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海峡万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育秀里36-40号4楼。 法定代表人：林世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进德、梁军征，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珮玲，女，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厦门海峡万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万博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珮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峡万博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海峡万博物流公司无需支付曾珮玲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2627.40元。理由： 一、海峡万博物流公司已依法足额支付曾珮玲劳动报酬，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之情形。因此，海峡万博物流公司无需支付曾珮玲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 1.在曾珮玲与海峡万博物流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3月底因曾珮玲参加竞聘导致曾珮玲的岗位发生变动，即2018年4月曾珮玲的工作岗位变更为协助同安、翔安站负责人王建华管理两站投递业务，曾珮玲已根据变更后的岗位前往同安上班，后曾珮玲以个人原因提出要回集美站（杏林）上班。因集美站点无岗位可供安排，故曾珮玲暂时在集美站打卡。涉案期间，曾珮玲工资不高，系因个人业务能力问题导致未能拿到高额的业绩提成。同时，在曾珮玲未到安排的岗位同安、翔安上岗以及未完成业绩的特殊情况下，依法曾珮玲在没有按照岗位到同安、翔安上岗提供劳动义务的情况下无权获得劳动报酬，曾珮玲要求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劳动报酬，依法无据。对此，海峡万博物流公司已提供了《曾珮玲2018年新集美站招贤方案》、《关于梁永金等职务聘任的通知》和《考勤记录》予以证实，况且，仲裁裁决书已认定海峡万博物流公司将曾珮玲调岗到同安及调薪并无不当，而曾珮玲对此裁决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海峡万博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及未足额支付曾珮玲劳动报酬的事实认定错误。 2.长期以来海峡万博物流公司的人事任免聘任均使用书面通知的形式公布，不存在口头的形式。一审时，海峡万博物流公司提交《曾珮玲2018年新集美站招贤方案》以及《关于梁永金等职务聘任的通知》，证明海峡万博物流公司的工作岗位位于同安，海峡万博物流公司已完成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曾珮玲主张海峡万博物流公司口头将其调岗到集美站（杏林点），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应认定曾珮玲的最后岗位在同安，而非集美站（杏林点）。既然海峡万博物流公司未将曾珮玲调岗至杏林，就不存在考核制度和考核评定结果的举证问题。一审法院将仅以海峡万博物流公司对这现象未予异议和处理作出合理解释为由来推定海峡万博物流公司将曾珮玲调岗至杏林，是不能成立的。 二、此外，一审法院计算经济补偿金亦存在错误。 1.一审法院将曾珮玲工资结构中浮动绩效工资进行平均作为工资差额计算的基数没有法律依据。曾珮玲工资结构中的绩效工资系根据曾珮玲的工作岗位以及海峡万博物流公司的效益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将绩效工资计入应发工资总额是错误的。 2.海峡万博物流公司于2006年3月10日才注册成立，曾珮玲入职海峡万博物流公司的时间为2007年9月，因此，曾珮玲的在海峡万博物流公司的工作年限应为11年又2个月多，而曾珮玲所谓1999年3月至2005年12月期间的工作年限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且其在仲裁阶段主张的用人单位为海峡导报社，相对于海峡万博物流公司而言并非原用人单位，依法不能计入海峡万博物流公司的工作年限。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 曾珮玲答辩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海峡万博物流公司一审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曾珮玲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2627.4元。 原审法院查明： 2002年、2005年、2006年、2007年，海峡导报社以登报或颁发荣誉证书的方式对曾珮玲进行表彰。 2006年1月至2007年8月期间，曾珮玲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体现其用人单位为福建海峡传播总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峡传播厦门分公司）。 2007年10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曾珮玲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体现其用人单位为海峡万博物流公司。 2011年7月，曾珮玲与海峡万博物流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2014年8月，曾珮玲与海峡万博物流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 2013年、2015年，厦门海峡导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导报发展公司）以颁发荣誉证书的方式对曾珮玲进行表彰。 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曾珮玲在集美站（杏林点）打卡考勤。 2018年7月10日，海峡万博物流公司向曾珮玲发出《关于个人目标考核管理办法的通知》，为曾珮玲设置了2018年度7-9月各项考核指标，并明确如连续两个月员工业绩完成率低于50%，不能胜任该岗位，主管降级为业务员，业务员调岗至后勤岗位工作。 2018年12月18日，曾珮玲与海峡万博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 2018年12月21日，曾珮玲作为申请人，以海峡导报社、海峡万博物流公司、海峡导报发展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三位被申请人连带支付：1.拖欠的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的工资32979.41元；2.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7328.8元。 2019年4月10日，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9]0314-1号裁决书：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海峡万博物流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给曾珮玲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393.56元；二、驳回曾珮玲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海峡万博物流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案号为（2019）闽02民特132号]，并以案件事实的认定受到本案审理结果的影响为由，中止了上述案件的审理。 2019年4月10日，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又作出厦劳仲案[2019]0314-2号裁决书：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海峡万博物流公司应一次性支付曾珮玲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82627.4元；二、驳回曾珮玲的其他仲裁请求。海峡万博物流公司亦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海峡万博物流公司于2006年3月10日成立，海峡导报社为其100%控股股东。海峡导报社、海峡万博物流公司、海峡导报发展公司、海峡传播厦门分公司（工商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的经营场所一致，前三者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 原审法院认为，海峡万博物流公司与曾佩玲建立有劳动关系，双方均应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海峡万博物流公司主张曾佩玲2018年5月以后未根据公司安排到同安、翔安岗位提供劳动、未完成工作业绩故无权取得足额报酬，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而海峡万博物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佩玲自2018年4月以来一直在集美站（杏林点）考勤系因曾佩玲不服从工作安排造成，也不能就该公司为何针对这一长期现象从未予异议和处理作出合理解释；未能提供员工考核规章制度及考核评定结果以证明该公司因曾珮玲未完成工作业绩对其降薪的正当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海峡万博物流公司因上述原因未足额向曾佩玲支付工资不属于欠付工资的主张，不予采纳。曾佩玲因海峡万博物流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工资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有权要求海峡万博物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海峡万博物流公司又主张浮动绩效工资不应计入应发工资总额，但未能就其提供的曾佩玲工资表中固定项目“绩效基数”“绩效工资”长期以来数额相对稳定做出合理解释，不予采纳；海峡万博物流公司还主张曾佩玲于2007年9月以前在海峡导报社或海峡传播厦门分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应计算在内，但曾佩玲主张海峡导报社、海峡万博物流公司、海峡导报发展公司经营场所一致、法定代表人一致、对曾佩玲的劳动管理出现过混同、实为关联企业，对此海峡万博物流公司未予反驳亦未提出相反证据，故对海峡万博物流公司的该主张，亦不采纳。鉴于海峡万博物流公司对仲裁裁决提出的异议主张均不能成立，而曾佩玲对峡万博物流公司应向其支付82627.4元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裁决结果亦表示接受，故据此予以照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厦门海峡万博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曾珮玲支付经济补偿金82627.4元；二、驳回厦门海峡万博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曾珮玲的其他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就原审查明的事实，海峡万博物流公司主张,曾珮玲到集美打卡并不是公司安排的，曾珮玲应该在同安站打卡，而不是都在集美站打卡，公司给她最后正式的任命文件，是在同安当助理；对原审查明事实的其他没有异议。曾珮玲对原审查明的事实表示没有异议。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海峡万博物流公司的主张,曾珮玲到集美打卡并不是公司安排的，曾珮玲应该在同安站上班。但从查明的事实看，自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曾珮玲一直在集美站（杏林点）打卡考勤，海峡万博物流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更未对曾珮玲这种明显“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的行为作出相应的处理决定。海峡万博物流公司的上述行为应属于对曾珮玲工作地点的默许，应当按先前履行的实际标准发放工资。由于海峡万博物流公司未能就对曾珮玲的降薪行为作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对海峡万博物流公司的相关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参照的工资标准问题。海峡万博物流公司主张浮动绩效工资不应计入应发工资总额，但未能就其提供的曾佩玲工资“绩效基数”、“绩效工资”金额长期以来相对稳定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相关主张，是正确的。而关于工作年限问题，由于海峡导报社、海峡万博物流公司、海峡导报发展公司经营场所一致、法定代表人一致，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海峡万博物流公司与其他相关单位对曾佩玲混同用工，合并各工作年限以核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海峡万博物流公司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峡万博物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许向毅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仁莹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