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5行终12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良先，女，1976年5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樊国民，贵州众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宽，男，汉族，1949年2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莲英，女，汉族，1951年2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金沙县。原审被告金沙县自然资源局。地址：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河滨路56号。法定代表人熊江屏，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朝猛，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陈开武，男，1976年8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上诉人王良先因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行初3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陈开武系二原告之子。陈开武与第三人王良先原系夫妻关系。1995年古历八月初三，原告陈德宽购买徐永秀的自留地一幅修房。之后，陈德宽与原告郑莲英在该幅地上建房，修建了地下室和一楼。2010年，陈开武与王良先在二原告修建的房屋上修建了二、三楼。2015年3月10日，陈德宽、郑莲英、陈开武、陈英签订了《房产分割协议》，将位于金沙县的房屋权属分配给予陈开武所有。2016年12月19日，第三人王良先申请金沙县国土资源局就涉案房屋登记颁证。2018年2月7日，陈开武与王良先经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46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达成自愿离婚之协议。该调解书对陈开武、王良先夫妻共同债权债务的分割未作处理。2018年7月31日，金沙县国土资源局针对涉案房屋，以陈开武、王良先为共同共有人向第三人颁发了黔（2018）金沙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2019年2月25日，第三人王良先具状向金沙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平均分割王良先与陈开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屋一栋，房产证号：黔（2018）金沙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2019年11月12日，二原告以被告金沙县自然资源局未告知二原告、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将属于二原告的房产颁证到第三人名下，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金沙县自然资源局颁发的黔（2018）金沙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登记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一审判决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黔（2018）金沙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的颁证行为是否合法，应否被撤销。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贵州省机构改革，金沙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及其他相关部门的确权登记管理职责已进行整合，由新组建的金沙县自然资源局继续行使其职权。二原告将金沙县自然资源局列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法规及政策文件的规定，金沙县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从二原告提供的民事起诉状、个人不动产登记信息情况证明及其陈述看，二原告应至迟于第三人王良先提起与陈开武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割纠纷一案的民事诉讼后知道被告的颁证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二原告于2019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若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黔（2018）金沙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的颁证行为是否合法，应否被撤销的问题。涉案房屋系二原告、二第三人共同修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二原告及二第三人对涉案房屋应共同共有所有权。2016年12月，王良先以2015年3月10日，陈德宽、郑莲英、陈开武、陈英签订的《房产分割协议》及与陈开武的结婚证、身份证为依据，申请金沙县国土资源局对涉案房屋进行登记颁证，该行为应属于处分共有不动产申请登记，应由共同共有人共同申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第十八条“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的，应当按照下列要求进行查验：……（二）有关证明材料、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以及国土资源部令第63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规定“……自然人处分不动产，委托代理人申请登记的，应当与代理人共同到不动产登记机构现场签订授权委托书，但授权委托书经公证的除外……”。本案被告提供的证据中，没有登记申请书及共同申请人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且提供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没有不动产登记机关的审批情况意见和审查人的签章，其载明的“本申请人对填写的上述内容及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如有不实，申请人愿承担法律责任。”一栏处，申请人陈开武、王良先申请时间是2016年12月19日，而登记原因证明文件包括的土地权属证明、法律具结书、子女关系证明的形成时间却分别是2017年元月20日、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20日。由此，在申请人申请时依据不存在的证据及申请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况下，申请被告登记机关颁发不动产权证，被告却依然向申请人登记颁发了黔（2018）金沙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显然未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进行查验，履行审慎核查义务。另外，《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条“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自受理登记审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结不动产登记手续，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国土资源部令第63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七条规定了房屋所有权等不动产权利的首次登记，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在登记事项记载于登记簿前进行公告。公告应当在不动产登记机构门户网站及不动产所在地等指定场所进行，公告期不少于15个工作日。本案第三人王良先申请登记的时间是2016年12月，被告登记颁证的时间是2018年7月31日，且没有向本院提供其已进行公告的相关证据。因此，被告登记颁证的程序不合法。综上，被告的登记颁证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其登记颁发的黔（2018）金沙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金沙县自然资源局登记颁发的黔（2018）金沙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被告金沙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重新作出登记颁证行为；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金沙县自然资源局负担。宣判后，上诉人王良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995年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同修建涉案房屋地下室、第一层，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陈述认定房屋地下室、第一层为被上诉人修建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为被上诉人、上诉人、第三人的共同财产错误，被上诉人不是涉案房产的共同权利人，因而不是本案一审案件的适格主体，其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依法应驳回其起诉；3、一审被告的颁证行为虽存在轻微程序瑕疵，但权利归属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首先不动产登记表是被告的内部审批，不对外发生法律效力，不是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审查对象；其次，申请颁证在2016年12月19日，颁证在2018年7月31日，在此期间形成的颁证所需证明材料，颁证机关审查后可依法颁证；再次本案房产权利主体明确，不存在侵犯他人合法权利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审被告的颁证行为虽然存在程序瑕疵，但不影响当事人实体权利，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应得到支持。诉请：1、撤销（2019）黔0521行初37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黔（2018）金沙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德宽辩称：房子是我修的。原审被告辩称：上诉人申请颁证在前，自然资源局颁证在后，期间告知上诉人申请颁证需要提供的相关资料，从上诉人提交的资料来看，可以证实涉案的房屋依法属于上诉人所有。本单位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资料审查后认为符合相应的登记条件，依法予以公示后向上诉人颁发了不动产证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上有些许瑕疵并不影响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因此自然资源局的颁证行为是合法的。其余以一审答辩为准。原审第三人述称：一审庭审时被告的证据财产分割协议上签字人员均不是本人签字，要求进行笔迹鉴定。法律责任具结书也是假的。涉案房屋办理的房产证是错误的，该房屋一、二楼是我父母修建的，三、四楼是王良先、我和我父母修建的。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二审中未收到各方当事提交的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系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第十八条第（二）项“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的，应当按照下列要求进行查验：（二）有关证明材料、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第二十条“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自受理登记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结不动产登记手续，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在登记事项记载于登记簿前进行公告，但涉及国家秘密的除外：（二）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建筑物、构筑物所有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等不动产权利的首次登记”。第十七条第二款“公告应当在不动产登记机构门户网站以及不动产所在地等指定场所进行，公告期不少于15个工作日”。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德宽、郑莲英参与涉案房屋部分楼层的修建，故二上诉人与本案涉案房屋办理的不动产权证具有利害关系。原审被告金沙县自然资源局登记涉案房产进行登记时，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齐全的情况下进行登记，且在颁发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之前未进行15日公告，程序违法。故原审被告颁发的黔（2018）金沙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经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良先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远忠审 判 员 张多周审 判 员 吴 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文广书 记 员 李雾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