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元，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强（系刘金元之子），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春，男，195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新（系刘金春之子），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上诉人刘金元因与被上诉人刘金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金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刘金元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若从不当得利的案由出发，认为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就不应该处理刘金元是否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因为这是另一继承纠纷或侵权纠纷案件处理的事情。一审判决既要刘金元另案起诉继承纠纷，又认定刘金元不能证明享有所有权，明显逻辑冲突。二、根据一审判决文书记载，刘金元、刘金春的父亲刘文英是土地使用权人，是刘文英在2001年的《洛阳镇白沙村后渚大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NO：2001019）上书写刘金元的名字，若刘文英对此有异议，完全可以用遗嘱或其他方式来否定案涉房屋不是刘金元的财产，但刘文英在世时，从未否认。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是刘文英用书面形式确认了案涉房产的拆迁权益归刘金元所有。三、根据拆迁协议，拆迁权益即归属刘金元。刘金春领取的也是刘金元名下的款项，证明刘金春当时是知道属于刘金元的。若刘金春认为刘文英及拆迁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在领取钱款时就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应在二年内起诉刘文英及拆迁人，但刘金春却在领钱后的20年才说不是刘金元的钱，有悖常理。四、刘金元到拆迁办调取《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才知道案涉钱款被刘金春领取，故刘金元的诉讼时效应从钱款被谁领取、领取多少开始计算，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刘金元、刘金春及刘金福都是刘文英的继承人，继承权利均来源于刘文英，刘文英在签订拆迁协议后的在世十年，对拆迁协议均无意见，故应视为认可该拆迁协议。 刘金春辩称，一、被拆迁房屋的地契名为刘金春、刘金元的父亲刘文英。从一审的庭审及调查中可证实该案纠纷的房子是刘文英分家后，由刘金春、刘金福共同出资多次加建而成，同时刘金元分得厦门一套单身公寓。二、拆迁补偿款是刘文英领取后，分给刘金春和刘金福的。由于刘文英长期身体疾病干裂不能写字，所以才要求刘金春代签。拆迁补偿款与刘金元没有任何关系，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金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金春返还刘金元拆迁补偿款67153.2元及经济损失（自领取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诉讼中，刘金元减少诉讼请求为：判决刘金春返还刘金元拆迁补偿款33576.6元及经济损失（自领取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金元、刘金春系刘文英与王雪英的儿子，刘金福系刘金元、刘金春的大哥。1996年7月10日，刘文英取得惠集建（1995）字第16249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1年9月13日，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及房屋被拆迁，刘金春作为被拆迁人代表与泉州市路桥开发总公司签订编号为2001019的《拆迁协议书》1份。同日，刘金春本人与泉州市路桥开发总公司签订编号为2001020的《洛阳镇白沙村后渚大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1份。一审庭审中，刘金春自认领取2001019的《拆迁协议书》项下的拆迁补偿款66853.2元，刘金福分割其中的3万多元。另查明，刘文英于2011年6月8日去世，王雪英于2014年1月24日去世。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刘金元释明本案属刘金元、刘金春继承刘文英的遗产纠纷，应当以遗产纠纷处理，刘金元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另，2019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依法向刘金福制作询问笔录1份，经双方质证，刘金元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刘金福陈述案涉拆迁协议上写“刘金元”名字的是刘文英，不是刘金春。刘金春对该笔录的来源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刘金福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编号为2001019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能够证明刘金春以被拆迁人代表身份与泉州市路桥开发总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向刘金福制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刘金元、刘金春双方系因刘文英、王雪英所留包括案涉编号为2001019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被拆迁的房产在内的遗产继承发生争议，刘金福分割案涉2001019号安置补偿协议书项下的补偿款3万多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仅凭刘金春作为被拆迁人代表人签字的案涉拆迁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刘金元系案涉被拆迁房产的所有权人，亦不足以证明刘金春取得案涉被拆迁房产项下的补偿款没有合法根据。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向刘金元释明本案系关于刘文英、王雪英遗产继承纠纷，但刘金元坚持按不当得利纠纷向刘金春主张权利，且本案刘金春提出诉讼时效期间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2001年9月案涉房屋被拆迁至2019年3月刘金元起诉，时间长达17年，刘金元主张在2018年才知道刘金春侵权的事实，不符合常理，且刘金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刘金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刘金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3元，由刘金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金元主张其在2018年7月23日在洛阳镇白沙村开具土地证明后去拆迁指挥部查询资料时才发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拍照留底，对此提供了微信截图一份予以证明。经审查，根据该微信截图，结合洛阳镇白沙一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刘金春在二审庭审中所作的其领取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后未告知刘金元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刘金元在2018年7月23日前知道案涉房屋有拆迁补偿款的事实。另经查阅一审卷宗，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一审中，经刘金春申请，证人郑某、刘某1、刘某2到庭作证。证人郑某一审出庭作证称：“我是白沙人，与原被告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同村的……我不认识原告，我从小就认识被告和他哥哥，刘某2有给被告盖过房子我知道，八几年的时候老大和老二就开始盖房子，老二叫金春，老大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是认识人。房子是被告和他大哥合盖的，不知道（房屋）具体出资多少，只知道是两个人一起盖的。村里面的人都知道盖房子是他们两个一起出钱的，因为老三都没有回来过。”证人刘某1一审出庭作证称：“我是原被告的姑姑，房子是被告和老大在住，刘文英是怎么分家的我不清楚……被拆迁房屋有无分两间给刘金元不清楚。我知道当时房子是老大和老二在住，具体分家情况不清楚。”证人刘某2一审出庭作证称：“我和原被告没关系，我是在家里做事情，案涉房屋是我盖的，工钱都是找金春拿的，没有经手和刘金福拿过钱，我不认识原告。我不清楚原被告分家的事情。我是刘金春儿子刘建冰的干爸，因为我去给他们盖房子他们的小儿子刘建冰才认我做干爸……”。经审查，证人刘某2系刘金春儿子刘建彬的干爸，具有利害关系，不予采信。证人郑某、刘某1的证言予以采信。另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金元、刘金春对《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ＮＯ:2001019）所涉及的房屋系指惠集建（1995）字第162499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的房屋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刘金元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抬头部分有其刘金元的名字为由主张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应归其所有，但经审查，首先，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没有刘金元本人的任何签字；其次，刘金元对其主张的其分得被拆除房屋的两间并无证据证明；第三，刘金元对案涉房屋被拆迁是知情的，亦知道案涉房屋被拆除获得安置地块一块，但对刘金春的儿子刘建新在该地块上建房并未提出异议。刘金元主张未提出异议的原因是与刘建新合资建房，但并无证据证明，且对自己的出资额及房屋建造时间均不清楚，显然不符常理。而本案中，刘金元、刘金春的胞兄刘金福在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以及证人郑某、刘某1的证言和白沙一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了案涉被拆迁房屋由刘金春与刘金福共建居住的事实。故综合本案证据分析，刘金元仅凭《拆迁协议书》上有其名字不足以证明其有权获得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亦不足以证明刘金春取得案涉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款没有合法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金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3元，由刘金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