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35130号 诉人（原审原告）：罗惜芳，女，196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鑫，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秋月，女，198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东，男，197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兴宁市龙田镇，系被上诉人哥哥。 上诉人罗惜芳因与被上诉人陈秋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5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惜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支付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事，任职保险公司，因被上诉人常需替客户垫付保费，双方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中，上诉人给与被上诉人的款项远高于被上诉人。因时间久远，双方在微信和其他渠道上的款项往来上诉人无法提供，但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借条能确定双方之间是存在借款关系的。且在2019年11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中，被上诉人没有否认借款事实。 陈秋月答辩称，一审判决无误，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没有事先告知被上诉人陈秋月，且带有明显诱导，真实性有待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双方有垫付保费的行为，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且保险公司规定不允许垫付保费，双方转款是私人资金往来。在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2日，陈秋月（卡号为XX）的银行记录显示陈秋月向罗惜芳转帐总额为337453元，罗惜芳向陈秋月转帐157888.89元，陈秋月多向罗惜芳转帐179564.11元。借条借款时间是2016年4月15日，立据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即使是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陈秋月向罗惜芳转帐总额为287203元，罗惜芳向陈秋月转帐157888.9元，陈秋月多向罗惜芳转帐129314.1元。 罗惜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秋月立即向罗惜芳返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11083.33元（以12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14日至陈秋月实际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公告费、保全费等全部由陈秋月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29日，陈秋月向罗惜芳出具《借条》,载明陈秋月于2016年4月15日向罗惜芳借款120000元，为期一年(2017年4月14日），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29日。罗惜芳主张涉案本金系2014年1月至9月出借，双方于2016年4月29日结算时陈秋月出具了上述《借条》。2014年1月2日，罗惜芳分两笔向陈秋月转账20000元、21000元；2014年4月19日，罗惜芳向陈秋月转账71863元；2014年5月6日，罗惜芳向陈秋月转账24000元；2014年6月10日，罗惜芳向陈秋月转账20000元，陈秋月向罗惜芳转账1700元；2014年6月11日，罗惜芳向陈秋月转账19738元；2014年6月12日，陈秋月向罗惜芳转账26958元；2014年6月13日，陈秋月向罗惜芳转账9000元；2014年6月16日，罗惜芳向陈秋月转账16100元；2014年6月23日，罗惜芳向陈秋月转账20400元；2014年8月13日，罗惜芳向陈秋月转账20000元;2014年9月1日，陈秋月向罗惜芳转账3300元;2014年9月1日，陈秋月向罗惜芳转账47500元。综上，2014年1月至9月，罗惜芳共向陈秋月转账280601元，陈秋月向罗惜芳转账40958元。 一审法院认为，罗惜芳在起诉状中主张出借资金的时间为2014年1月至9月，但在庭审调查过程中却主张借款从2014年开始，截止2016年，罗惜芳共向陈秋月出借款项24万余元，2016年双方结算时，陈秋月尚欠罗惜芳120000元本金。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借款时间明确指向2016年4月15日。根据罗惜芳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2014年1月至9月，罗惜芳共向陈秋月转账280601元，陈秋月向罗惜芳转账40958元，与罗惜芳主张的借款本金总额基本一致，但与罗惜芳庭审时主张的出借资金的期限和《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日期不一致。且2014年1月至9月，双方转账频繁，仅2014年6月10日至13日四天内罗惜芳向陈秋月转账两笔款项、陈秋月向罗惜芳转账三笔款项，转账金额有零有整，罗惜芳主张其在要求陈秋月签署借条的过程时法律意识不强，忽略了该问题，双方均系保险业务员，部分款项系代客户垫付保费的支出，且还款形式由现金、微信及支付宝转账、他人代付组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民间借贷纠纷中，罗惜芳对借款时间、借款期限等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罗惜芳主张的事实存疑和矛盾的前提下，罗惜芳应当对存疑的事实举证，罗惜芳未提交证据佐证双方职业，亦未提交2014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交易往来凭证以印证罗惜芳庭审时主张出借资金的期限，相关不利后果，应由罗惜芳负担。根据现有的证据，一审法院不能得出《借条》中指向的借款系双方对2014年资金往来的结算，罗惜芳主张的基本事实存疑，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惜芳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2元、公告费500元，由罗惜芳负担。 对于一审罗惜芳提交的《借条》和银行转帐凭证，陈秋月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金额有异议，12万元金额是如何得来的，上诉人没有提供完整的流水。罗惜芳二审提交了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上诉人通过他人提供的线索得知被上诉人在广州市明亚保险经济公司上班，于2019年11月11日找到被上诉人并与其当面及微信沟通，被上诉人没有否认借款12万元的事实，证明双方借款事实存在。陈秋月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并没有事先跟陈秋月沟通，录音是对方突然找到陈秋月私自录下的，录音中明显带有诱导性，怀疑是否是陈秋月真实意愿的表达。陈秋月二审提交了其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尾号4993的银行卡记录，欲证明其与罗惜芳之间的经济往来都是有银行记录的，12万元的金额是不存在的，是罗惜芳的不当得利，并不是实际发生的金额。罗惜芳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是只有这一张卡，还有往被上诉人别的卡上打钱，而且双方是同事关系，被上诉人向罗惜芳转账支付的1700元、950元等固定金额是其借用别人的卡所支付的养卡费。 本院查明，上诉人罗惜芳称其与被上诉人陈秋月曾经同为其公司保险业务员，系同事关系。2014年至2016年期间双方发生多笔经济往来，经对账结算陈秋月于2016年4月29日向罗惜芳出具借条，确认向罗惜芳借款12万元，该款项陈秋月至今未还，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陈秋月承担还款责任。罗惜芳二审还提交了其2019年11月11日找到陈秋月要求其还款的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陈秋月未否认借款事实，但称自己经济困难，没有还款能力。 被上诉人陈秋月对双方同事关系期间互有经济往来不持异议，但其二审提交了名下尾号4993的平安银行账户明细，主张该账户中陈秋月向罗惜芳的转款金额大于罗惜芳向陈秋月的转款金额，故本案借款并非真实存在。对于为何向罗惜芳出具借条，陈秋月解释为经济管理能力较差，应罗惜芳的要求出具了借条。对于录音资料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陈秋月未予以否认，但称罗惜芳未经陈秋月同意私下录音，问题具有诱导性，陈秋月的回答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 罗惜芳回应称双方款项往来还包括相互代垫客户资金、陈秋月借用客户的银行卡支付的养卡费等其他经济往来。陈秋月称代垫客户保费系保险业违规行为。 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罗惜芳与陈秋月原为同事关系，二人2014年至2016年期间资金往来频繁。2016年4月29日，陈秋月向罗惜芳出具借条，载明于2016年4月15日向罗惜芳借款120000元，对于该借条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秋月称其向罗惜芳的转款大于罗惜芳的转款金额，故其没有向罗惜芳借款，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双方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互有大量转款，资金往来频繁，陈秋月没有说明转款的用途，结合双方当时为保险公司同事的事实，双方存在相互代垫客户资金、陈秋月向其支付借用客户银行卡的养卡费等经济往来是可能的，罗惜芳所述借条为双方对账结算后形成具有合理性。其次，陈秋月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其行为后果有清楚的认知，2016年4月29日其向罗惜芳出具借条，此后又在录音资料、微信聊天记录中数次承认欠款事实，理应承担还款责任。陈秋月在本案中诉讼中否认借款事实存在，但其所述陈秋月经济管理能力差、其对录音不知情、罗惜芳的话语带有诱导性、代垫客户保费系保险业违规行为等并不足以反驳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能证明上述证据中其承认欠款事实并非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罗惜芳的上诉主张予以采信，陈秋月应当于2019年4月28日起诉之日向罗惜芳还款12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罗惜芳主张借期内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罗惜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逾期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取消，本院相应改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惜芳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58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秋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上诉人罗惜芳还款12万元及利息（以12万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15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22元，公告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秋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雅媛 审判员  伍 芹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娃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 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 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 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