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抚州长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环城南路3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669782622X。法定代表人：王建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姜国梁，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赣东大道原市交通局办公大楼五楼。负责人：张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辉，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江西抚州长运有限公司（下称“长运公司”）与被上诉人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下称“留守处”）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姜国梁，被上诉人留守处负责人张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辉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代偿款1706044元并支付利息11942.31元（按1706044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自2019年5月15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26日止，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存在明显错误。对于被上诉人在是否具有主体资格，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53号民事判决、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0民终794号民事判决、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6)赣100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09)临民初字第1262号民事判决、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抚民二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等一系列判决已经在判决书中明确阐述被上诉人具有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责任完全错误。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53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了：“被上诉人对于案外人抚州豪德公司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对案外人抚州豪德公司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由此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外人抚州豪德公司承担的都是主要赔偿责任，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外人承担的责任应是均等的。况且，事实上，上诉人是基于《江西省产权交易合同》占有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的,至今《江西省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效，从未被认定为无效或被撤销。综上，根据已生效判决书，被上诉人具有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外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上诉人对案外人承担的责任超过了自己应承担的份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均等承担。为此，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留守处追偿由上诉人帮其代付的1706044元及利息。被上诉人留守处答辩称：1、一审判决查清了事实真相、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观点错误，我方没有主体资格。3、责任损失是上诉人自己造成的，与我方无关。长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留守处给付长运公司代偿款1706044元并支付利息（按1706044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自2019年5月1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诉讼费由留守处承担。事实与理由：因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与留守处及我公司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2018年6月21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民再53号民事判决书，后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为了履行判决义务，我公司向该法院支付了3459518元，代留守处履行了1706044元的给付义务。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我方有权向留守处进行追偿，并有权要求留守处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成立于1989年，注册资金5600万，系抚州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资。经评估（审计），截止2006年6月30日资产为258721225.43元，负债为954769994.12元，净资产为163244231.31元。根据抚州市人民政府有关批复，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抚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抚州市交通管理局与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2007年12月21日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将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承债经营性整体资产通过江西省产权交易所上市挂牌以一亿五千万元有偿转让给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交易基准日为2006年6月30日，交易基准日起至产权或资产转让完成日止，期间盈利或亏损及风险由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008年1月19日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抚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抚州市交通管理局与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江西抚州长运有限公司签订《产权交易补充合同》，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2007年12月21日签订《产权交易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江西抚州长运有限公司。2008年3月21日由抚州市人民政府下发抚府字（2008）21号《关于同意组建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的批复》同意抚州市交通局组建抚州市汽运总公司留守处，作为处理企业改制善后工作的过渡性机构，主管单位为抚州市交通局。留守处的主要工作职责为：具体负责非经营性资产管理；负责处理涉及改制的各项善后工作和信访维稳工作，具体负责离休干部的管理服务等人事工作等等。目前该机构仍在履行工作职责。2003年2月25日，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与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签订了一份《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房产销售合同》。同年2003年8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2009年7月27日抚州市汽运总公司留守处经抚州市人民政府授权以诉讼或其他方式全权处理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收购土地及房产办证问题。同年，抚州市汽运总公司留守处因该买卖合同纠纷将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诉至法院，历经一、二审法院审理，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抚民二终字第0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主要内容：1、解除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房产销售合同（含补充合同、补充协议），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收回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2、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土地款、工程款等费用785.976987万元及利息。后抚州市汽运总公司留守处从法院领取了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给付的785.976987万元及利息364.9176万元。2016年9月6日，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为原告，以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仍被占用提起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将抚州市汽运总公司留守处及江西抚州长运股份有限公司诉至法院，经一、二审、再审，再审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赣民再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07年12月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整体收购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资产，2018年1月19日,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将包括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在内的整体资产转移给江西抚州长运股份有限公司。自2011年5月23日（2011）抚民二终字第0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抚州汽车运输总公司与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房产销售合同被解除，江西抚州长运股份有限公司不再享有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的任何权利且负有将汽车站交还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的义务，但江西抚州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归还并继续占有、经营管理5年多时间，其继续占有汽车站构成无权占有，江西抚州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明知上述情形仍然继续占有、使用、收益，主观上存在过错，其将汽车站范围内的部分店铺、仓库出租并收取租金，给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造成了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整体出售资产，作为出卖方负有对转让标的物权利担保责任，因转让标的物之一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存在权利争议，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对江西长运公司构成违约，作为权利义务继受者，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应当对江西抚州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虽然没有直接占有使用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也未收取租金，但其是（2011）抚民二终字第0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应当履行判决义务的主体，也是领取款项的权利主体，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1）抚民二终字第0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本应及时到法院领取执行款支付给江西抚州长运股份有限公司，并督促江西抚州长运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搬迁交还汽车站，但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怠于履行生效判决义务，致使抚州长运对汽车站的无权占有状态长期持续，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应对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公司的损失由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和江西抚州长运股份有限公司共同造成，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时间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其履行判决主要部分的时间逾期日一年多，对损失扩大存在一定责任。根据各方责任，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和江西抚州长运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损失70%，计经济损失33500048元；并共同承担案件鉴定费26140元，一、二审受理费由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负担47430元，江西抚州长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430元，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654元。2018年8月23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向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和江西抚州长运股份有限公司下达（2018）赣1002执1382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履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53号判决。2019年5月15日，江西抚州长运股份有限公司向法院支付了执行款3459518元。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留守处承担以上损失的50%计人民币1706044元及利息（2019年5月1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长运公司提起的因履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而引起的追偿权纠纷。该份生效判决的义务为因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未及时归还给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纵观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未归还的原因，抚州汽车运输总公司与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房产销售合同被解除后，江西抚州长运有限公司已不再享有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的任何权利且负有将汽车站交还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的义务，但其没有归还并继续占有、经营管理5年多时间，其继续占有汽车站构成无权占有，长运公司在明知上述情形仍然继续占有、使用、收益，主观上存在过错，其将汽车站范围内的部分店铺、仓库出租并收取租金，给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造成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留守处并非抚州市汽运总公司资产及权利义务的继受者，仅是因为改制后由政府批准成立的过渡性机构，其在解除豪德广场车站买卖合同过程中也仅是受政府授权参加诉讼，也仅是政府授权委托的受托人，留守处未直接占有使用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取得占有收益，其虽然是（2011）抚民二终字第07号民事判决书领取款项的权利主体，但其在领款后将款项支付给了实际权利主体长运公司，而长运公司在得款后仍未履行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返还给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的义务。如果长运公司能及时返还汽车站，上述损失就不会发生。长运公司不返还汽车站的理由是资产转让支付了对价，属于合法占有。当（2011）抚民二终字第0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应返还标的物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在长运公司的掌控之中，而不在留守处掌控之中，返还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的责任人是长运公司，而不是留守处。留守处作为抚州市汽运总公司对外诉讼中的授权诉讼义务人、责任人，虽在诉讼过程中领取（2011）抚民二终字第0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款时不及时，督促长运公司返还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不利，其过错与造成抚州豪德贸易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无关联性或关联度小，且留守处是受托人身份，即使要承担过错，过错责任也应由授权成立的组织承担。另一方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单位主体需是依法成立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能独立承担民事权利和义务的法人或组织。留守处为处理企业改制善后工作的过渡性机构，于2008年3月21日由抚州市人民政府下发抚府字（2008）21号《关于同意组建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的批复》同意组建，其不具有独立的财产及经费，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权利和义务的主体资格。综上，长运公司诉请留守处承担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西抚州长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62元由江西抚州长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亦均未提交新证据。但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的部分事实描述有异议。1、“被告并非抚州市汽运总公司资产及权利义务的继受者，仅是因为改制后由政府批准成立的过渡性机构……也仅是政府授权委托的受托人”与省高院的（2018）赣民再53号判决书第11页的认定相违背，也与法律相背，只有自然人才能成为代理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不能成为代理人。2、“其不具有独立的财产及经费”也与省院判决相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追偿的标的是上诉人在履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53号判决后认为被上诉人有责任分担一半数额。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53号判决的诉讼指向看，其解决的是抚州豪德公司的诉请问题。抚州豪德公司的诉请是要求判令抚州长运公司和留守处共同赔偿其损失。因此，该案分析的是抚州长运公司和留守处有无向抚州豪德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法理基础。但存在共同赔偿责任不等于共同责任内部当然地存在均等的按份责任。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主张能否成立，必须分析上诉人、被上诉人内部责任份额承担的基础，即应从其内部行为对引起损失的过错和获益进行区分。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再53号判决的认定，抚州豪德公司的损失源于抚州长运公司对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的无权占有，包括抚州长运公司将部分商铺、仓库出租，以及自己使用了办公楼、停车场等。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整体出售资产，作为出卖方负有对转让标的物权利担保责任，因转让标的物之一抚州贸易广场汽车站存在权利争议，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对江西长运公司构成违约，作为权利义务继受者，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应当对抚州长运公司承担责任。（2011）抚民二终字第0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留守处本应及时到法院领取执行款支付给抚州长运公司，并督促抚州长运公司进行搬迁交还汽车站，但留守处怠于履行生效判决义务，致使抚州长运公司对汽车站的无权占有状态长期持续。可见就抚州长运公司与留守处内部行为而言，抚州长运公司存在主要过错，且是抚州豪德公司损失的受益人。留守处存在次要过错，亦未从中获益。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上诉人自身应承担90%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应承担10%的过错责任。因此，抚州长运公司要求留守处承担一半份额与双方过错程度不相适应，留守处应按其过错程度向上诉人承担责任。对留守处主体资格问题，生效判决已作认定，原判另行认定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二、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向江西抚州长运有限公司偿付341208.8元并赔偿该资金的利息损失（以341208.8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江西抚州长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62元由江西抚州长运有限公司负担18236元，由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负担20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72.78元，由江西抚州长运有限公司负担18695.5元，抚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留守处负担2077.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鄢 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