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下洋小区58号。 法定代表人：林玉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延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益琅，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迅成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红瓦寺17号。 法定代表人：陈坤，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开龙，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迅成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3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荔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3民初38号民事判决，改判荔隆公司不向迅成公司支付所供机电设备价款5%的余款481000元；2.改判荔隆公司不向迅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11月19日起，以48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止）；3.改判荔隆公司不向迅成公司支付保全费3170元。事实和理由：案涉《设备安装总承包合同》系固定总价合同，该合同约定固定总价为955万元，质保金为固定总价的5%，即47.5万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48.1万元。案涉《设备安装总承包合同》未约定质保金的起算点，因此，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应当由荔隆公司与迅成公司协商确定，一审法院径行认定质保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荔隆公司应当向迅成公司支付质保金，一审法院裁判荔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同期贷款利率也与法律规定不符。《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表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此人民法院裁判利息的基本标准应当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开庭前，迅成公司并未提交保全申请，未启动保全程序，一审法院判决荔隆公司支付保全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迅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包干总价应该是962万元，不是955万元，后增加的70000元，不应该在此范围内；对于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迅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荔隆公司立即支付迅成公司用于工程质保金的货物尾款481000元，并自2019年11月19日起，以48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荔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30日，发包人雅安市名山区万星渠管理所与承包人荔隆公司签订《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项目（一标段）施工合同》，约定由荔隆公司承建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项目（一标段）工程建设，质量保证金为经审计的工程结算款的5%，在缺陷责任期满后10日内支付。2015年1月13日，荔隆公司任命刘勇为承建工程项目经理。 2015年10月9日，荔隆公司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项目（一标段）项目部（下称荔隆公司项目部）与迅成公司签订了《设备安装总承包合同》及《供货设备清单及设备费用统计表》，其主要内容为：①由迅成公司承包厂区内部分设备的采购、安装、调试，具体包括：自动化系统、仪器仪表系统、备用水源高低压配电及现场电气柜、加药系统、消毒系统、空压机系统、反冲冼系统、水泵系统、污泥处理系统、起重机系统、其他设备、厂区内电缆铺设施工；②施工期限：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2月20日，要求达到主要设备系统安装完成、单机调试完成、联动调试进行中。如因荔隆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迅成公司有权要求工期顺延；⑦承包方式：固定总价包干，固定总价为7480000元，其中设备采购安装及调试费用6800000元、利润及管理费用680000元。所购材料设备及品牌必须在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总承包商共同签字认定的厂家名录中采购；⑩价款支付：所供单项设备、单独成套设备全部到达指定场地后支付到场设备总额的80%，如荔隆公司没有履行支付约定的设备款项，则迅成公司供货时间按照支付货款时间重新开始计算。设备安装、单机调试结束支付到合同总额的85%，工程联动调试结束并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月内支付到合同总额的95%，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满后1月内支付质保金。质保金不计算利息。 2016年5月21日，荔隆公司项目部与迅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及《供货设备清单及设备费用统计表》，在原签订的《设备安装总承包合同》的基础上，新增中控系统、柴油发电机系统，将合同设备款从6800000元增加至8136364.5元，迅成公司获得利润从680000元增加为813636.45元，合同总价款也从7480000元的基础上，再增加安装调试费500000元、其他采购费用100000元后，增加变更为9550000.95元，实按9550000元计算。同时，对迅成公司履行合同应获得利润明确约定为“按合同约定付款则为设备工程量的10%（如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则为设备工程量的15%）”。 双方在履行《设备安装总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过程中，应荔隆公司请求，在合同之外迅成公司又增加供给远程压力检测系统5套、阀门操作箱2套，计价款70000元。由此，双方在履行《设备安装总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实际产生的总价款为9620000元（9550000元+70000元）。 迅成公司完成所供设备安装、调试后，监理及业主针对设备安装调试及试运行中所发现问题提出整改要求。荔隆公司以总承包商名义，于2017年9月1日完成整改，并经业主、监理负责人参加进行现场调试，全部符合设计要求及规范要求。2017年10月19日，经业主、监理、荔隆公司对迅成公司交付的机电设备单元进行验收，除应急柴油发电机因变频器与发电机组参数设置需厂家进行调试匹配。泥沙脱水设备运行流程和设计参数虽达到设计运行要求，但因不属于常用设备，且运营单位（污水处理厂）不具备对该设备的正常使用条件，尚未进行联动调试外，其余机电设备系统均联动调试合格，并投入试运行至今。 至此，荔隆公司从2015年12月29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止，共支付迅成公司价款634.094万元，（2018）川1803民初3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通过一审法院执行机电设备余款2798060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迅成公司用于工程质保金的剩余5%所供给机电设备价款为48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迅成公司与荔隆公司项目部经协商签订的设备安装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其设备清单附件，是双方形成机电设备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因荔隆公司项目部性质上是由荔隆公司为所承建工程设立的临时性内部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其在职权范围内所为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荔隆公司承担。2017年10月19日，经业主、监理、荔隆公司对迅成公司交付的机电设备单元进行验收，并投入试运行至今。由于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结束时间应为2019年10月18日，荔隆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时间应为2019年11月19日。现迅成公司请求荔隆公司支付迅成公司用于工程质保金的所供机电设备尾款481000元，并自2019年11月19日起，以48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由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迅成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向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项目（一标段）所供机电设备价款5%的余款481000元，并自2019年11月19日起，以48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8元、保全费3170元，共计7448元，由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12月17日，荔隆公司与迅成公司制作了《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设备采购、安装及调试结算说明》“致：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一标段项目部应贵公司项目部要求，分别增加远程压力检测系统5套（地点：新庙、备用水源、上瓦村、瓦子村、厂区）、阀门操作箱（2套），合计人民币大写：柒万整（70000）。补充协议合同（原合同编号为YGS－NS－10－09）额变为人民币大写：玖佰伍拾伍万元整（9550000），变更见补充协议清单附件1（供货设备清单及设备费用统计表），电缆线合同见附件2，总计三项为70000＋9550000＋667026＝10287026元。需货方：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需方负责人（签名）：刘勇施工方：成都迅成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名）：许卓群”分别由荔隆公司项目部及迅成公司签章。 2018年1月4日，迅成公司向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荔隆公司支付电线电缆款667026元及利息。2019年3月8日，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以（2018）川1803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由荔隆公司支付迅成公司电线电缆款667026元及利息，荔隆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以（2019）川18民终477号判决对该667026元的电线电缆款予以维持。 2020年3月9日，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根据迅成公司的申请，以（2020）川1803民初38号民事裁定对荔隆公司在雅安市名山区水务局（**局管理所农村供水总厂一标段）应收工程款530000元，予以冻结，期限二年。 二审中，迅成公司自愿申请撤回自2019年11月19日起，以48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并自愿负担一审的保全费3170元。荔隆公司同意迅成公司撤回对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关于质保金的认定。2015年10月9日，荔隆公司与迅成公司签订《设备安装总承包合同》，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于2016年5月21日签订了《设备安装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将固定总价由748万元调整为955万元，并制作了变更内容及供货设备清单和设备费用统计表等内容。2016年12月17日，双方的《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设备采购、安装及调试结算说明》明确载明已对变更的三项金额70000＋9550000＋667026＝10287026元，进行了结算，也有双方的签章予以确认，荔隆公司对刘勇的身份及签字不持异议，且其中电线电缆款667026元已另案起诉并作出生效判决，故本案应以70000元＋9550000元＝962万元为基数，按照5%计算质保金，即为48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荔隆公司应当支付迅成公司用于工程质保金的所供机电设备尾款481000元，并无不当，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质保期的认定。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总承包合同》约定“⑩价款支付：所供单项设备、单独成套设备全部到达指定场地后支付到场设备总额的80%，如荔隆公司没有履行支付约定的设备款项，则迅成公司供货时间按照支付货款时间重新开始计算。设备安装、单机调试结束支付到合同总额的85%，工程联动调试结束并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月内支付到合同总额的95%，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满后1月内支付质保金。质保金不计算利息。”根据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3民初37号生效判决查明“2017年10月19日，经业主、监理、荔隆公司对迅成公司交付的机电设备单元进行验收，除应急柴油发电机因变频器与发电机组参数设置需厂家进行调试匹配。泥沙脱水设备运行流程和设计参数虽达到设计运行要求，但因不属于常用设备，且运营单位（污水处理厂）不具备对该设备的正常使用条件，尚未进行联动调试外，其余机电设备系统均联动调试合格，并投入试运行至今。”故约定的2年质保期届满时间为2019年10月18日，荔隆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时间应为“质保期满后1月内”即2019年11月19日。荔隆公司认为“泥沙脱水设备运行流程和设计参数虽达到设计运行要求，但因不属于常用设备，且运营单位（污水处理厂）不具备对该设备的正常使用条件，尚未进行联动调试”，属于无法认定验收合格，质保期起算点尚未开始，因荔隆公司未提交“泥沙脱水设备”系未能通过验收合格的证据，故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荔隆公司应向迅成公司支付该款项，荔隆公司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迅成公司自愿放弃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48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自愿负担一审的保全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本院对迅成公司的民事权利处分予以尊重。因迅成公司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致本案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荔隆公司承担支付迅成公司481000元余款的判项，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荔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因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3民初38号民事判决“由被告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迅成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向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项目（一标段）所供机电设备价款5%的余款481000元，并自2019年11月19日起，以48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为“由被告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迅成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向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项目（一标段）所供机电设备价款5%的余款481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3元，由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278元、保全费3170元，共计7448元，由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78元，由成都迅成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