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初460号原告：岳阳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南湖大道421号广播电视局院内6栋3楼。法定代表人：王亚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鹰，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岳阳华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南湖大道杨树塘居委会。诉讼代表人：岳阳华盛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晏新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坤坤，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岳阳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泰公司）与被告岳阳华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铭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被告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坤坤、黄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铭泰公司与华盛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所签订的《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有效。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9日，华盛公司与铭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亚军就联合参与岳阳市南湖大道电视台大院A地块（宗地编号：岳土网挂[2014]15号）土地使用权竞买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华盛公司、王亚军双方联合参与竞买活动，所需竞买保证金由王亚军独立缴纳，所有竞买行为及结果由王亚军单独享有和承担；华盛公司只享有竞买成功的署名权，整个拍卖的土地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完全归王亚军所有，由王亚军出资组建新公司对该宗土地进行投资开发、建设、销售。后王亚军出资设立铭泰公司。该宗土地竞买成功后，根据土地拍卖须知关于A、B地块应统一开发的规划要求和岳阳市发改委批复意见，铭泰公司、华盛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所签订的《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根据A、B地块所含的经济指标比例对统一开发建设的项目利益分配进行了约定；按照该协议书约定，铭泰公司拥有B地块上7-16层8100平方米及A地块上所有建筑面积等。现华盛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铭泰公司在与华盛公司及其管理人沟通过程中，对方对双方签订的《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效力持有异议，铭泰公司迫于无奈只得诉诸法律，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请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有效。华盛公司辩称，一、华盛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破产法律事务是特殊法律事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属于特别法，凡与破产企业有关的法律事实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其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铭泰公司起诉确认合同有效没有诉的利益，应当予以驳回。铭泰公司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程序性规定，2018年9月30日，华盛公司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铭泰公司应当先向华盛管理人申报债权，对债权有异议才可向法院起诉。涉案合同中B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铭泰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明确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即铭泰公司，并且华盛公司对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实际投入巨额成本。在第一次庭审中，铭泰公司明确表示起诉确认合同有效后可以根据合同取得物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只有设立登记才发生物权变动，所以铭泰公司完全可以提起给付之诉一次性实质解决本案争议，但其仅提起确认之诉，不具备起诉的必要性和实效性。铭泰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实质属于要求个别清偿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二、涉案合同属于合同签订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无效情形。案涉合同实属铭泰公司利用其合作伙伴梁路华实际控制华盛公司的职务便利，为其一方私利签订让渡B地块8100平方米产权、意图转移资产损害广大债权人及华盛公司利益的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无效。三、从本案实际情况，维护全体债权人与债务人华盛公司的合法权益出发，本案应驳回铭泰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铭泰公司2015年2月15日从华盛公司处不当划走的1212.87万元及2015年9月23日从岳阳土地储备中心划走本属于华盛公司的在建建筑物成本返还款的900万元应由管理人继续调查后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程序上，铭泰公司起诉无诉的利益，应当驳回起诉；实体层面，无论主观动机还是客观行为足以确认涉案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判决驳回铭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铭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岳土网挂（2014）15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须知、岳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岳发改审【2015】108号关于变更“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建设主体的批复、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的公证书、岳市国用（2015）第000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华盛公司认可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岳规（用）201609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岳规（工）201703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43060220170816010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联合竞拍协议书的公证书、图纸一张、录音资料、设计图纸三张、企业活期交易明细、ODSB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华盛公司提交的本院作出的（2018）湘06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土地登记档案，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土地登记档案不能达到证明华盛公司、铭泰公司存在主观恶意、相互串通的意思表示的目的。岳阳市规划局与岳阳市国土资源局之间关于金鹗二期项目建设情况咨询函以及关于金鹗二期项目建设有关情况的复函、银行交易明细账、业务回单、《关于岳阳华盛置业有限公司财产状况报告》、《房地产项目合作及股权转让合同书》、费用报销单等票据、华盛公司出具的《证明》、潘伟宏出具的《承诺书》、潘伟宏的视频资料、《询问笔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岳阳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岳阳华盛置业有限公司与岳阳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两公司恶意签订合同转让资产逃避债务合同无效的情况说明》，铭泰公司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不能达到证明华盛公司与铭泰公司通过转移资产，恶意规避债务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成立华盛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小组的通知》、《华盛公司全体股东与华盛公司债权人代表共同处理债权债务意见的会议纪要》、《请求帮助维护债权人权益的报告》、《华盛项目债权人借款明细表》、《会议纪要》、《致华盛公司债权委员会函》、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材料、2017年1月25日《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会议纪要》、视频资料、华盛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签到表》及照片3张、《关于申请变更项目业主名称的报告》、《委托支付函》、《关于同意委托支付的证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网上竞得证明》、《竞买申请书》、《情况说明书》，不能达到证明华盛公司、铭泰公司在签订《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之前，双方已经存在恶意行为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4日，甲方华盛公司与乙方铭泰公司签订《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鉴于岳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岳发改审【2015】108号“关于变更‘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建设主体的批复”：同意将‘金鹗花园二期’建设主体由华盛公司变更为铭泰公司。华盛公司已合法取得B地块……，铭泰公司合法取得A地块……。根据岳土网挂（2014）15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须知第四条特别说明第5款：“按规划要求，A、B地块应统一开发，且A地块通道必须与B地块共用，受让方不得封该地块西、南、北侧现有道路”规定及规划局关于将A、B地块共同开发的总体规划要求。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自愿原则，就统一开发A、B地块的相关事宜，签订以下条款，以兹共同遵守。1.甲乙双方均同意按市国土局出让要求，按市规划局要求，双方统一开发A、B地块，建设“金鹗花园二期项目”……4.建筑面积具体分配方案：甲方拥有B地块上1-6层6300㎡17-28层9720㎡。乙方拥有B地块上7-16层8100㎡及A地块上所有建筑面积，符合市国土局及市规划局对A、B地块容积率各总建筑面积的划分。B地块所建写字楼电梯、电梯前室及消防安全通道为甲乙双方共用……本协议一式五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并报公证处及岳阳市规划局备案。甲方华盛公司法人代表或委托代表人处有潘伟宏的签名、加盖了华盛公司印章，乙方铭泰公司法人代表或委托代表人处有王亚军的签名、加盖有铭泰公司印章。2015年12月14日，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公证处出具（2015）湘岳楼证字第0856号公证书。申请人：甲方：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潘伟宏……乙方：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军……公证事项：协议甲、乙双方于二0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向本处申请办理前面的《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公证。经查，甲、乙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经协调一致订立了前面的《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甲、乙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在订立协议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签订《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兹证明上述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属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公证处公证员廖某。该公证书加盖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公证处印章。另查明，华盛公司已取得岳市国用（2006）第00056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即案涉协议中的B地块。2015年7月22日，铭泰公司取得岳市国用（2015）第000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即案涉协议中的A地块。2016年10月24日，铭泰公司、华盛公司作为用地单位就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7年5月26日，铭泰公司、华盛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就金鹗花园二期建设项目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院认为，华盛公司与铭泰公司签订《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并已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公证处公证，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华盛公司称案涉协议显失公平、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为无效合同，但华盛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因协议在订立时显失公平而行使撤销权，且铭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华盛公司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华盛公司称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华盛公司称涉案协议已经解除，铭泰公司起诉确认合同有效没有诉的利益，因合同是否解除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华盛公司亦未就案涉协议是否解除提出反诉，故案涉协议是否解除，本院不予审查。本案中，铭泰公司、华盛公司对案涉协议效力持有异议，铭泰公司以其合同项下权利无法实现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故华盛公司称铭泰公司起诉确认合同有效没有诉的利益，应驳回铭泰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铭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岳阳华盛置业有限公司与岳阳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签订的《金鹗花园二期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岳阳华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