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五星街206号。 法定代表人：张宝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岳奎，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山，四川米原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群，四川米原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明春，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山，四川米原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群，四川米原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建生（曾用名罗健生），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工程师，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奎、袁明春及原审被告罗建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贡第二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三、四项，并依法改判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向岳奎、袁明春支付工程款95213.2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反诉案件受理费均由岳奎、袁明春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将2015年8月30日的清单作为本案的前期结算依据是错误的，一审未以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是错误的；2.通过一审庭审查明及判决记载，自贡第二建筑公司、罗建生与岳奎、袁明春之间核对账目对2015年8月30日（包含当日）之后无争议的金额为1875000元，并非一审载明的1625000元；3.一审对2015年8月30日之后有争议的金额进行了错误的认定，且未将予以确认的工程款计入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实际支付的总金额中。二、自贡第二建筑公司、罗建生在2015年8月30日之前已向岳奎、袁明春支付的案涉款项为4657250元（包括4507250元+150000元保证金），一审未将2015年8月30日之前的支付凭证进行认定是错误的。三、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实际已向岳奎、袁明春支付了7262250元（包含已退还的450000元履约保证金），只需再向岳奎、袁明春支付工程款95213.20元。四、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实际已向岳奎、袁明春支付了7362250元，减去450000元的保证金，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实际向岳奎、袁明春支付了案涉工程款6912250元。结合一审认定的案涉工程款，岳奎、袁明春应向自贡第二建筑公司返还4786.80元工程款。 岳奎、袁明春辩称，1.对一审认定的工程款总额无异议，但一审仍应保障岳奎、袁明春主张案涉工程以外的合法诉权；2.一审认定2015年8月30日三方签署的对账确认单系对该日之前的款项认定事实准确；3.一审已经在判决书第六页中对自贡第二建筑公司本次争议的第三项的250000元进行了充分的解释和分析，已经纳入工程款总额中进行认定，并不影响2015年8月30日之后工程款总额的认定，故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认定的1625000元的事实准确；4.岳奎、袁明春向自贡第二建筑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应为750000元，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应当对未返还的300000元进行返还。 罗建生述称，同意自贡第二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 岳奎、袁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建生支付劳务费2622463元及退还保证金300000元，并自2017年8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给付完毕止，自贡第二建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罗建生、自贡第二建筑公司承担。 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岳奎、袁明春向自贡第二建筑公司退还多支付的款项50000元及相应的资金利息；2.本诉及反诉费用由岳奎、袁明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贡第二建筑公司承建南江县东榆镇工业园区孵化园工程，并设立东榆镇工业园区孵化园项目部，罗建生系该项目部负责人。2014年3月11日，罗建生作为甲方与袁明春、岳奎作为乙方签订《扩大劳务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中小企业孵化园项目，建筑面积约25800㎡，合同总价约30490000元的劳务工程施工发包给乙方。承包的主要内容为：土建施工的劳务作业、含机械租赁和周转材料。合同签订后，岳奎、袁明春组织人员按照合同的约定施工。岳奎、袁明春在施工过程中，拖欠民工工资，南江县劳动监察大队于2014年10月28日组织四川泰丰集团有限公司、自贡第二建筑公司、东榆工业园区管委会、袁明春等单位和个人进行处理。处理时记录显示：履约保证金750000元，已退450000元，还剩300000元；罗总：民工保证金交了200000元。同年11月13日，罗建生出具书面承诺，其内容为“此次柒拾柒万的劳务费本人承诺在11月26日前一次性付清，如果到时不付，按每天3%的违约金支付（另加30000元的路费）。承诺人：罗建生”。工程结束后岳奎、袁明春与罗建生于2017年8月5日进行结算，经结算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为7167463.20元，岳奎、袁明春在结算清单上签署“以上结算属工业园区1＃、4＃和五完小等一切费用，经三方协商达成以上结算”。罗建生亦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见证人：格西党支、唐某录在结算单上签字予以见证。该结算清单第9项2＃楼补偿、学校补偿共计260000元，也一并在结算单上予以结算。2015年8月30日，岳奎、袁明春与罗建生对此之前所支付的工程款进行核对，双方核对后形成核对清单，其内容为“1.2014年11月给工人解决工资2270000元，其中待罗建生与袁明春确认保证金退多少万才能准确定下支付多少万的工资款；2.过年（2015年春节）支付工人工资1000000元；3.2015年6月15日支工资112000元；4.袁明春施工期间在罗建生处借支塔吊40000元，食堂补20000元，徐木匠30000元。2015年袁明春、岳奎与罗建生工程款对账如上”。岳奎、袁明春及罗建生在对账单上签字予以确认。2015年6月30日，罗建生代表自贡第二建筑公司与岳奎、案外人鲜成雄在四川泰丰集团有限公司见证下，签订《自贡第二建工程有限公司南江东榆工业园区4＃护护壁挡土墙工程退场结算协议》。协议约定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在2015年12月30日前向岳奎、鲜成雄支付4＃楼护壁挡土墙工程款不低于伍拾万元。对自贡第二建筑公司于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的3472000元及同年8月30日支付的1000000元，同年9月1日支付的150000元，同月16日支付200000元，同年11月21日支付20000元，同年12月25日支付65000元，2016年2月3日支付250000元，同年10月10日支付2000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150000元，同年5月6日支付20000元，共计支付5347000元双方无争议。对其余支付的款项双方存在争议。2019年3月25日，自贡第二建筑公司为维稳向业主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管委会去函:“我司承建的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孵化园项目于2016年竣工并交付使用，现审计已经全面结束，审计金额为45667325元，已付33224781元，尚欠12442544元。可工地上的矛盾仍然突出，余下材料欠款居多。为了妥善解决工地遗留问题，2019年春节前安排的3000000元回购资金，我司同意由管委会直接支付材料欠款，并作出承诺尽快处理好后续所有的矛盾问题。望贵委批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1.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岳奎、袁明春与罗建生对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的工程款为7167463.20元，该结算清单第9项2#楼补偿、学校补偿共计260000元，也一并在结算单上予以结算。但案涉工程系工业园区1#、4#的劳务费，自贡第二建筑公司不应支付案涉工程之外的工程款。故工程款应认定为6907463.20元。2.自贡第二建筑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岳奎、袁明春主张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470563.20元，自贡第二建筑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并超付50000元，且要求岳奎、袁明春返回。2015年8月30日之前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向岳奎、袁明春支付的工程款，双方经对账、核实并以书面形式确认的3472000元，一审予以确认。对2015年8月30日（包括该日）以后支付的双方无争议的1625000元，一审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支付款项：（1）2015年9月16日岳奎出具400000元收条，岳奎确认自己收到200000元，对其余200000元，岳奎指示打入杨梅账户，同日自贡第二建筑公司亦按照岳奎的指示将200000元转入，岳奎陈述杨梅是否收到，与本案无关，自贡第二建筑公司支付行为已经按照岳奎的指示已经完成。该笔200000元应认定已经向岳奎、袁明春支付。（2）2015年9月29日从银行转账20000元和2015年10月6日从银行转账10000元，岳奎、袁明春陈述此款系挡土墙工程购买木方支付的木材款，因与本案无关，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在支付木材款时也未为被告出具依据。对该30000元自贡第二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款的性质，结合岳奎、袁明春不仅承包案涉工程，与罗建生之间还有其他项目的资金往来，故岳奎、袁明春向法庭陈述的理由符合常理，对该30000元不应认定为案涉工程款。（3）2015年12月25日岳奎出具收条收到罗建生支付工业园区劳务费40000元，岳奎陈述没有收到此笔，因罗建生未提供银行的转账记录，罗建生陈述系向原告支付的现金，根据平常工程中支付的习惯，对临时应急小额现金支付的，符合支付习惯，岳奎反驳的理由不成立，对该笔予以确认。（4）2016年2月3日岳奎出具收到罗建生支付工业园区劳务费460000元，其中代支付格西党支欠款100000元，塔吊费110000元；同月5日、6日罗建生通过银行向岳奎转款100000元给格西党支，转款110000元支付塔吊费，转款750000元给付岳奎。岳奎陈述所转款的750000元系支付460000元中的250000元，500000元支付挡土墙费用，因500000元不是案涉工程款，未向罗建生立收据，只有转款依据。结合罗建生转款960000元的事实，岳奎的陈述符合本案事实，对该二笔款项，一审认可460000元系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故自贡第二建筑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为5347000元（不包括已退回的履约保证金450000元）。3.岳奎、袁明春交纳履约保证金数额的认定：岳奎、袁明春陈述向自贡第二建筑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为750000元，其主要依据是南江县劳动监察大队组织几方对案涉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进行协调时，南江县劳动监察大队的工作人员在记录中记载的履约保证金750000元，已经退还450000元，还剩300000元，同时记载罗总：民工保证金交了200000元。劳动监察部门对以上记录未进一步核实其真伪。岳奎、袁明春也未向法庭提供交纳履约保证金的相关证据，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向法庭陈述时认可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为500000元，故本院认定岳奎、袁明春向自贡第二建筑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为500000元，已退还450000元，下余50000元保证金未退。4.支付资金利息如何确定：双方结算后，罗建生承诺于2017年8月15日之前支付，但在结算中没有约定资金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资金利息支付时间应为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据此判决：一、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岳奎、袁明春工程款1560463.20元和资金利息，利息以1560463.2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二、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还岳奎、袁明春未退还完的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三、驳回岳奎、袁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自贡第二建筑公司提交了证据：银行流水一页，证明：2014年6月28日通过罗建生的银行账户向袁明春转款50000元，2014年7月12日通过罗建生的银行账户向袁明春转款50000元。 岳奎、袁明春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自贡第二建筑公司的证明目的，因该条据已经纳入2015年8月30日的结算之中。 罗建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岳奎、袁明春提交了证据：1.袁明春的银行账户明细；2.岳奎的银行账户明细；3.南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向罗建生支付保证金750000元，已退还450000元，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应对未返还的300000元进行返还。 自贡第二建筑公司质证认为，1.对三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2.岳奎、袁明春对保证金的金额并未提起上诉，二审不应予以处理保证金问题；3.转账的对方账户不能确认具体人，且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就是向自贡第二建筑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一审中罗建生已经认可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为500000元，即使这150000元是向罗建生支付，也不排除该150000元就是包含在500000元中的；4.对证明，仅加盖了印章，不符合形式要件，不能达到岳奎、袁明春证明目的。 罗建生质证认为，与自贡第二建筑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经双方质证，本院对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岳奎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罗建生与岳奎、袁明春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应当依据各方确认的工程价款支付工程款。自贡第二建筑公司上诉认为2015年8月30日书面确认的支付工程款3472000元少于实际支付工程款，但在一、二审审理中，双方已经确认自贡第二建筑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罗建生与岳奎、袁明春之间还存在其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往来，同时一、二审审理中，自贡第二建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也无法推翻双方在2015年8月30日形成的工程款支付清算条据，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自贡第二建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认定2015年8月30日双方经对账自贡第二建筑公司向岳奎、袁明春支付的工程款3472000元（含保证金450000元），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的。自贡第二建筑公司上诉还认为2016年2月3日支付岳奎460000元和2016年2月5日转款250000元（750000元中）给付岳奎是两笔款项，但岳奎在2016年2月3日出具收到罗建生支付工业园区劳务费460000元的收条中，已经明确其中代支付格西党支欠款100000元，塔吊费110000元。而各方均认可2016年2月6日罗建生转款100000元给格西党支和2016年2月14日转款110000元给张军支付塔吊费均是本案案涉工程款代支，也认可2016年2月5日转款750000元给岳奎中含有案外的挡土墙费用500000元，故一审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2016年2月5日转款750000元中的250000元包含在岳奎2016年2月3日出具460000元收条中是符合客观实际的。 综上所述，一审对工程款总价和已付工程款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自贡第二建筑公司上诉认为已经超付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要求岳奎返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0元，由上诉人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强 审 判 员  黎 明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马茂春 书 记 员  樊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