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高安大道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主要负责人：敖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安林，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城，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勇，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业喜，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丰县富佳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澄塘集会镇。法定代表人：袁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房，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高安大道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安林、黄业喜、宜丰县富佳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佳汽运公司）、刘继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7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少承担赔偿金额17997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罗安林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正证据不足。对2018年6月之前的工作及收入情况，罗安林仅提供了中山市美力德化工有限公司的证明，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和工资银行流水、工资表等证据佐证。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工作满一年以上，罗安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居住情况，因此，其残疾赔偿金依法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而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鉴定意见确定罗安林安装假肢费用为24000元/每次，其首次安装费用为32800元，对超出标准的费用128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由于没有证据证明罗安林的被扶养人居住在城镇，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我司已在一审提交了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投保单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非医保费用、超载免赔10%。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抗辩一概不予支持不合理。由于本案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无法查清，一审法院酌定罗安林、黄业喜承担同等责任。则罗安林对精神抚慰金也应承担一半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对罗安林的一个七级、一个十级伤残酌定精神抚慰金20500元明显不合理，上诉人仅应承担该费用的一半即10250元。综上，上述各项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多判决179972元。罗安林答辩称，假肢安装费用一审已明确，鉴定意见书中对后续必然发生的治疗项目和措施的费用为：假肢装配费用为24000元/次，每三年更换一次。2019年9月7日，罗安林在博尔特假肢矫型器有限公司安装的假肢，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第一次安装的费用为32800元。黄业喜、富佳汽运公司和刘继房均未作答辩。罗安林向一审法院请求：黄业喜、富佳汽运公司、刘继房和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的全部损失共计490809.96元[损失明细：医药费15650.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9×100）、营养费3000元、陪护费38230元（180元×80+23920）、生活用品费60.20元、误工费38038元（286×166，按每月400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344941.20元（20年×42066元/年×0.4+20年×42066元/年×0.1）、假肢安装248800元（32800+9×24000）、精神抚慰金25000元、赡养费92400元（父亲11年×28875×0.4/3+母亲13年×28875×0.4/3）、抚养费23100元（罗佳4年×28857×0.4/2）、交通费2000元、伤残鉴定费3200元]，其中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其他黄业喜、富佳汽运公司、刘继房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10月19日，黄业喜驾驶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C6818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核载32000kg,实载47265kg）途经中山港大道金华悦酒店对开红绿灯路口时，与罗安林持准驾车型为“B1B2”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罗安林受伤。经交警部门勘查并出具事故证明载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当事人哪一方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规定进入路口行驶，对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不予认定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事实和承担的过错责任。罗安林遂于2018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业喜、富佳汽运公司、刘继房、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连带赔偿前期损失共137759.10元。2019年7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2071民初242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罗安林有如下损失：医疗费137759.10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赔偿限额范围，应先由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在该限额赔付，不足部分127759.10元，由其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0000元范围内按50%责任比例赔付63879.55元。其与黄业喜分别支付了的10000元、35955.40元应予以扣减。2.工作及抚养情况：罗安林主张其于事故发生前先后在中山市美力德化工有限公司、中山市嘉琪运输有限公司工作。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参保证明载明罗安林2018年6月-9月、10月-2019年7月分别在广东汤始建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山市嘉琪运输有限公司有参保记录。常宁市*******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罗安林父母（父亲罗治通出生于1950年6月13日，母亲王德桂出生于1952年8月3日）共生育3名子女。罗安林夫妻于2005年6月22日生育次子罗佳。3.伤情及治疗情况：罗安林因伤住院共90天，医疗诊断为左小腿截肢术后，双下肢创伤后皮肤软组织感染坏死等，出院医嘱住院期间有1人陪护，加强营养，医生先后建议休息6月，1人陪护。2019年7月25日，罗安林委托广东中恒盛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同年8月9日，该鉴定所出具中恒盛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7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罗安林左小腿截肢术后，目前遗留左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七级伤残；右侧内踝粉碎性骨折，目前遗留右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构成十级伤残；罗安林后期必然发生的治疗项目和措施的费用评定为：左小腿假肢装配及定期更换左小腿假肢的后期医疗费预计为“左小腿假肢装配费用为24000元人民币/次，左小腿假肢适用年限为3年，每3年更换1次”。同年9月7日，罗安林在广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安装了假肢，该公司出具证明载明罗安林适合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小腿假肢，型号为BBK-25F，价格为32800元。4.车辆保险情况：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及投保人均系富佳汽运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2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抗辩诉讼费、鉴定费、非医保费用属其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情形及上述牵引车超载第三者责任险免赔10%，并据此提供保险单、投保单声明、发送保险单签收单的复印件（复印字迹模糊）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罗安林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黄业喜驾驶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C6818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与罗安林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的事实，双方均存在过错，过错程度相当，一审法院酌定由黄业喜与罗安林均承担同等责任。罗安林相对于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罗安林的事故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一审法院酌定由黄业喜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比例由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一审法院对罗安林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15650.46元（结合单据按其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100元/天×90天）;3.营养费2050元（酌定）；4.护理费27900元（住院90天，出院后根据医生的建议按其主张护理180天，参照当地同等护理级别劳务报酬标准酌定住院按150元/天，出院后按其主张80元/天计算，即150元/天×90天+80元/天×180天）；5.误工费36000元(住院90天，医生建议休息180天，误工共270天，按4000元/月计算合情合理，即4000元/月÷30天×270天）；6.伤残鉴定费3200元（按单据计算）；7.残疾赔偿金460441.20元[其中伤残赔偿金344941.20元（七级、十级各一个，残疾系数为41%，其经常工作居住地在城镇，按广东省2019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即42066元/年×20年×41%）+被抚养人生活费115500元（因其经常工作生活在城镇，其父母及儿子应按广东省2019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875元/年自定残之日起计算分别需抚养3961天、4743天、1413天，抚养义务人分别系3人、2人，按其主张未超该限额）]；8.精神损害抚慰金20500元（酌定）；9.残疾辅器具费248800元[已装配假肢费32800元+后期假肢费216000元（根据鉴定意见，酌定按其主张更换9次，每次按24000元计算）]；10.交通费2000元（酌定）。上述1-3项26700.46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因一审法院在(2018)粤2071民初24226号一案中已认定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在该限额赔偿10000元，故该款由其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0000元范围内按50%责任比例赔付13350.23元。上述4-10项合计798841.2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应由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在该限额赔付，不足部分688841.20元，由其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0000元范围按50%比例赔偿344420.60元。生活用品并非当然赔偿项目，罗安林提出该项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已将相关保险条款向富佳汽运公司送达并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其提出诉讼费、鉴定费、非医保费用属其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情形及涉案牵引车超载其在第三者责任险免赔10%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467770.83元给罗安林；二、驳回罗安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93元，减半收取4331.08元（罗安林已预交4331.08元），由罗安林负担203.08元，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负担4128元；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负担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罗安林，法院不作退费处理。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罗安林提交的由中山市美力德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兹证明我单位员工罗安林，男，身份证号码430************778，该员工自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30日在我单位工作，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因有更好的发展机会，2018年4月30日从我公司离职。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罗安林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现逐一分析如下：1.关于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从罗安林一审期间提交的由中山市美力德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由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参保证明》等证据分析，罗安林自2017年7月起即在中山市美力德化工有限公司工作，以上证据足可证明罗安林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2018年10月19日）前已在中山市*住、工作和生活。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理据充分。罗安林主要以其在中山的工作收入承担对其父母和儿子的扶养义务，故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认为应当依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假肢安装费用问题。根据广东中恒盛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罗安林“左小腿假肢装配费用为24000元人民币/次，左小腿假肢适用年限为3年，每3年更换1次”。而广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罗安林首次安装假肢的费用为32800元。对两者之间存在的费用差额，本院认为，由于首次安装假肢需要进行适配和调整以及更长的训练时间，故首次安装费用通常比其后的更换费用略高，此符合假肢安装的实际，且高出的费用相对合理，本院予以认定。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上诉主张罗安林首次安装假肢超出24000元的部分即12800元由罗安林自行承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罗安林因本案交通事故伤情严重，确实对其精神和身体均造成巨大痛苦，一审法院根据其主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500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在最终核定罗安林的损失总额时，实际上已经按照事故责任50%的比例予以认定。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诉讼费、鉴定费、非医保费用、超载免赔10%等问题。关于诉讼费用。诉讼收费制度是我国的一项重要司法制度。民事案件当事人一经人民法院判定承担责任，即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故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主张依照保险合同条款免责的理由不成立。关于鉴定费。鉴定意见系法院认定罗安林损失的重要依据。本案中，广东中恒盛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被依法采信，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依法应由责任各方按比例承担。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要求不予承担缺乏依据。关于非医保费用。本案交通事故对罗安林所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其不因是否存在医保费用和非医保费用而不同，且此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关于超载免赔10%。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明黄业喜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行为，故对其主张的超载免赔的请求不予采信。综上，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高安大道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伍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