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5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敏，女，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秦，男，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系杨敏的同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鼎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 法定代表人：郭向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西安市阎良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刘晓嫚，女，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西安市阎良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贺君睿，男，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再审申请人杨敏因与被申请人西安鼎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汇公司）、一审被告刘晓嫚、贺君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4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杨敏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法院均认为杨敏与贺君睿之间委托代理关系证据不足，认为杨敏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无权就本案合同向出售方鼎汇公司主张权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第三人之间代理关系的，委托人因第三人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纰漏第三人，委托人可以行使对第三人的权利……”本案中，贺君睿在诉讼中已经告知鼎汇公司涉案车辆的实际买受人系杨敏，已经履行了披露委托人的义务，该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约束杨敏与鼎汇公司，杨敏收到车辆后，发现案涉车辆发票和报关单均系伪造，杨敏有权直接向出售方鼎汇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杨敏无权主张，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按照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杨敏不是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即认定杨敏诉讼主体不适格，但却判决驳回杨敏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诉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鼎汇公司、刘晓嫚提交意见称：（一）鼎汇公司与贺君睿交易过程中，贺君睿直接与鼎汇公司联系，款也是贺君睿转账支付，鼎汇公司将车辆以及相关车辆手续交给了贺君睿，鼎汇公司与贺君睿存在买卖关系，杨敏与鼎汇公司不存在买卖法律关系。诉讼中，杨敏称其与贺君睿系代理关系，未提交证据证明。（二）杨敏提交给车管所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购车发票不是从鼎汇公司处取得，其无权主张鼎汇公司欺诈。鼎汇公司在出售车辆时已经告知贺君睿案涉车辆系已经行驶了2万余公里的未挂牌照的二手车，且注明发票已开，鼎汇公司未给贺君睿开具发票，仅向贺君睿开具了收款收据。一审审理中，贺君睿已经承认杨敏的购车发票不是鼎汇公司开的。且时隔一年杨敏才提起诉讼，杨敏与贺君睿之间的交易行为鼎汇公司不知情。鼎汇公司也是从案外人胡某某处购买，购买时双方还在在车管所对相关手续进行了核验，贺君睿从鼎汇公司处购买时也对相关手续进行了审查，案涉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为何会出现伪造，鼎汇公司不知情。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贺君睿称，其代理杨敏买车，鼎汇公司应当向杨敏承担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一）根据一审审理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案涉车辆在交易中贺君睿与鼎汇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鼎汇公司就案涉车辆开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款人为贺君睿，贺君睿依据鼎汇公司的指示将购车款转入鼎汇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晓嫚账户属实。贺君睿实际联系购车以及实际接收案涉车辆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二）根据杨敏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8月23日，杨敏就案涉车辆办理了车辆购置税38600元，并交纳了案涉车辆的相关保险费7344.65元、交强险950元。2017年9月9日，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向杨敏出具《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告知单》，载明车辆识别代号为WAUAFB8T8FA021210的案涉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与购车发票系伪造。（三）根据一审鼎汇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鼎汇公司的股东为郭向明、刘晓嫚、杨海涛、郗创。鼎汇公司称案涉车辆系其公司股东杨海涛从案外人胡某某（孟袁弘，系夫妻关系）处购得，并提交了2017年7月18日的车辆买卖协议一份，也提交了胡某某买车时提交的纳税材料复印件（2016年12月7日），根据该复印件显示，案涉车辆系胡某某于2016年12月2日购置，机动车统一发票价格为34万元，2016年12月2日，胡某某就案涉车辆办理的保险单显示该车辆为新车，车辆发动机号等信息与案涉车辆一致。（三）根据鼎汇公司提供的2017年7月19日鼎汇公司就该车辆发布的手机广告信息显示，“奥迪A5，官网指导价525000元，实车公里22000无记录，车身漆面有几处划痕，车毂有划痕，发票已开，质保2年，现价285000抛售。”鼎汇公司车辆经办人蒋亮1762907…”与贺君睿的微信记录显示，2017年7月24日下午蒋亮添加了“APPLEＩＢＭ折扣车贺君睿”，在微信中贺君睿称“这边现在谈的是如果底盘没问题，车价277500元，明天上午提车，你看是这样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鼎汇公司将刘晓嫚的银行账户提供给了贺君睿，双方在微信中商谈付款以及于2017年7月25日接车等事宜。鼎汇公司并提交了当日接车的有关视频照片，证明案涉车辆交接的有关情况。鼎汇公司提交的彩色复印件的案涉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显示案涉车辆系2014年11月4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黄埔海关进口，证明书的加盖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黄埔海关汽车进口”印章，该证明书字面记载的案涉车辆信息和本案车辆信息一致，并附有2014年11月17日的“车辆购置税征管系统专用进口车辆电子信息”一份，纸面记载内容与本案案涉车辆一致。鼎汇公司称因案涉车辆系未上牌照已经行驶2万余公里的旧车，且鼎汇公司也从他人手里购得，因此案涉车辆出售给贺君睿时其公司并没有再开具发票。本案再审听证中，贺君睿承认就案涉车辆的发票系在重庆开具。（四）根据杨敏一审提交的2018年7月25日的起诉状记载，杨敏起诉的被告为鼎汇公司和刘晓嫚，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解除杨敏与鼎汇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并向鼎汇公司退还车辆。”一审、二审表述为“退换”系笔误。杨敏的起诉事实以及理由为“2017年7月25日，原告在被告鼎汇公司处购买奥迪车辆，双方口头约定车辆品名为奥迪1984cc小轿车、型号A52.0T8TCCNCDF5A04座，发动机号CNC082454，车辆识别代号WAUAFB8T8FA021210，产地为德国，车辆售价277500元，车身颜色为棕色；约定达成后，原告向被告刘晓嫚（时为被告公司法定的代表人）账户转款并支付了购车款277500元；鼎汇公司向原告交付了约定的车辆并附带《货物进口证明书》与购车发票等资料。2017年9月5日，原告到重庆市公安局交管局车管所办理机动车登记业务，但该机关以该车《货物进口证明书》与购车发票系伪造为由，退办了该登记业务。……原告认为，鼎汇公司作为一家机动车销售企业，在明知其销售的机动车缺乏相应合法手续、无法争产办理登记使用的情况下，却伪造相关文件欺骗消费者，致使原告购买被告鼎汇公司出售的车辆后，无法依法办理机动车登记业务，并正常使用该车辆，其应当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向原告进行赔偿……”等。2018年9月13日，鼎汇公司申请追加贺君睿为本案被告。2018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追加贺君睿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一）杨敏是否与鼎汇公司建立了车辆买卖关系，其能否向鼎汇公司主张权利。（二）原审法院驳回杨敏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关于杨敏是否与鼎汇公司建立了车辆买卖关系，其能否向鼎汇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本案系车辆在进行上户登记前发生流转交易而导致的纠纷。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案涉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复印件显示，案涉车辆自2014年进口入关。根据鼎汇公司提供的合同以及有关车辆保险票据显示，2016年12月2日，案外人胡某某购买案涉车辆，胡某某未上牌照实际使用7个月后，2017年7月18日，胡某某将案涉车辆转让给鼎汇公司工作人员杨海涛，2017年7月24日鼎汇公司通过发布微信广告的形式将案涉车辆对外转让，转让发布信息中已经载明“奥迪A5，官网指导价525000元，实车公里22000无记录，车身漆面有几处划痕，车毂有划痕，发票已开，质保2年，现价285000抛售。”贺君睿实际与鼎汇公司工作人员联系购买该车辆，贺君睿通过银行转账向鼎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嫚支付了车辆款277500元，鼎汇公司向贺君睿出具了收款收据，贺君睿本人到现场从鼎汇公司接收了案涉车辆，上述交易过程中，贺君睿并未向鼎汇公司陈述其受杨敏委托购买案涉车辆，杨敏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参与了上述交易。2017年9月5日，杨敏在申请办理案涉车辆上户中，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以案涉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以及购车发票伪造为由，不予上户挂牌，遂引发本案纠纷。本案中，杨敏是如何实际占有案涉车辆以及贺君睿从鼎汇公司处取得案涉车辆后是否向杨敏交付了案涉车辆的相关手续，以及杨敏提交给车管所的《货物进口证明书》系何时伪造以及何人伪造，目前均无证据证明。杨敏称其与贺君睿系委托代理关系，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敏称鼎汇公司提供了伪造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并直接要求鼎汇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杨敏与鼎汇公司无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法院驳回杨敏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如前所述，杨敏虽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鼎汇公司之间建立了案涉车辆的买卖关系，但杨敏实际占有案涉车辆属实，原审法院受理杨敏对鼎汇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在对本案相关事实进行实体审理后，判决驳回杨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杨敏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不足。 综上，申请人杨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予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敏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晓平 审判员  杨晓梅 审判员  赵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史小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