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1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湖南博信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表人：戴春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友斌，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工程建设指挥部，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负责人；范峥，该指挥部指挥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冕芝，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博信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博信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1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湖南博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友斌、上诉人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冕芝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博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支付湖南博信公司未结算货款858721.8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由湖南博信公司提供并投入使用的46台箱式变压器一直运行正常，扣除23万元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产品技术参数：（一）双方在合同条款中约定了专用合同条款效力高于招标文件效力。（二）在变压器产品生产前，湖南博信公司就其技术参数与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项目设计单位(铁四院)达成一致意见，并在施工技术蓝图上签字确认(由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保存)。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也到昌驰公司生产现场进行监制，没有就技术参数提出异议，同时也明确产品技术型号为D11-5KAV10/0.22并没有分接符号。（三）从湖南省电器检测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电检公司）抽查的4台变压器检测项目结论看，产品本身并不存在质量缺陷，不能适用合同通用条款中的第14条和第18条相关约定。（四）从产品使用实际运行情况看，前期已投入使用到京广线长沙至岳阳路段电路改造的该型号变压器运行至今已经有三年多了，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和实际使用方均未反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三、《备忘录》中，双方明确了霞凝货场项目中，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尚有183261.52元货款未结算给湖南博信公司。《备忘录》中关于湖南博信公司与相关铁路单位就有关改造费达成书面结算协议作为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支付霞凝货场项目款项条件的约定，由于改造项目独立于本案，故该约定应归于无效。上诉人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的全部反诉请求；2.判令湖南博信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与湖南博信公司签署了一份《备忘录》，其虽然是针对五份合同进行了统一结算，但湖南博信公司提出的本诉及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提出的反诉均没有涉及到另外三份合同款项支付，双方仅仅就涉案两个合同应当支付的货款存在争议，所以超付货款应当返还的诉讼请求与湖南博信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二、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在2018年7月份安装调试发现问题并告知湖南博信公司（二审庭询时补充新证据一份），但其一直拒绝整改，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行使补救措施是正当行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湖南博信公司提供的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合同法》，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要求湖南博信公司赔偿更换变压器差额损失及装卸损失属于法定违约的请求范畴。三、双方在主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供货时间，在第二份补充合同记载了最后的交货时间，一审法院以第三份补充合同未约定交货时间为由，认定双方没有对交货时间进行约定与事实不符。依据双方合同第十九条第二款，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要求其承担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湖南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向湖南博信公司支付未结算货款858721.8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承担。一审诉讼中，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湖南博信公司返还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差额支付的货款111315元及利息（从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湖南博信公司赔偿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因另行采购变压器产生的差价损失及装卸损失266192元；3.判令湖南博信公司向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301172元；4.判令湖南博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9月，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与湖南博信公司签署《京广线蒲圻至白石渡段牵引供电设施改造工程物资采购供应合同》，合同编号:长沙指(更)字合(蒲白电化)[2016]12号（以下简称12号合同），交货期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2018年1月、4月和8月，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和湖南博信公司先后签订三份《补充合同》，调整12号合同约定的箱式变电站规格和数量。调整后合同总价为6922672.24元，湖南博信公司向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供400M-II型（单变）DII-5KVA10/0.22箱式变电站127座。(二)2017年8月，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与湖南博信公司签署《霞凝货场扩建工程物资采购供应合同》，合同编号:长沙指(基)字合(霞凝货场)[2017]35号（以下简称35号合同），交货期为2017年8月。2018年8月，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和湖南博信公司签订《补充合同》，调整35号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调整后合同总价款为533261.51元。补充合同签订后，湖南博信公司向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提供了全部货物。（三）2019年1月29日，湖南博信公司和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签署《备忘录》，其主要内容为：1.关于12号合同的结算，扣除湖南博信公司对产品不合格部分未整改、退货部件及未供货产品所涉金额外，总价由6922672.24元调整为6023452元，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已付款5130000元；湖南博信公司出具总金额为1020000元的委托代付函，委托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付给武汉市武昌电控设备有限公司；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除了追诉上述合同扣款、赔款权益外，还将保留追诉上述合同货物延迟交付所致的误期赔偿费。2.关于35号合同的结算，合同总价款为533261.52元，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已付款350000元；双方同意中铁广州局长沙工程指挥部在扣留中铁电化局石长复线电化指挥部、中铁建电化局霞凝货场扩建项目部的改造费用后支付，以湖南博信公司与该二单位达成书面协议为支附条件。3.关于物资结算款支付，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同意在2019年2月2日前将包含35号合同在内的四个合同应付部分中先付150000元给湖南博信公司。（四）2018年10月，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在湖南博信公司供货的箱式变电站中抽取4台干式电力变压器，委托湖南电器检测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电检公司）进行检测，结论均为“合同技术规范要求高压绕组分接范围为10±2×2.5%kV，样品无分接。”一审法院认为：12号合同及三份补充合同、35号合同及补充合同、《备忘录》均系湖南博信公司与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对案件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备忘录》第一条关于合同结算部分表明，双方对46台箱变高压部分作扣款230000元的处理达成一致，法院予以确认。二、湖南博信公司对湖南电检公司结论的合法性无异议。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的招标文件和湖南博信公司的投标文件对箱式变电站内部变压器的技术条件均规定为10±2×2.5%/0.23kV，检测结果表明湖南博信公司的127座箱式变电站的变压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条件。按照12号合同中通用合同条款部分第14.1条和14.2条约定，湖南博信公司应对工艺或材料的问题而导致物资的任何缺陷负责；按照条款第18.1条约定，湖南博信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可提出索赔，湖南博信公司应承担更换和修复的一切费用和风险。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提出对该127台变压器作退货扣款处理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综合成本、管理、运杂费等因素，主张按4504/台的标准扣款，共扣款572008元，法院予以采纳。三、关于湖南博信公司主张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支付35号合同欠付的货款183261.52元的问题。双方签署的《备忘录》约定，双方同意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扣留中铁电化局指挥部改造费用和中铁建电化局项目部改造费用后，支付给湖南博信公司。因湖南博信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中铁电化局指挥部、中铁建电化局项目部已达成书面结算协议，故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对于湖南博信公司要求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主张湖南博信公司返还差额支付的货款111315元及利息的问题。湖南博信公司仅就12号合同和35号合同纠纷起诉，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的反诉范围依法也仅限于上述两份合同。《备忘录》对原被告之间包括涉案两份合同在内的共五份合同进行协商并作出结算安排，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付款1020000元和150000元系根据五份合同的总体结算安排进行。一审法院在仅审查上述两份合同的情况下，不宜对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是否存在超额支付的事实进行认定和作出裁判。五、关于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主张湖南博信公司赔偿其因另行采购变压器产生的差价损失及装卸损失266192元的问题。依据12号合同通用条款部分第18.1条、第18.4条约定，对于产品质量缺陷应首先由湖南博信公司予以解决，但因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在湖南博信公司产品被鉴定确认存在不符合约定技术规格之前就自行购买第三方产品，其主张湖南博信公司赔偿因另行采购变压器产生的差价损失及装卸损失266192元的请求不符合12号合同通用条款第18.4条的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六、对于12号合同的第三份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及附件《修订订货明细表》并未约定交货期限，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以2018年5月作为交货期限为由主张湖南博信公司延期交货，需要赔偿损失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湖南博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6193.61元，由湖南博信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5293.40元，由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负担。二审中，对于变压器是否合格及责任承担问题，双方当事人均向二审提交了新证据：1.上诉人湖南博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由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出具的《关于请及时回收变压器的通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拟证明指挥部一直在正常使用127台产品，该产品没有质量问题，指挥部要求退货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质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该通知旨在告知和督促湖南博信公司履行义务，并无变压器一直在正常使用的意思表示；2．上诉人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向本院提交了其发给湖南博信公司的《合同违约通知书》，拟证明在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另行采购变压器之前曾多次向湖南博信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湖南博信公司均未予整改，亦证明湖南博信公司对其提供的产品存有质量问题并无异议。上诉人湖南博信公司质证认为，其确已收到该份通知书并回函予以反驳，不认可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对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观点。二审经对上述新证据进行审核认为,《关于请及时回收变压器的通知》不能证明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二审不予采信；《合同违约通知书》证明了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另行采购变压器之前曾向湖南博信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二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另行采购变压器产生的差价损失266192元应由湖南博信公司承担，本院将在本判决论理部分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26日，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向湖南博信公司发出《合同违约通知书》，就变压器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湖南博信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回函予以反驳，不认可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对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观点。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上诉人湖南博信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改判一审判决并判令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支付其未结算货款858721.80元；上诉人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上诉请求二审改判一审判决并判令湖南博信公司支持其差额支付的货款111315元及利息、赔偿因另行采购变压器产生的差价损失及装卸损失266192元、向其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301172元。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是欠付还是超付；二、涉案变压器质量是否合格及另行购买变压器的差价由谁承担责任；三、湖南博信公司是否应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本院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已查明：案涉12号合同项下货款为6023452元，中铁长沙工程建设指挥部已向博信公司付款5130000元；案涉35号合同总价款为533261.52元，中铁长沙工程建设指挥部已支付350000元。对于35号合同余款的支付，以湖南博信公司与中铁电化局石长复线电化指挥部、中铁建电化局霞凝货场扩建项目部达成的书面结算协议为前提；在案涉《备完录》中，双方对包括案涉二份合同在内的五份合同进行协商并作出结算安排，中铁长沙工程建设指挥部根据《备完录》支付涉五份合同的相关款项1020000元和150000元。二审认为，由于《备完录》所涉其他合同并未结算，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中铁长沙工程建设指挥部所支付的1020000元和150000元款项所对应的合同仅为案涉二份合同。且在案涉35号合同中，对余款的支付附了条件，上诉人湖南博信公司上诉中并未举出证据证明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上诉人湖南博信公司请求判令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支付其未结算货款858721.80元、上诉人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请求二审判令湖南博信公司支持其差额支付的货款111315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二审均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湖南博信公司二审就货物质量问题提交的新证据，因该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变压器质量合格，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明，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在案涉变压器委托质量鉴定之前向湖南博信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未得到湖南博信公司的认可。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在变压器质量存在争议及委托鉴定之前，另行采购变压器，产生了差价损失及装卸费损失266192元，该采购行为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的条件。其在质量鉴定之前另行采购货物，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其未举出证据证明质量鉴定之后要求湖南博信公司进行整改，且在《备忘录》中，双方已协商按退货扣款处理。故其要求湖南博信公司支付另行采购变压器损失266192元没有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三、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认定案涉12号合同的第三份（最后一份）补充合同及《修订订货明细表》对产品数量及总金额进行了调整，但并未约定交货期限，故对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要求湖南博信公司支付误工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证据和理由，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的理由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湖南博信公司和中铁广州局长沙指挥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74.44元，由上诉人湖南博信电气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工程建设指挥部各负担12387.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洪文冰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之秋书 记 员 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