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2民初264号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天府新区兴隆街道湖畔路西段99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智，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首波，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迁禧搬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湾东二路1号1栋1单元17层13号。 法定代表人：朱光才，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霓锐，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骏新能源公司）与被告成都迁禧搬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迁禧搬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迁禧搬家公司于2020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院依法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雅骏新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智，被告迁禧搬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光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霓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雅骏新能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购车款108,928.6元、服务费15,000元及违约金113,835.07元（违约金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以被告款清日为止），共计237,763.67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及理由：被告于2016年1月8日与原告签订了《新能源物流车销售合同书（分期付款〕》，向原告购买白色纯电动货车一台，总价24万元，约定首付款3万元，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剩余21万元分期五年支付，每月支付3,500元，并且每月应另支付500元服务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交付车辆，但被告于2018年7月开始不再支付任何价款。截至2019年11月25日，被告尚欠购车款108,928.60元、服务费15,000元未付。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被告逾期付款的，还应该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被告款清之日。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支持。 被告迁禧搬家公司辩称，案涉车辆现无法正常使用，不应支付余下车款和服务费，合同约定雅骏新能源公司提供售后服务，继续支付服务费无事实依据。原告雅骏新能源公司违反在先义务，拒绝支付车款和服务费是履行同时履行抗辩。即便认定违约，违约金也过高，已经超过了欠付价款本金数额，违约金不应超过实际造成损失的30%标准，应请求减少。 反诉原告迁禧搬家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损失156000元；二、解除《新能源物流车销售合同》并以30000元回购该合同交易车辆；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1月8号，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新能源物流汽车销售合同（分期付款），合同约定雅骏新能源公司承担迁禧搬家公司所购车辆的售后并保障其在成都市每月不低于26天的正常使用。由于该车辆在2018年9月16日发生故障不能行驶，自从雅骏新能源公司停止给迁禧搬家公司提供售后维修服务以来，导致迁禧搬家公司在雅骏新能源公司另外购买的川Ａ×××××和川Ａ×××××两台车出现故障也无法维修。造成雅骏新能源公司不得不高价购买零件。迁禧搬家公司向雅骏新能源公司多次请求维修至今了无音讯。又因合同约定该车辆为只能由雅骏新能源公司提供维修否则迁禧搬家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故迁禧搬家公司唯有高价向第三方租赁车辆以维系公司正常生产运行。因雅骏新能源公司未提供合同所约定的售后服务，导致车辆无法投入生产经营，给反诉原告造成额外支出，且无法达到合同目的，雅骏新能源公司应承担损失、解除合同并回购该车辆。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反诉原告全部反诉请求。 被告雅骏新能源公司辩称，一、迁禧搬家公司从2018年6月之后便一直拖欠购车款及售后服务维修费，但原告仍在积极为被告提供维修服务；二、被告称2018年9月16日发生故障，但被告提供租车协议的起始时间是2018年8月1日，其行为是其租车需要，与本案没有关联；三、案涉车辆是川Ａ×××××的车辆，被告所称川7Ｅ88Ｖ、川Ａ×××××两台车辆与本案无关；四、被告主张回购，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不应该支持回购。 雅骏新能源公司与迁禧搬家公司围绕各自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对证据组织了举证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一、合同订立情况。 1.当事人：雅骏新能源公司（甲方）与迁禧搬家公司（乙方）； 2.合同名称及签订时间：《新能源物流车销售合同》，2016年1月8日签订； 3.标的物：王牌牌纯电动货车1台，白色； 4.价款：240,000元； 5.付款方式及期限：立约当日支付首付款30,000元，每月支付3,500元，5年内付清，付款期限均为每月25日。 6.维保服务：货箱部分三包期限12个月，电动部分甲方为乙方提供有偿售后服务和入城证代办服务，期限均为5年。售后服务费每月500元。服务费付款期限为每月25日。甲方保证该新能源汽车在成都市每月不低于26天出勤。 7.违约责任：逾期交纳分期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当期应交分期款总额0.5%承担违约金； 8.回购：五年分期付款期完毕后一个月内，乙方可书面申请甲方回扣，回购价为3万元/台； 9.电费负担：甲方负担。 二、合同履行情况。 1.2016年1月15日，案涉车辆已交付，车牌号：川Ａ×××××，交车和上牌时间：2016年3月31日。 2.双方均认可除首付30,000元之外，迁禧搬家公司已分期付车款和服务费合计86,053.4元。2018年8月后未再支付价款。雅骏新能源公司提交对账表，载明该公司认可负担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电费合计22,018元，2017年11月减免费用8,000元。 三、案涉车辆质量争议。 1.迁禧搬家公司庭审中主张案涉车辆自2018年7-8月起出现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 2.迁禧搬家公司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复印件，主要反映2018年8月期间该公司负责人要求雅骏新能源公司履行保修义务； 3.迁禧搬家公司驾驶员张潇月、康某出庭作证，主要陈述，行使中途断电、电机无法启动等问题。经雅骏新能源公司2次维修后，仍未能解决上述问题，目前车辆无法使用； 4.雅骏新能源公司提交维修记录复印件2张，主要载明2018年10月雅骏新能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维修，驾驶员即证人康某在记录上签字。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人康某述称，该次维修记录真实，但该次维修后未能解决该车辆问题，仍不能正常使用。 5.迁禧搬家公司公司提交与案外人成都市军民搬家服务有限公司的车辆租赁合同及收据，主要内容为迁禧搬家公司公司租赁成都市军民搬家服务有限公司公司电动物流车一辆，用于运营，月租金4,000元，租期自2018年8月21日至2021年8月22日。 以上事实，有庭审双方陈述、证人证言、书面合同、维修单复印件2张、机动车行驶证、收据、租赁合同等为证。 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买卖合同是否继续履行还是解除；二、双方各自承担的法律责任。 一、原告雅骏新能源公司起诉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反诉原告迁禧搬家公司对付款请求提出抗辩，并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对此争议，本院审查认为，涉买卖标的物为营运用电动新能源货运汽车，能够提供维修的渠道较少，维修成本相对较高，具有一定特殊性。买受人购买该货运汽车的合同目的是用于商用运营，根据约定，原告（反诉被告）雅骏新能源公司除履行交付车辆义务外，还应当依照合同履行保修义务，确保该车辆质量适宜货运状态。迁禧搬家公司提交与案外人的租车合同及收据、证人证言，与雅骏新能源公司提交的维修单能够印证，能够初步证明案涉车辆最迟在2019年8月（迁禧搬家公司租赁代用车时）已经出现明显故障，经多次维修，仍难以正常用于商用货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对合同约定义务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迁禧搬家公司已经初步举证案涉车辆出现故障的情况下，雅骏新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充分履行了维修义务，确保案涉车辆适宜商用货运，也无证据证明依约提供了代用车，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合本案事实，雅骏新能源公司未依约履行保修义务，保障车辆质量符合正常运营，导致该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该条规定的合同当事人的互负债务是指主给付义务，但当事人不履行从给付义务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可视同不履行主给付义务。因此，案涉车辆出现严重故障后，雅骏新能源公司未能充分履行保修义务保障车辆适宜商用运行前，迁禧搬家公司有权拒绝继续相应期间内的支付货款和服务费。因此迁禧搬家公司对2018年9月起及之后发生的货款和服务费，有合法抗辩事由，不构成违约。对雅骏新能源公司主张剩余货款和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相反，对于迁禧搬家公司提出的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情形“（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予以支持。 二、合同解除后，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买卖合同解除以后，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已履行的部分应各自返还给付。现车辆无法正常使用，应返还给雅骏新能源公司。虽然双方未提出请求返还车辆等请求，但由于案涉合同系双务有偿合同的性质，以及根据迁禧搬家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当一并处理。 因迁禧搬家公司已经实际接受车辆交付并使用获益，应承担实际使用期间的使用费。本案双方约定每月支付车辆价款3,500元及服务费500元，合计4,000元每月，考虑迁禧搬家公司已支付首付及雅骏新能源公司还应负担电费的情况，与迁禧搬家公司承租同类替代车辆的月租4,000元标准基本相同。本案可以参照4,0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车辆使用费。因案涉车辆于2016年3月31日交付，应从2016年4月计算至2018年8月，共计29个月，迁禧搬家公司应支付116,000元使用费，因迁禧搬家公司已支付分期支付的价款和服务费86,053.4元及首付款30,000元。双方权利义务品迭后，雅骏新能源公司应退还已收取的车辆价款及服务费53.4元。 关于迁禧搬家公司主张的损失156,000元，其庭审中明确为承租替代车辆费用。因本案合同已经解除，本院已判令迁禧搬家公司承担车辆合理使用费计算至2018年8月止，因此上述租车费用为迁禧搬家公司的正常成本，不应再作为损失计，不予支持。 关于迁禧搬家公司主张雅骏新能源公司回购车辆的主张。因双方合同约定的回购条款以迁禧搬家公司付清全部价款为条件，而案涉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故该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成都迁禧搬家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新能源物流车销售合同》； 二、被告（反诉原告）成都迁禧搬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川Ａ×××××号新能源物流车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地点在成都迁禧搬家有限公司营业地，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予以配合接收提取。成都迁禧搬家有限公司配合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办理车辆变更登记、保险更名手续； 三、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反诉原告）成都迁禧搬家有限公司车辆价款、服务费（已品迭成都迁禧搬家有限公司应支付的车辆使用费）53.4元； 四、驳回原告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成都迁禧搬家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3元，由原告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0元，由反诉原告成都迁禧搬家有限公司负担1,608元，反诉被告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海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曾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