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秀珍，女，194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纯，福建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雪冰，福建巽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南诏镇环城北路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624489749366T。 法定代表人：孙洪辉，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能，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芸，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许秀珍因与被上诉人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秀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本案应予发回重审。1、根据起诉状中的陈述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土地系诏安县壳灰厂向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产地管理局（其前身系诏安县房管处）租用”，由此可见，诏安县壳灰厂系土地租赁合同的主体一方，是承租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列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在准许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撤回对诏安县壳灰厂的起诉后，未追加为其为本案第三人，系违反法定程序。2、诏安县壳灰厂主体至今仍然存在，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诏安县壳灰厂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地址在南诏镇东北街新市街，核算形式为独立核算，且经查该企业未被注销或吊销。3、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对讼争诏安县壳灰厂土地不享有合法使用权，其对许秀珍收取“租金”没有合法依据，故双方不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相反，从该讼争土地的使用历史沿革看，诏安县壳灰厂才是该讼争土地合法使用权人，故双方对诏安县壳灰厂土地使用权属归属存在争议。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本案讼争诏安县壳灰厂土地使用权权属在得到人民政府处理确认之前，人民法院无直接管辖权。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起诉不合法，人民法院应予驳回。二、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与许秀珍或与诏安县壳灰厂之间均不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主张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存在的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连出租的土地的四至、面积、租金单价，何时开始承租以及租赁期限多长，均无一能清楚说明，双方何来租赁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任何租赁协议，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未举证证明其对诏安县壳灰厂收取所谓“租金”的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诏安县壳灰厂成立于1956年，当时根本没有诏安县房地产管理处这个机构。讼争土地使用面积约达900平方米，即便在九十年代，每年仅收取78元“租金”显然不符合一般市场租赁关系的实质。2?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未提供关于本案诉争土地的物权凭证，对本案讼争土地租赁合同所涉及的土地既不享有物权，也不具有管理职责。诏安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下属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的职责系负责全县直管公房的管理、收取租金及日常维护修缮工作。是针对全县“直管公房”的管理，本案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讼争土地的地上建筑物是“直管公房”，而土地并不在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管理的职责范围之内。直管公房登记底册也不能证明讼争土地或房屋已被登记为“直管公房”或“基地”。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所提交的诏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证明》材料上只有单位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故证据材料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判决遗漏未予查明、认定的事实。首先，诏安县壳灰厂成立于1956年，自成立时至今讼争土地使用权一直由诏安县壳灰厂及许秀珍掌管、使用。根据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一审举证，诏安县壳灰厂自1989年开始向其缴纳“租金”，1956年至1989年33年期间，为什么未收取“租金”。一审判决对诏安县壳灰厂的性质及土地使用情况、是否经注销、吊销等情况均未予查明，未在判决中认定。4、许秀珍向向诏安县房地产管理处交“租金”系出于上级主管部门强制要求缴交，而非出于合同关系。三、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主张自己为讼争土地使用权人，土地出租方，每年对讼争土地收取租金，许秀珍于2015年在土地上建设，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却直至2018年8月才获知情况，不符合常理。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2019年1月2日起诉时已超过法三年的诉讼时效。 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本案诉争土地系诏安县壳灰厂向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其前身系诏安县房管处）租用的，这一事实许秀珍是认可的，并有相关的证据予以充分证明，第一是交纳租金的票据；第二是诏安县人民法院（1996）诏民初字第13号一案的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原告诏安县壳灰厂使用的土地系向诏安县房地产管理处租用的…。；该案一审判决后沈平龙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6）漳民终字2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两个案件均生效并执行完毕。第三是收费票据，是许秀珍在上述案件所举的证据，证明本案诉争的土地系诏安县壳灰厂向诏安县房地产管理处租用的。第四是许秀珍至今都没有向法庭举证其所占有土地的来源及享有的相关权属证据。二、诏安县壳灰厂问题。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在一审的民事起诉状中将诏安县壳灰厂列为第二被告，但一审法院要求提供诏安县壳灰厂的相关信息，后经诏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实，诏安县壳灰厂主体已经不存在，在工商管理系统和全国企业信息系统均无法查询，而许秀珍是诏安县壳灰厂的承包人，又是实际管理人和控制人，许秀珍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承包合同书》和《全体职工退职安置》协议，证明了诏安壳灰厂从1991年6月2日起由许秀珍丈夫黄拱池承包经营，到1994年6月10日经诏安县壳灰厂全体职工讨论并自愿全部退厂的决定，同时对全体职工一次性支付生活补贴安置，并对诏安县壳灰厂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了结，诏安县壳灰厂的场地租金由黄拱池直接向诏安县房地产管理处交纳，诏安县壳灰厂已终止。经工商部门核实，诏安县壳灰厂从1985年开始就没有办理工商登记的年检。现在只有一枚许秀珍没有交给诏安县工商部门收回的诏安县壳灰厂作废的公章。因此，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三、许秀珍没有提供任何能证明本人享有诉争土地使用权的合法凭据，反而在诏安县人民法院（1996）诏民初字第13号一案中，由许秀珍向诏安县法院提供一份1995年6月12日申请建围墙的审批表，明确记载诏安壳灰厂系公产权户，证明了诏安县壳灰厂的土地属于向诏安县房地产管理处承租，因此，许秀珍明知在诉争土地上建房是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而进行建房，属侵占土地的行为。许秀珍在2015年7月27日向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缴纳了10920元，期间是从2007年到2020年共计14年，并有相关票据为证，许秀珍现在称所占土地不是租的，没有证据。本案中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起诉许秀珍也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的问题。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许秀珍向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补交租金390元（从2002年1月起至2006年12月止）并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2、判决许秀珍返还所承租的全部土地并恢复原状；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许秀珍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本案诉争土地系诏安县壳灰厂向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其前身系诏安县房管处）租用。1991年诏安县壳灰厂由许秀珍的丈夫黄拱池承包经营，1998年黄拱池去世。诏安县壳灰厂现已停产多年，其法定代表人沈奇雄已经死亡。许秀珍以诏安县壳灰厂的名义继续向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缴纳租金，许秀珍最后一次于2015年7月27日，缴纳2007年至2020年共14年的租金共计10920元，并实际管理使用诏安县壳灰厂至今。许秀珍在没有相关部门准建手续的情况下于2015年在本案诉争的土地上建设3层半的房屋。 另查明，根据诏安县委办公室诏委办【2015】70号文件规定，诏安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下属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的职责系负责全县直管公房的管理、收取租金及日常维护修缮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土地系诏安县壳灰厂向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的前身诏安县房地产管理处租赁，作为壳灰厂的厂址。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在诏安县壳灰厂的法定代表人沈奇雄去世、1998年黄拱池去世，诏安县壳灰厂停产后，许秀珍系诏安县壳灰厂的实际管理人，其概括的承受了诏安县壳灰厂的权利与义务。许秀珍实际的与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合同中关于租赁物的租期、用途、租金等属合同的主要组成部分，系合同的重要内容，许秀珍未经出租方同意擅自违规建设房屋属根本违约。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虽没有提供关于本案诉争土地的物权凭证，但其系本案诉争土地的管理部门，对本案诉争土地享有管理职责，其以合同的出租方要求解除与许秀珍之间的合同关系，收回本案诉争土地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准许。至于其提出许秀珍欠缴租金390元无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许秀珍与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之间的合同关系。二、许秀珍将本案诉争土地（东至溪堤，西至本厂场地，南至路、北至本厂仓库）恢复原状，返还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三、驳回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许秀珍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案经本院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许秀珍对一审查明的存在租用关系及其缴纳租金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不存在租用关系，缴交款项的性质不是租金。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许秀珍认为一审遗漏查明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对于讼争土地使用权来源及土地合同关系中的具体内容，包括四至、面积、租赁的起止时间等重要内容，对于诏安县壳灰厂的主体问题也未予认定。本院认为，许秀珍认为遗漏的事实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另查明，许秀珍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邮寄中止诉讼申请书。申请中止诉讼的理由：许秀珍与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对讼争土地不享有土地使用权，已向诏安县自然资源局提交《土地使用权确认申请书》及证据材料，本案的处理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应中止审理。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与许秀珍是否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起诉要求解除与许秀珍的土地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应对与许秀珍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提供生效的诏安县人民法院（1996）诏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及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漳民终字25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诏安县壳灰厂使用的土地系向诏安县房地产管理处租用的。上述生效文书认定的是诏安县壳灰厂与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的前身诏安县房地产管理处之间的租赁关系，而非与许秀珍之间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亦认定许秀珍以诏安县壳灰厂的名义缴纳的租金。许秀珍主张系因其丈夫承包诏安县壳灰厂才掌管讼争的土地，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租赁合同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许秀珍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故其要求解除与许秀珍之间的土地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与案外人之间土地租赁合同的关系，可另行主张解决。许秀珍上诉主张与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之间不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的理由成立，可以采纳。 综上所述，许秀珍上诉主张与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诏安县住房保障与房地产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杨国栋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