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华，男，1985年7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启麟，男，1972年1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天辉,系红花岗舟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应超，男，1981年7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织金水务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双堰街道清泉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MA6DNN5G00。法定代表人：李兴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男。原审被告：湖南省水利水电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天剑路天剑二村五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762373R。法定代表人：于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汉丰，男。原审被告：织金苏辰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城关镇双堰社区第三网格第77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3088148878。法定代表人：冯海龙，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汉丰，男。原审被告：福建玖七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福兴大道3号福晟大厦第10层06B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91720236M。法定代表人：吴治忠。原审被告：陈俊国，男，1968年10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曹华、游启麟因与被上诉人胡应超及原审被告织金水务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水务公司）、湖南省水利水电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水利公司）、陈俊国、织金苏辰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苏辰公司）、福建玖七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玖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交工程竣工资料，上诉人便无法向业主方提供工程竣工资料进行工程验收，不能工程结算付款。上诉人曹华签署的欠条系被逼无奈，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未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75,500元，并从2019年1月30日起按总欠款2%的违约金支付到该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原告胡应超（乙方）与被告曹华（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织金县自强乡支东村养牛基地供水工程水池修建项目全部由乙方组织施工，并承担该项目工程施工所发生的劳务费用、水池主体工程材料费用（不含其它辅助材料如管件、爬梯）、机械费用、缺陷修补费用；甲方承包给乙方按水池内溶六面的展开面积平方计算，每平方750元，按实有平方计算，池内16棵柱子按总价肆万元整（小写：40000元）另算，乙方负责水池钢筋、混凝土主体工程材料（不含税收，该工程的税收由甲方支付），乙方施工按甲方要求长23米，宽23米，高3米的水池内容量尺寸施工，工期为40天。乙方协助甲方整理工程竣工资料，甲方并在竣工后把资料提交于业主方15个工作日内负责把款项拨付于乙方，工程完工1个月内付95%工程款，三个月内付清，过后如未付清，一个月按每平方米750元单价增加100元，以此类推。合同还对工程进度等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10月30日，原告胡应超（甲方）与被告游启麟（乙方）签订移交凭证，载明：现织金县自强乡支东村养牛基地供水工程水池修建项目，由乙方负责全垫资施工水池主体钢筋混凝土工程，于2018年9月10日混凝土浇筑完毕，2018年10月20日模板、架子拆除清理完工，经甲方验收过后，乙方移交给甲方。致此，乙方所有工程均按甲方要求（水池内空长：23米、宽：23米、高：3米，墙体厚度：30厘米、顶板厚度：18厘米）保质、保量全部施工完成，后续工程（水池防水、机房、管道、覆土等）由甲方负责完成。2018年12月26日，被告游启麟、曹华向原告胡应超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现游启麟、曹华（身份证：5221011972××××××××，5221011198507044814）欠胡应超（身份证：5221211981××××××××）织金县自强乡支东村养牛基地供水工程水池修建项目工程款，人民币：1005500（大写：壹佰万零五仟五佰元整）。限于2019年1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欠款，如逾期未付清所有款项，后每月按总欠款10%的违约金加付。双方一致同意，本欠条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特立此据。欠款人：游启麟曹华身份证：5221011972××××××××5221011198507044814。之后，曹华向原告支付20000元，被告织金水务公司支付原告210000元。被告曹华（乙方）与被告陈俊国（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工程名称：织金县三塘镇落处村排洪渠工程、织金县自强乡支东村养牛基地供水工程。本协议为双方一次性联合协议。协议的各项条款仅对项目施工具有约束力。该工程项目全部由乙方组织施工，并承担该项工程施工所发生的劳务费用、材料费用、机械费用、试验费用、缺陷修补费用、保险费用、税金以及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往来文件中明示或暗示的所有风险和法律义务。同时，协议还对双方委派项目管理人员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18日，织金县人民政府（甲方）与被告湖南水利公司（乙方）签订《贵州省织金县恒大产业扶贫项目供排水配套水利工程框架协议》，约定：项目名称，贵州省织金县恒大产业扶贫项目供排水配套水利工程，工程结算金额以（项目法人单位）根据相关规定委托具有资质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审计并经乙方确认的结果为准。2018年10月3日，被告湖南水利公司以被告苏辰公司（甲方）的名义与被告玖七玖公司（乙方）就织金县恒大帮扶产业项目供排水工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苏辰公司将织金县恒大帮扶产业项目供排水工程中含自强乡支东村（化落）（给水）等项目与玖七玖公司进行协作，协作范围为：排洪沟、扩宽、砌筑、水池砌筑、管道铺设、泵房砌筑、安装、强电安装，开工日期以现场实际开工日期为准，完工日期以建设单位限定的每个施工点完工日期为准。乙方授权罗建华为现场负责人，乙方负责单个施工点的各项工序资料、质保资料、分部分项工程验收资料及单位工程验收资料、竣工图，未经甲方的书面认可，乙方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或分包。如乙方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或再分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承担由此给甲方带来的工期和经济损失，按照已完验收合格工程产值的30%予以结算退场，余额作为甲方损失补偿。该劳务分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甲方代表潘浩，乙方代表陈俊国。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苏辰公司合同专用章及玖七玖公司公章。2019年3月25日，织金县政府采购中心通过竞争性谈判采购，湖南水利公司成交织金县水投公司恒大帮扶自强乡支东村肉牛养殖供水工程。同年3月31日，织金水务公司（甲方）与湖南水利公司（乙方）签订《织金县恒大帮扶自强乡支东村肉牛养殖供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拟实施的织金县水投公司恒大帮扶自强乡支东村肉牛养殖供水工程，接受了乙方的投标，为确保工程建设顺利进行并达到行业竣工验收要求，以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工程实行单价合同，合同价按中标暂定价，最终合同价以工程竣工审定结算金额进行定价。主体工程按中标单价收方计价（单价含税费），临时工程采取总价承包（含税费）。本合同工程总价款控制为总金额人民币壹佰壹拾叁万捌仟肆佰玖拾叁元整（小写：￥113.8493万元），未经甲方书面许可超支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且约定本合同工程不得分包和转包。合同还对工程款项的支付与结算等进行约定。后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原告与被告曹华、游启麟发生矛盾，原告诉来一审法院。在诉讼前，依原告胡应超申请，其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为担保，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被告织金水务公司银行账户资金775,500元进行保全。为此，原告交纳保全费4,39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胡应超与被告曹华签订《合作协议》后，其便进场对涉案工程进行部分施工，在其施工的工程完工后。被告湖南水利公司再通过政府竞争性谈判承包得被告织金水务公司发包的涉案恒大帮扶自强乡支东村肉牛养殖供水工程，其又将该工程以被告苏辰公司的名义转包给被告玖七玖公司，被告玖七玖公司签订合同的代表人陈俊国明知被告曹华无建筑施工资质而将该工程转包给曹华，被告曹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胡应超，上列层层转包的行为已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被告陈俊国与被告曹华签订的《合作协议》与原告胡应超与被告曹华签订的《合作协议》均无效。工程转包中，转包合同无效，转包人无权取得工程款，但实际施工的转包人可以在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下，取得工程款。本案中，虽然转包合同无效，但原告胡应超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将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施工完毕并经被告游启麟验收合格，故其主张由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虽该工程系原告先行进行施工，几被告再完善招投标程序但因该工程现在未全部完工，对原告进行施工的部分，被告织金水务公司、苏辰公司、湖南水利公司、陈俊国、玖七玖公司均未对工程量及价值进行确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织金水务公司、苏辰公司、湖南水利公司、陈俊国、玖七玖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曹华作为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对人，被告游启麟与被告曹华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工程款的行为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由被告游启麟与被告曹华承担支付责任。对于原告与被告争议的工程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现能计算原告实际施工工程量价款的依据有被告游启麟向原告出具的移交凭证，被告曹华、游启麟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原告胡应超施工结束后，被告曹华通过向原告支付或者由发包方被告织金水务公司支付的形式共计支付原告230,000元，故根据被告曹华、游启麟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载明的金额1,005,500元减去已支付的金额，现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工程款775,5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应由被告曹华、游启麟支付原告工程款775,500元。对原告主张从2019年1月30日起按总欠款2%的违约金支付到该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时止的诉讼请求，根据被告曹华、游启麟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载明限于2019年1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欠款，如逾期未付清所有款项，后每月按总欠款10%的违约金加付的约定，现被告曹华、游启麟已违约，故应赔偿原告违约损失。综合本案守约方原告的实际损失情况、违约方曹华及游启麟的过错程度、曹华及游启麟尚欠工程款的金额以及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等多方面因素考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与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被告曹华称其出具欠条系受原告骚扰所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答辩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予证实，且以其出具欠条后与原告一起要求发包人支付或自己支付部分工程款给原告的实际不符，故该意见不予采纳。对其称工程现在未进行结算，其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答辩意见，该工程整体现虽未完工，但原告施工的部分已结束，并已移交被告游启麟，故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游启麟称其系工程的管理者，其与原告签订的移交凭证不能代表其与业主的实际移交结算，且原告施工工程不符合质量规定，工程结算应该以最终监理公司、业主公司及审计公司结算为准，现工程未竣工，还未验收的答辩意见，该工程虽尚未经业主验收，但其与原告签订的移交凭证，以及与被告曹华共同出具的欠条已对该工程中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价值在双方之间进行了确认，故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其与业主的实际移交结算并不影响其与原告之间约定的效力。故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华、游启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胡应超工程款775,500元，并支付从2019年1月31日起到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775,500元作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原告胡应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55元，由被告曹华、游启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书面证词（证人未出庭作证）及开工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7755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织金县政府将织金县恒大产业扶贫项目供排水配套水利工程（以下简称总工程）发包给水利公司承建。织金县政府委派水务公司与水利公司就总工程中的自强乡支东村肉牛养殖供水工程（以下简称支东村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水利公司在织金县成立了苏辰公司具体承建涉案工程。苏辰公司将支东村工程转包给玖七公司承建，玖七公司又转包给曹华，曹华与胡应超签订《合作协议》将支东村工程中的水池项目（即涉案工程）分包给胡应超承建。曹华、胡应超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合作协议系无效合同。再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涉案工程已经完工结算并签署移交凭证（上诉人游启麟出具了移交凭证，两上诉人向胡应超出具了欠条，对于工程由胡应超完工的情况各方没有异议），其他方当事人虽提出质量抗辩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称工程款支付条件不具备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两上诉人依法应按照双方结算结果支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775500元。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交工程竣工资料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称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也未起诉撤销涉案欠条，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上诉人曹华、游启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