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5民初1147号 原告：成都园客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庙西街99号1幢1楼附2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广。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沛岑，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什邡市蓥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什邡市蓥华镇场镇。 法定代表人：聂军。职务：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贵，男，汉族，1963年5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什邡市，系单位工作人员。 原告成都园客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客公司”）诉被告什邡市红白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白镇政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因红白镇被并入蓥华镇，本院根据园客公司的申请，将本案被告变更为什邡市蓥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蓥华镇政府”）。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园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沛岑，蓥华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王福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园客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蓥华镇政府向园客公司支付规划编制费人民币12万元，并向园客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21850元（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至蓥华镇政府付清款项为止，暂计至起诉时共46个月）；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诉讼保全等费用由蓥华镇政府承担。 事实与理由：园客公司、红白镇政府于2015年6月8日签订《四川省什邡市红白镇产业发展总体规划委托编制合同书》（下称“合同”），合同约定园客公司向红白镇政府提供《四川省什邡市红白镇产业发展总体规划》编制服务，合同对作业范围、工作阶段、成果交付、费用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园客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全部设计工作并交付了设计成果，红白镇政府仅支付了第一阶段费用，尚欠12万元未支付。经园客公司多次催收，红白镇政府均未支付，故诉至法院。 蓥华镇政府辩称，1．至今未收到园客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剩余款项支付条件不成立。2．园客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为：其一，双方的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6月8日，合同履行期限为60日，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5年8月7日到2017年8月6日，园客公司的诉讼时效已过。园客公司提供的“催款函”系2018年6月4日发出，是在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之后产生的，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其二，蓥华镇政府并未收到园客公司发出的催款函。快递查询单也显示签收人为“他人收”，并不是王玮本人签收。故园客公司要求支付规划编制费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3．园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工作期限完成工作任务，其违约在先。4．律师费无合同依据，不应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双方身份信息、委托编制合同书、电子邮件发送截图、与红白镇黄立顺镇长短信截图、费用报销单及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园客公司提交了图文结算单、规划方案（初稿）、规划方案（讨论稿）、规划方案（定稿），欲证明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蓥华镇政府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图文结算单不能证明已向红白镇政府提交了相应的规划设计文件，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规划方案（初稿）、规划方案（讨论稿）、规划方案（定稿）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证； 2．园客公司提交了工作接洽函，欲证明双方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园客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红白镇政府尚欠款项12万元未支付。蓥华镇政府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任何人的签字及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园客公司单方制作，不予采信； 3．园客公司提交了催款函、邮寄单、邮寄物流信息截屏，欲证明园客公司在2018年6月4日诉讼时效以内，向蓥华镇政府邮寄催款函，通知其付款。蓥华镇政府认为该组证据在快递单写到催款函，但是其内容不清楚，其邮寄单与邮寄物流信息截屏为他人签收，不是本人签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园客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向红白镇政府发出催款函，红白镇政府工作人员于次日签收，该证据可以证明园客公司向红白镇政府主张了债权，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5年6月8日，红白镇政府（委托方，甲方）与园客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四川省什邡市红白镇产业发展总体规划＞委托编制合同书》，主要约定：第二条、委托任务。乙方为甲方编制《四川省什邡市红白镇产业发展总体规划》；第四条、工作内容，第一阶段：现场踏勘及项目讨论阶段（15个工作日）主要针对项目背景和项目特色，对项目现场进行详细踏勘……就设计的总体构想和设计框架进行充分的沟通和交流。第二阶段：方案阶段（20个工作日）乙方向甲方提交规划方案，供甲方讨论确定，甲方及时向乙方提供书面的方案确定意见……。提供成果如下：相关规划研究、区域位置图、区域功能结构分析图、现状分析图、功能布局规划图、产业布局规划图、道路系统规划图、开发强度控制图、重点区域平面示意图、项目初步经济效益测算及评价。以上成果提供文本（简本）6套，款项结清后提供电子光盘1张。第三阶段：成果阶段（甲方提供“第二阶段”修改意见书后20个工作日）提供成果如下：相关规划研究、区域位置图、区域功能结构分析图、功能布局规划图、产业布局规划图、道路系统规划图、绿化景观系统规划图、开发强度控制图、市政设施规划图、防灾系统规划图、生态系统规划图、分期建设图、重点区域平面示意图、效果图、项目初步经济效益测算及评价及其他可表达设计意图的图纸，以上成果提供文本6套，款项结清后提供电子光盘1张。第五条、作业时间为合同签订后60日，合同期满，乙方向甲方递交成果正式文本一式六份、电子光盘一张。第七条、规划编制费合计16万元，分四期支付：首笔支付合同总额25%即4万元，于本合同生效后3天内支付，第二笔支付合同总额30%即4.8万元，于本合同第二阶段汇报结束后，第三笔支付合同总额即4.8万元，于本合同第三阶段汇报结束后，第四笔支付合同总额15%即2.4万元，于本合同第三阶段修改完成提交正式规划文本及电子档。经甲方组织市发改局、旅游局、建设局、规划局、农委部门相关专家评审验收通过后，即付清全部款项。第八条、双方责任：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作业成果费用，逾期一周以上，乙方有权暂停工作，作业时间同期顺延。第九条、乙方向甲方递交评审稿两个月后，甲方如不组织验收或评审，视为验收通过。 2015年6月16日，红白镇政府向园客公司支付第一阶段进度款4万元。 2015年7月16日，园客公司向红白镇政府工作人员黄立顺发送工作进度表电子邮件，该工作进度表明确：一、向红白镇领导汇报工作，分为：景区实地调研，时间2015年7月15日-2015年7月25日；规划设计初稿时间2015年7月25日-2015年8月15日；修改稿时间2015年8月15日-2015年8月25日；完成稿时间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5日。二、向什邡市领导汇报工作，分为市领导汇报时间2015年9月初;修改稿时间2015年9月10日-2015年9月20日；最终稿时间2015年9月底，最终稿提交后本次总规文本最终完成。2015年11月24日，园客公司向黄立顺发送《红白项目方案2015年10月30日稿》；2015年12月16日，发送《红白镇旅游产业总体规划讨论稿15.15》。 2018年6月4日，园客公司向红白镇政府发出《催款函》，次日红白镇政府工作人员签收。双方确认园客公司已完成合同第一、二阶段的设计任务。 另查明，2019年12月12日，红白镇并入蓥华镇。 园客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起诉来院。 审理中，园客公司陈述第三阶段成果于2015年12月31日通过旅游局、建设局等部门讨论。2016年4月，向红白镇政府提交经修订的方案定稿，此后多方讨论该方案定稿后，于2016年10月30日提交两本打印送审稿。 蓥华镇政府陈述2015年12月31日讨论的稿件为第二阶段的稿件。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园客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园客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设计工作。 关于园客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双方确认2015年12月31日对设计稿进行讨论，表明合同仍在履行中，园客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向什邡市红白镇人民政府邮寄催款函件，次日红白镇政府工作人员签收邮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达到或者应当达到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月1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施行时本案诉讼时效尚未满2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之规定，红白镇政府于2018年6月5日收到园客公司催款函，园客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起诉来院，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本院对于蓥华镇政府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园客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设计工作。双方于2015年6月8日签订合同，由园客公司分三阶段为蓥华镇政府提供规划成果，园客公司称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蓥华镇政府应向其支付剩余款项12万元。蓥华镇政府称其收到第二阶段讨论稿，并进行了讨论，未收到后期成果。本院认为双方确认对第二阶段稿件进行了讨论，故本院确定园客公司已完成第二阶段设计成果，又因红白镇已经并入蓥华镇，故应由蓥华镇政府向园客公司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用4.8万元。 双方确认2015年12月31日对设计成果进行了讨论，园客公司认为是对第三阶段设计成果的讨论，而蓥华镇政府认为系对第二阶段成果的讨论。园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发给红白镇政府工作人员黄立顺电子邮件及图文结算单。本院认为第二阶段成果与第三阶段设计成果在内容存在重复，但后者是在前者的基础上修改而定，仅凭双方之间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无法确定2015年12月31日系对第三阶段成果的讨论。园客公司提交了图文结算单，欲证明已提交全部设计成果，但蓥华镇政府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即便图文结算单真实，仅能证明园客公司打印了相关设计稿件，但不足以证明已向红白镇政府提交了设计稿件。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园客公司已完成第三阶段的设计成果，本院对园客公司要求支付第三、四阶段设计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合同约定，第二阶段费用应在第二阶段汇报结束后支付，逾期超过一周，园客公司有权暂停工作，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进行讨论，款项应在讨论结束后一周内支付，故利息应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8日起算，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4.75%为限。 关于律师费。园客公司主张蓥华镇政府支付律师费，但未明确具体金额，且无合同约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对原告成都园客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什邡市蓥华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园客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支付款项4.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4.75%为限；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4.75%为限）； 二、驳回原告成都园客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若被告什邡市蓥华镇人民政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37元，由原告成都园客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承担2137元，被告什邡市蓥华镇人民政府承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亚斐 人民陪审员  徐 红 人民陪审员  万郁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