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城南区独山路6号金融中心3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588645546L。 法定代表人：覃美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锦华，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胤，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亚太西奥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共同工业区1113号之二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6947386153。 法定代表人：卢伟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长庄，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亚太西奥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大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广东亚太西奥电梯有限公司货款316600元”为“被告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广东亚太西奥电梯有限公司货款209400元”；2.判决当事人因《电梯工程施工合同》引起的纠纷另案处理。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当事人之间发生的纠纷涉及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中一个为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安装合同》，涉及标的物为两台电梯，合同总价款为96万元；另一个为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电梯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标的物为1台电梯，合同总价款为14.3万元。易大公司认为，上述两个买卖合同纠纷可合并审理，但不应合并立案，双方当事人涉及《电梯工程施工合同》发生的纠纷应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合并立案，程序明显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购销安装合同》中约定的供货总价款96万元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价款错误。2018年5月2日，易大公司与亚太公司已就《设备购销安装合同》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双方对结算报告均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因9#、10#电梯的2至38层的控制面板未安装完毕，故未符合竣工结算要求，因此，双方同意按现状进行审核结算。具体审核情况如下：东盟国际城甜蜜方住宅楼1号楼电梯合同总价为96万元（含税金），该合同价格包括设备、安装、运输、调试、井道内所需附件、税费及特种设备检查检验所验收费用。亚太公司报送设备价款为96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安装合同》第十一条另行约定事项第3点约定，电梯安装工期从2017年2月4日至3月6日完成安装工作并达到验收条件的，设备价格按每台48万元计算；从2017年2月12日至3月18日完成安装工作并达到验收条件的，设备价格按每台45万元计算。因此，9#、10#电梯的2至38层的控制面板需装修后才能进行安装调试工作，对此暂扣3万元处理，待亚太公司安装调试好后支付。工程施工过程中无发生签证，无发生设计变更，核减3万元，暂扣3万元，按现状结算设备总价为90万元。经易大公司负责项目工作人员现场核查确认，截止亚太公司起诉之日，亚太公司仍未完成两部电梯的全部控制面板的安装调试工作，故暂扣款项仍未达到支付条件，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予以支持。易大公司己付亚太公司货款67.2万元，扣除质保金1.86万元，易大公司尚欠亚太公司货款应为20.9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易大公司尚欠亚太公司货款28.8万元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改判。三、就算本案涉及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纠纷可合并审理，根据2019年8月13日易大公司给亚太公司的回复函，双方对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尚未进行最终验收结算，具体债务尚未明确。原审法院认定易大公司应支付亚太公司《电梯工程施工合同》项下货款286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且根据2018年11月22日易大公司（甲方）与亚太公司（乙方）签订的《电梯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第3点约定，甲方将以转账方式支付。每次支付款项时，乙方必须先提供国家税务部门认可等额的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亚太公司己向易大公司开具了114400元的增值税发票，易大公司已付款114400元，尚欠货款28600元。由此可知，易大公司己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因亚太公司未依约向易大公司提供等额增值税发票，故亚太公司诉请易大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8600元，易大公司有权拒付。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亚太公司诉请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裁判，以维护易大公司的合法权益。 亚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亚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易大公司支付亚太公司货款316600元以及违约金1430元，合计3180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亚太公司与易大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亚太公司向易大公司供应型号为TK1350/3.0的2台电梯；价格96万元，合同签订3日内付款19.2万元，设备发货前付款48万元，设备安装完毕经当地特种设备监察检验所验收合格7日内付款268800元，剩余2%的质保金在验收合格期满一年后7日内支付完毕。合同签订后，亚太公司按约供货，并于2017年6月27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验收合格。就该份《设备购销安装合同》，亚太公司已向易大公司开具9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易大公司已付款67.2万元，尚欠货款28.8万元。 2018年11月22日，亚太公司与易大公司签订《电梯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亚太公司向易大公司供应型号为TW1000/1.5的1台电梯；价格14.3万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80%作为定金，设备安装完毕经当地特种设备监察检验所验收合格10日内付清货款；易大公司延时付款5日以上的，亚太公司有权书面催告，经催告无正当理由仍不给付的，按日支付应付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不超过应付款的5%。合同签订后，亚太公司按约供货，并于2019年4月9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验收合格。就《电梯工程施工合同》，亚太公司已向易大公司开具了114400元的增值税发票，易大公司已付款114400元，尚欠货款28600元。 另查明，亚太公司曾向易大公司发送《律师函》，易大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回函，表示《设备购销安装合同》的最终结算造价为93万元，《电梯工程施工合同》未进行最终验收结算，尽快安排人员协商付款事宜。诉讼过程中，亚太公司提出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1402民初23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易大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31803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亚太公司与易大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安装合同》、《电梯工程施工合同》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形式完备，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之约束。亚太公司依约向易大公司供应了电梯，易大公司应按约向亚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16600元（28.8万元+28600元）。易大公司在回复函中表示《设备购销安装合同》的最终结算造价为93万元，因亚太公司不认可，易大公司就此也未提交证据，故确认《设备购销安装合同》的供货总额为96万元。对于亚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双方在《电梯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易大公司延期付款经亚太公司催告后仍无正当理由不支付的才支付违约金，现亚太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亚太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易大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亚太公司货款316600元；二、驳回亚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5元、保全费2110元，合计5145元，由亚太公司负担23元，由易大公司负担5122元。 二审中易大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中国东盟-东盟（崇左）区域性金融服务中心暨企业总部基地金融中心写字楼9#、10#电梯的结算审核报告》1份，证明2018年5月2日经易大公司与亚太公司结算最终确定电梯设备总价为90万元，易大公司已付款67.2万元，尚欠亚太公司电梯货款为22.8万元。亚太公司针对易大公司提交的证据出示一审中提交的回复函，证明2019年8月13日易大公司给亚太公司的回复函，确认双方最终结算电梯设备总价为93万元，而非易大公司主张的90万元。二审庭审后，亚太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发票号码为№3038518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联（抵扣联和发票联），证明该公司已为易大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28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据当事人签订的《电梯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亚太公司请求易大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8600元理由成立。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易大公司、亚太公司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性无异议，仅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合法性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存在关联性，故应作为定案事实的依据。 易大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争议：1.对双方当事人就《设备购销安装合同》的履行最终结算电梯设备总价为96万元有异议，认为应是90万元；2.认定易大公司尚欠亚太公司电梯货款28.8万元错误，其尚欠亚太公司的电梯货款应是22.8万元。亚太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经对上述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结算审核报告、回复函进行审查，结算审核报告第2点记载，9#电梯自2017年2月4日施工，同年3月1日安装并调试完成；10#电梯自2017年2月25日施工，同年3月23日安装并调试完成。根据《设备购销安装合同》第十一条另行约定事项第3点约定，双方当事人确定9#电梯按设备价款48万元、10#电梯按设备价款45万元进行结算，最终双方确认的工程竣工结算总造价为93万元。易大公司出具给亚太公司回复函中，也确认最终双方工程结算总造价为93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易大公司已支付电梯货款67.2万元无异议，扣减已付货款后，易大公司实际尚欠亚太公司电梯货款25.8万元。易大公司与亚太公司分别主张最终双方工程结算总造价为90万元、96万元，易大公司尚欠亚太公司电梯货款22.8万元、28.8万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易大公司尚欠亚太公司电梯货款28.8万元错误，应予更正。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除了认定“易大公司尚欠亚太公司电梯货款28.8万元”有误之外，其余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另查明，亚太公司为履行《电梯工程施工合同》已为易大公司开具价税合计28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亚太公司诉请的事项是否存在不应合并审理的法定情形；二、易大公司尚欠亚太公司货款多少元，亚太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易大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亚太公司货款318030元。 一、关于亚太公司的诉请事项是否存在不应合并审理的法定情形的问题。经对2016年12月28日、2018年11月22日亚太公司与易大公司分别签订的《设备购销安装合同》《电梯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亚太公司提交的回复函进行审查，虽然，两份合同各自约定购买、安装、运输、调试电梯设备等内容，但合同相对人相同，当事人之间前后发生的法律关系性质均为电梯购销安装合同关系，且前后合同标的物相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也同意一并结算货款，均未提出合同相对性的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亚太公司诉请易大公司支付履行前后合同尚欠的电梯购销安装工程价款，不存在不应合并审理的法定情形。易大公司提出前后电梯购销安装合同不应合并审理的主张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遵守履行。亚太公司已履行了向易大公司交付安装调试电梯等义务，易大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尚欠亚太公司电梯货款28.66万元（25.8万元+28600元）。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亚太公司先提供国家税务部门认可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易大公司付款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材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装箱单等。”亚太公司已为易大公司开具价税合计28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易大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亚太公司合同履行不当其存在有拒付货款的其他法定情形。据此，合同约定由易大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已成就，易大公司应当支付尚欠亚太公司电梯货款28.66万元。一审判决由易大公司支付亚太公司货款318030元不当，应予纠正。易大公司提出因亚太公司未提供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可拒付货款的主张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易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裁判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广东亚太西奥电梯有限公司货款286600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5元、保全费2110元，合计5145元，由广东亚太西奥电梯有限公司负担1145元，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元，由广西易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广东亚太西奥电梯有限公司负担4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雄楼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谭钧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