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现住肃州。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系潘某之子），男，汉族，1968年11月24日出生，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潘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吴某承担潘某损失的30%；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某于2006年企业改制时，取得肃州区雄关路7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附属房屋的所有权。作为所有权人，吴某有权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包括使用、拆除等。在吴某多次向潘某下发搬迁通知书后，潘某已无继续居住的法律依据，其拒绝搬迁是对吴某财产所有权的侵害，潘某侵权在先。二、吴某向潘某等人下发通知后，吴某基于财产所有权人的身份，有权对自己的财产进行拆除。潘某在接到通知后继续采用侵权的方式阻碍吴某对自己财产权利的行使，其主观上系故意。该故意行为是造成潘某受伤的直接原因。三、吴某在张贴拆迁通知后，因潘某拒绝搬迁，吴某曾于2018年3月份向肃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排除妨害、搬离房屋。但法院未受理也未出具任何书面材料。吴某就此找到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希望中院立案庭能督促肃州区法院依法受理，但均因考虑到执行而不予受理，并非吴某未向法院提交。综上，该案因潘某接到搬离通知后继续违法占有吴某房屋所引发，吴某也是在无法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情况下采取的无奈之举，且吴某是在核实房屋内无人的情况下才实施的拆迁行为。一审判决吴某承担主要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也于理不符，请求二审支持吴某的上诉请求。潘某辩称，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吴某要求潘某承担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时潘某在屋内睡觉没有戴助听器，无法听见房屋外面的声音，潘某丈夫罗世宗在房屋外面一直喊屋内有人，吴某一审陈述其在拆除房屋时未进房间查看就用推车推房，吴某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驳回潘某助听器损失错误。综上，吴某要求潘某承担70%责任不合理，一审判决潘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亦不合理。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某偿付潘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32596.39元；2.吴某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某系原奋发汽修厂职工家属，该厂将位于酒泉市××区房屋一套出租给其职工即潘某丈夫罗世忠居住，并由居住方按时缴纳房租。2006年企业改制时，吴某依法取得位于酒泉市××区土地及附属房屋，并办理了该宗土地的土地及附属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后潘某及其丈夫一直居住在上述房屋内。2017年9月21日，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雄关路7号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决定对吴某所有的位于酒泉市××区房屋进行征收。2017年10月15日，肃州区棚户区改造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吴某发放通知一份，明确吴某所有的位于雄关路7号的22套房屋已列入肃州区2017年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正式签约期将于2017年10月20日截止，望吴某尽快解决好与房屋承租人的关系，处理好与被征收房屋承租人的矛盾纠纷，否则将不能享受10000元签约奖和10000元交房政策。2017年11月16日，吴某向雄关路7号11栋、13栋、14栋共22户住户张贴通知，要求各住户在通知张贴之日起一个月内搬迁完毕。后因潘某未按通知要求搬迁，吴某于2018年4月28日及5月31日，再次张贴通知分别要求潘某丈夫5日内搬迁，潘某仍未搬迁。2018年6月12日10时许，吴某雇用挖掘机拆迁肃州区雄关路7号11排5号的房屋时致墙壁倒塌将在屋内的潘某压伤。后潘某被送往酒泉市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1、肋骨多发性骨折；2、肺挫伤；3、锁骨骨折。潘某在该院住院治疗48天，花费门诊检查费1849元，医疗费25995.47元，其中吴某支付24000元。潘某出院后在酒泉市人民医院门诊复查花费检查费999元。2019年1月4日，潘某委托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月14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将潘某因锁骨骨折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因多发肋骨骨折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为120天、60天。为此，潘某支出鉴定费2600元。审理中，吴某对潘某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委托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6月26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潘某因锁骨骨折致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因多发肋骨骨折致残程度为十级伤残。为此，吴某支出检查费256元，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双方因房屋拆迁事宜发生纠纷，潘某无理由占有房屋,经吴某多次通知搬迁拒不搬迁造成吴某拆迁工作滞后，吴某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在房屋拆迁过程中未能采取合理方式，在未确定安全的情况下拆迁房屋致潘某受伤，双方对该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都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根据双方过错大小，对潘某损失酌定由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吴某承担80%的责任。就潘某主张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审查确定的数额认定为28843.47元。2.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限为120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因潘某并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的相关证据，故护理费按参照2019甘肃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行业标准计算，即护理费确定为18953.75元(57651元/年÷365天×12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潘某住院48天，其按40元/天标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920元（40元/天×48天）；4.营养费，经鉴定潘某营养期为60天，按照20元/天标准，计算为1200元（20元/天×60天）；5.伤残赔偿金，潘某伤情经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两项十级伤残,根据潘某主张按甘肃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9543.24元（29957元/年×12年×11%）；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现潘某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不予支持。7.鉴定费，因潘某所做鉴定是确定其伤残等级及其他损失的依据，属此次事件支出的合理费用，故根据其提供的鉴定费票据确定为2600元；对于吴某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用，因该鉴定结果与潘某委托鉴定的结果一致，故吴某申请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及检查费用由其自行承担；8.精神抚慰金，潘某因此次事件中造成两项十级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一定打击，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9.后续治疗费用，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本案不作处理。10.医疗辅助器具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的规定，潘某主张280元有相应票据佐证，且所购残疾辅助器具与其伤情相符，予以支持。11.财产损失，潘某主张助听器14000元及其他室内生活用品损失3000元，其中对于助听器，因仅有潘某本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定购买助听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支持；对于室内生活用品损失，因潘某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室内物品损失情况，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物品损失价格，对该费用不作处理。对于吴某已付的24000元，从其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某赔偿潘某医疗费28843.47元的80%即23074.78元；二、吴某赔偿潘某护理费18953.75元的80%即15163元；三、吴某赔偿潘某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的80%即1536元；四、吴某赔偿潘某营养费1200元的80%即960元；五、吴某赔偿潘某伤残赔偿金39543.24元的80%即31634.59元；六、吴某赔偿潘某鉴定费2600元的80%即2080元；七、吴某赔偿潘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的80%即1600元；八、吴某赔偿潘某残疾辅助器具费280元的80%即224元；九、驳回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合计76272.37元，扣减吴某已付的24000元，剩余52272.3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863元，由潘某负担402元，被告负担461元；鉴定费2000元，由吴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即吴某拆除案涉房屋时是否履行了通知义务、是否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首先，吴某在拆除房屋前是否通知潘某的问题。经查，虽吴某于2017年11月16日向雄关路7号11栋、13栋、14栋共22户住户张贴通知，要求各住户在通知张贴之日起一个月内搬迁完毕，于2018年4月28日及5月31日，再次张贴通知分别要求潘某丈夫5日内搬迁，潘某仍未搬迁。但在2018年6月12日当天吴某打算拆除房屋时，未提前告知潘某及其丈夫，存在过错。其次，吴某在拆除房屋时是否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经查，现场协助拆迁人员段国鑫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拆迁时刚好东户的老头在外面呢，我们就把东户的那个老头拦住没让进去，拆的时候吴某也没有打发人进到东户查看是否有人，都以为里面没有人”，吴某儿子吴志坚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看见老头在门口站着，这时听见铲车发动的声音，就想的赶紧看一下房子里面再有没有人，就跑进了院子，结果进到房子里听见角上的一间房子有人叫，我就进去看，开始我以为里面有小孩，结果发现是一个老太太……”，吴某在二审庭审时亦陈述“现场拆迁都听我指挥”，“我当时不在铲车司机跟前，但是我在距离司机10米远的地方，在挡住老头后，再没有见过有人进出，我就给司机说了可以拆的话……”，综合以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内容及吴某当庭陈述可知，吴某在拆除房屋前未查看被拆除房屋内是否有人，存在过错，一审根据双方过错大小认定吴某承担80%责任适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元，由上诉人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莉娟审判员 焦学亮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