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武，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神云，女，198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隆盛，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波，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湖北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忠武、黄神云因与被上诉人吴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忠武、黄神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事实不清。1.咸宁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19）00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认定有争议的借款本金1010834元，一审判决认定其中810834元全部成立是错误的。（1）2012年1月1日的500000元借条，系前期借款计算本息后的换条，根据报告书的认定，其中的130834元无法认定，一审判决没有从500000元借条总额中扣减错误；（2）被上诉人吴波称现金支付150000元借款，一审判决予以认定缺乏依据；（3）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吴波账户刷卡消费180500元认定为上诉人的借款缺乏依据；（4）一审判决将咸宁绿地肥料有限公司的出纳陈静转入陈忠武账户100000元认定为上诉人的借款是错误的，虽然陈静书面《证明》是履行职务行为，为公司与陈忠武之间的往来款项，但本案中上诉人陈忠武还款到陈静的个人账户中的款项50000元，一审判决却没有认可，采用两个标准认定本案事实；（5）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吴波未说明支付方式的219500元借款已实际交付是错误的；2.根据报告书的认定，一审判决仅认定其中的2690000元借款本金成立，却仍然认定利息总额为1326207元，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不同但利息相同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忠武的还款总额为2600268元事实不清。1.报告书确认陈忠武本人账户转入吴波本人账户款项25笔，合计2285940元，一审判决仅认可其中的7笔共计1081000元是错误的，应认定还款金额为2148840元；2.报告书确认陈忠武关联方转账给吴波，或陈忠武转账给吴波关联方款项21笔，合计1682346元，一审判决仅认可其中吴波在《证据交换笔录》中认可收到的700000元是错误的，吴波不予认可的982346元亦应予以认定；3.报告书确认陈忠武提出银行承兑汇票还吴波借款，票据8张，合计1737595.9元，一审判决仅认可银行承兑汇票款804268元属认定事实不清。三、报告书按月息2.5%和月息3%计算利息，违反了司法解释关于月利息2%的上限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吴波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1.咸宁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19）003号司法会计报告书对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本金及利息鉴定十分清晰。一审认定双方的实际借款本金为2690000元，也没有实际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出具的借条凭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一审认定上诉人还款总额为2600268元，已经属于超额认定。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共计还款2600268元，其中包括汇入答辩人账户备注有“还款”字样的金额1081000元，上诉人关联账户汇入答辩人的700000元，以及上诉人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答辩人支付的804268元。而一审法院认定备注“还款”字样中2015年8月18日的465000元汇款是答辩人用于归还其他款项的，答辩人认为不当，但答辩人为了尽快结案，让案件进入执行程序，答辩人才没有提出上诉；2.一审认定答辩人除借款汇款之外还有2109000元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推定双方之间除了借款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答辩人之间的14笔合计1052840元汇款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息的，故而不予采纳正确。吴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忠武、黄神云偿还借款本息4658500元及剩余利息;2.判决陈忠武、黄神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以来陈忠武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吴波借款。2012年1月1日，陈忠武向吴波出具了一张500000元的借条，载明“此前所有借条作废”，该借条没有约定借款利息；2015年2月5日，陈忠武在“陈忠武欠款明细”中“应还欠款合计582311.0214元”的“贷款人”处签字；2011年8月4日，陈忠武向吴波出具50000元的借条；2012年6月10日至2016年5月24日；陈忠武分11次向吴波出具了借条，借条本金金额为2340000元。陈忠武分13次共向吴波出具借条本金金额合计2890000元。为查清本案的借款事实，吴波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吴波、陈忠武自2010年10月25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双方实际借款本息金额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咸宁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吴波预交了鉴定费30000元。2019年8月2日，咸宁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咸公会鉴字（2019）00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以下简称《报告书》），经鉴定，吴波、陈忠武涉案借条本金为2890000元，其中双方无争议的借款本金为1873166元，截至2017年11月20日利息为918768元；双方有争议的借款本金为1010834元，截至2017年11月20日测算利息为407439元。同时查明，陈忠武对吴波所欠的债务发生在陈忠武和黄神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神云认可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波提供的借条及相关汇款记录，可以作为证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吴波诉称陈忠武拖欠借款本息4658500元，一审法院结合吴波、陈忠武提供的证据以及咸宁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报告书》认定如下：对于吴波主张的2015年2月13日借款400000元（未约定利息），由于吴波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300000元的汇款记录，没有提交100000元的汇款记录和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对于2015年12月6日借款100000元（未约定利息），吴波除了提供借条以外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两笔借款共计200000元因吴波提供的证据不足，且该二笔借款金额较大，故对此不予认定。对于吴波提交的100000元以下的借条，吴波认为系现金借款，陈忠武辩称没有收到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陈忠武已出具了借条，且借款金额较小，吴波诉称现金借款符合正常交易习惯，陈忠武该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为2690000元。其中2012年1月1日出具的500000元借条，是由此前四张借条本息结算形成，该借条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双方变更了对利息的约定，由支付利息变更为不支付利息，故对吴波要求该500000元借款主张利息不予支持。双方在所有借款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的本金金额为1540000元，占总借款金额的57%；未约定借款利息的金额为1150000元，占总借款金额的43%。结合《报告书》中借款利息鉴定，认定截至2017年11月20日借款利息合计1326207元。对于陈忠武辩称通过转账及承兑汇票方式归还款项共计5700000元的事实，经过《报告书》中审计陈忠武账户转入吴波账户款项25笔，合计2285940元，其中明确为还款付息资金1096000元，对载明还款及还息字样的汇款记录，陈忠武主张还款的，予以认可；对于陈忠武关联方转账给吴波或吴波关联方的款项21笔，合计1682346元，吴波仅认可收到了其中的700000元，对吴波认可的金额予以采信，对吴波不认可的部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陈忠武向吴波转账的银行流水未标明资金用途14笔，合计1052840元，因《报告书》中吴波转账给陈忠武的金额35笔共计8564200元，扣减对应借条款项8笔合计1574000元，返还承兑汇票款项5笔合计881200元，代付银行贷款过账4000000元，剩下2109000元，因吴波并未主张本案借条之外的金额，可以认为吴波、陈忠武除了本案的借款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陈忠武仅提供汇款记录，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14笔合计1052840元汇款是用于归还涉案借款本息的，故对此不予采信。陈忠武提出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归还吴波借款1737595.9元，因《报告书》鉴定吴波实际收到银行承兑汇票款共计804268元，故认可吴波收取了银行承兑汇票款804268元。经计算，陈忠武共计归还吴波借款本息2600268元。综上，陈忠武欠吴波借款本金269万元，截至2017年11月20日的借款利息为1326207元，本息合计4016207元，陈忠武共偿还借款本息2600268元，截至陈忠武2017年11月20日下欠1415939元借款本金未归还。因借条中约定利息部分为57%，未约定利息部分为43%，参照该比例，认定陈忠武下欠借款本金1415939元中807000元是约定了借款利息，因借条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或2.5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依法确定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截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利息为338900元，剩余部分借款本金608939元因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依法不计算利息。陈忠武对吴波所欠的债务发生在陈忠武和黄神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神云认可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黄神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鉴定费30000元，各承担15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忠武、黄神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吴波借款本金1415939元及截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338900元和鉴定费15000元，合计1769839元，并支付后期利息（以80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8月21日计算至本案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吴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68元，减半收取计22034元，由吴波承担11670元，陈忠武、黄神云承担103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忠武、黄神云承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陈忠武于2012年1月1日出具的500000元借条的问题。该借条是双方通过结算重新出具的借条，此前所有借条作废，且陈忠武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该500000元的借条予以确认为有效；2.关于本案陈忠武于2014年8月8日出具的250000元的借条问题。吴波称其中100000元系陈静转账到陈忠武账户，并提供了相关的转账记录和书面证人证言，吴波信用卡的消费金额30000元、10000元、40500元亦能和借条上标注的金额相一致，而陈忠武于2014年9月17日、2014年10月10日分别向吴波转账7500元，该250000元借条约定的月息为30‰即月息7500元，可与陈忠武转账的金额相对应，吴波已提供大部分转账记录，结合陈忠武支付利息的事实，故本院对该250000元的借条予以确认为有效；对于陈忠武于2015年7月7日转账给陈静的5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陈忠武与咸宁绿地肥料有限公司有多笔资金往来，而陈静系咸宁绿地肥料有限公司出纳，陈忠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还款系对吴波的还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陈忠武要求于2015年7月7日转账给陈静的50000元认定为对吴波还款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3.吴波和陈忠武之间的资金往来频繁，一审法院将转账备注为“还吴波钱、25万元利息、还吴波10万、还款5万、还款2万、还款”等字样的9笔资金共计1096000元认定为陈忠武的还款并无不当；4.对于陈忠武转账给吴波关联方以及陈忠武关联方转账给吴波的1682346元，吴波只认可其中的700000元，陈忠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转账金额系对吴波的还款，陈忠武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可其中的700000元为还款并无不当；5.对于陈忠武提出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归还吴波的借款1737595.9元，《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鉴定吴波实际收到银行承兑汇票款共计804268元，本院继续予以确认;6.因陈忠武最后一笔偿还借款系2016年12月28日的银行承兑汇票还款，故计息时间应当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属于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1)2012年6月10日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为10万元×25‰×12×1662天/365天=136602.74元；(2)2014年8月8日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0‰，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为10万元×30‰×12×873天/365天=86104.11元；(3)2014年9月10日借款本金53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0‰，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为53万元×30‰×12×840天/365天=439101.37元；(4)2015年1月15日借款本金6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0‰，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为6万元×30‰×12×713天/365天=42193.97元；(5)2015年4月9日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0‰，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为10万元×30‰×12×629天/365天=62038.36元；(6)2015年10月7日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0‰，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为10万元×30‰×12×448天/365天=44186.30元；(7)2015年12月1日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0‰，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为10万元×30‰×12×393天/365天=38761.64元；(8)2016年3月23日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0‰，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为20万元×30‰×12×280天/365天=55232.88元；以上利息共计904221.38元。因陈忠武、吴波双方约定2012年1月1日之前所有借条作废，一审法院将2011年8月14日的5万元纳入借款本金属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陈忠武下欠实际借款本金为264万元，陈忠武已偿还金额为109.6万元+70万元+80.4268万元=260.0268万元，故陈忠武还下欠吴波借款本金为943953.37元。综上所述，陈忠武、黄神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二、由陈忠武、黄神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吴波借款本金943953.37元（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12月28日止）；自2016年12月29日起，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偿还期限届满之日止；三、由陈忠武、黄神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吴波鉴定费15000元；四、驳回吴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728元，由陈忠武、黄神云负担13819元，由吴波负担69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宏审判员 汤兆光审判员 王 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夏昌筠法官助理柳铁书记员陈超雄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