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泰景盛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宏，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洁莹，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法定代表人：柯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林，广东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保利恒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磊，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礼清，男，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上诉人佛山市泰景盛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景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佛山保利恒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恒升公司）、熊礼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5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景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泰景盛公司的一审起诉请求，判决建华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利恒升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华公司、保利恒升公司、熊礼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一、熊礼清与建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熊礼清作为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对外代表建华公司，以建华公司的名义与泰景盛公司订立的装饰装修分包项目合法有效。（一）根据建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委托书》《确认书》以及《广东建华公司承包给熊礼清施工队：华南保利项目装修工程各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均可印证建华公司与熊礼清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建华公司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但熊礼清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因此熊礼清委托建华公司在包括本案工程项目在内的十九个项目对外支付款项。熊礼清与建华公司之间为明确在挂靠关系下的内部承包责任制，在包括本案工程项目在内的十九个项目完工及结算后，补签《确认书》约定熊礼清对承包的所有项目都是总价承包、自负盈亏，承担所有工人的工资及伤亡责任等。但上述约定对外并不具备法律效力。《广东建华公司承包给熊礼清施工队：华南保利项目装修工程各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序号2项目名称即为本案工程项目。由此可见，熊礼清系挂靠建华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并将其中的不锈钢装饰工程发包给泰景盛公司。建华公司辩称，建华公司与熊礼清之间是分包关系，并曾签订分包合同，但并未能举证证明；且如签署分包合同，必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本案中，建华公司与熊礼清在全部项目完工及结算后另行签订关于承包责任制的条款不符合工程项目施工单位的管理规范和习惯。另外，建华公司已经主张与熊礼清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其无理由在收取保利恒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仅扣减管理费18%-25%后转付予熊礼清。（二）熊礼清与建华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仅限于内部承包责任制。保利恒升公司与建华公司签订的《佛山市******项目样板区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五款第5.1向约定“建华公司指派熊礼清作为建华公司的负责人。”此外，涉案装修工程的公示栏亦明确标注承包人为建华公司，项目负责人为熊礼清。因此，泰景盛公司认为熊礼清代表建华公司将涉案不锈钢装饰工程分包给泰景盛公司，并代表建华公司与泰景盛公司建立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关系。综上，建华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出借其资质给熊礼清，由熊礼清担任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以其名义发包不锈钢工程项目给泰景盛公司。泰景盛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理由相信建华公司作为施工项目的总承包人，与泰景盛公司之间成立不锈钢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泰景盛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建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此外，一审法院认定建华公司仅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也是错误的。该条款中的“发包人”并非指代总发包人，本案中，建华公司向泰景盛公司发包涉案装修工程亦系该条规定的发包人范围，因此，建华公司应对熊礼清欠付泰景盛公司的工程款487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保利恒升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其已经向建华公司付清工程结算价款，根据建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证明保利恒升公司尚有剩余工程款未支付，保利恒升公司已支付的是工程进度款而非全部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保利恒升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华公司辩称，建华公司和熊礼清之间没有挂靠关系，建华公司无需对熊礼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装修人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或者装修活动涉及本办法第六条、第七条、八条内容的，必须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承担。本案是装饰装修工程，工程施工项目并不存在上述规定需要资质的内容。泰景盛公司公司与熊礼清形成的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泰景盛公司主张合同项目权利应当起诉熊礼清，建华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与泰锦盛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泰景盛公司上诉要求建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建华公司的合法权益。保利恒升公司、熊礼清均未发表答辩意见。泰景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熊礼清支付工程款48700元给泰景盛公司；2.判决熊礼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87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决建华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保利恒升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熊礼清、建华公司、保利恒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保利恒升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建华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佛山保利中悦花园项目样板区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建华公司向保利恒升公司承包涉案佛山市******B区项目样板区装修工程，装修面积约900平方米，合同总工期为163日历天，合同价款为2790779元。2017年9月22日，熊礼清与建华公司共同出具《确认书》，上载“一、本人熊礼清，承包建华公司项目工程，所有项目都是总价承包、自负盈亏，即包人工、包材料、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验收合格、包场地内材料运输、包工人工资及其他一切劳保福利。每个项目工程需按保利地产公司对该项目的质量要求标准进行施工，按时按质完成项目工程及后续整改、维护直至质保期满，完成结算。工程所有材料采购以及费用均由本人负责，工人及工作人员工资全部由本人雇请及负责支付，所有人员与本人存在雇佣关系，与建华公司无关，工程的施工安全（包括人员伤亡事故）及所有人员调配由本人全权负责，现以下项目工程已经完工，本人就项目工程的完工情况以及结算情况予以确认，详细见附件（建华公司承包给熊礼清施工队：华南保利项目装修工程各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共2页19个项目。二、上述19个工程项目的所有工人及工作人员工资由本人负责发放。……四、建华公司必须保证把每次应付的工程款汇到熊礼清指定的账户。”上述《确认书》附《广东建华公司承包给熊礼清施工队：华南保利项目装修工程各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表》，该表含涉案佛山保利中悦花园项目样板区装修工程项目，并载明以下信息：“结算价（合同价）2888811.09元；保利已付建华公司2744370.54元，保利已付建华公司比例95%，保利5%质保金：144440.55元，建华公司管理费提点22%，贴息及物业用房0，建华公司应付熊礼清（总工程含质保金）2253272.65元，建华公司已付熊礼清2140609.02元，合同未收款应付熊礼清部分（含质保金）112663.63元”。2017年11月28日，熊礼清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本人证明苏某杰在保利中悦花园项目安装不锈钢工作中的全部剩余人工费共48700元。”2017年12月20日，案外人钟某青出具《确认书》，上载：“本人钟某青系熊礼清雇请的预算员兼财务。2016年，熊礼清挂靠建华公司，承包佛山保利中悦花园样板区装修工程项目，并分包不锈钢装饰工程项目给泰景盛公司施工，指定工地负责人周球兵与泰景盛公司交接、确认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结算。上述工程项目结算价款为145261元。截止2017年11月28日，熊礼清确认尚欠泰景盛公司不锈钢装饰工程项目工程款48700元，至今未支付”。2018年3月15日，熊礼清出具《委托书》，上载：“本人熊礼清自愿委托建华公司在本人所承接贵公司的保利工程(共19个项目)，在工程款本人部分中代本人支付人工费、质保期的维修费等一切费用后，所有余款按比例支付材料款给星某方公司。全称：惠州市星某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另查明，案外人铭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成立，于2015年10月2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熊礼清为案外人熊某雷，现任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熊某雷，监事为案外人钟某青。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方。首先，虽然熊礼清出具的《证明》载明债权人为苏某杰，但该《证明》的原件在泰景盛公司处。其次，案外人钟某青出具的《确认书》内容来看，均可佐证涉案工程实系由熊礼清发包予泰景盛公司，故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的相对方应为泰景盛公司与熊礼清。关于泰景盛公司主张熊礼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泰景盛公司主张熊礼清拖欠工程款共计48700元，并提交熊礼清出具的《证明》及案外人钟某青出具的《确认书》予以佐证，熊礼清既未到庭抗辩，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泰景盛公司上述欠款主张予以确认，对其付款诉请予以支持。至于泰景盛公司主张的利息，泰景盛公司自述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1月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保利恒升公司亦当庭确认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项目工程已移交其使用，故在熊礼清未到庭抗辩或举证反驳的情形下，熊礼清所承担之付款义务条件依法依约已成就。因熊礼清至本案诉讼时仍拖欠工程款，其行为确已造成泰景盛公司的利息损失，故泰景盛公司主张熊礼清以所欠工程款48700元为本金，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亦系泰景盛公司对其自身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建华公司与保利恒升公司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建华公司仅系涉案项目工程的总承包人，不属上述法律规定的“发包人”，泰景盛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与建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保利恒升公司作为总发包人，则已举证证明包含涉案工程在内的项目工程总价款业已支付完毕，建华公司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故泰景盛公司主张上述建华公司、保利恒升公司就熊礼清于本案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熊礼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泰景盛公司支付工程款48700元及利息（以48700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二、驳回泰景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7.5元，由熊礼清负担。二审期间，泰景盛公司、建华公司、保利恒升公司、熊礼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保利恒升公司出具《工程决算审批单》，载明佛山市******项目样板区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项目合同价2790779元，决算价2888811.09元。另查明二，2014年至2017年间，保利恒升公司分别向建华公司支付692212.8元、90451.85元、232668.75元、144440.55元、192115.24元、570372.12元、252005.74元、398345.96元、316198.08元作为佛山市******项目样板区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共计2888811.09元。一审庭审中，保利恒升公司主张已向建华公司支付完毕全部款项，建华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熊礼清向泰景盛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8700元及利息，熊礼清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建华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保利恒升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泰景盛公司上诉主张，建华公司与熊礼清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建华公司应对熊礼清的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即使建华公司与熊礼清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熊礼清是以自己名义出具《确认书》表明承包涉案工程，与案外人钟某青出具的《确认书》相互印证，结合泰景盛公司一审起诉状中关于“泰景盛公司与熊礼清存在长期的不锈钢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陈述，可以证明熊礼清与泰景盛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建华公司与泰景盛公司间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故，泰景盛公司上诉主张建华公司对对熊礼清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泰景盛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为依据，上诉主张发包人保利恒升公司对熊礼清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保利恒升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举证证明包含涉案工程在内的项目工程总价款已经支付完毕，建华公司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泰景盛公司上诉请求保利恒升公司对熊礼清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泰景盛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