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4刑初9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继宪，男，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合川区，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2019年11月2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小琴，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小苑，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一部刑诉〔2020〕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继宪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继宪及其辩护人李小琴、李小苑到庭参加诉讼，被害人舒某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鉴于本案被告人胡继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本院依职权决定于2020年4月8日召开庭前会议，公诉人胡丹，被告人胡继宪及其辩护人李小琴参加了会议。在庭前会议中，本院就双方在管辖、回避、是否申请排除非法证据、是否申请证人出庭等方面了解情况，听取意见，梳理了事实和证据方面的争议点，确定了法庭调查的顺序和重点。 崇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8年底，被告人胡继宪伪造攀枝花妇女儿童医院外墙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诺可以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被害人冯某、舒某，并要求被害人支付工程保证金。取得被害人信任后，胡继宪与舒某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被害人冯某于2019年2月17日从工商银行账户转款8万元到胡继宪农业银行账户，又于2019年3月12日通过手机银行从民生银行账户转款12万元到胡继宪建设银行账户，两次一共转款20万元。收到上述款项后，被告人胡继宪将20万元用于购买基金、偿还贷款等用途耗尽。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继宪的行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胡继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提出被害人冯某支付的200000元是用于工程前期的商务费用，且被害人多次到工程现场，也认识工程现场的负责人，被害人不具有被骗的可能，认为其不成立犯罪；提出扣押在案的合同本来就是假的，是与舒某一起签的，发现舒某用合同骗人后当天将合同收回，被扣押时合同已撕毁，当时与舒某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让舒某退还其5万元保证金，该5万元已退还4万元。辩护人李小琴作无罪辩护，提出被害人冯某到攀枝花一直在跟进工程，也见过工程的负责人文某，冯某、舒某等人去攀枝花数次，冯某支付给被告人胡继宪的20万元是工程前期的打点费，工程未做成，被告人胡继宪也出具了欠条，不具有诈骗的故意，属于民事纠纷。 经审理查明：2018年底，被告人胡继宪伪造其已签订攀枝花市妇女儿童医院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将该合同信息透漏给被害人冯某、舒某，舒某与冯某合作做工程。经协商被告人胡继宪同意将该外墙装饰工程劳务转包，由舒某与被告人胡继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其后，冯某、舒某与被告人胡继宪多次前往攀枝花市查看工程修建情况，冯某、舒某误认为被告人胡继宪已分包攀枝花市妇女儿童医院外墙装饰劳务工程，双方协商转包事宜后，由冯某出资于2019年2月17日转款8万元、于2019年3月12日转款12万元给胡继宪用于支付履约保证金，被告人胡继宪收到20万元后主要用于购买基金、偿还贷款等用途。2019年4月，被告人胡继宪向冯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冯某攀枝花妇女儿童医院外墙工程装饰履约保证金贰拾万元整”。冯某支付被告人胡继宪20万元后，未获得攀枝花市妇女儿童医院工程的相关劳务分包业务，后经向工程负责人文某核实后发现被骗。其后冯某、舒某联系不上被告人胡继宪，冯某于2019年9月2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胡继宪于2019年11月28日23时许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和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胡继宪系被抓获归案。 2.被告人胡继宪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胡继宪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被告人胡继宪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冯某攀枝花妇女儿童医院外墙工程装饰履约保证金贰拾万元整。收款人胡继宪”。 4.被害人冯某的银行转账清单，证实冯某于2019年2月17日向胡继宪转款8万元、于2019年3月12日向胡继宪转款12万元。 5.被告人胡继宪的银行流水清单，证实2019年2月17日胡继宪银行账户收到冯某转入的8万元后，胡继宪于2019年2月18日、19日向户名为“罗莉”的账户分别转入1万元，于2019年2月18日、19日、20日通过财付通微信转账分别发生2万元的转账共三笔；2019年3月12日胡继宪银行账户收到冯某转入的12万元后，当日胡继宪向户名为“个贷系统平账专户”支付约2.3万元（摘要为收回贷款本息），向户名为“腾安基金销售（深圳）”支付2万元（摘要为消费）；2019年3月13日胡继宪向户名为“支付宝-中欧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支付3万元（摘要为消费）；2019年3月14日胡继宪向户名为“支付宝-中欧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支付4万元（摘要为消费）。 6.冯某对胡继宪的辨认笔录。 7.营业执照（副本），证实冯某为四川鑫鸿润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9年1月3日登记成立。 8.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在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两份，分别为重庆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代表人文某与四川众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其代表人胡继宪、胡继宪与舒某签订，扣押在案时合同已被撕成四块。 9.证人文某的证言。我是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区总经理，负责我们集团在四川地区所有项目工程。我认识胡继宪七年了，他是重庆的人，胡继宪不是我公司的员工，他和我合作了三个项目的装饰工程，是在2014年到2015年，之后就没有合作过了。攀枝花新建妇女儿童医院的工程没有分包出去，我们外包的活都是正常的招投标比选，不会私底下就分包给某一个人或公司。2018年当时攀枝花新建的妇女儿童医院主体没有过半的时候，他给我说过想分包装饰外墙工程，但当时因为工程没有完成，我回复他分包还早，而且我给他说我们做的是政府工程，分包出去都走正规流程进行招投标。我知道胡继宪带了两拨人来看我们这个在建的工程，但具体他带人来看什么我不清楚。后来我知道胡继宪收了他们钱，今年（2019年）胡继宪都没有来过，他们两拨人还问过我是否与胡继宪签订过合同，我才知道他们被胡继宪骗了。我们分包出去不收钱，也不给预付款。我一直没有收过胡继宪的保证金，我们合作过几次，都没有收过胡继宪的保证金。 10.出庭被害人舒某的陈述。2017年认识胡继宪，当时介绍胡继宪做防水工程，胡继宪缴纳了5万元的保证金，后来没做成，已经通过微信和支付宝退给胡继宪。2018年底胡继宪给我看了他签订的攀枝花妇女儿童医院工程外墙装饰的劳务分包合同，我看到合同原件后，跟胡继宪协商，胡继宪同意把工程原价转包给我，但要我支付给他52万元，签合同当天我们就一起去攀枝花看工地，当时冯某也在场。我与冯某是合作关系，冯某是财务。那几个月我们大概平均每月要去攀枝花五六次。胡继宪让我将52万元一起给他，我不同意，在2019年2月17日让冯某给胡继宪转了8万元。在2019年3月5、6号左右，胡继宪把文某约到一个茶楼，但是文某来了之后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总共时间不到三分钟，我没机会跟文某说话。我让胡继宪给我图纸，他说没有图纸，购买图纸要20万，我说不行，已经给了8万，就只给了12万。当时主体没有完工，外墙的装饰工程没有开始。我跟胡继宪合同有三份，胡继宪收回一份，一份掉了，我还有一份。因为与胡继宪有合同，所以我们才给他打保证金。工程主体在2019年5月完工后，我们去找文某，文某说没有与胡继宪签过合同，也没有让胡继宪收钱。2019年6月份以后胡继宪的电话就打不通了，人也找不到。 11.被害人冯某的陈述。我是四川鑫鸿润劳务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是2019年1月3日成立的。2018年年底胡继宪找到我说攀枝花有个工地，他已经把合同签订下来了，想把这个工程转包给我做，当时我计算了一下，大约有两千多万的工程，这么大，我们不放心，就和胡继宪一起到攀枝花妇女儿童医院的工地去看过，工程主体还没有完工，看了工地我就相信了。后来胡继宪说做这个工程要先交保证金20万元，我于2019年2月17日和2019年3月12日给胡继宪转了20万元。到了2019年4月份这个工程一直没有开始，我有点不放心，就叫胡继宪打了一个收条给我，收条上明确说收到我履约保证金20万元。后来我等了好久，工程还是没有开始，我们就到工地上问，找到工程的总负责人文某，经过了解，文某说胡继宪没有承包攀枝花妇女儿童医院的外墙工程，我觉得被骗了，然后拨打胡继宪电话，他一直不接，通过其他人的电话拨打，胡继宪听到我的声音就赶紧把电话挂了，我觉得我被骗了就来报警了。文某我们是通过胡继宪认识的，他是工地总负责人。当时我到这个工地去了十几次，当时工地确实存在我们才相信胡继宪的。胡继宪说先交保证金，而且这个保证金是交给文某的，然后等我们进场开始做工程才签订合同，但是现在我们一直没有进场做工程，所以没有合同。当时胡继宪给我看了一份他和文某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还盖了章，所以我才相信他要转包给我。这个工程是我和舒某一起合作做的，舒某和胡继宪签订了合同，钱全部由我出。我们行业内部不成文的规定做工程缴纳履约保证金，当时给钱的时候，胡继宪催的急，说把保证金缴纳了可以出优化图纸，就可以做工程了。我由胡继宪带着跑攀枝花差不多20次，每次都是我买单，光跑关系都花了十多万元，后来还给胡继宪6万元的现金，等着出优化图纸，结果图纸一直没有出来，后来发觉被骗。 12.被告人胡继宪的供述。2018年8月左右，我在攀枝花联系搞攀枝花妇女儿童医院的外墙装饰工程，舒某就带人来找我，想做这个工程。2019年年初的时候，我们又到攀枝花去跑这个工程的事情，大家都晓得跑工程是要花钱的，所以舒某喊冯某给在2019年2月17日转了8万元到我农行卡上，在2019年3月12日打了12万元到我建行卡上，总共20万元，我在2019年4月给冯某打了2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收条。当时跑工程的时候开销的费用不好写，所以写履约保证金。我名下没有公司，冯某有个公司，准备用她的劳务公司去承包。2019年8月份，医院主体矮的竣工了，高的还没有竣工。我是做室内室外装修的，我们装修不需要公司，也不需要资质，我都是以个人名义和转租给我的公司签合同。攀枝花妇女儿童医院外墙工程装饰没有人转租给我，也没有签订合同，这个工程没有竣工，还谈不上装饰外墙。冯某第一次转8万元给我，我就在攀枝花到处请人吃饭花销了，第二次转12万元，我给冯某说用来购买外装图纸，但是没有购买成功，钱也没退，我把钱用于支付其他工地工人的工资了。我没有承租下攀枝花外墙装饰工程，我们承租不下来。我没有与重庆圣奇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是我伪造的，章也是我私刻的，后来我把章丢了。伪造的合同我撕碎了，警察到我家检查的时候把我与文某和我与舒某的合同碎片找到粘好了。与舒某签合同，我是想把舒某差我的5万元骗出来。舒某知道我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他想做就把20万元给我了。我给冯某写了一个收到保证金20万元的收条，并且还有我的身份证号。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指控事实相关联，予以采信，可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人胡继宪是否具有诈骗的故意，是否构成诈骗罪。通过对上述证据分析，被告人胡继宪伪造合同并带冯某、舒某到工地现场查看后，使冯某、舒某误认为被告人胡继宪已获得分包工程而与被告人胡继宪达成转包协议并支付履约保证金，事后被告人胡继宪未退还履约保证金并将钱款主要耗用于归还个人贷款、购买基金等，以上事实可认定被告人胡继宪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被告人胡继宪通过工程转包协议方式，骗取他人履约保证金后逃匿，其行为更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继宪犯诈骗罪的罪名不当，予以变更。被告人胡继宪关于自己不构成犯罪以及辩护人李小琴、李小苑关于被告人胡继宪不具有诈骗的故意，双方属于民事纠纷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继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被害人达成转包协议，骗取被害人冯某20万元履约保证金，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经济合同管理秩序和公私财物所有权，构成合同诈骗罪。崇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继宪犯罪的事实成立，予以支持，罪名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继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羁押之日）起至二〇二三年五月二十八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胡继宪退赔给被害人冯某造成的经济损失2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游雨 人民陪审员  吴磊 人民陪审员  钟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任怡 附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