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住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1，住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住秦安县，系秦安县兴国镇茂林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贾某因与被上诉人丁某1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丁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某上诉请求：1.撤销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丁某1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丁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居间合同关系认定为租赁合同关系错误。从合同签订过程和履行内容看，贾某没有建设工程施工或者其他租赁装载机工作需要，不可能承租装载机，工程设备租赁协议上虽有贾某的签名，但贾某仅是为丁某1居间介绍出租铲车事宜提供信息，双方之间并无租赁意思表示。协议上有提成10%的内容，显然不是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内容，只能解释为居间关系。从秦安县公安局调取的值班登记册记载：“经查系贾某介绍丁某1开自己的铲车到外地干活后，丁某1向贾某索要工资”，该内容明确为“介绍”干活。丁某1提交的录音系其在起诉前为取得诉讼时效中断效果偷录形成，贾某夫妇对录音情况不知情，拒绝承认存在该债务。二、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履行过租赁合同的内容。贾某没有接收过丁某1的铲车，也没有进行支配或者管理。丁某1一审庭审中陈述自己的铲车在安某的明发投资有限公司工作，欠条系贾某受丁某1胁迫书写形成，来源非法，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本案不存在贾某已支付丁某137000元租赁费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庭审前单方调查贾某，所作询问笔录违反诉讼程序，且该笔录仅由一人询问，属无效证据。赵联合关于丁某1索要欠款的内容亦不真实。三、即使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欠条内容，贾某最迟应在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款项，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1月1日起算至2015年12月31日期满，但此期间丁某1未向贾某主张过权利，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证人张某、王某3与丁某1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能证明2017年诉讼时效届满后贾某答应付款的事实。2019年3月6日二审庭审时，丁某1提交的录音资料系偷录形成，其内容表明贾某夫妇没有承租丁某1机器设备，丁某1实为安某干活，涉案债务并不存在，贾某也没有收受安某支付的租金，丁某1曾收到的款项是其他承租人支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丁某1的诉讼请求。丁某1答辩称，2007年8月20日双方经协商达成的机械租赁协议系贾某亲笔书写，约定明确并已实际履行，丁某1完成协议任务后，向贾某索要租赁费及人工费时，贾某分两次共支付了3700元。2011年2月丁某1再次讨要拖欠费用时，贾某称没有钱支付，又承诺保证分两次支付，要求将原租金每月18000元按照每月16200元计算，经商议于2011年2月8日出具欠条，该欠条认可的欠款数为156860元。随后，丁某1多次上门催要。证人张某能够证实丁某1在2014至2016年期间的催款是为支付张某的工资。2018年起，丁某1及其亲属参与了催要，在贾某表示不给付时才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录音为证。一审中贾某的代理人向秦安县北关派出所复制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出具欠条是受丁某1胁迫所致。贾某上诉所称的事实系虚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贾某的上诉请求。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某立即清偿给付拖欠租赁丁某1装载机的租赁费15686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贾某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丁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贾某立即给付租赁费156860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10%，从2011年2月8日起计算至租赁费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申请费、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由贾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0日，经丁某2（丁某1之妹）介绍，丁某1与贾某协商签订工程设备租赁协议1份，协议约定：丁某1自愿将装载机一台出租给贾某，并自愿遵守贾某或业主的安排，按业主约定的时间进入施工场地；装载机的月租金18000元，按月结；运输费用按业主的要求只贴五仟元，其余费用丁某1自行解决；贾某不常住工地；其他事项双方协商或由贾某与业主协商解决，并按贾某与业主签订的有关合同执行。该协议左下方注有“业务费按百分之十提去”字样。协议签订后，丁某1雇佣司机依约将装载机运至贾某指定的新疆阿勒泰恰克图工地施工。2011年2月8日经双方结算，已付37000元，贾某尚欠丁某1租赁费156860元，贾某给丁某1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丁某1装载机在阿勒泰恰克图民发投资公司安某矿十一个月零二十天，每月为16200元（壹万陆仟贰佰元），计：188860元（壹拾捌万捌仟捌佰陆拾元整），进场运费5000（伍仟元），总计：193860元（壹拾玖万叁仟捌佰陆拾元整），已付37000元（叁万柒元整），合计欠：156860元整（壹拾伍万陆仟捌佰陆拾元整），按今年年底给付一半，明年年底付清，欠款人：贾某（签名捺印），2011.2.8。”2011年2月9日，贾某向秦安县公安局北关派出所报案，称自己受丁某1胁迫写下上述欠条，派出所值班登记册记载：“立即展开调查，经查系贾某介绍丁某1开自己的铲车到外地干活后，丁某1向贾某索要工资，后转责任区民警查处。”但派出所至今没有调查结论。2011年2月10日，丁某1等人找到贾某家，双方发生了吵闹。2012年12月31日，欠款到期后，丁某1及其家人每年催要欠款。2018年7月24日，丁某1家人再次催要欠款时，贾某拒绝付款。为此，丁某1起诉。诉讼期间，丁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秦安县人民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甘0522民初883号民事裁定，丁某1负担申请费1304元。丁某1为提供担保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784.3元。一审法院认为，丁某1与贾某协商签订工程设备租赁协议，约定丁某1将其装载机一台出租给贾某进入工地施工，并进行了履行，该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后因贾某未付清租赁费，经双方结算，贾某尚欠丁某1租赁费156860元，贾某出具了欠条，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经丁某1多次催要，贾某拒绝给付，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丁某1要求贾某给付拖欠租赁费15686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丁某1要求贾某承担拖欠租赁费利息的诉讼请求，丁某1要求支付的利息包括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对于付款期内（即2012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不应支持。对于逾期利息，因贾某逾期未付构成违约，给丁某1造成了一定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故对丁某1要求贾某承担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逾期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对于超过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丁某1要求贾某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1304元的诉讼请求，因丁某1申请财产保全，负担申请费是因贾某拖欠租赁费，构成违约造成，故对丁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丁某1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购买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付的保险费784.3元，因购买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付的保险费，并非丁某1主张权利必需发生的费用，故对丁某1要求贾某支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该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因此，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由于丁某1每年向贾某或其家人催要欠款，诉讼时效发生多次中断，未超过诉讼时效，2018年7月24日贾某拒绝付款后至丁某1向法院起诉，亦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贾某抗辩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关于贾某所持出具欠条时受到丁某1胁迫的抗辩主张，因贾某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该项事实；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该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即使贾某出具欠条时受到胁迫，其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胁迫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贾某虽在出具欠条的次日即以受到胁迫为由向派出所报案，但其在一年内没有依法行使撤销权，即使当时受到胁迫，撤销权已经消灭。故对贾某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贾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丁某1租赁费156860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租赁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贾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丁某1财产保全申请费1304元；三、驳回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38元，由丁某1负担438元，贾某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贾某举证：1.2019年12月1日署名为安利明（民）的证言1份，内容是：“2007年我公司在新疆阿勒泰恰克图开采大理石矿，通过贾某租用装载机一台，机主丁某1，由丁某1的儿子在管理，约定月租金壹万捌仟元，装载机的车况差不能正常作业，没干几天活，付清费用后将装载机辞退了。”欲以证明贾某是涉案租赁合同的居间人，其是为安某使用装载机而签订的租赁合同，且租赁费用已由安某付清。对证据来源，贾某称其在一审判决作出后联系到安某出具证言，但安某在新疆务工不能出庭作证。2.2020年1月10日秦安县公安局秦公（北）行罚决字〔20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1份，欲证明2011年2月8日贾某书写的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如果欠款属实，则在还款期限未到前的2011年2月10日双方不应发生打架事件；3.王某4于2019年11月26日书写的证明1份，欲证明2011年2月10日贾某受伤后的身体状况。对证据来源，贾某称王某4本人不愿出庭接受询问。贾某同时申请证人任某、杨某、李某出庭作证，三名证人分某陈述其自2011年11月至2018年期间没有见过有人向贾某要过账或发生过争吵，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丁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是否为安某书写无法得到印证，该证据无法证实贾某与丁某1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证据2形成于2020年，不能证明贾某2011年2月8日书写证据的当时受到丁某1的围攻、胁迫；证据3属于无效证据，证明目的不成立；对三名证人的证言，因证人无法证明其长期居住事实并了解涉案相关情况，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核，安某、王某4的证言均不能直接证明涉案租赁合同的履行及相关租赁费支付、欠款情况，安某、王某4均未依法出庭接受询问，故对该两份证据依法不予采信。秦安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仅证明2011年2月10日丁某1、贾某之间因经济纠纷发生口角并打架，丁宝强受到处罚的事实，不能直接证明涉案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贾某是否拖欠租赁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出庭证人任某、杨某、李某所述仅为其主观认识，并不能有效证明自2011年至2018年期间丁某1未向贾某主张拖欠租赁费，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3年1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6.55%。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为4.25%。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丁某1与贾某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贾某是否应向丁某1承担支付拖欠租赁费及相应利息的法律责任；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当事人间法律关系的问题。首先，从贾某与丁某1签定的工程设备租赁协议看，贾某作为承租方租用丁某1的装载机进行工程建设，双方对月租金、设备维修、施工期间计算、违约责任以及运输费用等均进行了约定，协议中明确表述“其它事项在双方协商或由甲方（贾某）与业主协商解决，并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有关合同执行”，故贾某作为装载机承租人的表述清晰明确。其次，从协议履行情况看，贾某称实际承租人是安某，自己是居间人，但其举证署名为安某的证言本身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且安某未到庭作证，故其证言不足以支持贾某的上诉主张。第三，从贾某出具给丁某1的欠条内容看，虽然贾某称其出具欠条时受到了丁某1胁迫，意思表示不真实，但在一、二审诉讼中，贾某无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欠条是其在受到胁迫情况下签订这一事实，且其在出具欠条后一年内没有依法行使撤销权，故涉案欠条进一步证实贾某为本案装载机的承租人，应作为认定欠款事实的依据。由上，从涉案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签订、履行及租赁费用的结算看，贾某与丁某1之间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关于拖欠租金及利息数额的问题。从贾某向丁某1出具欠条的内容看，确认租赁费欠款为156860元，并约定“按今年（2011年）年底给付一半，明年（2012年）年底付清”，但其后贾某并未依约定期限，在2011年底及2012年底向丁某1支付欠款，故贾某应向丁某1承担支付租赁费156860元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期间利息的法律责任。关于利息标准，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5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4.25%计算。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贾某认为自2011年2月至2018年本案起诉前，丁某1并未向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但根据已查明事实，自涉案欠条载明的付款期届满后，丁某1每年向贾某或其家人催要欠款，双方多次因租赁费索要发生争议，在2018年7月24日丁某1再次主张权利未果后即起诉法院，故一审综合认定丁某1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贾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租赁费利率标准确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变更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丁某1租赁费156860元及利息（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5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4.2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438元，由上诉人贾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 浩书 记 员  吴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