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林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滨江东路南段11号。 法定代表人：何永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勾宗珍，绵阳市盐亭县云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9栋7层5号。 法定代表人：李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茂，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原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朝，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上诉人绵阳林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林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瑞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绵阳林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勾宗珍、被上诉人四川瑞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茂、朱明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绵阳林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绵阳林顺公司不承担案涉14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返还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四川瑞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四川瑞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上诉人不应承担所谓14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的偿还责任。一、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履约保证金属于四川瑞安公司，案涉项目事实上是杨良茂借用四川瑞安公司的证照，所交履约保证金是杨良茂个人的资金，四川瑞安公司不是本案履约保证金的所有者和实际交纳者，四川瑞安公司无权主张返还。二、绵阳林顺公司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更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绵阳林顺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开发方。案涉工程是王福全投资50%、刘泽荣投资30%、任旭平投资20%，委托杨明亮挂靠上诉人，于2015年1月28日与绵阳林顺公司签订《项目开发内部承包合同》，此项目由王福全的女儿王艳等子女和杨明亮全盘操控。（二）绵阳林顺公司不是履约保证金的实际收取者，更不是实际使用者。在王福全、杨明亮挂靠绵阳林顺公司后，为了便于他们资金管理，以绵阳林顺公司名义开设了一个银行账户，所有银行印鉴和票据都交由他们自己掌管和使用，所收取的保证金都是由杨明亮和王福全直接收取、直接使用。案涉的所谓履约保证金票据上写得清清楚楚，是杨明亮签字收取。2015年4月27日杨良茂将保证金10万元转入该项目单独开设的公司账户后，由杨明亮和王福全经手全额转出到他们几个合伙人指定的王福全女儿王艳的个人账户中，由他们实际掌控、支配使用。（三）进入账户中的资金只有10万元，其余10万元并没有到达账户中。三、一审遗漏适格被告，案涉履约保证金应当由王福全的继承人王艳、王继、王建与杨明亮承担返还责任。（一）杨明亮2015年1月29日亲笔书写的承诺书一份，载明项目与绵阳林顺公司无任何关系，项目所有债务由杨明亮、王福全、刘泽荣承担。（二）2018年1月14日，王福全向绵阳林顺公司书面证实：截止2018年1月14日为止，“本人及合伙人以绵阳林顺置业有限公司对外签订所有合同以及以公司名义收取的保证金，现已由我本人全部退还完毕”。（三）2018年12月26日，杨良茂及其代理人朱明朝与绵阳林顺公司达成书面共识：双方十分明了，只有王福全及他的几个子女和杨明亮、刘泽荣才是实际股东，绵阳林顺公司及其本人都是受害人，以后会直接找他们的。四、从被上诉人及杨良茂两次起诉书载明的事实来看，绵阳林顺公司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2018年8月7日，杨良茂以其个人名义向法院起诉时就将杨明亮和王福全作为了被告，杨明亮和杨良茂是亲属关系，对本案事实清楚。杨良茂在起诉书中认可：2016年1月19日其与王福全达成了《补充协议》，约定“由王福全负责于2016年8月底归还给乙方”。该起诉书还证实双方在2017年已经在实际履行该协议，证明该履约保证金应由王福全偿还。被上诉人在三次起诉书中只承认还了6万元，但王福全2018年1月14日向绵阳林顺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中表示“已由本人全部退还完毕”，出现矛盾，只有王福全参加诉讼，才能查清事实真相，被上诉人在这次起诉时没有起诉王福全是错误的。（二）2019年1月23日，杨良茂就同一案件事实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这次只是把杨明亮和王福全列为被告，但起诉书中仍然认可案涉履约保证金应由王福全返还的事实以及双方按补充协议实际履行的事实。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未查明四川瑞安绵阳分公司注销时，公司账面有无此笔债权。事实上，此笔债权属于杨良茂所有。（二）一审认定收取履约保证金的数额为20万元，但无转款凭证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10万元的转款凭证。（三）一审既认定杨良茂所述归还了6万元，又认定王福全向上诉人承诺归还完了的事实，自相矛盾。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良茂挂靠被上诉人四川瑞安公司，王福全挂靠上诉人绵阳林顺公司，实际上杨良茂和王福全两个自然人才是原工程施工协议的实际承担者，二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七、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代理资格不合法。转委托人杨良茂没有出庭，朱明朝无律师或法律工作者资格，杨良茂转委托不合法。 被上诉人四川瑞安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瑞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绵阳林顺公司返还四川瑞安公司履约保证金14万元人民币及资金利息50400元（2016年1月至2019年1月30日，1400元/月×36个月），合计人民币190400元；二、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绵阳林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瑞安公司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1月19日成立四川瑞安公司绵阳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壹级、消防设施专项工程设计等项目工程，公司负责人为杨良茂，2016年3月2日注销登记。2015年4月16日，绵阳林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四川瑞安公司绵阳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绵阳林顺公司将“瑞地滨江二期”工程发包给四川瑞安公司绵阳分公司承建，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承包范围、工程造价、工期履约保证、付款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在此之前，2015年1月28日，绵阳林顺公司与杨明亮就盐亭县“瑞地滨江二期”工程签订《项目开发内部承包经营合同》。2015年4月27日、2015年5月4日绵阳林顺公司向四川瑞安公司分别出具收据各一份，均载明“收到四川瑞安消防有限公司瑞地滨江二期消防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上述两份收据均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两份收据备注栏处分别载明“此款已4月23号到账100000元”“此款已4月27号到账100000元”。绵阳林顺公司以四川瑞安公司仅提供了2015年4月27日金融机构进帐单、转账业务凭证，认可仅收取了杨良茂个人履约保证金10万元。四川瑞安公司以绵阳林顺公司出具收据主张缴纳保证金20万元。双方均认可签订上述《工程施工协议》后，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庭审中，绵阳林顺公司提交了绵阳林顺公司（甲方）与四川瑞安公司绵阳分公司（乙方）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的《瑞地滨江二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载明：“甲、乙双方于2015年4月16日签订了盐亭县”瑞地滨江二期项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乙方于2015年4月17日缴纳了履约保证金200000.00元人民币。到目前为止乙方因时间太长未能进场施工，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签订该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乙方履行“瑞地滨江二期项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所交履约保证金200000.00元人民币由二期股东归还，由王福全负责于2016年8月底归还给乙方。按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瑞地滨江二期项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不计利息的约定，现双方友好协商从2016年1月1日按2分计息至2016年8月底一并归还该保证金和利息后，该“瑞地滨江二期项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自动终止。二、本协议为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王福全个人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名捺印，杨良茂个人在乙方处签字捺印，此协议甲、乙双方未加盖公司法人印章。四川瑞安公司对此协议的形成当庭表示不知情。绵阳林顺公司还提供了杨明亮于2015年1月29日向其书写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主要说明杨明亮与绵阳林顺公司系挂靠关系，该《承诺书》主要载明：“盐亭县翔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你方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以及今后与贵公司签订的相关手续中所有责任与义务由我方承担。本项目一切税收及规费由我方缴纳，凡涉及以贵公司名义签订的与本项目相关的任何合同所产生的任何税、费及相关责任，由我方承担，贵公司有权监督。为确保本项目圆满竣工，由杨明亮、王福全、刘泽荣对本项目相关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向贵公司交的管理费）进行担保。担保期限为本项目清算完毕止。”2017年间，王福全向原四川瑞安公司绵阳分公司负责人杨良茂返还了保证金6万元，双方对此事实均予认可。2018年1月4日，王福全向绵阳林顺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主要载明：“本人及其合伙人以绵阳林顺置业有限公司对外签订所有合同以及以公司名义收取的保证金，现已由我本人全部退还完毕，所签的合同已全部废止。如果以后出现任何纠纷，概由我本人及合伙人负责，与绵阳林顺置业有限公司无关。”四川瑞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2019年1月23日四川瑞安公司绵阳分公司负责人杨良茂以个人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绵阳林顺公司返还保证金。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3民初字381号民事裁定书以杨良茂虽系分公司负责人，但不是本案适格权利主体裁定驳回杨良茂的起诉，遂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1.主张权利及承担义务的适格主体认定。四川瑞安公司依法注册登记成立四川瑞安公司绵阳分公司；该分公司在正常经营期间与被告绵阳林顺公司就盐亭县“瑞地滨江二期”消防安装工程的建设事宜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工程施工协议》，原四川瑞安公司绵阳分公司按协议约定缴纳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人民币后，双方均认可该协议尚未实际履行，本案就保证金返还事宜引发诉讼。绵阳分公司被核准注销后，四川瑞安公司绵阳分公司因上述合同应享有的债的权利应由设立分公司的四川瑞安公司主张权利，故四川瑞安公司属本案权利主张的适格主体。四川瑞安公司提交的加盖绵阳林顺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两份收据足以证实原四川瑞安公司绵阳分公司与四川林顺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后，分别于2015年4月17日、2015年5月4日实际收取四川瑞安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人民币的事实，绵阳林顺公司抗辩仅收取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人民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四川瑞安公司出具的上述两份收据的证据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履约保证金缴纳的数额应认定为200000元人民币。绵阳林顺公司收取四川瑞安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人民币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工程施工协议》的权利和义务，故绵阳林顺公司属返还履约保证金的适格主体。2.王福全与杨良茂二人以绵阳林顺公司、四川瑞安公司绵阳分公司签订《关于“瑞地滨江二期项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效力。王福全、杨良茂二人以上述公司名义签订的《补充协议》未加盖公司法人印章，也无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的签订属公司授权所致。从《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将绵阳林顺公司收取保证金的返还责任主体转让给王福全个人承担。该《补充协议》的性质属于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承担，该债权的转让未经得权利人四川瑞安公司同意，债权的转让也未向四川瑞安公司实施有效通知行为，该协议对四川瑞安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四川瑞安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因此，绵阳林顺公司抗辩返还履约保证金主体属于王福全个人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川瑞安公司请求绵阳林顺公司返还保证金1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从主张权利之日按中国银行颁布同期同类基准利率标准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由绵阳林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四川瑞安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4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颁布同期同类基准利率标准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瑞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4108元，由绵阳林顺公司负担（此款四川瑞安公司在起诉时已预交，绵阳林顺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向四川瑞安公司支付）。 二审查明：四川瑞安公司提供的2015年4月17日和2015年5月4日关于履约保证金的两张收据加盖有“绵阳林顺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经手人为“杨明亮”；2015年5月4日的收据上注明“此款已4月27日到账”，该10万元款项有杨良茂2015年4月27日转款到绵阳林顺公司在农村信用社开设的尾号0456号账户的进账单、转款凭证以及该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4月17日的收据上注明“此款已4月23日到账”，对于该10万元款项的具体支付情况，杨良茂二审中先陈述该款是其个人通过存现的方式存入绵阳林顺公司上述账户，后又称是存入王艳账户，再由王艳转入绵阳林顺公司上述账户。经查，绵阳林顺公司在农村信用社开设的尾号0456号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4月23日的交易记录共4笔，分别为：1.周宏祥汇入100万元；2.王艳以行内转账方式转出20万元；3.王艳以行内转账方式转入10万元；4.王艳以行内转账方式转出10万元。本院要求四川瑞安公司补充相关证据以证明其观点，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绵阳林顺公司应否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以及退还数额。 绵阳林顺公司接受杨明亮挂靠其公司，并允许杨明亮以其公司名义开设账户，无论该账户的资金实际由谁支配，在对外效力上，相对人都有理由相信进入户名为“绵阳林顺置业有限公司”账户的资金均是支付给绵阳林顺公司，故对于转入绵阳林顺公司账户的履约保证金，权利人主张由绵阳林顺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应予支持。四川瑞安公司绵阳分公司原负责人杨良茂将2015年4月27日向绵阳林顺公司账户转入履约保证金10万元有转款凭证证实，应予确认。对于另外10万元，四川瑞安公司虽提供了加盖有“绵阳林顺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但出具收据的经手人为杨明亮，四川瑞安公司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能够证实向绵阳林顺公司的账户中转入了该10万元，也即没有证据证明绵阳林顺公司收取了该笔10万元。故本院认为，绵阳林顺公司仅应对案涉转入其公司账户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承担返还责任。四川瑞安公司认可王福全已向其返还6万元，绵阳林顺公司则称依据王福全向公司出具的承诺，保证金已退还完毕，绵阳林顺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以王福全的承诺认定案涉履约保证金已经退还完毕。故扣除四川瑞安公司自认已退还的6万元外，绵阳林顺公司还应退还四川瑞安公司履约保证金4万元。 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有不当之处，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绵阳林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本金，则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8元，由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08元，绵阳林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8元，由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绵阳林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0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绵阳林顺置业有限公司交纳，上述双方各自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经品迭后，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还应支付绵阳林顺置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500元，该款由绵阳林顺置业公司在履行前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抵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兰大波 审判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宗庆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