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再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凯，男，1953年11月23日生，汉族，山东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辉，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阳县。法定代表人：李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辉，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男，1954年9月14日生，汉族，济南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辉，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鲁，男，1978年4月22日生，汉族，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辉，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洪英，女，1972年9月17日生，汉族，济南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辉，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新凯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得利公司）、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李荣、李鲁、汪洪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新凯及五被上诉人亨得利公司、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李荣、李鲁、汪洪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郭新凯上诉请求：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再3号民事判决，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203号民事调解书；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郭新凯有证据足以推翻（2018）鲁01民终5044号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进行判决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为依据判决驳回郭新凯诉讼请求错误。《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但对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郭新凯有充足证据证明郭新凯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亨得利公司、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李荣、李鲁、汪洪英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民法院（2019）鲁0103民再3号民事案件判决结果。郭新凯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1.亨得利公司归还郭新凯借款800万元；2.亨得利公司支付郭新凯借款利息至2015年1月11日计32.3333万元；3.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李荣、李鲁、汪洪英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亨得利公司、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李荣、李鲁、汪洪英负担。原审中，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亨得利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前一次性偿还郭新凯借款本金800万元；二、亨得利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2月28日止，以8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李荣、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李鲁、汪洪英对上述一、二项调解内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本纠纷一次性调解解决，其他双方互不追究。五、案件受理费70060元减半收取35030元，由亨得利公司、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李荣、李鲁、汪洪英负担。”一审法院作出（2015）市民初字第203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4年11月6日，郭新凯（甲方、出借人）与亨得利公司（乙方、借款人）、李荣（丙方、保证人）、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丁方、保证人）、李鲁（戊方、保证人）、汪洪英（己方、保证人）签订编号为20141106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丙、丁、戊、己方等四方同意为乙方借款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六方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借款金额：人民币捌佰万整。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向甲方出具收款收据。二、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5月5日止。如款项到达乙方指定账户的日期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不视为甲方违约，借款期限自款项实际到达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到期日顺延。三、借款利率：按月息百分之二点一计算。四、担保方式：1、连带责任保证：丙、丁、戊、己方等四方以其公司或个人名下资产在乙方不能按期还款时承担连带清偿借款责任；2、乙方另行提供相应抵押物并签订抵押合同，办理相关抵押手续。五、担保范围：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等。六、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日后两年止。七、还款方式和时间：借款——到期一次性以现款偿还；利息——每月到期前支付。以上款项乙方按照甲方指令将款项划至甲方指定帐户。……十—、违约责任：1、乙方到期如不能按时足额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对逾期未偿还部分除利息外乙方应按每日万分之二另行支付违约金。2、乙方到期如不能按时足额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连带责任人以其动产或不动产变卖或以物权顶抵欠款。上述合同经合同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2014年11月10日，亨得利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我单位亨得利公司委托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办理公司借款事宜，并同意出借人将我公司2014年11月6日-10日所借款项捌佰万元汇至李荣指定的账户如下：账户名称：李荣开户行：广发银行济南市中支行账号：6214624338000030693。2014年11月15日，郭新凯、亨得利公司共同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对借款人违约郭新凯有权终止合同及担保人担保责任承担问题进行了补充约定。2014年11月6日，郭新凯名下的账号为6229982500043501的中信银行卡分两笔向李荣名下的账号为6214624338000030693的广发银行卡转账人民币300万元、200万元；2014年11月10日，原告郭新凯再次通过该中信银行卡向李荣名下广发银行卡转账300万元。另查明，郭新凯曾于2016年1月7日针对亨得利公司、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李荣、李鲁、汪洪英及案外人山东亨得利精益钟表眼镜有限公司、济南精益眼镜连锁有限公司、侯启明向济南市市中区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标的额为1050万元，济南市市中区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鲁010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郭新凯诉讼请求；郭新凯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将该案发回重审。济南市市中区法院受理后，经重审作出（2018）鲁0103民初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关于原、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根据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表，自2014年10月23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由原告郭新凯账户共计向被告李荣名下账户转账汇款13笔，每笔款项金额为60万元至300万元不等，累计汇款金额共计2690万元；上述所有汇款都于同日或次日由李荣名下账户转入汪洪英名下账户，再由汪洪英名下账户于同日或次日全额转入郭新凯名下账户。其中2014年10月23日由郭新凯账户转入李荣账户200万元，李荣账户同日转入汪洪英账户200万元，因汪洪英名下该账户有自动还款功能且尚欠银行贷款未还清，转入当日即由银行系统自动扣划偿还所欠贷款1326648.18元，故汪洪英名下账户于2014年10月24日转入郭新凯名下账户67万元。综上，自2014年10月23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累计由原告郭新凯账户汇入被告李荣账户共计2690万元，李荣账户经汪洪英账户再转入郭新凯账户共计2557万元。”根据上述情况，认定：“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本案查证的情况来看，尚不足以证实原告郭新凯已向被告实际交付所借款项。因原告郭新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交付所借款项，因此，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股权质押合同均未发生法律效力。原告郭新凯请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郭新凯的诉讼请求。郭新凯仍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01民终5044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法院（2018）鲁0103民初2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事实及原告与被告李荣、汪洪英之间的资金流转情况进行了确认，同时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郭新凯自2014年10月23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通过其银行账户多次向李荣账户转账共计2690万元，其中2557万元又通过汪洪英账户转入郭新凯银行账户，对此，郭新凯主张以上转账系‘借新还旧’，其已经依约支付了涉案借款，现借款期限到期，八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八被上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辩称涉案转账行为系由郭新凯公司会计王娟娟一人完成，李荣、汪洪英银行U盾，均交给了王娟娟，双方之间未发生真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借新还旧’，是指债权人与债务人在旧的贷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再次签订新的借款合同，以新贷出的款项清偿部分或全部旧的贷款。郭新凯虽然主张涉案借款系‘借新还旧’，但未能举证证明2557万元系偿还的哪笔旧款，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进行过汇总结算对账，从双方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中亦无法显现出借款为‘借新还旧’，故不能得出双方之间存在借新还旧法律关系之结论。且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如果属于借新还旧的话，可由借贷双方进行对账即可，并不需要人为制造复杂的银行交易记录。在双方之间未进行过任何对账的情况下，又签订金额巨大的借款合同用于借新还旧，亦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郭新凯关于涉案款项为‘借新还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驳回郭新凯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本案原告郭新凯主张履行本案出借义务所转给被告李荣的三笔借款（2014年11月6日300万元、200万元及2014年11月10日300万元），均包含在上述查明的2014年10月23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的2600万元转款中。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询问，郭新凯仍主张，亨得利公司向其转款行为是借新还旧，用于偿还亨得利公司之前所欠的借款本息，本案借款真实存在且已实际发生。亨得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根据原、被告之间的转账记录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的800万元借款通过李荣和汪洪英的账户，已经全部回转至原告郭新凯名下，因此涉案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本案借贷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借贷关系的成立需满足有借贷合意及款项已经实际交付这两个要件。本案中，原审原告郭新凯主张与原审被告签订8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后，其于2014年11月6日分两笔向原审被告李荣转账500万元、于2014年11月10日向李荣转账300万元，完成了款项出借的义务，但根据生效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郭新凯自2014年10月23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通过其银行账户多次向李荣账户转账共计2690万元，其中2557万元又通过汪洪英账户转回郭新凯银行账户，差额133万元系2014年10月23日的一笔转账被银行自动扣划导致，而原审原告主张其履行交付义务的本案三笔向原审被告李荣的转账均包含在上述转款内，即郭新凯转账给李荣的本案借款，已经通过汪洪英的账户转回至郭新凯银行账户中，因此不能证实原审原告郭新凯已经实际履行了款项交付的义务；对上述款项流转回原告账户的原因，原审原告郭新凯仍主张系“借新还旧”，但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因原审原告郭新凯“未能举证证明2557万元系偿还的哪笔旧款，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进行过汇总结算对账，从双方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中亦无法显现出借款为‘借新还旧’，故不能得出双方之间存在借新还旧法律关系之结论。且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如果属于借新还旧的话，可由借贷双方进行对账即可，并不需要人为制造复杂的银行交易记录。在双方之间未进行过任何对账的情况下，又签订金额巨大的借款合同用于借新还旧，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对原审原告郭新凯关于涉案借款系借新还旧的主张，不予采信。因原审原告现不能证实其已经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故原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现郭新凯依据该《借款合同》要求亨得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要求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李荣、李鲁、汪洪英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20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郭新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60元，由郭新凯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鲁民申468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郭新凯对（2018）鲁01民终5044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需满足“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实际交付”两个条件。郭新凯主张其与亨得利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供双方之间签订的标的为8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同时提供郭新凯于2014年11月6日、2014年11月10日向亨得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转账三笔合计金额800万元的银行流水，从形式上看已经符合上述两个必要条件。业已生效的（2018）鲁01民终504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如下事实：郭新凯自2014年10月23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通过其银行账户多次向李荣账户转账共计2690万元，其中2557万元又通过汪洪英账户转回郭新凯银行账户，差额133万元系2014年10月23日的一笔转账被银行自动扣划导致。本案所涉800万元就包含在（2018）鲁01民终5044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2600万元之内。在郭新凯将案涉800万元转账给李荣，随后李荣又通过汪洪英的账户将800万元转回郭新凯银行账户的前提下，不应认定郭新凯实际履行了案涉800万元借款的实际交付。据此，（2015）市民初字第2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郭新凯对亨得利公司享有800万元债权有误，一审法院撤销该民事调解书，判决驳回郭新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虽然郭新凯对（2018）鲁01民终5044号民事判决不服，并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鲁民申468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郭新凯对（2018）鲁01民终5044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18）鲁01民终5044号民事判决的前提下，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被本案采用，为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本案予以确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审中，郭新凯未提交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郭新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60元，由郭新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洁华审判员蔚大鹏审判员秦光启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