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顾宗涛，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馨元，女，197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临沂市兰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庆功，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积学，男，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筱宣，山东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宗涛、张馨元因与被上诉人李积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宗涛、张馨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2.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欠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二项明确约定：剩余600万元在甲方（被上诉人）付完1000万元后半年内付清，期间按银行同期借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协议书》对被上诉人的付款进度、计息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和限制条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事实的情形下未能依约按时足额付款，违背诚信原则，应当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截至2019年5月25日，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利息230,881.8元。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交付变压器的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约定的是转让变压器份额，而不是交付变压器，因变压器一直由临沂市兰山区悦城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城酒店）使用，不存在交付的问题。“协议书”第一条第三项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购买的变压器一台（现登记在临沂瑞兴市场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乙方把该变压器属于自己的份额部分全部转让给甲方”。该变压器自悦城酒店开业以来（悦城酒店于2013年开始由被上诉人经营管理）一直由悦城酒店使用并按临沂瑞兴市场发展有限公司的规定交纳电费，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变压器等资产转让的内容是上诉人将双方按份共有的包括涉案变压器在内的共同财产中的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变压器等具体财产。上诉人依照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将其在临沂市兰山区悦诚酒店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后即退出悦城酒店的投资及经营管理，该台变压器即由被上诉人单独控制的悦城酒店继续完全占有使用，因此，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向被上诉人交付变压器的合同义务。至于悦城酒店与临沂瑞兴市场发展有限公司置换变压器的法律事实与本案所涉及的共同财产分割转让的法律事实，完全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悦城酒店所实际使用的变压器是否由双方原共同购买的变压器与临沂瑞兴市场发展有限公司置换所得，均不能否定双方均已明确认可悦城酒店所实际使用的现登记在临沂瑞兴市场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变压器就是《协议书》所涉及的上诉人将其共有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变压器这一事实。第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电费损失200,000元既与事实不符，也与双方的约定相悖。“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协助甲方将瑞兴市场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变压器过户到甲方名下或甲方控股的公司名下，以上具体事务的办理及需花费的全部费用由甲方负责和承担，甲方办理以上手续需乙方签字时乙方必须协助；”由此条约定可以看出，变压器的过户办理及费用的承担均是由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只是协助配合签字，变压器过不过户、能不能过户均与上诉人无关，由此产生的后果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所提供的录音证据，恰恰证明了上诉人已经完全依约履行了相关协助义务，上诉人根本不存在违约情形。 被上诉人辩称：第一，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交付约定变压器的义务，违约在先，我方不应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第二，双方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款包中包含变压器及使用权，现上诉人不能交付变压器及使用权，因上诉人的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电费损失，上诉人应予赔偿。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顾宗涛、张馨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积学立即支付转让款1,0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李积学负担。 李积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顾宗涛、张馨元赔偿李积学损失274050元（暂计至反诉之日）及利息、违约金；2.顾宗涛、张馨元向李积学交付变压器一台；3、诉讼费用由顾宗涛、张馨元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悦城酒店成立于2010年1月15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李积学、顾宗涛的出资比例均为50%。2017年10月20日，李积学（甲方）与顾宗涛、张馨元（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各出资50%共同购买了山东教育用品采购基地32号楼102室、4-1室、501室、601室的房屋产权并出资成立了临沂市兰山区悦城酒店有限公司，乙方自愿将双方共同购买的山东教育用品采购基地房屋产权属于自己的份额全部转让给甲方，把悦城酒店自己名下的全部股权、对悦城酒店经营的锦江之星（汽车站店）内的装修投资及购买的所有物品属于乙方的份额全部转让给甲方，把甲乙双方共同购买的变压器一台（现登记在临沂瑞兴市场发展公司名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全部转让给甲方。总价款2300万元，包括甲方自2013年10月份开始经营管理悦城酒店锦江之星（汽车站店）至2016年9月30日的盈利，应分给乙方的分红300万元，其余2000万元为本合同约定的房屋、股份、酒店装修、变压器的转让款。支付方式：分红300万元于2016年9月21日转账支付，200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时支付400万元，后乙方协助办理房产更名手续，甲方用本合同项下的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1000万元（保证本协议签字后30日内办理完毕贷款）支付给乙方，剩余600万元在甲方支付完1000万元后半年内付清（期间按银行同期借款基准利率计算）。乙方协助甲方办理本合同涉及的相关房屋过户或更名登记手续；乙方协助甲方将悦城酒店的乙方名下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到甲方名下；乙方协助甲方将瑞兴市场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变压器过户到甲方名下或甲方控股的公司名下，以上具体事务的办理及需花费的全部费用由甲方负责和承担，甲方办理以上手续需乙方签字时乙方必须协助；应甲方要求，乙方可以协助甲方协调悦城酒店与上海锦江之星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的正常合作。如有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100万元违约金。李积学在甲方处签字捺印，顾宗涛、张馨元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李积学向顾宗涛、张馨元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尚有100万元转让款未支付，顾宗涛、张馨元为此诉至一审法院。据顾宗涛、张馨元提交的录音光盘及整理的书面材料显示，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22日上午11时左右一起到临沂瑞兴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与该市场经理商谈变压器过户事宜，悦城酒店购买的新变压器被该公司调到汽配市场，现酒店使用临沂瑞兴市场发展有限公司的旧变压器并按该市场用电价格交费。该市场王经理同意双方再协商解决。顾宗涛、张馨元提交的临沂市瑞兴市场发展有限公司教育用品市场分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开具的证明载明李积学自2016年12月至2019年4月共用电780690度，电费780690元。该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李积学使用该公司变压器产生用电量780690度。李积学按该公司收取电费标准与居民用电价格差价计算，要求顾宗涛、张馨元赔偿其至诉讼之日的电价损失2740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双方均认可李积学尚有100万元未予支付，顾宗涛、张馨元要求李积学支付该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张馨元的主体资格问题，因其与顾宗涛系夫妻关系，二人均在协议书中签字，能够认定顾宗涛出让的其在悦城酒店的股权由顾宗涛、张馨元共同享有财产权益，且在顾宗涛、张馨元向李积学主张权利后，李积学将顾宗涛、张馨元列为共同反诉被告，故张馨元在本案中属于适格主体。 《协议书》中载明顾宗涛、张馨元把双方共同购买的变压器一台（现登记在临沂瑞兴市场发展公司名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全部转让给李积学，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而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22日上午11时左右一起到临沂瑞兴市场发展有限公司找市场经理商谈变压器过户事宜，认可悦城酒店购买的新变压器被市场调到汽配市场，故应认定签订协议时变压器由市场使用，而现李积学使用的变压器系市场所有并按市场统一价格收取电费，从而能够认定双方协议中约定交付的变压器并未完成向李积学交付，因悦城酒店在股权转让前系顾宗涛、张馨元经营，故应认定顾宗涛、张馨元未向李积学交付变压器。反诉李积学据此要求其交付变压器符合合同约定，该请求应予支持。 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李积学未严格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顾宗涛、张馨元亦未履行完交付变压器及协助过户义务，故不能认定李积学单方违约，因此顾宗涛、张馨元要求李积学支付欠款利息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积学主张的损失。协议中约定转让的变压器不仅指变压器产品本身，应当是经过合法登记具有合法用电资格的设备，但因瑞兴市场原因未能在用电管理部门开立户头，致使李积学在经营过程中借用瑞兴市场的变压器产生用电费用增加，从而造成损失。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均应对可能因变压器由第三方原因导致不能单独立户从而造成电费增加有合理预判，李积学作为部分股权的受让方，应当充分分析影响悦城酒店经营的多种因素，其中包括电费支出增加能够导致盈利下降，应当估算不能单独立户使用变压器可能带来的影响，由于李积学估算不足，即应对因第三方原因造成的电价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顾宗涛在签订协议书中约定其将双方共同购买的变压器一台中属于自己的份额全部转让给李积学，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现变压器未交付且未能办理过户，其对因此造成李积学的电费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李积学提供了用电量780690度，并按其向瑞兴市场交纳电费与按居民用电价格计算电费的差价折算其电费损失为274,050元，虽然损失的计算不应以居民用电价格作为参考进行比较，但在不能办理变压器过户的情况下用电损失会持续增加，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顾宗涛、张馨元承担20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顾宗涛、张馨元要求李积学偿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顾宗涛、张馨元要求李积学支付上述欠款利息及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积学要求顾宗涛、张馨元交付变压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积学要求顾宗涛、张馨元赔偿其损失274,05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顾宗涛、张馨元补偿200,0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积学偿付顾宗涛、张馨元股权、财产转让款1,000,000元；二、顾宗涛、张馨元交付李积学变压器一台（双方在2016年10月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双方共同购买的变压器）；三、顾宗涛、张馨元补偿李积学电费损失200,000元；四、驳回顾宗涛、张馨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积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积学负担；反诉费2705元，由李积学负担555元，顾宗涛、张馨元负担2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供电局对外公开的山东电网销售电价表（居民生活、农业生产用电）一份，拟证明有变压器的用户的用电价格要低于没有变压器的用户的用电价格。上诉人对此质证认为，该表中的电价是2019年7月1日起执行的，从电价表上来看尖峰、高峰期电价也就在1元左右，与被上诉人所述平均每度电几毛钱不相吻合，用电价格的高低也与上诉人无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只是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过户，办理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截至2017年1月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转让款980万元后，尚余款600万元未付；其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5月4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7月1日支付200万元，2017年8月24日支付200万元，尚欠转让款100万元。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也即上诉人是否有向被上诉人交付变压器并办理过户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关于转让的内容在第三项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购买的变压器一台（现登记在临沂瑞兴市场发展公司名下），乙方（顾宗涛、张馨元）把该变压器属于自己的份额部分全部转让给甲方（李积学）”；关于上诉人的义务，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协助甲方将瑞兴市场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变压器过户到甲方名下或甲方控股的公司名下，以上具体事务的办理及需花费的全部费用由甲方负责和承担，甲方办理以上手续需乙方签字时乙方必须协助”。根据上述合同关于变压器的约定，转让内容为双方共同购买的变压器中上诉人的份额，上诉人的义务为协助被上诉人将瑞兴市场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变压器过户到被 上诉人名下或被上诉人控股的公司名下，被上诉人办理以上手续需上诉人签字时上诉人必须协助，以上具体事务的办理及需花费的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负责和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辩称其未依约支付转让费的原因是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变压器并办理过户手续，该抗辩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享有涉案变压器中上诉人的份额并无异议，应视为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涉案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份额的义务。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变压器不能过户是上诉人未履行协助义务导致，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电费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因其未在一审中明确违约金的具体金额，亦未对该项请求交纳诉讼费用，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顾宗涛、张馨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至第五项； 二、变更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积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顾宗涛、张馨元支付股权、财产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顾宗涛、张馨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李积学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05元，均由李积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5元，由李积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伟 审 判 员 杨建义 审 判 员 崔岩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婧 书 记 员 方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