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青，女，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波，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海军，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银涛，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静，女，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伟，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青青因与上诉人段海军、原审第三人张伟、李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进行了审理调查。上诉人段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银涛、被上诉人王青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波、原审第三人李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原审第三人张伟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证人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青青上诉请求：1.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段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青青偿还借款本金97.5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97.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王青青早在2018年5月23日向渝中区人民法院起诉，于2018年9月7日开庭审查后移送至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故段海军至少应当自2018年8月1日起向王青青支付逾期利息。段海军答辩称，本案借款不成立，更谈不上逾期利息计算错误。段海军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621号民事判决；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王青青承担。事实和理由：1.段海军从未向王青青借款，段海军只向张伟借过款，且已经归还至张伟指定的李静的银行卡内，李静收到的款项已经分批汇至王青青账户内；2.王青青不认识段海军，双方没有信任基础，不可能借给段海军近百万元借款，没有借条，没有借款协议，也没有约定利息，在三年多的时间里没有找段海军催收过，明显不符合常理；3.王青青与段海军在恋爱和结婚期间，共同对外放贷，2017年双方离婚后，由于财产分割不能达成一致，王青青才以自己的银行卡对外有转账为由，以转账凭证提起诉讼。王青青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向段海军出借款项是事实，段海军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原审第三人张伟发表意见称，本案实际出借人是张伟，张伟通过王青青的银行账户将款项出借给段海军，通过李静的银行账户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审第三人李静发表意见称，李静的案涉银行卡是借给张伟在使用，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王青青一审起诉请求，1.被告段海军立即归还借款本金97.5万元；2、被告段海军支付从2018年6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以借款本金97.5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王青青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段海军支付97.5万元。2015年4月30日，段海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静转账支付98.5万元。另查明，张伟与李静于2005年1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6月11日登记离婚。王青青与张伟于2015年11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9月20日由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辩称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系第三人张伟，且本案借款已全部归还至第三人李静的账户，但被告所举示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主张成立，另被告虽举示了被告与第三人李静、原告与第三人李静之间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明细，但其未能举示证据证明被告支付至第三人李静账户的98.5万元系偿还本案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故对原告主张的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7.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支持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2019年5月5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故被告应当以97.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5月5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至本清时止。综上所述，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段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青青偿还借款本金97.5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97.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青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段海军申请证人孟某出庭作证。证人孟某陈述，其与段海军系朋友关系，其与张伟有业务合作。当时，其差段海军的钱，段海军要求其还钱，但是其没有钱，其就告诉段海军，张伟可以帮忙代还，并将张伟的电话号码给了段海军，由段海军与张伟联系，其并未参与借款的过程，但知道段海军借款成功。孟某还陈述，其不认识王青青和李静。经质证，段海军认为，证人孟某证言能够证明段海军向张伟借款，从来没有向王青青借款的事实；王青青认为，证人孟某的证言有极大的不稳定性，且与段海军有利害关系，真实性不应得到采纳，即使证人证言属实，也只能证明段海军找张伟借钱，事实上是张伟说自己没有钱，才由王青青借给段海军的；张伟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证人孟某与段海军及张伟均无利害关系，其只是介绍人，不管判决结果都与其没有关系，其证言应得到采纳；李静对证人证言未发表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本案中，孟某系段海军向张伟借款的介绍人，且保证能如实作证并签署了《证人保证书》，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孟某具备本案证人资格，本院对孟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纳，孟某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为二审新证据。王青青在二审中举示了送达地址确认书、授权书、所函，拟证明段海军2018年9月4日前就知道王青青起诉的事实，所以应从2018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举示了2018年9月7日渝中区人民法院对段海军所作的询问笔录，拟证实段海军关于究竟向谁借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是矛盾的。段海军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发表质证意见；张伟认为，出借账户和归还账户不一致，段海军在事隔几年后被卷入诉讼中，对出借人的自我认知不代表对法律上的理解；李静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与其无关。本院认为，王青青所举示的达地址确认书、授权书、所函只能证明其向段海军主张过借款，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段海军关于其向谁借款的陈述亦不能证明其与王青青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二审中，王青青与李静均认可双方之间没有经济往来，李静称案涉银行卡从开户时起均由张伟在使用。二审中，王青青还陈述，张伟承认该笔钱已经转入了李静卡中，但承诺这笔钱由其偿还，还向王青青出具了150万元的借条，张伟后面又说没有钱还。另查明，王青青向段海军转账的卡号为52×××77，李静收取段海军款项的卡号为41×××19，王青青卡号为52×××77的银行卡与李静卡号为41×××19、62×××72的银行卡之间存在数十笔经济款项往来，王青青称其账户和李静账户之间的大量转账系帮助张伟过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青青与段海军之间是否存在97.5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青青仅依据其向段海军的银行转账凭证主张案涉97.5万元系由其出借给段海军的借款，段海军抗辩称该款实际系张伟出借，且其已经归还至张伟指定的收款账户，本院经审查认定，段海军的该抗辩理由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证人孟某证实，其介绍段海军向张伟借款，该证言能与段海军、张伟的陈述相互印证，张伟在一、二审中均陈述其通过王青青的账户向段海军出借款项，通过李静的账户收回本金及利息，李静在二审中的陈述亦佐证案涉账户一直系张伟在使用，而王青青在二审中亦认可其与李静之间本身没有经济往来，之所以双方的账户有大量资金往来系帮助张伟过账，进一步印证王青青账户内资金的流向与张伟有密切关系，证人孟某的证言、王青青、段海军、张伟、李静的陈述，银行转账往来记录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本案借款实际是张伟通过王青青的账户向段海军出借款项，又通过李静的银行账户收回本金及利息，故本院认定王青青与段海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次，王青青与段海军在此之前无任何往来，王青青向段海军账户转账近100万元，如此大额转账，双方无借条或协议，甚至没有口头约定的还款期限及利息，在此后的几年至起诉前，段海军未向王青青支付过利息，王青青亦未通过任何方式向段海军主张过债权，该情况也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案涉97.5万元并非王青青出借给段海军的款项，王青青要求段海军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当事人举示了新的证据，本院据此查明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段海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6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王青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0，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8元，均由王青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