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亮眼快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上芬社区布龙路与人民路交汇处恒江大厦1108。法定代表人：刘英顺，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顺，男，195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钟祥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明泉，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渊，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湖南日报社内。法定代表人：孔和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亮眼快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眼快车公司）、刘英顺因与被上诉人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声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亮眼快车公司、刘英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亮眼快车公司、刘英顺一审全部诉请;3.华声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华声公司主张其一再与投诉人沟通、确认该投诉事实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此外，该帖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无任何时间显示，与微信聊天的规律有别，进一步证明该聊天记录为不实信息，华声公司无证据证明网帖内容的真实性。原审法院要求被侵权人提供证据，违反举证规则。2.华声公司仅修改文章标题，文章内容并未进行任何修改，上传图片为PS拼凑而成、内容为捏造而成，文章出现“骗取”、“狡猾”等极端诋毁声誉的词语，属于恶意编造散播不实信息，对亮眼快车公司的声誉产生损害且影响今后业务发展，导致亮眼快车公司的商誉、形象、社会评价下降。3.华声公司作为辟谣类型平台，本身负有更高的审查义务以及审查能力，在明知文章使用诋毁性词语且在亮眼快车公司进行相应通知后，仍进行编辑及附加水印，对于亮眼快车公司合法权益受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4.亮眼快车公司以学生近视防控为专题研究方向，在社会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荣誉，华声公司应向社会澄清事实，向亮眼快车公司赔礼道歉。被上诉人华声公司辩称，1.关于举证责任问题，亮眼快车公司、刘英顺未提供证据证明网帖内容由华声公司虚构或者捏造，华声公司作为一个提供平台的单位不构成侵权。2.华声公司没有实施侵害亮眼快车公司、刘英顺名誉权的行为，投诉主题反映的是自称亮眼快车的人，而不是指被投诉方系亮眼快车公司，且反映的是实名注册人刘顺金自身被骗遭遇，主要形式系手机截图。华声公司的目的系提醒广大读者避免类似遭遇、被骗上当，主观上没有过错。3.华声公司已尽到审查义务，即使亮眼快车公司、刘英顺认为网帖内容有损害事实的发生，也与华声公司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亮眼快车公司、刘英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华声公司立即删除侵权文章《投诉主题：自称亮眼快车的人骗取我1800元定金》；2.判令华声公司赔偿亮眼快车公司、刘英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包含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等）100000元；3.判令华声公司在投诉直通车网站（××)首页就其侵权行为向亮眼快车公司、刘英顺公开赔偿道歉、消除影响；4.本案诉讼费由华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投诉直通车”网站系经湖南省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的接受投诉的网络平台，经营主体为华声公司。在该网站发帖需先用姓名、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进行实名注册。2018年7月6日，经“投诉直通车”网站审查内容后，刘顺金在该网站发布了“投诉主题：亮眼快车骗取我1800元定金”的帖文，该帖主要以微信截图的方式记录了发帖人被微信昵称为“亮眼”的人骗取了1800元定金的经过，帖文最后有“前几天本人在网上看到有关亮眼快车加盟的广告，联系了亮眼快车法人刘*顺，谁知道被他骗取了1800元定金费，交完定金瞬间把我删了，此人刘*顺，太狡猾了，现在打电话不接，避免以后大家和我相同遭遇，才发此帖”的表述。经双方交涉，华声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将该帖文题目修改为“投诉主题：自称亮眼快车的人骗取我1800元定金”，继续在“投诉直通车”网站发布。2019年3月7日，华声公司在收到法院邮寄送达的本案起诉状后将该帖文从“投诉i通车”网站上删除。以上事实有（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977号、第980号公证书、投诉直通车投诉人信息等证据在卷为证，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其他组织就其自身属性和社会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侵害名誉权的侵权责任有四个构成要件：首先，有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其次，有侵害名誉权的损害事实；再次，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最后，侵害名誉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本案中，华声公司经营的“投诉直通车”网站是经行政机关合法备案的带有一定公益性质的接受投诉平台，对于该类平台不宜要求其承担过于严格的实质审查义务。华声公司工作人员在涉案帖文发布前已对内容进行了一定的审查，经亮眼快车公司与其交涉后修改了标题，并在收到法院邮寄送迖的亮眼快车公司、刘英顺起诉状后将帖文删除，且已提供了发帖人的姓名、电话、身份证号码等信息，因此，华声公司已经履行了对帖文事前审查、事中监管、事后提供发帖人信息等责任，华声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和主观过错。另外，亮眼快车公司、刘英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帖文内容虚假、其社会评价降低或遭受损失，并且发帖人并非华声公司，即使存在损害事实亦与华声公司的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亮眼快车公司、刘英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亮眼快车科技有限公司、刘英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深圳市亮眼快车科技有限公司、刘英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网络用户提供者承担法律责任需具备三个条件，一是网络用户存在侵权行为，二是由被侵权人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三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由此可知，当被侵权人认为权益受到网络用户侵害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时，需要履行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在通知中应说明网络用户实施了侵权行为并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故证明侵权事实发生的责任在被侵权人，而不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亮眼快车公司自认为公司名誉权遭受侵害，则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有侵权事实发生。而华声公司接到通知后与网络用户核实投诉内容的真实性，并以此判断是否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系其履行基本的审查义务，并非履行举证义务。本案中，主张侵权的是亮眼快车公司而非华声公司，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举证责任应当由亮眼快车公司、刘英顺承担，因此，亮眼快车公司主张由华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既不符合上述法条的规定，也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需要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的前提是网络用户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网络用户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应当从行为人的行为是否违法、是否存在受害人的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违法行为与侵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方面加以判断。亮眼快车公司以网贴文章上传图片系PS拼凑、内容系捏造并出现“骗取”、“狡猾”等词语为由要求华声公司删除文章，但未能提交证据让华声公司足以相信图片系PS拼凑、内容系捏造，且华声公司根据向网络用户的了解，确信文章内容并非捏造，华声公司在收到亮眼快车公司的通知后修改了让人产生误解的文章标题。同时，华声公司经营的“投诉直通车”网站是经政府批准专门接受网民投诉的网络平台，具有监督、维权、帮助的功能只要投诉人提供真实姓名、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投诉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尊重社会公德、诚实信用，网络平台就应当允许投诉人发布网贴，亮眼快车公司虽基于权利履行了通知义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文章中的图片及内容均不真实，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行为人实施了违法行为，“骗取”、“狡猾”虽是具贬义的词语，但华声公司基于经营的网络平台为投诉服务性平台的性质，未予删除投诉用户的网帖，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且华声公司在收到法院送达的亮眼快车公司的起诉状后删除了文章，在亮眼快车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侵权事实时仍然采取了防范措施，已尽到网络平台的管理义务，亮眼快车公司、刘英顺上诉主张华声公司侵犯其名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亮眼快车科技有限公司、刘英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志坚审判员  王雅媛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思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