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福扬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美星村2组72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李水发，福建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芳，女，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鸣，福建银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福扬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扬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2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扬机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程序不当。1.一审判决遗漏“福扬机电公司无须向刘志芳支付2019年9月份工资”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对此无异议，但法院仍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相应裁决。2.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福扬机电公司并没有诉请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而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却予以确认。3.同安厂区是否仍具备生产经营条件是争议焦点，福扬机电公司申请现场勘验，法院未勘验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发回重审。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推迟两个月发放工资属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错误。福扬机电公司提交的张信先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劳动合同复印件第十三条之约定可证明工资发放时间为次次月。双方在仲裁前并没有就发放工资时间发生争议，工资长期在次次月发放亦可推定刘志芳予以认可。刘志芳在仲裁阶段没有提供员工手册主张拖欠工资，且员工手册来源不明、无单位印章、无领导签发、是否实施不明，福扬机电公司不予认可。退一步说，假如员工手册真实且实际实施，刘志芳何以在仲裁阶段没有对工资发放时间的提出异议。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确认或约定工资发放时间为次次月。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刘志芳2019年9月27日申请仲裁时，8、9月份工资发放期限尚未届满，工资未发放不违反法律及发放工资惯例，且待争议解决后再行结算也符合常理。2.一审认定福扬机电公司将企业搬迁和未能提供正常的生产条件错误。其一，长汀新公司为福扬机电公司股东设立，一审判决查明“福扬机电公司在长汀成立新公司”有误。福扬机电公司并未改变工作地点，只是将原多个车间合并为一个综合车间，还有人员在现场工作，福扬机电公司还申请现场勘验，法院未经现场勘验就认定企业搬迁，缺乏依据。其二，福扬机电公司是否能提供正常的生产条件，应以刘志芳申请仲裁时的现场情况为准。考勤记录显示，申请仲裁后的2019年9月27-30日，林桂花、吴成礼、李利先、黄宣保、张信先、刘志芳、高水平、张伟兵、邓华龙、张美标、吴忠香、林炳辉、廖土养、税清见、廖太阳、彭晋科等还上班打卡。福扬机电公司还提交了2019年10月10日拍摄的录像和图片，显示现场有原车间配置使用的抛光机四台（刘志芳答辩中确认），可满足八名抛光工人同时工作，还有车床、钻床、冲床、弯管机、攻牙机、油压机、剪板机等机器设备，车间还存放待包装、待抛光材料等。以上证据可证明在2019年9月27日申请劳动仲裁时，福扬机电公司可以继续提供正常的生产条件。3.刘志芳等人集体申请仲裁、公司应当招聘新员工或调度长汀厂区员工、公司未能提供订单等证据，与公司是否能提供正常的生产条件并无必然联系，也非行业规范、惯例或交易习惯，公司尚未配备人员是由于同意调解让刘志芳返岗且长汀新厂难以调度人员，故一审法院推理缺乏依据。 三、一审诉讼请求第三至六项与本案具有不可分性，依法应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审不予审理不当。上述请求基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与否、解除时间、解除事由、解除后权利义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上述请求与本案具有不可分性，无需仲裁前置程序，依法应合并审理。 刘志芳辩称：一、一审判决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情形。1.一审判决没有遗漏诉讼请求。2019年9月工资已支付，双方均无争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已体现，判决主文无须赘述。2.一审判决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案是福扬机电公司不服劳动仲裁裁决起诉，法院判决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理应同时确认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3.一审法院未进行现场勘验并无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有权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决定是否准许现场勘验的申请。 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认定福扬机电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依据充分。双方劳动合同由公司保存，约定“每月30日前支付上月工资”，员工手册第4章第1.4条规定“每月25日发放上月的薪资”，但福扬机电公司却长期拖欠工资。其中，本应于2019年9月25日之前支付的当年8月工资，公司直到刘志芳申请仲裁后才于2019年10月10日支付；本应于2019年10月25日之前支付的当年9月工资，公司则拖延到2019年11月7日仲裁裁决后才支付。福扬机电公司依据劳动合同复印件主张，双方约定工资推迟两个月发放，这与事实不符。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存在篡改伪造的可能，且内容与员工手册明显不一致，不足以证明公司的主张。即便有上述约定，也违反了工资应及时按月支付的法律规定。至于员工手册真实性问题，福扬机电公司持有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拒不提供其印发的员工手册，则刘志芳提交的员工手册应予采纳。2.一审认定福扬机电公司已不具备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正确。福扬机电公司在龙岩长汀设立新厂后，就将同安厂区的业务和设备陆续迁往长汀，长汀新厂的股东身份不影响上述事实。公司虽有动员刘志芳到长汀新厂上班，但刘志芳并没有同意。2019年9月17、18日，公司开始搬离机台设备，9月21日设备全部搬完，9月23日口头通知不要上班。此前公司实行包吃包住，9月24日突然关闭食堂和宿舍，没有缓冲时间，导致刘志芳不能正常上班，只好被迫离开，这足以证明公司已不能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福扬机电公司主张，现存机器设备及材料满足劳动条件，这并不属实。车间是流水式生产，抛光、冲床、机加、包装等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公司提交视频中虽有四台原有的抛光机台，但需配备橡胶轮才可工作，而橡胶轮都搬去长汀了。视频中其他设备都不是平时所用，可能是临时摆设。视频中待抛光的材料是未达工艺标准无法组装的废品，事实是刘志芳离开工厂之前仓库已经全部搬空。公司强调法院现场勘验，但勘验的已不是当初被迫离开的现场，更不排除公司为了应付诉讼制造虚假的生产现场。若同安厂区仍具备生产条件，则公司无需动员刘志芳到长汀工厂上班。此外，公司也未能提供生产订单等证据来证明同安工厂仍有生产任务、具备长期经营的条件。 三、一审对福扬机电公司的第三至六项请求不予处理正确。劳动争议实行仲裁前置程序，公司上述诉讼请求未在仲裁程序中主张，也未另行申请劳动仲裁，更不属于本案可以合并审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是正确的。 福扬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扬机电公司无需向刘志芳支付2019年9月份工资3268元；2.判令福扬机电公司无需向刘志芳支付经济补偿金12531元；3.判令刘志芳立即向福扬机电公司返还2019年10月至11月份已支付的社会保险费用1080.98元；4.判令刘志芳向福扬机电公司支付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4177元；5.判令刘志芳向福扬机电公司支付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0月至11月份厂房租赁损失费用900元；6.判令刘志芳向福扬机电公司支付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经营损失费用4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刘志芳入职福扬机电公司处，福扬机电公司有为刘志芳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9月29日，包括刘志芳在内的22位员工认为福扬机电公司拖欠其2019年8月、9月工资，且福扬机电公司设立新公司，将设备搬迁，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侵害了他们的合法权益，向厦门市同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同安区仲裁委）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与被申请人于2019年9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22位申请人工资合计191689.9元；3.请求被申请人支付22位申请人经济补偿金530525.5元。陈辛恩、张亚飞撤回申请仲裁。同安区仲裁委经审理后作出厦同劳仲案[2019]932-2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余招兴、张建等20位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福扬机电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9日解除；二、被申请人福扬机电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余招兴、张建等20位申请人2019年9月份工资70728元，经济补偿金499788元，以上共计570516元。该裁决书送达后，福扬机电公司对该裁决结果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仲裁查明的如下事实均无异议：1.刘志芳入职时间为2017年2月；2.刘志芳月均工资为4177元。同时，刘志芳确认福扬机电公司已于2019年11月7日支付了2019年9月份的工资。双方在仲裁时均确认福扬机电公司在长汀成立新公司，自2019年3月份起，福扬机电公司开始动员员工到长汀新公司上班。福扬机电公司承认缩小了同安厂区生产规模及整合车间的事实。双方均确认福扬机电公司同安厂区现已处于停产状态。 一审法院再查明，福扬机电公司自认所有员工的工资均是推后两个月发放。福扬机电公司提交张信先的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证明于2019年5月5日支付张信先2019年3月份工资5674.67元，于6月4日支付4月份工资5098元，于7月4日支付5月份工资5049元，于8月2日支付6月份工资3909元，于9月4日支付7月份工资4394元，于10月7日支付8月份工资5196元。福扬机电公司提交与刘志芳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第十三条规定：“甲方于次次月30日前以货币形式，按照公司规定的月工资标准足额向乙方支付上月工资，如遇节假日则提前一天或延至节日假满”。刘志芳提交的福扬机电公司员工手册第四章4.1.4规定：“每月25日发放上月的薪资，发放日逢假日将往前推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关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的问题，双方对于仲裁裁决认定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福扬机电公司应否支付刘志芳经济补偿金。福扬机电公司认为其已按时支付刘志芳工资，且不存在改变工作地点，因此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刘志芳认为福扬机电公司存在长期拖延支付工资并已将公司搬迁至长汀，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福扬机电公司存在拖欠刘志芳工资及将企业搬迁的情形，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如下:1.刘志芳提交员工手册证明双方之间约定于每月25日前发放工资；2.福扬机电公司提交劳动合同复印件，欲推翻福扬机电公司举示的员工手册，证明福扬机电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推迟两个月支付员工工资，但福扬机电公司未能提交劳动合同原件予以核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即用人单位应当每月足额及时支付劳动者工资。因此福扬机电公司推迟两个月发放工资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3.基于20名员工于2019年9月29日统一向同安区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并结合福扬机电公司在长汀设立新公司及目前福扬机电公司同安厂区处于停产状态的事实可以确认福扬机电公司确已将企业搬迁。福扬机电公司认为其停产是因为刘志芳等人集体不上班导致，但如果福扬机电公司同安厂区仍在经营，福扬机电公司应当招聘新的员工或及时调度长汀厂区的员工及时恢复同安厂区的生产经营，而不是放任停产状态持续。4.福扬机电公司未能提供订单、恢复生产情况等证据证明福扬机电公司同安厂区仍正常生产经营，因此认定福扬机电公司未能再为刘志芳提供正常的生产条件。综上所述，福扬机电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未能及时支付刘志芳工资，并不再为刘志芳提供正常的生产条件。刘志芳向劳动仲裁部门提起仲裁请求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福扬机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刘志芳于2017年2月入职福扬机电公司处，月均工资4177元，双方于2019年9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刘志芳在公司工作2年7个月，福扬机电公司应支付刘志芳3个月的补偿金，故福扬机电公司应支付刘志芳经济补偿金12531元。 关于福扬机电公司第三至六项诉讼请求是否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问题。根据我国劳动法及相关劳动争议的司法解释，目前，我国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实行“一裁二审”的争议解决机制。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是劳动争议案件受理和审理的基本原则，劳动争议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的范围为刘志芳申请劳动仲裁时的仲裁请求，故福扬机电公司第三至六项诉讼请求要求刘志芳立即向福扬机电公司返还2019年10月至11月份已支付的社会保险费用1080.98元，刘志芳支付福扬机电公司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工资、2019年10月至11月份厂房租赁损失费用900元、经营损失费用4800元，是在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厦门福扬机电有限公司与刘志芳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9月29日解除；二、厦门福扬机电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志芳经济补偿金12531元；三、驳回厦门福扬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除福扬机电公司主张同安厂区至今仍处在生产状态，刘志芳直至2019年9月30日仍有打卡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福扬机电公司的异议，刘志芳主张同安厂区在2019年9月已停产，此后员工只是帮忙打扫卫生，故至2019年9月30日还有打卡。当事人二审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1.福扬机电公司2019年3月份起将企业搬迁至长汀并作了动员，多数员工随之到长汀新厂区上班，刘志芳等22位员工则不同意到长汀上班。2.福扬机电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关闭同安厂区食堂、职工宿舍。 本院认为，本案劳动争议是因福扬机电公司将企业搬迁至长汀，刘志芳等员工不接受到长汀上班而引发。双方争议的“劳动条件”“生产条件”实际即为同安厂区是否正常生产经营。本案中，福扬机电公司没有确切证据表明同安厂区仍在正常生产经营。根据刘志芳等员工关于机器设备已运往长汀厂区，留下员工在企业搬迁后虽有打卡报到，但没有实际生产任务的陈述，提交的视频所反映的车间状况，以及福扬机电公司关闭食堂、宿舍的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同安厂区处于停产状态并无不当。至于福扬机电公司的现场勘验申请，由于事后勘验已不足以证明争议发生时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福扬机电公司将企业搬迁至异地，同安厂区实际不再正常生产经营，刘志芳不接受变更工作地点到异地上班，双方劳动合同难以继续履行，该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福扬机电公司本可以依法与刘志芳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妥善解决，继续僵持对双方均不利，而且，福扬机电公司还存在长期迟发工资的情形。故刘志芳等员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正当，应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福扬机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是正确的。 关于福扬机电公司提出的其他程序问题。劳动仲裁裁决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9日解除，双方均无异议，一审判决主文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劳动仲裁裁决福扬机电公司应支付2019年9月工资，福扬机电公司已在裁决作出后即履行该债务，故一审判决不再作出该判项亦无不当，不构成遗漏判决。福扬机电公司不服仲裁提起诉讼，其提出的刘志芳应返还多交的社会保险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金及赔偿损失等请求，由于未经法定仲裁前置程序，一审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福扬机电公司可以就上述事项另行申请仲裁。 综上所述，福扬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福扬机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兰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文琳 代书记员 郑媛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