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24民初2181号原告：李红波，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湖南人和人（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乔新好，男，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俊奇，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邵启僚，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志，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乔红伍，男，196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原告李红波与被告乔新好、邵启僚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湘0724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乔新好不服该判决，在法定期间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以（2019）湘07民终2337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重审过程中，本院根据李红波的申请，依法追加乔红伍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乔新好、邵启僚、乔红伍连带赔偿李红波损失230938.4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日15时许，李红波受乔新好雇请，驾驶货车前往邵启僚经营的临澧县富强碎石场（以下简称富强碎石场）拖运废铁，酬劳为350元／车。邵启僚负责开铲车将废铁装上李红波的货车车厢。李红波按乔新好的要求，在货车车厢内指挥铲车装货，并负责取下用于捆绑废铁的钢丝绳。16时30分许，邵启僚操作失误，在钢丝绳未取下、铲车车斗未升起的状况下直接倒车，将李红波带落车下致其受伤。经鉴定，李红波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乔新好和乔红伍系雇主，其要求李红波指挥铲车装货不属于李红波的职责范围，应对李红波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邵启僚作为富强碎石场的经营者和员工操作铲车失误，直接导致事故发生，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乔新好已垫付医疗费35000元，但其余损失未予赔付，故诉至法院。乔新好辩称,乔新好是受乔红伍的委托联系李红波运输废铁，与李红波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该货物运输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归属于乔红伍和李红波，对乔新好不产生法律效力；邵启僚系富强碎石场的经营者和员工，驾驶铲车装运废铁是其职责所在，与乔新好不是帮工关系，乔新好不应承担其侵权的替代赔偿责任。综上,乔新好既不是直接侵权人，也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更不是被帮工人，与李红波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红波对乔新好的起诉。邵启僚辩称，邵启僚是义务帮工，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李红波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乔红伍辩称，乔新好是乔红伍雇请的务工人员，受乔红伍的委托联系车辆运输废铁,运费由乔红伍支付；废铁装车应由出售方负责，邵启僚驾驶的铲车是经废铁出售方同意后无偿使用的，且乔红伍支付的废铁收购款中已包含上车费用；乔红伍不是直接侵权人，李红波受伤与乔红伍无关，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提交的证据，对方当事人质证后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李红波持有准驾车型为Ｃ1Ｄ的机动车驾驶证和道路运输证，并拥有湘Ｊ×××××轻型自卸货车一辆，在临澧县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的个体经营。乔红伍与乔新好系同胞兄弟关系，乔红伍从事废旧金属的收购工作，雇请乔新好为其务工,明确其负责组织协调、联系车辆运输等事宜。2018年11月1日下午，乔新好通过案外人杜灯举介绍，与李红波取得联系，双方约定由李红波驾驶其湘Ｊ×××××轻型自卸货车从富强碎石场运输一车废铁至临澧县新安镇，报酬为350元，李红波遂驾车到富强碎石场进行装载。当时乔红伍和其雇请的案外人姜晖负责对废铁进行切割，两名小工负责用钢丝绳捆扎、吊挂已切割好的废铁，邵启僚驾驶乔红伍借用的临澧县丰富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富建材公司）的铲车负责装车，李红波站在车厢内指挥码放并负责取下钢丝绳。16时30分许，邵启僚在装载一废弃的船头部件时，因该部件较重，铲车臂上举两次均未获成功，在第三次上举进入车厢时，李红波前去准备取下钢丝绳，而邵启僚判断认为该部件仍未举放成功，遂放弃上举，并收回铲斗,李红波随之从车厢跌落地面致伤。李红波受伤后被送往常德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4天，产生住院医疗费65935.2元。李红波进行门诊检查治疗，还产生门诊医疗费1199元；购买腋拐一副，支出100元。以上共计67234.2元。乔红伍通过乔新好和案外人王忠生共支付了李红波35000元。2019年6月6日，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李红波的损伤出具了如下鉴定意见：李红波骨盆多发骨折，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已构成十级伤残；劳动力误工时间270天，1人护理90天，营养期90天；已产生的医疗费按实际支出计算，后期取内固定费用15000元左右。李红波支付鉴定费2200元。李红波现有被扶养人2人，即父亲李世松（1945年3月22日出生）、母亲郑文解（1949年2月10日出生）。李世松、郑文解有子女4人，即李红波、李小军、李小华、李小惠。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富强碎石场的注册登记日期为2017年5月3日，登记经营者邵启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8年11月5日核准注销。该碎石场于2018年8月整体出售给案外人蔡加平等人，蔡加平等人购买后于2018年9月3日注册成立了丰富建材公司，本案中乔红伍收购的废铁系该公司出售。邵启僚有铲车驾驶经历，但未取得铲车驾驶资质。二、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将废铁装车是出售方还是收购方的义务，邵启僚协助装车行为的性质。李红波认为邵启僚作为富强碎石场的经营业主和员工，帮助装车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操作铲车失误直接导致李红波受伤，且事故发生后注销了富强碎石场，应承担事故责任。邵启僚认为自己是应乔新好的请求帮忙装车，且未收取报酬，其协助装车行为属于义务帮工行为。乔红伍认为装车应是废铁出售方丰富建材公司的义务，否则该公司不会同意无偿使用其铲车装车，且其支付的废铁收购款中已包含了上车费用，邵启僚协助装车系丰富建材公司安排，是履行丰富建材公司义务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中乔红伍收购的废铁虽系丰富建材公司出售，但根据废品收购行业的交易习惯来看，对废旧物品进行拆解、捆扎、装车、运输均属于收购方的义务，因乔红伍对其辩解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丰富建材公司负有装车义务，亦无证据证明邵启僚系受该公司指派装车并给其支付了报酬。因邵启僚是应乔新好的请求无偿帮忙装车，而乔新好系受乔红伍的雇请，各方对邵启僚系无偿帮忙装车无异议，因此邵启僚与乔红伍系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邵启僚系无偿为乔红伍提供劳务的帮工人。2、关于李红波的损失。本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82234.2元（住院65935.2元+门诊1199元+医疗器械费1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医疗费凭收据核定，后续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天×24天）。李红波住院累计24天，本院参照现行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3）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的伤者营养期为90天，本院酌定营养费按50元/天标准计算。（4）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的伤者护理期为90天，本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按100元/天计算。（5）误工费39312元（182元/天×216天）。李红波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其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216天（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李红波主张误工期按270天计算，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李红波事发前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其主张按182元/天计算误工费，未超出湖南省同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本院予以认可。（6）残疾赔偿金76576元（73396元＋3180元）。包括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计算的如下项目：①残疾赔偿金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李红波为十级伤残，定残时未满60周岁，赔偿年限按20年计算；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且居住、生活在临澧县。李红波主张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并参照湖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计算。②被扶养人生活费3180元。李红波有被扶养人二人，即父亲李世松、母亲郑文解，其扶养年限分别为李世松6年、郑文解10年，李世松、郑文解的扶养人均为4人。李红波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180元未超出现行赔偿标准，本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500元。李红波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本院根据其就医的时间、地点、往返次数等因素酌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院根据李红波的伤残程度等情况酌定。（9）鉴定费2200元。本院根据司法鉴定费票据确定。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221722.2元。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李红波与乔红伍的法律关系；二、乔新好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三、各方当事人对李红波的损害发生是否具有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李红波认为其与乔新好、乔红伍形成雇佣关系，乔新好、乔红伍认为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李红波与乔新好约定，由李红波驾驶自有货车从富强碎石场运输一车废铁至临澧县新安镇，报酬为350元，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关于运输合同的定义特征，双方属于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李红波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焦点二。李红波认为是乔新好联系自己运输废铁，未说明是受他人委托，在装车现场也是乔新好指挥协调，应是本案适格被告；乔新好认为自己是受乔红伍委托从事的组织协调、联系车辆运输等工作，其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李红波不应起诉乔新好，自己不是适格被告。本院认为，李红波基于乔新好向其联系运输废铁，且未明示系受他人委托的事实，将乔新好列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的民事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乔新好应是适格的被告。乔新好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乔新好是受乔红伍的雇请务工，乔红伍委托其在丰富建材公司收购废铁进行组织协调、联系运输车辆等，乔新好的行为系受乔红伍委托从事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归属于乔红伍，对乔红伍产生法律效力。李红波要求乔新好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李红波与乔红伍之间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李红波在履行货物运输合同时，应当根据双方约定履行协助装载义务，但其在协助装载过程中，缺乏必要的安全意识，对装载机械工作过程中可能带来的危险性认识不足，亦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致使铲车臂收回时未能与铲车及其负载迅速脱离接触，导致跌落地面受伤，其作为专业货运人员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确定李红波因过错需自行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为40%。邵启僚关于李红波自身存在过错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邵启僚明知自己无铲车驾驶资质，其在帮助乔红伍装载废铁时，未确认铲斗上的废铁是否装载成功的情况下，贸然决定收回铲斗，且未向李红波提示预警，导致案涉事故发生，应认定为具有重大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邵启僚系应乔新好的请求无偿为乔红伍提供劳务，其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李红波损害，且在帮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李红波请求邵启僚与被帮工人乔红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乔红伍和邵启僚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主张，均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定乔红伍和邵启僚连带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为60%，连带赔偿数额为133033.32元（221722.2元×60%）。《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乔红伍系被帮工人和装载劳务的受益人，在请求邵启僚帮助装车时亦未查证邵启僚是否具有铲车驾驶资质，在连带责任人内部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邵启僚系帮工人，无偿为乔红伍提供劳务，在连带责任人内部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本院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乔红伍的赔偿数额为93123.32元（133033.32元×70%），邵启僚的赔偿数额为39910元（133033.32元×30%）。乔红伍已支付李红波医药费35000元，尚需给付58123.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邵启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红波医药费等各项损失39910元；二、乔红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红波医药费等各项损失93123.32元（已支付35000元，尚需支付58123.32元）；三、邵启僚、乔红伍对上述第一、二项赔偿义务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4元，由李红波负担1905元、邵启僚负担858元、乔红伍负担20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海清审 判 员  徐惠平人民陪审员  卞小惠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邵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