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显珍，女，汉族，1931年6月22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震，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光明，男，汉族，1955年11月26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显峰，四川罡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显珍因与被上诉人林光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5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显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确认程显珍与林光明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林光明返还程显珍位于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房屋，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光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程显珍有一儿三女，在其老伴去世后单独生活至今。程显珍患癌多年，听力失聪，行为辨别能力严重下降。2018年5月，林光明在其他姐妹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将程显珍拉至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案涉房屋的赠与过户手续。2019年，程显珍才知道案涉房屋产权已变更，并将此事告知三个女儿。林光明非法骗取房屋所有权的行为，直接导致程显珍无人照顾、护理的无情局面。二、林光明利用程显珍年事已高、行为辨别能力有限、其他亲属不知情等客观条件，骗取程显珍案涉房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三、程显珍年老多病，不光需要经济上的扶助，更需要长期的护理、照顾。林光明受赠了程显珍的全部财产，应依法依约（家人已约定谁得房屋就负责对程显珍进行扶养）承担全部扶养义务。林光明事实上履行了前述约定的扶养义务。林光明为了方便照顾程显珍，与程显珍三女儿林丽萍签订了《保姆协议》，约定由林丽萍负责照顾程显珍，每月报酬2000元，但林光明仅支付两个月报酬后，未再履行上述《保姆协议》，即使赠与行为有效，也因林光明未履行扶养义务而应当撤销。四、程显珍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而原审法院查明本案属可撤销的情形，却未向程显珍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影响了当事人的实体权益处分，应发回重审。 林光明辩称，一、程显珍之所以要求林光明返还案涉房屋，是因为程显珍的三个女儿对赠与不满意。二、程显珍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每月养老金为3269元，林光明每月向程显珍转账400元，还于2019年4月9日一次性转账50000元给程显珍用于生活开支，可以看出林光明对程显珍很好，尽了法定扶养义务。三、林丽萍嫌2000元过低，要求涨价至3000元，双方对履行《保姆协议》产生争议，林光明便未履行协议。四、林光明确实为程显珍保管了现金100000元，如程显珍有需要，可以随时要求返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显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程显珍与林光明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林光明返还程显珍位于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房屋，林光明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光明系程显珍的儿子，程显珍名下现共有四子女，分别为长子林光明、次女林光慧、三女林丽萍、四女林莉。程显珍于2018年5月28日将其个人名下单独所有的坐落位于南充市顺庆区房屋过户登记在林光明个人名下，过户过程中双方向登记机关提交有程显珍签名的《赠与书》、林光明签名的《受赠书》、登记机关对程显珍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审理中程显珍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办理赠与房屋转让过程中本人有受胁迫或存在民事行为能力缺陷的情形。虽然程显珍举示了在2007年2月26日至2007年3月12日、2015年5月15日在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及检查证明；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5月29日、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15日在西南石油大学校医院住院等证据，均没有证据证明患有智力、精神等影响民事行为能力方面的疾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程显珍就其个人名下坐落位于南充市顺庆区房屋赠与给林光明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因程显珍自愿将其个人名下的房屋无偿赠与给林光明，而作为受赠人林光明也表示接受赠与，该行为属于公民自愿处分自己合法财产的行为。现程显珍向该院提出确认赠与无效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规定来看，林光明不具有该规定的所列举的可以被撤销的情形，同时，程显珍在行使该该撤销权的时候已超过一年，故程显珍的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的诉讼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程显珍要求林光明返还坐落位于南充市顺庆区房屋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因该房屋现实际由林光明在继续占有、使用，故不存在程显珍要求返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对程显珍要求林光明返还位于南充市顺庆区房屋的诉讼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驳回程显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程显珍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林光明与程显珍于2018年5月28日办理案涉赠与房屋的转移登记后，程显珍跟随林光明前往江苏省徐州市生活。2019年，程显珍返还四川省南充市，居住在案涉赠与房屋内，后林光明与其妹林丽萍签订《保姆协议》，约定由林丽萍代为照顾程显珍，由林光明支付报酬。另外，林光明还一次性向程显珍转账50000元，每月向程显珍支付400元生活费。 诉讼中，程显珍陈述当时把房子给林光明时，已经说好了由林光明供到老，所有费用都由他出，现在他每月只出400元，根本不够开支。还陈述自己的银行卡由林光明保管，他转给自己的50000元也是程显珍的钱，对此，林光明予以否认，程显珍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程显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程显珍一直由林丽萍负责照顾、护理至今；三个女儿自父亲去世后未支付过生活费。 本案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程显珍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赠与行为的效力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由此可见，赠与合同是一方当事人无偿给予他人财产的合同，是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程显珍自愿赠与案涉房屋给儿子林光明，林光明自愿接受赠与，并办理转移登记，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赠与行为依法成立。 程显珍主张赠与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程显珍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赠与行为发生时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且从程显珍在二审中陈述中可以看出其对赠与房屋不持异议，而是认为林光明每月只给付400元生活费不足以应付开支，便提起诉讼，故本院对程显珍确认赠与行为合法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鉴于无效和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后果均为自始无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针对程显珍主张之事实，依法判断赠与行为是否构成可撤销，不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如前所述，程显珍对赠与房屋不持异议，但认为林光明未履行约定和法定的扶养义务，可以撤销赠与。本院评析认为，首先，林光明与程显珍于2018年5月28日办理案涉赠与房屋的转移登记后，程显珍跟随林光明前往江苏省徐州市生活。2019年，程显珍返还四川省南充市，居住在案涉赠与房屋内，后林光明与其妹林丽萍签订《保姆协议》，约定由林丽萍代为照顾程显珍，由林光明支付报酬。另外，林光明还一次性向程显珍转账50000元，每月向程显珍支付400元生活费，以上可以看出，林光明并不存在不履行法定扶养义务的情形。其次，判断林光明是否履行约定扶养义务的前提是林光明与程显珍于2018年5月28日办理案涉赠与房屋时是否存在附条件赠与的约定。程显珍主张赠与房屋时已口头约定由林光明承担全部扶养义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林光明不具有可被撤销赠与的情形，进而不支持程显珍返还案涉赠与房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林光明与林丽萍签订的《保姆协议》，系子女之间对母亲赡养问题达成的协议。林丽萍按约照顾母亲程显珍至今，林光明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向林丽萍支付报酬，但该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显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6元，由上诉人程显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东 审 判 员  罗晓翠 审 判 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磊 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