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双，男，1941年09月0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楠楠（上诉人郭德双女儿），身份证住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傲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本元大厦16A。法定代表人：李生玉，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傲冠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本元大厦16B。法定代表人：郭继东，执行董事。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德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傲冠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傲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德双上诉请求：裁定撤销（2019）粤0304民初47280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住院治疗与被上诉人及其员工的滋扰恐吓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2019年4月3日被上诉人派员工威胁要求上诉人离开居所，态度恶劣，上诉人因此受到强烈刺激，深感恐惧、紧张和气愤。随后上诉人身体不适，送院急救。根据我方提交的《病历资料》、《关于郭德双人身损害赔偿案接待笔录》、《郭楠楠关于郭德双人身损害的情况说明》，上诉人入院急救治疗与两被上诉人及其员工的滋扰恐吓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无因果关系。如果无因果关系，为何4月3日中午被上诉人及其员工恐吓滋扰后，随后上诉人即出现送医急救情况。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上诉人定时体检，曾于2018年5月至2018年年底在甘肃青海高海拔地区自驾游、黄山徒步登山、四川贵州旅行，且家中一应家务伙食均由上诉人打理，并不存在罹患各种疾病的情况。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手术其实是眼科手术，上诉人身体状况一直是良好的。自两被上诉人及其员工恐吓滋扰导致上诉人送医院急救后，被上诉人并未引起重视并克制自己的行为，相反在一段时间内仍不时派员工前来骚扰，导致上诉人在接下的时间里一直处于担惊受怕的状态、不敢外出，生活在焦虑和恐惧中，时常感觉头晕头痛胃痛手脚麻、其左侧腿脚不受控制，病情进一步发展，于2019年4月27日120再次急救送至北京大学深圳医院，诊断为脑梗塞。上诉人认为，虽然上诉人年事已高，身体心理状况不能和年轻人比，但如此并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免责的理由，相反被上诉人更应当注重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女儿与被上诉人一之间的有关劳动争议纠纷仍在法院审理中，上诉人女儿在纠纷处理过程中也一直恳请被上诉人勿骚扰其父母，但是被上诉人却仍脱离法律程序的轨道，直接上门滋扰。对上诉人送医急救及脑梗塞具有故意或严重过失，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不是完全无责。二、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对三名侵权员工真实姓名未核实清楚。根据被上诉人答辩状其安排的三名员工为喻某、肖某、郑某（答辩状第1页），判决书中法院认定的三名员工为喻某、肖某、郑某，而上诉人提交的追加被告中三名员工为喻某、肖某、李某，对此关键事项，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仅根据被上诉人称述认定，未进行核实确认。而该三名员工是直接侵权人，对其身份应予以查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3款：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三、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被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喻某、肖某、李某（实际为郑某）等人系被上诉人二员工，且共同对上诉人及其女儿进行恐吓滋扰，故上诉人于2019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诉讼当事人申请书》，申请追加喻某、肖某、李某（实际为郑某）等人为原审被告。因喻某、肖某、李某等人的具体身份信息存档于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福保派出所，故上诉人同时递交了《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喻某、肖某、李某等人的身份信息。一审法院在（2019）粵0304民初47280号民事判决中认为上诉人未提交喻某、肖某、李某等人的身份信息，无法追加当事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因此追加共同被告应是一审法院主动作为的。况且上诉人已经提起追加并申请调取三名员工的身份信息，但一审法院仍拒不追加。另外，案涉房屋属于被上诉人一所属人才房，该三名“员工”属于被上诉人二员工，被上诉人一委托被上诉人二“员工”处理事务（见判决书第3页），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二审庭审时补充意见如下：上诉人被威胁时已经是78岁的老年人，老年人和年轻人不一样，他们的身体机能退化，心理承受能力更差，语言上的侮辱威胁也足以给他们带来很大的精神压力，进而严重影响他们的身体健康，所以国家才专门有法律对老年人权益进行保护。三个员工多次上门骚扰，通过使劲敲门，语言威胁、走廊蹲守等方式，让上诉人整天担心后怕，不敢出门，这是造成上诉人2019年4月3日当天被送医院急救，后持续被骚扰威胁从而身体状况越来越差，进而导致中风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正面冲突是错误的，冲突不能只指身体冲突，还包括语言冲突、威胁吓唬、不停骚扰，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上诉人作为78岁老年人的承受能力。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该点。被上诉人深圳市傲冠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傲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住院治疗与被上诉人及其员工的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主要从以下三点进行说明：1.2019年4月3日员工到达现场后是先去管理处要求小区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一同陪同上楼，与上诉人及其女儿进行沟通，员工严格听从公司的指导意见，在现场既未大声喧哗，也未大声的敲门，而是有礼貌的按门铃，如果是大声敲门进行恐吓，上诉人女儿在家的情况下，她是不会允许老年人去开门的。2.在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中，不管是上诉人本人自述的关于《郭德双人身损害赔偿案接待笔录》还是上诉人女儿写的《情况说明》，两份材料均明确提到郭德双开门后，见是公司人员上门交谈交房事宜，立刻关门了。随即，上诉人女儿就报警了，员工并未进入到××号房房间内，且门缝打开后，公司员工也就与郭德双说了两句话，直到民警来到现场在房外总共停留的时间也不到20分钟，而且是在管理处的工作人员陪同下完成的。上诉人及其女儿在两份证据材料当中均提到家中安装监控，为何上诉人不将当天的监控视频作为证据提交。唯一理由就是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一旦提交只会证明员工现场并未实施侵权行为。此外，除了上诉人家中的监控之外，管理处也在小区门口、楼道等共同通道安装了监控，如果员工现场有进行侵权或者后续有个隔三岔五地在家门口进行骚扰，上诉人也完全可以向管理处申请调取该证据。上诉人女儿得知公司员工来沟通交房事宜后，立即有进行报警，现场情况出警的民警也可以进行说明，但是上诉人也未向公安机关调取该证据。以上均可说明上诉人明显是有监控视频及其他当天现场的证据，但是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并非在员工到达房屋现场时当场病情发作的，而是在员工及上诉人女儿均离开房屋现场到达派出所进行协调时才感觉不舒服的，距离现场时间已过去两个多小时。员工离开后，上诉人是否又与他人发生争吵，是否因其女儿去了派出所而感到紧张或者担心都不得而知。故，员工离开现场后，上诉人身体受损与被上诉人及其员工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2020年3月2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出具（2019）粤03民终3173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上诉人女儿的上诉请求，确认了上诉人女儿与深圳市傲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并非该公司员工。同时，在昨日我方也收到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粤0304民初2847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当中确认上诉人女儿已于2020年4月23日搬离了占用三年之久的××号房。同时，确认上诉人还需向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及物业管理费、电费、管道煤气费合计89133元，加上案件受理费已经超过9万余元。本案的发生本来就与上诉人女儿及其父母占用房屋有关，被上诉人委托员工现场沟通交房问题，且已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合情合理亦合法。如权利人对他人占有房屋坐视不管只会催生恶劣的社会风气，导致房屋占有人更加有恃无恐。因此，请法庭弘扬社会正气，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郭德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抢救急救费用2820.89元、护理费2520元、医疗费26384.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辅助器具费2790元共计35415.8元；2.判令被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3.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并赔礼道歉；4.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原告随其女儿郭楠楠入住深圳市福田区××苑××栋××座××号房。被告深圳市傲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主张，上述房屋系其公司人才房屋，曾经发律师函给郭楠楠希望其尽快收回房屋。2019年4月3日，被告深圳市傲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被告深圳市傲冠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的三名员工上门，与郭楠楠沟通房屋事宜，郭楠楠开门后称其与公司存在劳动争议，不允许三人进入。双方报警后，民警将双方一起带回福保派出所进行处理，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次日，被告深圳市傲冠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的三名员工再次到上述地址找郭楠楠进行沟通，仍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2019年4月3日，原告因气短、头晕2小时被120急救送到香港大学深圳医院进行急诊治疗，当晚情况稳定后回到家中休息。2019年4月27日，原告因行走不稳3天被送至北京大学深圳医院急诊抢救，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脑梗塞、动脉硬化、肺炎、脂肪肝等。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录音、医院诊疗材料、被告提交的现场视频、律师函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仅显示被告深圳市傲冠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两次与其女儿郭楠楠就房屋事宜进行沟通，且上述人员并未进入房屋、未与原告发生正面冲突。原告虽于2019年4月3日因气短、头晕急诊，以及20多天后因行走不稳并送医院急救，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与上述人员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自称当时郭楠楠已报警，因此可自行向公安机关申请获取相关报警处理情况，故其申请调查取证，不属于一审法院调取范围。原告申请追加喻某、肖某、李某作为被告，但未提交上述人员的具体身份信息，故无法追加。原告诉请被告承担医疗费等费用55415.8元、精神赔偿20000元、停止侵害及赔礼道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德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93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9）粤03民终31731号民事判决确认郭德双女儿郭楠楠与深圳市傲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粤0304民初28476号民事判决显示郭德双女儿郭楠楠于2020年4月23日搬离了涉案房屋，且确认郭楠楠还需向深圳市傲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及物业管理费、电费、管道煤气费。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上诉人郭德双上诉主张其住院治疗与被上诉人及其员工的滋扰恐吓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郭德双女儿郭楠楠确有占用深圳市傲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周转房的行为，深圳市傲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郭德双女儿郭楠楠提出腾房的要求不违反法律规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深圳市傲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在要求腾房时存在过激行为，故上诉人郭德双关于其住院治疗与被上诉人及其员工的滋扰恐吓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德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元，由上诉人郭德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