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嘉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祖冲之路2290弄1号1001单元（产证登记楼层901单元）。法定代表人：宋巍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世雄，广东纬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自编3-07A。法定代表人：丁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美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嘉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印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支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1505号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嘉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荔支公司赔偿嘉印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版权局出具的沪作登字-2012-A-00044753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文字作品《查理九世黑贝街的亡灵》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雷铸，首次发表时间为2011年1月5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0年12月4日，登记日期为2012年10月10日。书籍《查理九世黑贝街的亡灵》封面显示雷欧幻像作品，版权页显示雷欧幻像著。2014年2月12日，雷铸与嘉印公司签订《版权转让协议》，雷铸同意将包括《查理九世黑贝街的亡灵》在内的《查理九世》（1-16册）作品的全球范围内的全部财产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和汇编权等权利）转让给嘉印公司，嘉印公司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等。该转让经嘉印公司申请，上海市版权局审核，予以备案并出具了《著作权合同备案证书》。嘉印公司提交的（2018）沪徐证经字第9768、9769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6月13日和6月14日，在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嘉印公司代理人使用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后，连接该处无线网络，下载并运行腾讯应用宝程序，在该程序中搜索“荔枝FM”，搜索结果显示有“荔枝”，查看该程序详情，显示开发者为荔支公司，下载并安装该程序，登录账号，登录过程中查看《荔枝服务协议》显示有“荔枝目前仅向用户提供录音技术服务及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荔枝本身不直接上传、提供内容”等内容，搜索“查理九世”，显示多个搜索结果，查看部分搜索结果，并对播单“查理九世（1）完结”（共21个声音，主播名称为“查理九世宛婷”FM1802139）、“查理九世（一）”（共100个声音，主播名称为“小顾亲子阅读”FM1464932）、“查理九世听书版”（共16个声音，主播名称为“天猫，喵呜”FM1762397）内容进行拖动播放并下载，播放过程中可点赞、收藏、赠送礼物。经比对，上述音频所朗读的内容与嘉印公司主张权利的文字作品对应章节的内容基本一致。荔支公司提交了（2018）粤广南沙第2926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内容显示，在手机上下载安装“荔枝”应用程序后，网络用户注册“荔枝”账号时，需阅读《服务协议和隐私政策》方可进行下一步操作，该协议载明：“‘荔枝’是指荔支网络及其关联公司经营的一款网络声音产品（包括但不限于荔支网络经营的lizhi.fm的网站、荔枝电脑端及移动客户端等），为用户提供数据存储、管理、分享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和互联网直播服务等；‘主播’是指在荔枝上传、发布声音节目的用户；荔枝目前仅向用户提供录音技术服务及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主播有权使用荔枝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声音节目均由主播录制、上传及发布，包括录制音频、背景音乐、曲库、内容均由主播自行提供，主播承诺保证对其上传、发布的声音节目享有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如用户发现荔枝中之任何内容或用户使用荔枝服务产生的内容涉嫌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应按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有关规定及时发送邮件到copyright@lizhi.fm并提供权属证明、初步侵权证据等所需材料，具体操作请查阅《版权投诉指引》，荔支网络将在收到权利通知后的合理时间内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此外，在“荔枝”应用程序的登录界面的“联系方式”中显示有举报中心电话及联系地址，“关于荔枝”中设置有“版权投诉指引”内容。荔支公司提交的（2019）粤广南沙第23834、37753号公证书显示，涉案音频对应的波段号1802139、1464932的主播昵称、真实姓名、身份证照片、邮箱等个人信息，以及波段号1762397的主播昵称、手机、邮箱等信息。嘉印公司确认从未向荔支公司发送权利通知，双方均确认荔支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后即删除了被控侵权音频。嘉印公司向荔支公司提起关联案诉讼，原审法院以（2018）粤0106民初21505、21506号案予以合并审理。嘉印公司主张每案合理费用1万元包括公证费和律师费，均未提供票据。另查明，被告系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2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204.786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互联网商品销售、互联网商品零售、软件开发等。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出版物、版权转让协议、《著作权合同备案证书》、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嘉印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出版物、版权转让协议、《著作权合同备案证书》等证据显示，嘉印公司经受让取得文字作品《查理九世黑贝街的亡灵》的著作权，有权就对侵害涉案文字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嘉印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荔支公司经营的“荔枝”应用程序提供了涉案音频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涉案音频朗读的内容与嘉印公司主张权利的文字作品对应章节的内容基本一致，故原审法院认定荔支公司通过应用程序“荔枝”向公众传播了涉案音频。荔支公司称其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涉案音频是用户自行上传。根据嘉印公司取证的公证书显示，嘉印公司登录过程中“荔枝”应用程序提供的《荔枝服务协议》显示有相关的“荔枝目前仅向用户提供录音技术服务及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等内容，嘉印公司系通过搜索关键词“查理九世”而查找到涉案音频，涉案音频均显示有主播昵称及波段号，荔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内容与嘉印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音频系由用户上传，荔支公司在本案中仅需承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法律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荔支公司在“荔枝”应用程序的联系方式以及《版权投诉指引》中已经列明荔支公司的名称和联系方式等，荔支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无法对海量的文件逐一进行合法性审查，在未接到权利人通知的情况下，荔支公司没有合理理由知道其服务对象上传的内容构成侵权。此外，嘉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荔支公司对涉案音频的内容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荔支公司亦未从中直接获取经济利益；且嘉印公司确认起诉前其未向荔支公司发送过权利通知，荔支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已及时对涉案音频进行了删除，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嘉印公司所称荔支公司未对所有用户实名认证故应承担侵权责任缺乏理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嘉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嘉印公司负担。判后，嘉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荔支公司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网络提供者免责的条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荔支公司不能提供部分主播的真实信息，即无法明确标识荔支公司经营的“荔枝”APP是为哪些主体提供服务的，无法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如上信息，不具备上述条款中规定的免责条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荔支公司违法向未经实名认证的主播提供信息发布服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荔支公司经营“荔枝”APP上用户名为“天猫猫呜”的主播未经实名认证，但荔支公司为其提供音频的发布服务，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荔支公司在APP页面中设置了打赏功能，荔支公司从听众对主播的打赏中收取相应的提成，即荔支公司能够从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结合嘉印公司的作品知名度较高，且在荔支公司APP中搜索嘉印公司作品能出现大量信息，应当认定荔支公司应该知道网络用户利用被嘉印公司的网络服务，侵害嘉印公司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了帮助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请求判令：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1505号判决书，改判为：确认荔支公司侵犯嘉印公司《查理九世黑贝街的亡灵》著作权，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万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荔支公司承担。荔支公司答辩称:1.荔支公司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平台，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免责条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涉案侵权作品上传者已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要求的“后台实名，前台自愿”原则在荔支公司平台完成实名认证，荔支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嘉印公司提到的荔支公司的打赏功能该打赏功能并非针对主播本人的打赏，用户可以打赏也可以不打赏，都可以收听到节目，且打赏收入全部归于主播本人，平台不从中收取费用，该用户打赏是针对主播本人的才艺表演及个人魅力，不属于针对本案节目的打赏，因此不是针对本案节目直接经济收入的获取，荔支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二审阶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请求与答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荔支公司是否实施帮助侵权及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嘉印公司主张荔支公司不能提供部分主播的真实信息以及违法向未经实名认证的主播提供信息发布服务。根据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的《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提供者应当严格落实信息安全管理责任，依法履行以下义务：按照“后台实名，前台自愿”的原则，对注册用户进行基于移动电话号码等真实身份信息认证。又据《网络音视频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网络音视频信息服务提供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的规定，对用户进行基于移动电话号码等方式的真实身份信息认证。用户不提供身份信息的，网络音视频信息服务提供者不得为其提供信息发布服务。根据荔支公司在原审提交的主播“天猫喵呜”在荔支公司平台的账号注册信息截图的证据，可以证明该涉案主播以手机号进行了注册。本院认为，移动电话号码认证方式属于真实身份认证范畴，涉案侵权者用户名为“天猫猫呜”主播系通过手机号方式进行实名注册。嘉印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并未曾向荔支公司发出侵权通知，嘉印公司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荔支公司对其平台上的侵权音频明知或应知。此外，嘉印公司亦并未举证证明荔支公司对涉案音频的内容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关于嘉印公司主张荔支公司从听众对主播的打赏中收取相应的提成，本院认为，嘉印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荔支公司能够从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据此，嘉印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荔支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已及时对涉案音频进行了删除，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此不存在过错，不属于帮助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嘉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海嘉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宏审 判 员  郭小玲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齐 柳法官助理  汤 瑛书 记 员  苏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