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胜,男,1968年2月9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灿明,男,1946年1月8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孙文胜因与被上诉人孙灿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文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128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驳回孙灿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孙灿明是知道权利被侵害的，一审中孙灿明的陈述足以说明其在2010年就已明知权利被侵害，从2010年至今，孙灿明无证据证明期间要过钱，一审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关于所欠款项归还问题。2000年7月26日借条上可以看出“尚欠13900元”，即使认为借条上尚有欠款未归还，也只能认定结欠借款金额为13900元，而非58900元。1999年4月25日欠条真实性质系孙灿明现居住制药厂综合楼B幢403室的购房款，孙灿明提供了购买403室的收款收据、催收房款通知，说明孙灿明当时无能力购买403室，孙灿明找儿子孙文胜商量支付25000元购房款属人之常情，孙文胜当时考虑家庭财产，所以出具了25000元购房款欠条，一审判决无凭无据将欠条拆分，一份为购房款15000元，一份为借款10000元购买地砖，从1993年分房至欠条形成时间长达6年之久，从客观事实来看，该欠条不可能涉及105室。且该欠条明确是购房款，无文字表述尚有10000元借款，一审认定借款没有证据。原分家协议约定的购房款15000元确已付清，分房补充协议能充分说明。2000年孙文胜曾帮孙灿明垫付403室房款25500元，如果借贷关系成立，应抵消该垫付款。三、一审程序违法，审判长的爷爷与孙灿明外公是亲兄弟，与孙文胜这一辈已没有往来，未回避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孙灿明二审辩称，1.我没有超过时间，45000元+13900元，当时我把这两把笔钱打个单子，原来条子时间长了，后来转成了58900元，所以不超过时间。2.105室房款说当时是给我了，没有两三天，这个钱说是连襟单位的公款，他连襟要被起诉，就把钱退给孙文胜，之后孙文胜一直没把钱给我。3.孙文胜说25500元是给403室的房款，403室是2001年买的，但是借条是九几年就已经打的，25500元是孙文胜弄了个假收据。4.孙文胜说法官爷爷和我外公是亲兄弟，我都不认识，没有这种关系，我都不知道我的外公叫什么名字。孙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文胜立即归还孙灿明借款68900元。事实和理由：孙灿明夫妇婚生两子，孙文胜系长子。1993年4月，孙灿明与两子订立了《分房协议》及《分房补充协议》，约定：坐落在靖江市以1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孙文胜等。当时孙文胜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交纳了现金7000元及存单8000元，后孙文胜岳父称现金和存单都是孙文胜连襟单位公款，其连襟要被单位起诉。无奈孙灿明将现金和存单都退给了孙文胜。此后孙文胜一直未按协议付款。经孙灿明多次催要，孙文胜于1999年4月25日向孙灿明出具欠条，载明欠孙灿明购房款25000元，其中15000元系上述分房协议约定的购房款，另10000元系借款用于装修105室购买地砖。1997年7月30日，孙文胜向孙灿明出具借条，载明：借孙灿明帮助贷款现金45000元。2000年7月26日，孙文胜向孙灿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孙灿明现金58900元。该58900元包括孙灿明帮其归还的车贷45000元及孙文胜平时出车向孙灿明夫妇借的费用13900元。上述借款、欠款共计83900元，其中15000元购房款因为我已另行主张收回105室不向孙文胜主张，其余尚欠我68900元，要求孙文胜立即归还。2009年我曾经找律师准备起诉孙文胜，后经劝说没有诉讼。孙文胜一审辩称：孙灿明提供的三张借条、欠条均是我出具的。1997年7月30日借条载明的45000元系孙灿明帮我归还的车贷。1999年4月25日欠条载明的购房款指孙灿明现在居住的403室的购房款，该套房屋不在分家协议内，没有分过。58900元的借条是孙灿明和我结账出具的，我出具给孙灿明的借条不止这三张，应该有十几张。58900元的借条中已经包含了45000元在内。58900元借条下方被涂掉的文字注明“尚欠13900元”，该涂掉的文字不记得是谁写的。尚欠的13900元我已经归还给孙灿明。因此，我已不欠孙灿明借款。且根据孙灿明所述，其在2009年即准备起诉孙文胜，自2010年至今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孙灿明的诉讼请求。针对孙文胜一审辩称，孙灿明补充陈述：403室没有分过，25000元购房款与403室无关。58900元借条下方的文字原来是我备注的，尚欠13900元是指去掉1997年7月30日借条的45000元，备注的文字也是我涂掉的。上述款项，孙文胜至今未归还过。每次找孙文胜要钱，孙文胜没有说还也没有说不还。一审法院认定，孙文胜对孙灿明提供的孙文胜先后出具的欠条、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所欠款项有无归还，孙灿明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双方系父子关系，作为儿子的孙文向父亲借款或者欠款均出具了借条或者欠条，虽然孙灿明陈述2009年准备起诉，然经过劝说并未起诉，据此不能认定孙灿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孙文胜明确拒绝还款、孙灿明的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孙灿明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1999年4月25日孙文胜出具的欠条，载明欠购房款。对此孙灿明解释为其中15000元为原分家协议约定的购房款、另10000元实为借款。孙文胜虽抗辩为403室的购房款，但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支付403室房款的约定，对孙文胜抗辩不予采信。2000年7月26日借条下方涂掉的文字可隐约看出“购车45000…尚欠13900元”等字样，被涂掉的文字与双方认可的孙灿明帮孙文胜还车贷45000元及1997年7月30日借条相印证，因此该涂改不影响该借条的证据效力。孙文胜辩称已归还孙灿明借款，然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综上，孙灿明要求孙文胜立即归还借款68900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孙文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孙灿明借款68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2元，由孙文胜负担（孙文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交纳；孙灿明预交的受理费761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中，孙文胜提供姚明华书面证言一份，证明：孙灿明要过钱，就算要过，也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孙灿明质证意见为：孙文胜和姚明华见面其不知道，姚明华说的这些，其没有参与，其不知道，其都没有看到孙文胜，三个人没有在一起过。本院认证意见为：姚明华未出庭作证，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该书面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1997年7月30日孙文胜、范敏向孙灿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父亲帮助代款现金肆万伍千元整。月息按壹分伍厘计息，借期陆个月”。1997年8月6日孙文胜、范敏出具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孙文胜与父亲初定协议：自97年9月份起，每月月底还款伍千元……如果中途出车费用周转困难，可协商借资，但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返还，如果达不到以上条件，父亲有权扣留卡车”。2000年7月26日孙文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父亲现金58900元，伍万捌仟玖佰元整”。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1999年4月25日欠条中是否存在10000元借款；二、2000年7月26日借条中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三、孙灿明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孙灿明主张1999年4月25日孙文胜欠条所载明“今欠父亲购房款25000元”之中存在10000元借款，该主张仅有当事人单方陈述，并无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推翻书面欠条所表明的债务关系性质，故不能认定该欠条中存在10000元借款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2000年7月26日借款58900元，一审中，孙文胜认可孙灿明所陈述的该笔借款系帮助归还贷款、零碎出车费用借款而来，孙文胜仅称该笔款项已经偿还完毕，但孙文胜对其所称先还45000元、后还13900元，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孙文胜抗辩已经偿还完毕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2000年7月26日孙文胜借条内容系双方之间借款汇总形成的新的借款关系，该借条并未明确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基于双方父子关系，孙文胜亦承认双方之间往来款项笔数较多，一审认定不能明确本案借款权利是否受到侵害，故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孙灿明主张的58900元借款，具有事实依据，孙文胜抗辩已经偿还，没有证据支持，故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孙文胜主张其代孙灿明垫付25500元房款应予抵消问题，一审中孙文胜主张25500元系支付105室房款，二审中，其又主张系垫付403室房款，其陈述自相矛盾，难以认定，其所提供25500元收据款项性质不明，故其主张抵销依法不予采纳。孙灿明所持1999年4月25欠条中存在10000元借款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处理结果存在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孙文胜上诉所称程序问题，不属于法定回避事由，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应当回避的事由，故该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主文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孙文胜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偿还孙灿明借款58900元；三、驳回孙灿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2元，孙文胜负担1301元，孙灿明负担2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元，孙文胜负担1301元，孙灿明负担221元（应负担部分依法交纳，未负担部分依法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严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赵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