成果（主要）完成人的奖励、报酬16.8万元（研发经费与报酬30万元＊80％＊70％）；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西安石油大学、王满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克拉玛依新科澳石油天然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委托方、甲方）与西安石油大学（受托方、乙方）签订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研究开发阻垢防蜡一体化技术研究与应用项目，并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合同约定的技术目标是研究一种阻垢防蜡一体化技术。具体的技术内容为：1、研究分析目前采油井结垢原因、防垢技术现状和现场应用存在的问题，（1）对研究区XX层水和注入水水质进行化验分析（至少3-5口具有代表性油井地层水样）；（2）对研究区域的地层水和注入水的细菌进行化验分析；（3）对研究区域原油理化性进行综合化验分析；（4）对研究区域不同油井结垢物组成进行化验分析；（5）研究在地层环境下的注入水和地层水的配伍性；（6）研究油井析出物各成分之间的相互影响。2、依据油井结垢类型，结合国内外在阻垢剂方面的最新研究成果，确定开发研制适合本研究区块的阻垢防蜡一体化体系方案。开发一种以阻垢为主防蜡为辅的高效阻垢防蜡剂新技术。（1）研究适合该区块的阻垢剂体系；（2）防蜡剂的研制；（3）阻垢剂和防蜡剂的复配实验研究。3、对阻垢剂进行综合性能评价，确定现场药剂最佳加量；（1）阻垢剂与地层水和其他化学剂的配伍性研究；（2）环境温度、压力和pH值等因素对阻垢剂稳定性的影响；（3）阻垢剂的阻垢率测试；（4）阻垢剂的防蜡率测试；（5）阻垢剂的腐蚀性试验研究；（6）阻垢剂的阻垢防蜡综合性研究；（7）阻垢剂最佳加量的确定；（8）阻垢剂对岩心的伤害性实验。4、研究现场配套施工工艺技术。（1）井口加药工艺流程研究；（2）通过现场试验确定阻垢剂的最佳加量、加料方式和位置。5、分析评定，现场推广应用。6、研究报告编制，编写完善立项申请书以及立项报告，项目完成后，验收阶段，编写结题（总结）报告。7、完成专利申请8项。合同约定的技术方法和路线:油井产出水、地层水成分分析→垢样蜡样组分分析→成垢结蜡机理研究→影响结垢结蜡的因素分析→确定欲合成的阻垢、防蜡剂类型一室内合成阻垢、防蜡剂→阻垢、防蜡剂复配中试、验证阻垢防蜡剂的适用性→确定阻垢防蜡剂配方→阻垢-防蜡剂现场试验→确定优化的加药最佳加量和应用工艺。约定甲方支付的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300000元，具体支付时间为：合同生效后30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60％；项目最终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40%。合同签订后，西安石油大学收到了合同约定的开发经费和报酬30万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李聚源在项目研发期间报销了3000元的实验费用。西安石油大学提供明细账，主张该项目的结余款现为35862元。西安石油大学认为李聚源已经退休，系以项目组名义聘请，故李聚源可以申请奖励，由项目组及负责人向李聚源支付报酬。李聚源为证明其是项目主要完成人员，提供了以下证据：1.《项目主要完成人员承诺书》，该承诺书中载明：本人已经认真审阅阻垢防蜡一体化技术研究与应用项目等等，项目负责人“方某某”签字，其他成员包括苑某某（工作单位是新科澳、承担研究任务为协调、指挥）、窦军（工作单位是新科澳、承担研究任务为取样、分析、研究）、王满学（工作单位是西安石油大学、承担研究任务为分析、研究、合成）、李聚源（工作单位是西安石油大学、承担研究任务为分析、研究、合成）。2.主要研究工作目录（无人签字盖章），具体内容为2012年10月至2015年1月间起草了技术内容至完成生产工艺技术报告等。3、《克拉玛依市科技计划项目验收申请书》，载明项目名称为阻垢防蜡一体化技术研究与应用，承担单位为克拉玛依新科澳石油天然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已盖章），联系人方某某，申请验收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西安石油大学、王满学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均认为项目负责人为王满学，并认为涉案合同的30万元还包含了经费和支出，涉案合同并非属于技术转让或技术许可合同，李聚源申请的报酬不应以3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李聚源认为根据《西安石油大学科研经费管理办法》中第十一条第二项（结余经费管理）对“横向科研经费”规定为，项目通过验收（结题）后，其结余经费的80%作为项目组酬金，20%作为项目组科研发展基金。再根据《西安石油大学知识产权管理办法》中第二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学校从职务科技成果转化净收益中，以技术转让方式将职务科技成果转让给他人实施的，转让净收入的分配比例，学校25%，院（系）5%，课题组70%。故李聚源以技术性收入30万元作为奖励、报酬的计算基数，按照80%的比例作为课题组的奖励和报酬。再根据《陕西省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因李聚源是主要贡献人员，应将其中的70%支付给李聚源。李聚源还在证明目的及代理词中援引修改之前的1996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修订之前的2005年的《陕西省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条例》中的规定支持其计算方式。西安石油大学、王满学对其均不予认可。《西安石油大学科研经费管理办法》中第四条规定，该办法适用范围为用于该校科研计划的纵向科研项目、横向科研项目、学校专项科研项目的经费管理，不含学校科学基金项目配套资助经费的管理。西安石油大学提供了《阻垢防蜡一体化技术研究与应用》的总结报告，载明经费使用：主要用于小型仪器研制、购置原材料、购置化学试剂、测试费、出差费及管理费等，经费使用符合各种管理规定，项目承担单位为克拉玛依新科澳石油天然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课题负责人为方某某，研究人员包括：苑某某、温卫东、党智龙、窦军、雷家华、易晓忠、沈红元、周润华、朱晓明、李远平；合作研究单位为西安石油大学，课题负责人为王满学，研究人员包括：李聚源、李剑锋、孟祖超、贾新钢、王珊珊、刘侠娣、张晓耀。西安石油大学还提供了克拉玛依新科澳石油天然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为解决克拉玛依采油二厂采用“石灰乳”体系水处理技术产生后期结垢、回注水细菌超标和原油含蜡高产生的复合垢而堵塞管网影响企业正常生产问题，从2011年开始，西安石油大学王满学老师就参加了克拉玛依新科澳石油天然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立项工作。公司技术人员苑某某先后与王满学老师就上述问题进行技术咨询，王老师提出“以阻垢为主、防蜡为辅的阻垢防蜡一体化技术”解决方案，并设定了整个项目研究的框架，具体包括项目名称、技术目标、技术路线和研究内容。2012年10月，公司向克拉玛依市XX委申请立项成功。在2013年3月公司与西安石油大学王满学老师签订了《阻垢防蜡一体化技术研究与应用》项目研究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其中合同的全部技术内容、目标等实验方案按照王老师之前提出的任务书内容制定的。我公司根据王老师提出阻垢防蜡一体化技术的解决方案和研究成果，在王老师现场指导下，成功进行了4口井的现场试验。西安石油大学于2014年12月前完成了该项目研究任务。西安石油大学认为根据上述两份证据能够证明，李聚源不是涉案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和主要贡献人，而是王满学。李聚源对上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为证明应当向李聚源支付的经费，西安石油大学提供了《西安石油大学科技奖励办法（修订）》，认为根据第七条，科技成果转化奖励标准为按实到经费的1%进行奖励。该办法的奖励范围包括科技项目、科技成果和科技成果转化，其中第五条规定科技项目的奖励范围为：学校认定的国家级项目、省部级纵向一类项目，以及满足实到单项项目经费自然类100万元以上、经管类30万元以上、人文类10万元以上条件的其他项目。第六条规定科技成果奖的奖励范围为以学校为完成单位获得的省部级以上科技成果奖。第七条规定的科技成果转化奖励范围为单项成果转让实到经费在15万元以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属技术开发合同，技术开发合同的标的是研究开发具有创造性的新技术成果，这种技术成果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尚不存在不掌握的。而技术转化合同是当事人之间就具有实用价值但尚未实现工业化应用的科技成果，包括阶段性技术成果，以实现该科技成果工业化应用为目标，约定后续试验、开发和应用等内容的合同，即是当事人之间就具有产业应用价值的科技成果转化订立的合同。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后续试验、开发和应用等内容，亦未约定许可、转让、授权等内容，故上述合同的标的仅局限在技术成果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职务科技成果转化后，由科技成果完成单位对完成、转化该项科技成果做出重要贡献的人员给予奖励和报酬。根据2018年2月1日起施行的《陕西省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条例》中第二条的规定，该条例适用于本省行政区域内的科技成果转化及相关活动。第四十二条规定，国家设立的研究开发机构、高等院校完成、转化职务科技成果主要贡献人员获得奖励的份额不低于奖励总额的百分之七十，对科技成果转化做出贡献的工作人员和管理人员获得奖励的份额不低于奖励总额的百分之十。李聚源所援引的199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2005年《陕西省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条例》均在起诉时予以修改或修订，一审法院对其依法不予采纳。李聚源援引的《西安石油大学科研经费管理办法》，该办法中规定的适用范围为用于该校科研计划的纵向科研项目、横向科研项目、学校专项科研项目的经费管理，不含学校科学基金项目配套资助经费的管理。涉案《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系西安石油大学作为受托人向克拉玛依新科澳石油天然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技术开发，而非科研项目，不应适用该办法。李聚源援引的《西安石油大学知识产权管理办法》中第二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学校从职务科技成果转化净收益中，以技术转让方式将职务科技成果转让给他人实施的，转让净收入的分配比例，学校25%，院（系）5%，课题组70%。涉案《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并非技术转让，故不应适用该条款。西安石油大学提供的《西安石油大学科技奖励办法（修订）》中虽规定了科技项目、科技成果和科技成果转化的奖励标准，但如前所述，涉案项目并非学校认定的国家级项目、省部级纵向一类项目，亦未获得省部级以上科技成果奖，也未进行科技成果转让，不满足上述三类情况的任一条件，故上述办法亦不能适用于本案。本案中，李聚源提供的证据并未充分证明其是主要贡献人。相反，根据西安石油大学、王满学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李聚源是项目参与人。李聚源所参与的阻垢防蜡一体化技术研究与应用项目最终完成，取得了技术成果，李聚源作为参与人员，依法应获得相应报酬。根据《陕西省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对科技成果转化做出贡献的工作人员的报酬按照奖励的比例来获得。因涉案合同的30万元系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而不是奖励，现有证据不足以对奖励总金额作出具体认定，结合李聚源提供的其参与项目工作的证据，考虑到李聚源实际参与项目并作出贡献，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李聚源应得报酬为30000元。因西安石油大学作为受托人，取得了技术成果的报酬，故应由西安石油大学向李聚源支付相应报酬。西安石油大学辩称应由王满学向李聚源支付报酬，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西安石油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聚源支付技术成果报酬30000元；二、驳回李聚源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李聚源负担3002元，西安石油大学负担65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西安石油大学与克拉玛依新科澳石油天然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30万元，根据《项目主要完成人员承诺书》与《阻垢防蜡一体化技术研究与应用》载明，该技术项目的合作单位是西安石油大学，主要负责人是王满学，研究人员包括李聚源、李剑锋等7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李聚源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是涉案技术项目的主要贡献人，而只能证明其是该项目的参与人。故李聚源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涉案技术合同中所显示的30万元属于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的总额，并不是奖励金额，一审判决依据公平原则综合认定李聚源应得报酬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李聚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李聚源已预交），由李聚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敏审  判  员    胡晓晖审  判  员    黄宸瑞  二O二O年五月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闫建军书  记  员   李调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