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宁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24民初130号原告：李国华（死者杨黎昕父亲），男，彝族，1996年8月1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宁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林，云南佰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国静，云南佰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加兰拾尾（车辆驾驶员国家毛母亲），女，彝族，1951年8月27日出生，文盲，农民，住云南省宁蒗县。被告：杨阿加，女，彝族，1977年5月8日出生，文盲，农民，住云南省宁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强，云南李寿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蒗支公司。住所：宁蒗县大兴镇朝阳东路。负责人：杨海军，宁蒗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云，宁蒗支公司理赔部经理（特别授权）。原告李国华与被告加兰拾尾、杨阿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蒗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宁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告李国华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云0724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向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云07民终1004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林、常国静、被告加兰拾尾、杨阿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强、被告财产保险宁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国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国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加兰拾尾、杨阿加连带赔偿原告损失768104.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9760.00元，丧葬费47844.00元，遗体存放管理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元）；2、财产保险宁蒗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4日10时30分许，死者国家毛驾驶登记于杨阿加名下的云Ｐ×××××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丽江往宁蒗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宁凤线Ｋ32＋200Ｍ处时，因不注意行车安全，操作不当，车辆驶离行驶路线翻滚到道路左侧山沟里，造成云Ｐ×××××号车辆严重受损，驾驶员国家毛及原告之女杨黎昕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认定，驾驶员国家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黎昕在该事故中无责任。驾驶员国家毛是三级××人，被告加兰拾尾是国家毛的监护人，被告财产保险公司是车辆强制保险保险人，被告杨阿加是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三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加兰拾尾辩称，本案交通事故驾驶员国家毛是被告的女儿，但并不是其监护人。国家毛被评为××人是因为不能生育，不能生育并不是妨碍驾驶机动车的疾病，其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此交通事故造成的一切后果应由国家毛自己承担。被告是一个靠国家养老，吃低保住廉租房的老人，国家毛死亡后没有留给被告任何财产，原告的合理损失应依法认定，被告无能力也无责任赔偿。被告杨阿加辩称，被告是驾驶员国家毛的嫂嫂。购车完税证明可以确定国家毛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和实际使用者。车是国家毛2013年购买的，2017年国家毛为了享受国家低保，把车转在被告名下，被告不识字，也不会驾驶车辆，从未管理和使用过车辆，国家毛承诺发生什么事由她自己承担，拿着被告的身份证去办理了过户；发生事故时，国家毛持合法的机动车驾驶证，有管控车辆运行风险的知识和能力，被告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被告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亲属已支付了伤者3万元的医疗费，尽了最大努力，原告诉请的损失被告已无能力也无责任赔偿。原告及原告之女杨黎昕均是农民，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应按照农民收入标准计算。被告财产保险宁蒗支公司辩称，该车投保人杨阿加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对事故的发生被告表示抱歉。原告是事故车辆的乘客，事故发生时原告属车上人员，原告的损失不是交强险赔偿范围，被告不是保险责任赔偿主体，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有争议：1、被告加兰拾尾是否是驾驶员国家毛的监护人；2、原告的合理损失是多少；3、原告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以上争议，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被告的身份信息材料复印件及事故车辆查询表四份，用以证实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死亡证明》一份，用以证实原告仅四个月的女儿杨黎昕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事实；3、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原告李文中在宁蒗县城居住并经商的材料（租房合同、缴纳租金收据、营业执照、社区证明）一组，用以证实死者杨黎昕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事实；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用以证实此交通事故驾驶人国家毛承担全部责任，杨黎昕无责任的事实；5、事故现场照片一组，用以证实事故发生时，杨黎昕被甩出车外死亡的事实；6、宁蒗县××人联合会证明和申请表，用以证实驾驶人国家毛是三级××人，被告加兰拾尾具有监护责任的事实；7、烂泥箐乡万桃村委会证明一份，用以证实原告为建档立卡户，经济困难的事实。被告加兰拾尾、杨阿加对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两份，用以证实二被告的基本身份情况；2、××人基本信息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国家毛是三级××，属农村户口的事实；3、户口注销证明，用以证实国家毛死亡，于2018年12月10日注销户口的事实；4、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一份，用以证实肇事车辆在保险期限内的事实；5、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用以证实购买车辆时纳税人是死者国家毛，车辆所有人是国家毛的事实；6、收条一份，用以证实事故发生后，国家毛的哥哥国家忍给伤者垫付了3万元医药费的事实；7、《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用以证实国家毛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的事实；8、机动车二手车购置税发票一份，用以证实国家毛为享受低保，将车辆过户到被告杨阿加名下的事实。被告财产保险宁蒗支公司对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保险单（抄件）一份，用以证实事故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的事实；2、《机动车强制保险条款》一份，用以证实事故车辆本车人员不是交强险赔付范围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财产保险宁蒗支公司对原告提供的第5组证据（事故现场照片）、被告加兰拾尾、杨阿加对原告提供的第3组证据的证明力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第5组证据，不能证实事故发生时原告之女被甩出车厢后又被本车伤害致死，原告提供的李文中在宁蒗县城居住并经商的第3组证据不能证明李文中长期在宁蒗县城居住和经商，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其余证据本院确认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以及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8年12月4日10时30分许，国家毛驾驶云Ｐ×××××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丽江往宁蒗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宁凤线Ｋ32＋200Ｍ处时，因不注意行车安全，操作不当，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驶离路面翻滚到道路左侧山沟里，造成云Ｐ×××××号车辆严重受损，乘客李文中、李国华、陈杰芳受伤，驾驶员国家毛和乘客杨黎昕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月14日，宁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的《宁公交认字［2018］第53072412018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云Ｐ×××××号车辆驾驶员国家毛在该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乘客杨黎昕、李文中、李国华、陈杰芳在该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云Ｐ×××××号小型普通客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初次注册日期为2013年9月11日，纳税人为国家毛，2017年8月16日，国家毛以该车已出售给被告杨阿加（价款1千元）为由，将车辆登记到被告杨阿加名下，登记后车辆实际使用人一直是国家毛。云Ｐ×××××号小型普通客车2018年10月12日在被告财产保险宁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保险人为被告杨阿加，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驾驶员国家毛持［Ｃ1］53322419791225010Ｘ号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实际为2008年9月18日）。再查明，本案交通事故机动车驾驶人国家毛（1979年12月25日出生），持宁蒗彝族自治县××人联合会发给的《××证》，等级为肢体三级××，首次办证时间为2009年5月19日，最后更新实际为2018年9月18日。国家毛生前独自居住在公租房内，截止2019年7月17日，国家毛在农村信用社两张卡上的账户余额47.19元，被告杨阿加在农村信用社三张卡上的账户余额12561.33元，被告加兰拾尾在农村信用社两张卡上的账户余额123.8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杨阿加亲属国家忍（死者国家毛哥哥）预付了各伤者医疗费共3万元。经法庭向原告李文中、李国华、陈杰芳核实，三原告确认国家忍垫付的3万元费用，三原告各使用了1万元。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依法确定其赔偿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被告加兰拾尾是否是机动车驾驶人国家毛的监护人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驾驶人国家毛生前独自居住，其××等级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的重度××情形，具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且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加兰拾尾是国家毛的监护人及国家毛留有遗产给被告加兰拾尾。故，原告要求被告加兰拾尾对其损失承担监护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的被告财产保险宁蒗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是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赔偿的强制责任保险。原告之女杨黎昕事发前位于肇事车辆车厢内，应属“本车”人员，原告李国华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事发时其因本车发生交通事故置于车外又被本车伤害死亡，根据相关规定，其不属于交强险意义上的“第三者”，原告要求被告财产保险宁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的被告杨阿加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驾驶人国家毛依法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但被告杨阿加明知国家毛身患××，在未明确知晓其××程度目前是否妨碍驾车安全的情况下协助国家毛将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后仍由国家毛使用，国家毛在载客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杨阿加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杨阿加为国家毛违法营运提供条件，应对原告的一切损失承担责任，但未提供驾驶人国家毛长期从事营运的证据，被告杨阿加的过错责任，本院根据本案事实认定为10%。双方争议的死者杨黎昕的死亡赔偿金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李国华之女杨黎昕去世前属农业户口且居住在农村，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应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请求按照城镇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主张的年度计算标准，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本院认定为215360.00元（10768.00元／年×20年），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农、林、牧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为29247.00元（58494.00元／年×1／2年），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认定为2万元，原告主张的遗体存放管理费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以上本院认定的损失共计265107.00元，由被告杨阿加赔偿26510.70元（265107.00元×10%）。扣除原告李国华已使用的被告杨阿加亲属国家忍的赔偿款1万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16510.7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杨阿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国华其女杨黎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16510.70元；二、驳回原告李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81.00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直接向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禄梅审判员  高安英审判员  杨秀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楚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