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2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百里杜鹃管理区金坡乡煤洞场村黔宜大酒店1幢。 法定代表人：龚学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 负责人：苏尔省。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包淇，男，198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业芳，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尔省，男，196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中天会展城B区金融商务区东区东四塔。 负责人：衡琨，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精诚，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婷，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贵州翔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区金阳科技产业园大学生创业园A栋218室。 法定代表人：张全权。 一审被告：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凤冈县龙泉街。 法定代表人：吕姿文。 一审被告：张全权，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一审被告：姜小燕，女，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 一审被告：吕姿文，男，196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 上诉人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宜公司）、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以下简称黔宜公司中心煤矿）、王包淇、苏尔省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贵阳分行），一审被告贵州翔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翔达公司）、贵州绿宝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宝公司）、张全权、姜小燕、吕姿文金融借款及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黔宜公司、黔宜公司中心煤矿、王包淇、苏尔省上诉请求：1.撤销（2016）黔民初1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浦发银行贵阳分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浦发银行贵阳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黔宜公司未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是黔宜公司中心煤矿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签订。黔宜公司中心煤矿于2014年被黔宜公司收购成为分公司。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发放案涉贷款时，明知黔宜公司中心煤矿已无独立法人资格，但未通知黔宜公司并取得授权。黔宜公司和黔宜公司中心煤矿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苏尔省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于2015年2月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仅有苏尔省本人签字，其余均系银行工作人员未经苏尔省授权填写。苏尔省不知晓该合同内容，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王包淇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浦发银行贵阳分行控制案涉贷款实际用途。王包淇未使用贷款，不是实际受益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翔达公司于2014年向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借款3000万元，且已全部还清，借款额度已用完。对之后翔达公司再发生的借款，黔宜公司、黔宜公司中心煤矿、王包淇、苏尔省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翔达公司立即偿还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到2016年6月13日暂计31460564.92元，之后的利息按7.28%、罚息按10.92%的标准计算；对不能支付的利息(含利息、罚息、复利)，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利息、罚息和复利计算至全部贷款本息偿付完毕为止；2.判令翔达公司立即支付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274803元（以上1、2项截止至2016年6月13日暂计31735367.92元）；3.判令翔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处置资产所支付的评估费、拍卖费等；4.判令绿宝公司、黔宜公司中心煤矿、黔宜公司、张全权、姜小燕、王包淇、苏尔省、吕姿文对前述第1、2、3项确定的浦发银行贵阳分行的债权和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9日，翔达公司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翔达公司向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该合同第一部分“商业条款”第6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的贷款利率加收50%执行。”第17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每笔贷款发放时按发放日贷款人公布的壹年的贷款基础利率加（173BPS）计算，贷款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利率，即利率不作调整。”该合同第二部分第二条第一款约定：“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利息从贷款人发放贷款之日起按照实际提款金额和占用天数计收。占用天数包括第一天，除去最后一天。日利率=月利率/30,月利率=年利率/12”。第四款约定：“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挪用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上述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于同日向翔达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2017年4月7日，浦发银行贵阳分行通过翔达公司的账户扣划本金3162.28元。 2014年1月27日，浦发银行贵阳分行与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第1.2条约定：“保证范围：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所指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根据主合同经债权人要求债务人需补足的保证金。”第1.3条约定：“保证期间为，按债权人对债务人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债权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对债权发生期间内各单笔合同项下分期履行的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各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单笔合同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第6.1条约定：“债务人与债权人按本合同6.3条的约定办理各类融资业务而签订的一系列合同。”第6.2条约定：“主合同项下债务人：贵州翔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第6.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被担保主债权为，债权人在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1月27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为最高额担保的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叁仟万元整为限。”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加盖有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的公章，法定代表人杨平的签章，以及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授权代理人苏尔省的签字。 2015年2月6日，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分别与吕姿文、张全权、王包淇、绿宝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合同第1.2条约定：“保证范围：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所指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根据主合同经债权人要求债务人需补足的保证金。”第1.3条约定：“保证期间为，按债权人对债务人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债权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对债权发生期间内各单笔合同项下分期履行的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各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单笔合同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第1.4条“主合同变更”约定：“保证人在此确认，债权人给予债务人的任何宽限或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的任何条款的修改或变更等情形，如未加重保证人责任的，无需经保证人同意，债权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和权益不受该等变更的影响，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不因此而减免。”第6.1条约定：“债务人与债权人按本合同6.3条的约定办理各类融资业务而签订的一系列合同。”第6.2条约定：“主合同项下债务人：贵州翔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第6.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被担保主债权为，债权人在自2015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5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为最高额担保的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叁仟万元整为限。” 另查明，张全权的配偶姜小燕签署《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载明姜小燕对其配偶张全权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事宜已充分知晓，姜小燕同意该保证合同的签署及履行，愿意根据合同约定，在发生保证人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时，债权人有权处分共同财产。 再查明，2013年12月19日，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杨平）与黔宜公司签订《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将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采矿权以整体出售的方式转给黔宜公司，转让金额为壹亿伍仟捌佰万元整。2014年7月22日，双运贤、**、杨平（上述三人为甲方）与黔宜公司（乙方）签订《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投资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从双方进行财产移交之日起，甲方在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的全部资产归乙方所有，并且甲方负责承担移交之前的债权债务，移交之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承担。” 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于2014年7月31日向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同日该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同意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变更登记为“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为合伙企业。变更登记后，黔宜公司中心煤矿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苏尔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权的本金数额及利率为多少；2.黔宜公司中心煤矿是否应当对案涉债权承担保证责任；3.黔宜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债权承担保证责任；4.苏尔省是否是案涉债权的连带责任保证人；5.绿宝公司、王包淇、张全权、吕姿文、姜小燕是否应对案涉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凭证》、翔达公司《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翔达公司向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借款3000万元，借款到期后未偿还本金及利息，2017年4月7日，浦发银行贵阳分行通过翔达公司的账户扣划了本金3162.28元。因此，案涉债权本金数额为29996837.72元。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案涉债权的利息利率为5.55%+1.73%=7.28%,逾期利息利率为7.28%×1.5=10.92%，复利的利率为10.92%，关于复利计算基数问题，浦发银行贵阳分行要求将逾期利息也计入复利计算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逾期利息和复利均是对翔达公司违约行为的惩罚，将逾期利息再计入复利导致对翔达公司的同一违约进行重复惩罚，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民商事活动中的赔偿原则。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黔宜公司中心煤矿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之间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于2014年1月27日，债权确定期间为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1月27日，案涉债权发生的时间为2015年2月9日，而黔宜公司中心煤矿由合伙企业变更为黔宜公司分公司的时间为2014年7月，至本案的最高额保证确定之时，黔宜公司中心煤矿的主体资格已经发生变化，从合伙企业变更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但黔宜公司中心煤矿提供担保时，其主体性质仍然是合伙企业。因此，黔宜公司中心煤矿以其提供保证时已无法人资格为由来主张不承担案涉合同的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述保证合同加盖有黔宜公司中心煤矿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章，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并依约履行。第二，关于黔宜公司中心煤矿称翔达公司已于2014年向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借款3000万元并已还清，因此翔达公司的借款额度已经用完，黔宜公司中心煤矿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黔宜公司中心煤矿提供的为最高额保证，即对一定时期内连续发生的不特定债权提供最高额度内的保证。案涉债权发生于2015年2月9日，黔宜公司中心煤矿提供担保的期间为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1月27日。案涉债权的额度并未超出黔宜公司中心煤矿承诺担保的额度，综上两点，黔宜中心煤矿应对案涉债权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黔宜公司中心煤矿已经于2014年7月31日发生性质和名称的变更，现黔宜公司中心煤矿成为黔宜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黔宜公司中心煤矿作为黔宜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当由黔宜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四，苏尔省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苏尔省认可该份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但称该份合同上的其余部分均为浦发银行贵阳分行自行填写，但苏尔省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苏尔省曾作为黔宜中心煤矿的授权代理人在黔宜公司中心煤矿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签订的为翔达公司债权提供保证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的事实，苏尔省称其提供担保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尔省应依据2015年2月6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五，绿宝公司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行为得到了绿宝公司股东会的批准，因此，绿宝公司提供的保证有效，应当依约承担保证责任。王包淇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王包淇虽称该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全权、吕姿文分别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真实有效，张全权、吕姿文亦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但张全权配偶姜小燕并没有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其并非案涉债权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浦发银行贵阳分行要求姜小燕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有拘束力。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义务，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履行了贷款义务，翔达公司未依约偿还本金及利息，已经构成违约，应依合同约定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等违约责任，绿宝公司、张全权、王包淇、苏尔省、吕姿文应依其分别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对上述当事人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黔宜公司系黔宜公司中心煤矿的总公司，对于黔宜公司中心煤矿在性质变更之前发生的债务，黔宜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浦发银行贵阳分行请求黔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黔宜公司中心煤矿系黔宜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黔宜公司承担，浦发银行贵阳分行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小燕非案涉债权的保证人，浦发银行贵阳分行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翔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浦发银行贵阳分行本金人民币29996837.72元；2.翔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浦发银行贵阳分行上述款项利息、罚息、复利（以30000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7.28%计算利息，从2015年2月9日至2016年2月8日，利息为2184000元；以30000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0.92%计算罚息，从2016年2月9日至2017年4月7日，罚息为4319342.57元；从2017年4月8日至付清之日止，以29996837.72元为本金，以年利率10.92%计算罚息；对于未付利息，以年利率10.92%计算复利，从实际逾期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翔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律师费2万元；4.绿宝公司、黔宜公司、张全权、王包淇、苏尔省、吕姿文对判决第1项、第2项、第3项所列翔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绿宝公司、黔宜公司、张全权、王包淇、苏尔省、吕姿文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翔达公司追偿；5.驳回浦发银行贵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476.83元，由翔达公司、绿宝公司、黔宜公司、张全权、王包淇、苏尔省、吕姿文共同负担。 经本院查明，2014年1月27日，浦发银行贵阳分行与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6.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被担保主债权为，债权人在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1月27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为最高额担保的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叁仟叁佰万元整为限。”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黔宜公司、王包淇、苏尔省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黔宜公司、黔宜公司中心煤矿主张黔宜公司中心煤矿无独立法人资格，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发放案涉贷款未通知黔宜公司并取得授权，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2014年1月27日，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浦发银行贵阳分行与翔达公司办理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该合同是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后黔西县仁和乡中心煤矿将其采矿权及全部资产全部转让于黔宜公司，并变更登记为黔宜公司中心煤矿，企业性质由合伙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但其民事主体资格仍然存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规定，黔宜公司中心煤矿应继续履行《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保证义务。《最高额保证合同》未要求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向翔达公司发放贷款应通知保证人或取得保证人同意。黔宜公司中心煤矿是黔宜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黔宜公司承担黔宜公司中心煤矿在《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并无不当。黔宜公司、黔宜公司中心煤矿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苏尔省主张其仅在2015年2月6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签字，不知晓合同内容，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苏尔省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签字捺印，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苏尔省关于不知晓该合同内容的主张明显违背一般常理且无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王包淇主张其未使用案涉贷款，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王包淇于2015年2月6日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由王包淇签字捺印，依法成立并生效。王包淇作为保证人，应根据保证合同约定在翔达公司未履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还款义务时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未约定王包淇承担保证责任以其实际使用案涉贷款或从中受益为前提。王包淇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黔宜公司、黔宜公司中心煤矿、王包淇、苏尔省主张因翔达公司于2014年向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借款3000万元且已还清，借款额度已用完，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黔宜公司中心煤矿、王包淇、苏尔省分别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在主债权余额范围内，对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和翔达公司在债权确定期间因融资业务发生的债权提供保证。其中，黔宜公司中心煤矿保证债权的确定期间为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1月27日，主债权余额限额为3300万元；王包淇、苏尔省保证债权的确定期间为2015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5日，主债权余额限额为3000万元。上述约定的主债权余额是指债权确定期间内已发生而未被债务人清偿的主债权数额，不是指连续发生的主债权总额。浦发银行贵阳分行于2015年2月9日向翔达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翔达公司尚欠贷款本金29996837.72元，符合上述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及主债权余额范围，黔宜公司、王包淇、苏尔省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承担保证责任。黔宜公司、黔宜公司中心煤矿、王包淇、苏尔省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黔宜公司、黔宜公司中心煤矿、王包淇、苏尔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76.83元，由贵州黔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王包淇、苏尔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洪涛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谢胜文 书记员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