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26民初157号原告（反诉被告）:涟水县人民政府朱码街道办事处鲁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涟水县朱码街道办事处鲁桥村。法定代表人：马美生，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大勇，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正跃，该村村委会副主任。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庞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静安区中山北路972号A座4-37室。法定代表人：卞晓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嵇苏伟，涟水县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涟水县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涟水县人民政府朱码街道办事处鲁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鲁桥村委会至判决主文前）诉被告上海庞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丰公司至判决主文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经审理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7日、2019年9月12日、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第一次开庭与第二次开庭时，鲁桥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正跃、嵇大勇，庞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卞晓飞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林（后撤销委托）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时，鲁桥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大勇，庞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卞晓飞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嵇苏伟到庭参加诉讼；第四次开庭时，鲁桥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大勇，庞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卞晓飞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鲁桥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合同》无效；2.被告将15.37亩退还原告；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2月25日，原告为解决所属八个村民小组因拆迁造成的墓地搬迁以及后续安葬问题，与被告签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用地面积：南至张德洋，东至古盐河边，北东西宽64.3米，东南北133.9米，西南北133.3米，南东西宽85米，面积：14.95亩，西边余一块三角地，北宽10米，南北56米，面积0.42亩，总面积：15.37亩。补偿标准：土地一次性补偿33100×15.37=508747（元），附着物一次性补偿，树每棵1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付清。第四条租地期限：2013年2月18日起至2064年2月18日止，共计50年。原告认为，双方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转移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52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的无效。另根据县政府文件精神，要求对我县殡葬领域突出问题进行专项整治。原告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无效，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庞丰公司辩称，双方的合同是在上级政府同意下签订的，原告及相关政府部门承诺为原告办理相关手续，故本案合同为有效合同，而且合同所涉土地为荒地。如果合同无效，被告在本案合同签约中没有任何过错，另外在合同签订和被告支付出约200万元的费用另外加上土地补偿费用，达到250万元，请求法庭一并处理。我方同意政府回收，但是补偿款和所有投入款应该退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反诉原告）庞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由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2584339元。2.反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反诉原告变更反诉请求为2596739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2月，反诉被告鲁桥村委会为解决所属八个村民小组因拆迁造成的墓地搬迁以及后续安葬问题，经过上级政府同意，与反诉原告签订一份合同，双方约定反诉被告将本村万北路南侧，古沿河渠西15.37亩的荒废坟地转让给反诉原告并整理成鲁桥公墓。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按照合同规定缴纳了土地的所有款项以及所有补偿费用，反诉原告在随后的整理中支出了约200万元的费用。2019年1月3日，反诉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我方认为，合同应为有效，假如合同无效，我方也没有任何过错，反诉被告应当承担反诉原告的一切损失，我方多次要求鲁桥村委会承担我方损失遭到拒绝，故提起反诉，请求法院支持我方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鲁桥村委会反诉答辩称，1.对于2013年2月25日合同的签订，责任并不全在我方，反诉原告庞丰公司也存在责任，具体的责任由法庭依法认定。2.关于反诉原告在合同签订后的相关投入应由反诉原告举证证明，对于合法合理的以及法庭认为应该由反诉被告承担的部分，请求法庭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25日，鲁桥村委会（甲方）与庞丰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为解决八个村民组逝者安葬问题，在鲁桥境内万北路南侧，古沿河道西，处在偏僻位置的荒废坟茔地整理改造成鲁桥公墓。经双方协商，订立项目用地协议，用地面积：南至张德洋，东至古盐河边，北东西宽64.3米，东南北133.9米，西南北133.3米，南东西宽85米，面积14.95亩，西边余一块三角地，北宽10米，南北56米，面积为0.42亩，总面积为15.37亩。补偿标准：土地一次性补偿33100×15.37=508747(元)，附作物一次性补偿，树每棵1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付清。租地期限：2013年2月18日起至2064年2月18日止，共计50年。甲乙双方还约定协议签订后如有违约的，必须由违约方承担一切损失。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签字公证后生效。鲁桥村委会、庞丰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庞丰公司支付鲁桥村委会土地补偿508747元，支付青苗补偿费10500元，由庞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实际经营公墓。后因涟水县人民政府2018年1月下发文件要求加强农村公益性公墓建设管理和整治散葬坟墓，要求“保证公墓的公益性质，公益性公墓必须由乡镇（园区、办事处）或村（居）集体经营，收支纳入三资专户管理，严禁招商建设，不得承包经营，公墓建设要公开招标”，并要求“对已有非法建设的经营性公墓要依法清理，对农村公益性公墓承包给个人经营的，乡镇（园区、办事处）或村（居）委会要在2018年收回……”鲁桥村委会遂诉至本院。另查明，鲁桥村委会曾于2012年12月25日就整理改造建设公益性公墓，向工业园区管委会申请报告。涟水县小李集工业园区管理委员答复：“请国土部门认真做好选址工作村严格按照公益性公墓建设相关要求实施”。根据鲁桥村委会陈述，鉴定评估机构组织评估后，庞丰公司又组装各式墓穴102个，鲁桥村委会认为新增加的墓穴为庞丰公司扩大的损失。审理中，关于案涉鲁桥公墓中被占用难以恢复原状的土地，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面积按照0.26亩计算。关于假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双方的损失数额，庞丰公司申请鉴定评估。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江苏同方房地产资产评估规划勘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方公司）对鲁桥村公墓内涉案房产及附属设施重置成本评估，另委托淮安新元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新元评估所）就庞丰公司申请评估的单项资产进行评估。同方公司评估意见为：案涉鲁桥公墓内房产价值在评估基准日为7.68万元。新元评估所评估意见为：鲁桥公墓内围墙、路面，大桥，下水道，树木，架电线，电杆，户头，大亭子一套，7种墓地等资产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818103元。上述两份评估报告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鲁桥村委会对两份评估报告均认可。庞丰公司对同方公司评估报告认可，但对新元评估所报告不认可，认为遗漏很多项目，并提出漏评项目明细。本院工作人员与新元评估所工作人员核实，新元评估所工作人员解释评估机构系根据法院委托范围评估，庞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卞晓飞在现场逐项核对，围墙是根据现场状况评估，平整土地费用属于费用支出，不属于资产评估范围，门垛和大门属于房地产评估范围，岳海洋租地费用不属于资产评估范围，未装安置墓不在评估委托范围，委托范围内的七种墓，均是卞晓飞现场指认的。对于监控、搅拌机、空压机、生产工具等项目均不在委托范围。本院为一次性解决纠纷，委托新元评估所就未在委托范围内，但确实属于现场漏评项目的“未安装墓40套”进行补充评估。经新元评估所电话联系卞晓飞告知补充评估事宜，卞晓飞称鲁桥公墓资产不评，新元评估所遂回函法院，并退回委托材料。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鲁桥村委会提供的2013年2月25日《合同》、涟政发﹝2018﹞10号文件；庞丰公司提供的“申请报告”、收据、青苗补偿费收条；本院委托鉴定评估机构同方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新元评估所提交的评估报告、本院与新元评估所工作人员谈话笔录、补充评估委托函退档函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庞丰公司与鲁桥村委会签订合同，将案涉15.37亩土地用于经营性公墓，但该公墓至判决之日尚未按《殡葬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三款要求取得县民政局审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明确规定,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故涉案土地在未经相关部门审批情况下,当事人约定将该农用地用于建公墓,该公墓属于长期建设用地，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鲁桥村委会应当返还收取的租金，考虑到部分土地难以恢复原状以及已使用年限占合同期限比例（案涉土地占用期限应当计算至评估基准日）等因素，合同未履行期限占合同总期限比例为（16342/18627）=87.73%，故鲁桥村委会还应当返还庞丰公司收取的[508747-508747×（0.26/15.37）]×87.73%+10500=449273.70（元）。鲁桥村委会按照过错比例赔偿庞丰公司因合同无效造成的直接损失，因合同约定内容明显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故鲁桥村委会与庞丰公司双方对合同签订均存在过错，但鲁桥村委会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在相关用地手续未办妥，也未获得县民政局审批的情况下，将村集体土地交给庞丰公司用作公墓经营，其过错程度较大。另外，庞丰公司为运营墓园建造的房屋，修建的道路设施，在合同无效各自返还后对于鲁桥村委会尚有一定使用价值。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对于庞丰公司因合同无效造成的资产损失，本院酌定鲁桥村委会应当承担70%责任。关于庞丰公司因合同无效造成的资产损失76800+818103=894903（元），鲁桥村委会应当赔偿626432.10元。据此计算，鲁桥村委会共计应当给付庞丰公司449273.70+626432.10=1075705.80（元），庞丰公司因合同无效产生的其他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关于庞丰公司主张的鉴定评估报告中漏评的未装简易墓损失，因庞丰公司一方原因，补充评估未能进行，本案中不予理涉，庞丰公司如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损失，可另案主张。关于庞丰公司提出的一期围墙，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围墙状况进行评估，并无不当，关于庞丰公司主张的平整场地还土费用以及岳海洋租地费用等项目属于庞丰公司运营期间支出，考虑到庞丰公司在运营期间同时也获取了一定的收益，二者如处理应当一并考虑，本案中不予理涉，鲁桥村委会、庞丰公司如有证据证明其他损失可另案主张。关于自评估基准日后组装的墓穴，鲁桥村委会对上述损失不予认可。本院对此认为，本案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在本案立案受理后，特别是在鉴定评估机构已对案涉墓园的资产组织评估后，合同所涉各方当事人应当协商一致后行动，不能单方改变现状并扩大损失。综上所述，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殡葬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涟水县人民政府朱码街道办事处鲁桥村村民委员会与上海庞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二、上海庞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本判决第一项合同所涉的15.37亩土地及案涉鲁桥墓园附属设施及资产返还涟水县人民政府朱码街道办事处鲁桥村村民委员会。三、涟水县人民政府朱码街道办事处鲁桥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上海庞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已收取的费用449273.70元，并赔偿上海庞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626432.10元，合计1075705.80元。四、驳回上海庞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鉴定评估费13650元，由上海庞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预交，由涟水县人民政府朱码街道办事处鲁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825元，由上海庞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825元。本诉案件受理费8928元，此款由涟水县人民政府朱码街道办事处鲁桥村村民委员会预交，由涟水县人民政府朱码街道办事处鲁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464元，上海庞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4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786元，此款由上海庞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预交，由涟水县人民政府朱码街道办事处鲁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738.29元，由上海庞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137.7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清江浦支行，缴款账号：涟水县人民政府朱码街道办事处鲁桥村村民委员会6232636100129269067；上海庞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6232636100129269059）。审 判 长  朱 剑人民陪审员  李佳庆人民陪审员  沈启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冯佐桃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道路、管线工程和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国务院批准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批准。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为实施该规划而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按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分批次由原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机关批准。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本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殡葬管理条例》第八条建设殡仪馆、火葬场，由县级人民政府和设区的市、自治州人民政府的民政部门提出方案，报本级人民政府审批；建设殡仪服务站、骨灰堂，由县级人民政府和设区的市、自治州人民政府的民政部门审批；建设公墓，经县级人民政府和设区的市、自治州人民政府的民政部门审核同意后，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审批。利用外资建设殡葬设施，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审核同意后，报国务院民政部审批。农村为村民设置公益性墓地，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同意后，报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审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