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597号原告：上海红门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吴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晓斌，男。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新青浦花苑业主大会，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业主委员会负责人：许家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生，男。第三人：上海新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公园路XXX号舜浦大厦二层B区229室。法定代表人：蔡懿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遗根，男。原告上海红门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新青浦花苑业主大会、第三人上海新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就本案管辖权的行使，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报请指定管辖。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2020)沪02民辖37号批复，指定本院继续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上海新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晓斌，被告负责人许家福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生，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遗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红门智能系统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所欠的维护费88,000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被告承担判决生效日前应付的违约金。审理过程中，原告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5日，原、被告签订《停车场管理系统合作协议》，约定协议期间的运营维护费为352,000元，产品安装地点为上海市青浦区新青浦花苑小区。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但被告只支付了一年半的维护费66,000元。后被告换届后，对上述协议不予认可，且经小区居民委员会调解未果，被告至今仍拖欠原告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维护费88,000元。为此，原告向法院起诉。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新青浦花苑业主大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2019年3月以后，第三人多次向原告报修，但原告未安排员工上门维护，导致小区产生巨大的经济损失。2.涉案协议效力应属无效。原告不应当与被告签订涉案协议，被告是自治组织，不是法人，被告没有主体资格签订涉案协议。根据议事规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被告每年仅有10,000元开支的授权，故被告原负责人签订涉案协议时超越权限。原告提供的涉案协议中没有约定合作期限，被告留存的协议中写有“自2016年3月15日至2024年3月14日”，故涉案协议属于阴阳合同。第三人上海新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述称，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与第三人无关，不发表意见。第三人自2016年1月进驻涉案小区，为涉案小区提供物业服务。2019年上半年以前原告均提供了维护服务，2019年3月或4月份第三人曾向原告报修，原告工作人员表示因被告未结清款项故暂缓维护。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停车场系统验收单》、农业银行贷记来账业务自动入账通知书、《律师函》、顺丰速运客户存单、《红门智能售后服务表》。被告围绕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了《停车场管理系统合作协议》，旨在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先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后以理解错误为由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原告提供的该协议中未约定合作期限，故该协议应属无效。第三人表示对该证据不清楚。对此，本院认为，因原告已提供该证据原件，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被告提交了业主大会议事规则，旨在证明被告原负责人签订涉案协议时超越授权，涉案协议应属无效；《维修资金与公共收益收支管理整改意见书》，旨在证明夏阳房管所向被告发出整改意见；上海永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旨在证明支付给原告的停车场管理费44,000元超过业主大会授权；上海诚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旨在证明被告原负责人签订协议时超越授权，涉案协议应属无效。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均与本案无关。第三人表示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不清楚，对其余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因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事实有关，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内容，由本院综合全部证据予以审查判断。3.被告提交《停车场管理系统合作协议》，旨在证明原告提供的《停车场管理系统合作协议》中未约定合作期限，故原告提供的该协议应属无效。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第三人表示对该证据不清楚。对此，本院认为，因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内容，由本院综合全部证据予以审查判断。4.被告提交《关于维修道闸的情况报告》，旨在证明被告业主委员会曾向相关居民委员会提交报告，要求原告对涉案设备进行维护保养。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提供了该证据原件，但该证据系被告提交给相关居民委员会，并未直接向原告主张权利，与本案事实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5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停车场管理系统合作协议》。其中约定：为了有效解决业主方停车管理，解决停车难的问题，达到资源整合、信息共享的目的；一、合作模式：乙方提供停车场硬件设备和软件系统，甲方向乙方支付设备维护费。1.甲乙双方确认，合作模式为乙方向甲方提供并安装停车场及停车管理所需要的所有设备及操控系统(详见附件系统清单)；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运维费用。双方合作场库(小区)为上海市青浦区新青浦社区。2.合作期限为共计8年。5.合作期间，甲方按以下方式支付乙方费用：1)甲方管理的场库(小区)名称为：上海市青浦区新青浦社区(以下简称“新青浦花苑”)，该场库共有4个车辆进、出功能口。2)乙方按每个功能口(一进一出)维护费用人民币11,000元/年(大写：人民币壹万壹仟元)的标准，对甲方所管理的小区的共计4个车辆进出功能口的管理系统收取固定维护费。一年共计人民币44,000元，(大写：人民币肆万肆仟元)八年维护费共计人民币352,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伍万贰仟元整)。二、双方的权利义务。2.甲方的义务。3)乙方设备安装完毕日起,甲方应在一周内支付当年的维护费预付50%给乙方，计人民币22,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万贰仟元整)。从设备安装完毕日起满一年，甲方应在一周内支付当年的维护费剩余50%以及下一年维护费预付50%共计人民币44,000元给乙方。(大写：人民币肆万肆仟元整)合作8年每一年以此类推等。2016年3月29日，被告对原告安装的停车场管理系统进行验收。2016年12月5日，第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原告36,750元。2017年9月19日，第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原告44,000元。根据《红门智能售后服务表》显示，原告已于2017年1月12日、2017年3月3日、2017年7月9日、2017年7月31日、2018年7月12日、2018年7月18日为被告提供设备维护服务。2019年4月4日，原告委托相关律师事务所向被告邮寄《律师函》催讨维护费。另查明，在2018年8月31日上海诚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中载明：对上海市青浦区新青浦花苑业主大会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业主委员会的商品住宅维修资金收支情况和小区公共收益资金收支情况进行审计；上海市青浦区新青浦花苑小区商品房总面积205582.43平方米，于2012年12月5日取得《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备案证》，业主委员会负责人陈建中，副主任黄仙娟；经抽查，我们发现，贵小区2016年至2017年支付红门智能系统工程款59,000元，车库改建工程款100,000元、苗木款100,000元、水泥款100,000元，我们未能获取贵小区征询业主意见的相关资料及审价报告。在2018年11月15日上海永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对上海市青浦区新青浦花苑业主大会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业主委员会的维修资金收支情况和小区公共收益资金收支情况及维修资金使用情况进行审计；该业主大会总面积209077.12平方米，于2012年12月5日取得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备案证，业主委员会负责人主任陈建中，副主任黄仙娟；停车场管理费44,000元(支付上海红门智能系统公司)，超过业主大会权限，未见相关手续(2017年4月2日凭证)，审计意见，根据该业主大会业主公约规定，业主大会授权范围为10,000元以上。2019年1月17日，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房屋管理所向被告发出《整改意见书》，其中明确：停车场管理费44,000元(支付上海红门智能系统公司)，超过业主大会权限，未见相关手续，建议自查整改。再查明，根据涉案小区2012年9月18日通过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其中第二十九条(业主委员会活动经费)规定，业主委员会活动经费用于下列开支：(一)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会议开支，计1万元/年等。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致确认，涉案4套设备已安装在涉案小区。有关维护费的支付情况。原告自认被告已经支付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的维护费66,000元，即2016年12月25日支付36,750元中的21,750元(扣减垃圾清理费250元)、2017年9月19日支付44,000元，该款系由第三人从代管的小区公共收益中支出；现原告主张的维护费系2017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被告则认为，相关费用由第三人支付，与被告无关，故涉案协议与被告无关。第三人表示，其给付原告的上述费用，先由原告向被告开具相应发票，再由被告原负责人审核签字，最后由其从代管的被告公共收益中支出。有关涉案协议履行期间。原告表示，其留存的协议中未明确具体合作期间，故应以设备验收时间即2016年3月29日起算；其推测被告留存的协议中所写的合作期限，可能系被告原负责人自行书写。被告表示，其留存的协议中写有具体期间即2016年3月15日至2024年3月14日，故两份协议系阴阳合同，进而表明涉案协议无效。有关涉案协议的效力问题。被告以辩称理由坚持认为涉案协议无效。原告则坚持认为涉案协议有效。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虽然原、被告签订了《停车场管理系统合作协议》，但是被告以辩称理由坚持认为该协议无效。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协议的法律效力如何。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被告抗辩其并非法人，不具备主体资格与原告签订涉案协议等。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业主可以设立业主大会，选举业主委员会。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全体业主组成业主大会，业主大会应当代表和维护物业管理区域内全体业主在物业管理活动中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告虽非法人，但被告系依法成立且经有关机关备案的自治组织。被告拥有明确的议事规则、组织机构等，且有权依据相关规定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故被告在物业管理活动中，有权为维护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公共秩序等而对外为民事法律行为。而原、被告签订《停车场管理系统合作协议》的主要目的，正在于“有效解决业主方停车管理，解决停车难的问题”。因此，被告有资格与原告签订涉案协议。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被告抗辩其原负责人签订涉案协议时超越权限等。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是《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相关规定，还是审计公司出具的审计意见、房屋管理部门发出的整改意见等，均属于对被告及其业主委员会权限的内部限制。原告作为合同相对方，现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存在主观恶意。故被告及其业主委员会权限的内部限制不得对外对抗原告。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亦不予采纳。最后，被告抗辩其留存的协议中写有合作期限，故两份协议系阴阳合同等。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留存的协议中虽写有合作期限，但究竟何人所写被告亦无法明确。原、被告各自提供的协议中就合作期限部分的不同，仅导致合同相关内容约定不明，可以通过法定或约定的方法予以补充或解释，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亦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原、被告签订的《停车场管理系统合作协议》，依法成立，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故应属合法有效。上述协议中，有关合作期限的约定不明确，现原告主张自涉案设备验收之日起即2016年3月29日起算，具有一定合理性，且与法不悖，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协议约定，被告应于2018年3月29日的一周内支付当年维护费剩余50%以及下一年维护费预付50%共计44,000元，应于2019年3月29日的一周内支付当年维护费剩余50%以及下一年维护费预付50%共计44,000元。现被告拖欠原告2017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维护费88,000元，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继续付款的民事责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7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维护费88,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抗辩原告未提供2019年3月之后的维护服务等。本院认为，原告在向被告邮寄《律师函》催款后，被告仍拒不付款。被告违约行为在先，原告享有履行抗辩权。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原告放弃主张相应违约金，系其处分自身权利之行为，本院予以照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物业管理条例》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新青浦花苑业主大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红门智能系统有限公司维护费8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减半收取计1,000元，由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新青浦花苑业主大会负担。被告上海市青浦区新青浦花苑业主大会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房昳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五条业主可以设立业主大会，选举业主委员会。……三、《物业管理条例》第八条物业管理区域内全体业主组成业主大会。业主大会应当代表和维护物业管理区域内全体业主在物业管理活动中的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