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曾用名黄德通，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连，女，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莎莎，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丽玩，女，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被告：黄佳雯，女，199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被告：黄某1，女，200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石狮市。 法定代理人：黄某2，男，系黄某1父亲。 上诉人黄某2因与被上诉人陈小连与及原审被告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小连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黄某2自始至终都未曾受到陈小连的36万元，也没有收到见证人黄某3转交的36万元。且从陈小连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36万元款项是转入黄某3（已死亡）名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 陈小连辩称，黄某2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一审中提交的视频可以体现黄某2签收据的时候是清楚收到款项的事实。 黄某1的意见与黄某2的上诉意见一致。 吴丽玩、黄佳雯未作述称。 陈小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确认陈小连与黄某2、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黄某2、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向陈小连返还回批地使用权出让款36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一审诉讼中，陈小连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解除陈小连与黄某2、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黄某2、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共同向陈小连返还转让款36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3日，黄某2与陈小连在黄某3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黄某2、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作为甲方（出让方），陈小连作为乙方（受让方），就甲方向乙方出让土地使用权一事，自愿达成协议；甲方享有自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11生产队分得土地被征用回批地使用权一幅（回批地具体范围、面积等有关情况以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11生产队获得的为准），甲方同意以人民币36万元将上述回批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甲方应保证上述出让土地使用权为其个人享有，转让时不存在第三者享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抵押、共有），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可以联合向其他人获得的两份土地使用权一起，向村委会申领一个店面的用地使用权及相应的套房、现金、股份或因向甲方受让回批地获得的其它利益；因政府的原因，甲方未能获得回批地使用权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转让款；因甲方原因，乙方未能获得回批地使用权及本合同约定的相应利益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财产利益的市场价值赔偿损失；等内容。《协议书》上黄某2、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的签名、捺印由黄某2签署、加盖。同日，黄某2在黄某3见证下，还签名、捺印出具《收据》交陈小连收执，载明“今收到陈小莲（身份证：3505821976××××××××）关于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11生产队村民黄某2一家四人之回批地使用权出让款共计叁拾陆万元正（￥36万元正）。具体约定事宜见2011年5月23日双方所签协议书。此据！”。另查明，黄某2、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是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十一村民小组村民，黄某2系该户户主，吴丽玩系黄某2的妻子，黄佳雯、黄某1是黄某2的女儿。复查明，根据一审法院同期审理的有关铺锦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土地的征地补偿款案件查明的相关土地征收、征地款结算、回批地收储等事实：1994年7月6日，石狮市人民政府征收原龟湖村民委员会2027亩集体土地，石狮市土地管理部门按实际征用的面积计算支付给原龟湖村一次性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按市政府有关规定同意按征地面积的15%的比例，增批土地304亩，由原龟湖村按城市规划建设工厂、商店以及服务性事业及住宅，发展经济，增加村民收入。征地后，石狮市人民政府陆续发放土地补偿款及划拨回批地，以用于安置失地农民。原龟湖村包括铺锦、苏厝、郑厝、后宅四个自然村，原龟湖村的第十一至第十八村民小组原属铺锦自然村。原龟湖村析分为四个行政村，由原龟湖村的第十一至第十八村民小组组成铺锦村民委员会。原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陆续与铺锦、苏厝、郑厝、后宅四个行政村各自结算征地面积、征地补偿款、回批地等情况，并陆续签订一系列结算协议，最终确定回批铺锦村的十宗地块分别为Ａ地块至Ｊ地块。2017年12月1日，原石狮市国土规划建设局与铺锦村委会就两宗回批地（Ａ地块、Ｂ地块回批地，共88.1205亩）收储问题签订《铺锦村集体用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支付铺锦村委会回批地收储款24233.1375万元。铺锦村委会取得回批地收储款后，决定连同此前剩余的征地补偿款一起分配。黄某2、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实际分配到剩余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收储款每人40400元，合计161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是否系《协议书》的相对方，《协议书》的效力是否及于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的问题。本案中，黄某2作为家庭户户主，系吴丽玩的丈夫，黄佳雯、黄某1的父亲，铺锦村集体土地补偿权益的分配均以家庭户户主为代表进行处理，该些事实足以制造出黄某2有权代理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签名捺印的表象，基于此，陈小连有理由相信黄某2有权代理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签名捺印。因此，黄某2代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签名捺印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规定，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即《协议书》的效力及于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是协议的相对人。二、关于陈小连是否支付黄某2转让款36万元，黄某2是否收到陈小连支付的转让款36万元的问题。本案中，陈小连提供了协议书、户口薄复制件、收据、银行转账凭证、视频资料各一份，拟证明陈小连与黄某2签订《协议书》，约定黄某2将本人和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的土地补偿权益份额转让给陈小连的事实，以及依约支付转让款36万元的事实。黄某2对签订协议和出具收据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没有收到转让款。经审查，黄某2对于《协议书》上签名、捺印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的签名、捺印由其签署、加盖的事实也没有异议，协议书上还有见证人黄某3的签名、捺印，并加盖有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公章，收据上还有见证人黄某3签名、盖章，故对协议书和收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户口薄复制件、银行转账凭证、视频资料，能够与协议书、收据相互印证，银行转账凭证的转账对象虽系黄某3，但是，陈小连提供的协议书、收据的内容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黄某2向陈小连转让其与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所享有的回批地份额权益的事实，同时结合黄某2关于其拟与黄某3共同投资开办停车场的陈述，陈小连支付转让款项至黄某3名下账户，应视为支付转让款给黄某2。据此，认定陈小连已经支付黄某2转让款36万元。至于黄某2是否实际收到转让款36万元，不影响本案的认定。综上，陈小连与黄某2、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之间的合同关系，有陈小连提供的《协议书》、《收据》、银行转账凭证、视频资料等为凭，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关于转让标的，由于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1年5月23日，此时铺锦村集体土地已经被征收，明显不可能为集体土地使用权，且回批地至今并未实际分配给农户或者农民个人，部分回批地回拨后未实际分配前又被政府收储，故转让标的应确定为黄某2、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在铺锦村享有的回批地份额以及因回批地份额被征收而产生的相应补偿权益。因此，《协议书》关于“出让土地使用权一事”、“分得土地被征用回批地使用权一幅”等约定，应当理解为黄某2、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在铺锦村享有的回批地份额以及因回批地份额被征收而产生的相应补偿权益。该项权益属于黄某2、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享有的具体的民事权益，性质上应属一般的民事合同，当事人双方对此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小连已经依约支付黄某2转让款36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是，黄某2、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在实际领取本人享有的部分土地补偿款后拒不支付给陈小连，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陈小连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规定解除合同，并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据此，陈小连关于返还转让款36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根据，予以支持。陈小连同时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实际上系请求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具有合法根据，予以支持。因裁判标准调整，前述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小连与黄某2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黄某2、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小连返还转让款36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计3350元，由黄某2、吴丽玩、黄佳雯、黄某1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款项虽然是转入到见证人黄某3的账户，但该转账行为仅仅是一种合同履行方式。黄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并承担其在收据上签名的法律后果。黄某2与黄某3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黄某2关于其未收到转让款项36万元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黄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