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109民初2865号原告：王南平，男，汉族，1965年3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麟智，重庆坤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月兴村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0103XY。法定代表人：张颖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波，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先，重庆鸿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费良洪，男，汉族，1964年8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原告王南平与被告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澄江建司）、第三人费良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原告举示的“劳务费结算单”中“孙仁葵”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后，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麟智，被告澄江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波、邓超先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费良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南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劳务结算款600000元；2.判令被告以欠付劳务结算款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3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被告承建重庆市北碚区天府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安置房焦家沟片区A02地块。此后，被告将该工程11-28号楼的砌砖、自拌砼垫层、天桥贴砖等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完成施工后双方于2014年3月26日办理了结算，结算金额为8637969元。后被告陆续向原告转款，但尚欠劳务结算款600000元。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被告澄江建司辩称，2010年3月21日，重庆泰洋控股有限公司将北碚区天府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焦家沟片区A02号地块发包给被告，被告将工程转包给了费良洪，费良洪又将工程交给原告施工，故原告实际上是与费良洪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关系。经被告核实，费良洪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106900元，且费良洪与原告之间并未办理结算。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系与费良洪存在合同关系，与原告无直接法律关系，原告应向费良洪主张劳务工程款。第三人费良洪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在庭后作如下陈述：2011年，被告承包了北碚区天府煤矿棚户区改造项目A02地块1-28号楼工程后又将该工程承包给第三人。第三人与原告协商确定承包单价、分包范围、付款方式后以第三人自己的名义将11-28号楼的砖工、自拌砼垫层等劳务分包给了原告。第三人记得和原告之间签订了合同，但因时间久了，记不清楚，现在也找不到合同了。项目施工过程中，原告的劳务进度款是由第三人核定后再通过第三人的出纳费红宾的账户支付，有一部分款项是由被告按第三人确定金额代付的。原告收取的每一笔款项都是给第三人开了收条的，后来因为项目结算迟迟没有办下来，工程尾款也没有收完就欠付了原告部分劳务费。原告举示的劳务结算单第三人是认可的，工程的结算一般是第三人的项目经理孙仁葵在签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及归纳如下：2011年3月21日，重庆泰洋控股有限公司与澄江建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重庆泰洋控股有限公司将北碚区天府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焦家沟片区A02号地块安置房住宅、公建、小区内环境、道路、管网、边坡治理等发包给澄江建司施工。2011年2月15日，重庆澄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澄江建司）与费良洪签订了《重庆澄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A02地块1号-28号楼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澄江建司将位于北碚区天府煤矿棚户区改造项目的A02地块1号-28号楼工程内部承包给了费良洪，承包范围为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全部内容和施工过程中所增加的全部工程量。澄江建司与费良洪均陈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该份合同的签订时间为何早于澄江建司与重庆泰洋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澄江建司作如下说明：该项目发包人重庆泰洋控股有限公司与澄江建司通过协商方式确定将北碚区天府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焦家沟片区A02地块、A03地块北侧、A03南侧发包给澄江建司，并达成了框架协议。在双方确定施工合同全部条款的内容后才就A02地块、A03地块北侧、A03南侧分别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澄江建司与费良洪签订的合同系在达成框架协议之后，签订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2011年5月1日，澄江建司成立北碚区天府煤矿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建司工程2号地块项目部，项目部组成人员如下：项目经理明兴国，项目执行经理孙仁葵，库管员费红宾……。孙仁葵在2013年1月21日的《北部天府煤矿棚改工程A02地块安全竣工验收情况说明》、2013年3月31日的《北碚区天府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A02号地块、A03号地块北部项目部迎检临时围挡工程量和材料及安装造价如下》、2013年4月8日的《北碚区天府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工程量签证单》和《北碚区天府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工程量签证单计算式》、2014年4月15日的《北碚区天府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安置房焦家沟片区A02地块房屋及环境移交单》中的施工方处签名，上述材料中的施工方处均加盖了澄江建司的印章（单独加盖公司印章或项目部印章，或同时加盖了公司印章和项目部印章）。上述材料反映了澄江建司与建设单位之间的工程量签证和工程验收、移交情况。王南平完成了北碚区天府煤矿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安置房焦家沟片区A02地块11-28号楼的部分劳务施工。王南平与澄江建司均认可王南平施工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4年4月5日，澄江建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南平支付了3630000元，但双方对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王南平举示的2014年3月26日的《劳务费结算单》显示A02地块11-28号楼劳务班组王南平施工部分的结算金额8637969元，该结算单中施工单位执行经理处有“孙仁葵”的签名，但并未加盖任何公司印章。澄江建司对“孙仁葵”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12月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1830号司法鉴定意见：依据现有样本条件，不能确定标称时间为“2014年3月26日”的《劳务费结算单》上“施工单位执行经理（签字）”栏内的“孙仁葵”署名字迹是否孙仁葵书写。澄江建司支付了鉴定费1000元。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后，王南平申请孙仁葵出庭作证。孙仁葵到庭陈述：2011年至2014年曾在澄江建司承建的工地上班，是项目经理，是费良洪喊证人去的，证人在项目工作期间的工资是由费红宾（费良洪的妹妹）发放的。王南平的合同是与费良洪谈的，谈的时候证人在场。证人拟定了一份合同给费良洪，但合同具体有没有签订不清楚。因时间久了，记不清商谈合同时是否明确告知王南平“费良洪是代表澄江建司与王南平洽谈合同”，但证人认为是代表澄江建司，因为我们都是代表澄江建司来的项目部。《劳务费结算单》上的“孙仁葵”是证人书写的，工程上所有项目都是证人签字的，包括项目的经济签单，是以澄江建司的名义代表项目签的字。王南平的工程款，据证人了解，是公司直接转的。整个工程已经办理的结算基本是证人在办，证人办理结算后公司也没有再次审核。证人与班组办理结算，没有澄江建司的授权，是费良洪喊证人办的结算，经费良洪确认后证人才签字。对于上述证人证言，王南平的质证意见为：劳务费结算单是真实的，且澄江建司认可并知晓结算金额，并已经按照结算金额支付了工程款，故澄江建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澄江建司的质证意见为：证人陈述费良洪将案涉工程以公司名义分包给王南平，该陈述具有明显的主观臆断，对其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陈述王南平的工程款主要是由澄江建司支付的，但工程款的支付一般是财务人员转账支付，具有隐蔽性，证人不可能知晓具体工程款是由谁的账户支付的，该陈述具有明显的主管臆断性。对证人的其他陈述，无异议。关于澄江建司向王南平付款的性质，澄江建司举示了付款凭证、费良洪或费红宾确认的支付给包括王南平在内的各班组的付款明细、费良洪向澄江建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内容：北碚区天府煤矿棚改工程A02地块费良洪项目委托该项目部财务人员费红宾全权代表办理该工程所有资金款项的财务手续，其间所发生的一切事故由委托人费良洪负责）。拟证明澄江建司向王南平付款是受费良洪的委托或者指示。王南平对款项的金额无异议，但认为转账时均已备注为劳务费，因此应当是澄江建司直接向王南平付款，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对授权委托书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确定是否是费良洪本人所写，流水上面澄江建司转给费红宾的金额是否是本案的涉案金额不清楚。费良洪庭后对澄江建司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陈述费红宾是其出纳，澄江建司是代其向王南平支付款项的。孙仁葵是其项目经理，负责管理工地，已经跟了费良洪30几年了。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为王南平与澄江建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考察当事人是否订立了合同，应当先确定双方是否有签订合同的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本案中，王南平并无证据证明澄江建司有希望和其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且在澄江建司已经将A02号地块1-28号楼工程全部交由费良洪施工的前提下，也没有再次将A02号地块11-28号楼的劳务分包给王南平的必要。其次，孙仁葵在《劳务费结算单》的签字行为并不能推断出澄江建司与王南平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且孙仁葵是代表澄江建司与王南平就案涉工程办理了结算。虽然澄江建司曾任命孙仁葵为项目执行经理，且孙仁葵在澄江建司与建设方之间的工程量签证和工程验收、移交单中签字，但孙仁葵也到庭陈述了其实际上是费良洪喊到项目的，工资也是由费良洪的妹妹费红宾在发放。该陈述与费良洪陈述孙仁葵是其项目经理身份相吻合。孙仁葵也陈述了案涉项目是由费良洪与王南平洽谈的，结算也是经过费良洪同意，并没有澄江建司的授权。综上，孙仁葵关于合同的洽谈情况、结算情况与费良洪的陈述能相互吻合，而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澄江建司授权费良洪或者孙仁葵代表澄江建司与王南平洽商合同、办理结算，故仅凭孙仁葵在《劳务费结算单》上的签字不能认定澄江建司与王南平签订了合同，并办理了结算。最后，虽然澄江建司支付了王南平3630000元，但澄江建司举示的证据能证明其是受费良洪的指示打款，且费良洪对此也予以认可，故澄江建司的打款行为并不能说明澄江建司与王南平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综上，本院认为，王南平主张与澄江建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该条文所称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是指与实际施工人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亦只能起诉与其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本案中，王南平与澄江建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对澄江建司的起诉，应予以驳回。关于鉴定费。因王南平举示的《劳务费结算单》中“孙仁葵”确系孙仁葵本人所写，故鉴定费1000元应由澄江建司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南平的起诉。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800元，本院予以退还。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重庆澄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建金人民陪审员  李林雄人民陪审员  刘昌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阙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