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黑执复56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王艳君，女，1953年8月9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看守所。委托代理人：**荣，黑龙江卓唯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黑龙江澳鑫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泰山路117号。法定代表人：魏国红，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齐齐哈尔市华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建设大街8号。法定代表人：王占元，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王占元，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利害关系人：刘丽伟，女，196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复议申请人王艳君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齐齐哈尔中院）（2019）黑02执异27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齐齐哈尔中院办理的黑龙江澳鑫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鑫公司）与齐齐哈尔华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王公司）、王占元、王艳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外人谷庆君通过拍卖程序买受位于齐齐哈尔市××区石牌小区登记在被执行人王艳君名下的案涉房产，因拍卖程序违法，案涉房产交付裁定已被本院撤销。被执行人王艳君以案涉房产交付裁定被撤销为由向齐齐哈尔中院申请执行回转。执行回转程序中，齐齐哈尔中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黑02执519号之一执行裁定，一、查封刘丽伟所有的位于齐齐哈尔市××××号门市；二、查封王艳君所有的位于齐齐哈尔市铁锋区龙华路建设大街8号楼14号门市（产权证号：齐字第S201508530号）。刘丽伟向齐齐哈尔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称，其为案外人，法院无权对建华区石牌小区2号门市采取查封措施。2019年4月8日，齐齐哈尔中院作出（2019）黑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刘丽伟的异议请求。刘丽伟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黑执复125号执行裁定，以案外人刘丽伟不是原执行依据的申请执行人，其不应是执行回转案件的主体，齐齐哈尔中院将刘丽伟列为执行回转案件的被执行人属程序违法，裁定撤销齐齐哈尔中院（2019）黑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发回齐齐哈尔中院重新审查。齐齐哈尔中院审查查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行诉华王公司、齐齐哈尔市华丰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王占元、王艳君、王文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02年11月1日，该院作出（2002）齐民商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一、华王公司给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行借款本金570万元，利息904，026.91元(自2000年4月20日至2002年4月22日止)；二、如华王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对其不能清偿部分，应以本案所涉房产、土地使用权抵押财产折价或变卖、拍卖的价款清偿；三、华丰公司对华王公司以上述抵押财产仍不能清偿部分负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因本案债权转让给澳鑫公司，2007年4月24日该院作出（2007）齐法执他字第4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澳鑫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07年8月10日，由齐齐哈尔中院组织拍卖，建华区石牌小区2号门市产权证号75737号（产权人名称为王艳君），面积108平方米（无照门脸17.94平方米）的一层门市房以22.7万元被谷庆君竞买，并于当日向谷庆君下达了拍卖成交确认书。2007年9月20日，该院作出（2003）齐法执字第16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华王公司抵押的案涉房产交付给买受人谷庆君所有。谷庆君取得房产产权后，以18万元的价格将该房产转卖给刘丽伟，2008年11月13日，刘丽伟办理产权证照，产权证号为S200837860。因华丰公司申诉，2008年6月26日，齐齐哈尔中院作出（2007）齐民商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被告澳鑫公司、王艳君、第三人王革华不服，提起上诉。2009年6月8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作出（2008）黑商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07）齐民商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该院重审。2009年11月19日，该院作出（2009）齐民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澳鑫公司、王艳君、王革华不服，再次提起上诉。2010年6月30日，本院作出（2010）黑商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该院（2009）齐民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二、变更该院（2009）齐民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如华王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对不能清偿部分，王占元、王艳君在299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艳君向该院提出执行回转申请。2016年3月1日，该院作出（2015）齐执字第132-1号执行裁定，驳回王艳君的执行申请。王艳君不服，以本案评估、拍卖程序违法等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5月9日，该院作出（2016）黑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驳回王艳君的异议请求。王艳君不服，申请复议。2018年10月10日，省法院作出（2018）黑执复21号执行裁定，一、撤销该院（2016）黑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二、撤销该院（2003）齐法执字第16号执行裁定。2018年10月30日，王艳君以省法院撤销（2003）齐法执字第16号执行裁定，现案涉房产执行的依据被撤销，且王艳君与澳鑫公司债务解决完毕为由，向该院申请执行回转。2018年11月6日，该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黑02执519号。2018年12月5日，该院作出（2018）黑02执5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黑02执519号案件的执行。王艳君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月25日，该院作出（2019）黑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驳回王艳君异议请求。2019年1月23日，王艳君向该院递交保全申请书并提供担保，请求查封案涉房产，理由为案涉房产为申请执行回转的房产。2019年1月28日，该院依据王艳君的保全申请，作出（2018）黑02执519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案涉房产和王艳君提供的担保房产，并于同日向齐齐哈尔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刘丽伟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主要理由为，1.法院无权查封其房产，其是被查封房产的合法所有人，也是案外人，法院无权对案外人财产强制执行。2.其和谷庆君是买卖房产的关系，法院无权撤销其和谷庆君之间的合同关系。3.查封房产侵害其合法权益。王艳君辩称，其是根据省法院（2018）黑执复21号执行裁定，申请齐市中院执行回转。对要回转的房产进行保全，是为了防止房产流失，怕房产出卖、转让和抵押给他人，并已向法院提供了担保房产。请求驳回刘丽伟的异议请求。2019年4月8日，齐齐哈尔中院审查后认为，该院虽以（2018）黑02执519号执行裁定，终结(2018)黑02执519号案件的执行，王艳君提出执行异议，被该院（2019）黑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请求，但其又向省法院申请复议，在省法院复议程序尚未审查终结前，王艳君申请执行回转一案程序亦尚未终结。刘丽伟请求解除房产查封的异议理由依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作出（2019）黑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驳回刘丽伟的异议请求。刘丽伟不服（2019）黑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向省法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本院（2019）黑02执异43号裁定。理由为，1.刘丽伟系案外人，王艳君将刘丽伟列为执行回转被执行人错误，本案应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审查。2.司法拍卖具有公法属性，买受人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故应依法保护刘丽伟的所有权，该房产不应执行回转。3.法院的司法拍卖存在错误，王艳君可提起国家赔偿之诉，而不应申请查封案涉房产。4.案涉房产系案外人刘丽伟所有，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财产应作出解除查封裁定。2019年8月16日，省法院审查后认为，执行回转是指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者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照当事人的申请或依职权，依照新的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依据上述规定，返还财产的主体应是原执行依据中的申请执行人。本案中，案外人刘丽伟并不是原执行依据的申请执行人，其不应是执行回转案件的主体，本院（2018）黑02执519号裁定及（2019）黑02执异43号裁定将案外人刘丽伟列为执行回转案件的被执行人属程序违法。据此，省法院作出（2019）黑执复125号执行裁定，一、撤销该院（2019）黑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二、发回该院重新审查。齐齐哈尔中院重新审查认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依法采取拍卖措施，是基于国家公权力的行为，具有公信力。谷庆君系通过法院的拍卖程序取得的案涉房产，刘丽伟又从其手中买受案涉房产，对其买受所得的权益应当予以保护。案涉房产已登记在刘丽伟名下，而非被执行人王艳君名下。刘丽伟在本案中不是对被执行人王艳君名下房产主张权属，而是要求解除对已登记在刘丽伟名下的案涉房产的查封。刘丽伟系认为该院的执行程序违法提起的异议，而非基于权属争议提起的异议，因此，刘丽伟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是利害关系人。原审将刘丽伟列为案外人不当，应予纠正。在本案执行依据中，刘丽伟不是本案诉讼当事人，刘丽伟亦非执行回转案件的主体，原审将刘丽伟列为执行回转案件的被执行人亦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刘丽伟要求解除对其名下案涉房产的查封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裁定撤销该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的（2018）黑02执519号之一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王艳君申请复议称，省法院（2018）黑执复21号执行裁定已认定拍卖程序违法，齐齐哈尔中院异议裁定认定谷庆君取得案涉房产，并卖予刘丽伟属事实认定错误。齐齐哈尔中院在未终结案件执行程序情况下，复议申请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申请保全查封案涉房产并无不当。本院查明事实与齐齐哈尔中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07年8月10日，案涉房产竞买人谷庆君与拍卖机构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2008年11月13日，买受人刘丽伟办理了案涉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书。2015年4月23日，澳鑫公司与王艳君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约定：张卓（王艳君女儿）自愿代被执行人王艳君于协议签订15日内清偿债务299万元，另补偿申请执行人澳鑫公司32万元。共计331万元（含石牌小区2号楼拍卖款22.7万元）。申请人澳鑫公司同意给付该款后将建设大街8号楼门市房归还被执行人王艳君，将站前大街的房产解除抵押。双方于5月7日已按协议履行完毕。再查明，案外人刘丽伟诉王艳君、案外人毕玉龙侵权纠纷一案，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建民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王艳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石牌小区2号楼1层5号房屋迁出，并赔偿案外人刘丽伟经济损失11万元。案外人刘丽伟、王艳君均不服，向齐齐哈尔中院上诉。该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5）齐民二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案外人刘丽伟申请执行。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经公安机关派员见证，将案涉石牌小区2号楼1层5号房屋交付给案外人刘丽伟。又查明，2018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8）黑执复21号执行裁定，认为齐齐哈尔中院无证据证实依法通知被执行人王艳君到场选定评估机构、拍卖机构。该院在评估、拍卖案涉石牌小区房产过程中，未按照法定程序履行通知当事人的义务。本案拍卖过程中虽然拍卖行在媒体上发布拍卖公告，但没有证据证实实际召开了拍卖会，没有证据证实该院对拍卖过程的工作予以监督。综上齐齐哈尔中院无证据证实拍卖行为合法。裁定撤销齐齐哈尔中院（2016）黑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撤销齐齐哈尔中院于2007年9月20日作出的（2003）齐法执字第16号执行裁定。还查明，2019年8月16日，本院作出（2019）黑执复124号执行裁定，认为齐齐哈尔中院依据该院民事判决，在执行拍卖案涉房屋后，经再审该判决被依法撤销，齐齐哈尔中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对本案再审。齐齐哈尔中院按照一审程序作出的再审判决和本院按照二审程序作出的终审判决，最终确定王占元、王艳君在299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齐齐哈尔中院依据原审判决执行的王占元、王艳君财产价值，并未超出再审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范围。故本院经审查后作出的（2019）黑执复124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不符合执行回转案件的受理条件。2020年3月26日，本院作出（2020）黑执复16号执行裁定，认为关于王艳君认为齐齐哈尔中院评估、拍卖案涉房屋违反法定程序，损害其合法权益问题，由于本院作出的（2018）黑执复21号执行裁定书，已撤销齐齐哈尔中院（2016）黑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和撤销该院（2003）齐法执字第16号执行裁定。故本院（2019）黑执复124号执行裁定书阐明，王艳君主张拍卖程序违法给其造成损失，可通过其他程序予以救济。据此，在本院撤销案涉房屋交付裁定和相关执行异议裁定后，由此产生的相关问题，齐齐哈尔中院应当通过其他法定程序予以解决。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利害关系人刘丽伟提出执行法院在执行回转程序中保全查封其名下房产错误，应通过何种程序予以审查处理问题。2007年8月10日，案涉房产竞买人谷庆君与拍卖机构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2007年9月20日，齐齐哈尔中院作出（2003）齐法执字第16号执行裁定，将案涉房产交付买受人谷庆君。2018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8）黑执复21号执行裁定，以齐齐哈尔中院无证据证实拍卖行为合法，已撤销该院（2003）齐法执字第16号执行裁定（交付裁定）。谷庆君通过司法拍卖程序竞买成交，且已支付全部对价，并将案涉房产卖予刘丽伟。由于本院作出的（2018）黑执复21号执行裁定书，以齐齐哈尔中院无证据证实拍卖行为合法，已撤销该院（2003）齐法执字第16号执行裁定（交付裁定）。但因本案评估、拍卖程序本身不合法，故不能仅依据谷庆君参与拍卖程序并买受案涉房产所有权，而维持不合法拍卖程序的效力。交付裁定撤消后，齐齐哈尔中院应通过其他法定程序解决拍卖价款返还及损失补偿问题，各方当事人亦可通过法律规定的相关途径维护自身权益。本案中，2018年10月30日，王艳君向齐齐哈尔中院申请执行回转。2018年11月6日，该院立案受理。2019年1月23日，王艳君向该院递交保全申请书并提供担保，请求查封案涉房产，理由为案涉房产为申请执行回转的房产。2019年1月28日，该院依据王艳君的保全申请，作出（2018）黑02执519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案涉房产和王艳君提供的担保房产，并于同日向齐齐哈尔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年3月26日，本院作出（2020）黑执复16号执行裁定，认为齐齐哈尔中院（2019）黑02执异271号执行裁定恢复王艳君向该院申请执行回转一案的执行属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撤销。据此，王艳君申请执行回转一案，因不符合执行回转案件的受理条件，应不予受理。对于齐齐哈尔中院在应不予受理的执行回转案件中，保全查封利害关系人刘丽伟名下所有案涉房产，刘丽伟认为保全查封该案涉房产错误问题，结合案涉房产交付裁定被撤销的事实，齐齐哈尔中院应通过其他法定程序一并解决，而不应将交付裁定被撤销后续遗留问题与本案保全查封案涉房产问题合并通过异议程序审查处理。齐齐哈尔中院（2019）黑02执异270号执行裁定按照异议程序审查并赋予当事人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权利，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执异27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荆长新审判员  高文军审判员  王金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毕鹏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