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国旭，男，汉族，甘肃省金塔县人，现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万国，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茹艳，女，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现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建勤，男，汉族，甘肃省金塔县人，现住甘肃省金塔县金塔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长忠，男，汉族，甘肃省金塔县人，现住甘肃省金塔县东坝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梅，女，汉族，甘肃省金塔县人，现住甘肃省金塔县东坝镇。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酒泉市洪洋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法定代表人：洪忠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澎，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维智，男，汉族，甘肃省金塔县人，住甘肃省金塔县金塔镇。上诉人殷国旭因与被上诉人茹艳、薛建勤、陆长忠、王玉梅、酒泉市洪洋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龚维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国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原告殷国旭与被告薛建勤、陆长忠、王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上诉人申请了诉讼保全，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诉人的申请对薛建勤名下位于肃州区世纪名门5号楼2单元1101室的住房一套进行了查封，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过户手续进行冻结，并向相关部门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被上诉人茹艳主张其以合理价格从龚维智处购买诉争房屋，仅凭其提供的收条无法证实房屋买卖关系实际发生，且茹艳主张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诉讼保全期间，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茹艳取得该房屋所有权，与此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保全裁定内容相悖。2.即使房屋买卖行为真实存在，被上诉人茹艳因此遭受的损失应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3.在一审法院作出诉讼保全裁定后，薛建勤仍然将该房屋进行交易，相关部门也未依据法律，中止对该房屋的过户及交易，已涉嫌妨碍执行，应被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茹艳辩称：1.被上诉人茹艳与龚维智的房屋买卖行为真实合法有效，一审中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2.在购买房屋时，从未被告知过涉案房屋曾经被采取过保全措施，且本人已申请办理了不动产预告登记，该房屋权利没有瑕疵；3.即使上诉人主张应对相关责任单位和责任人追责，也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建勤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陆长忠、王玉梅辩称，薛建勤让被上诉人为其提供担保时，薛建勤用房子进行了抵押，提交的房屋手续确实显示是薛建勤本人所有。酒泉市洪洋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涉嫌拒不执行裁判文书行为，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并未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龚维智辩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相应证据也已提交，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茹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原告购买的位于肃州区世纪名门小区5号楼2单元1101室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确认原告对位于肃州区世纪名门小区5号楼2单元1101室的房屋具有所有权；3.判令第三人酒泉市洪洋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位于酒泉市肃州区世纪名门小区5号楼2单元1101号的房屋由第三人酒泉市洪洋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发承建，该房屋最初的买受人为史英，史英购买后将该房屋转卖给被告薛建勤。2015年1月6日，酒泉市洪洋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薛建勤开具金额为362898元的不动产发票1张。2015年3月4日，被告殷国旭作为出借人、被告薛建勤作为借款人、被告陆长忠和王玉梅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被告殷国旭向被告薛建勤借款600000元，被告陆长忠、王玉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薛建勤以位于酒泉市肃州区世纪名门小区5号楼2单元1101号房屋作为抵押。签订合同当日，被告薛建勤将所抵押的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发票交付被告殷国旭，后被告薛建勤又将合同及发票从被告殷国旭处要回。2015年7月20日，被告薛建勤以850000元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第三人龚维智，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定金350000元，2015年8月1日前支付400000元，剩余100000元于房产证办好交付龚维智，龚维智向薛建勤交付余款。当日，第三人龚维智向被告薛建勤交付房款350000元，被告薛建勤出具收条一张。2015年8月1日，第三人龚维智按照合同约定再次向被告薛建勤交付房款400000元，被告薛建勤出具收条一张。2015年11月25日，被告薛建勤出具内容为“今收到肃州区世纪名门小区5号楼2单元1101室（151.84㎡）的售房合同原件及购房发票各一份。用于给龚维智办理房产证”的收条一张。2015年年底，被告薛建勤向第三人龚维智交付了涉案房屋。2017年5月17日，第三人龚维智向第三人酒泉市洪洋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交纳款项91104元，酒泉市洪洋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龚维智出具收款收据一张。2017年9月，原告茹艳经朋友介绍与第三人龚维智协商以960000元价格购买涉案房屋。2017年9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酒泉市洪洋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一份。当日，第三人洪洋房产公司将向被告薛建勤开具的362898元发票名称变更为原告。2017年9月26日，原告就涉案房屋至酒泉市国土资源局肃州分局办理了预告登记。2017年9月28日，原告按照第三人龚维智要求向李龙元转款900000元。当日，原告与第三人龚维智核算涉案房屋欠付的2016-2017年物业费、2016年暖气费及税款后，原告支付剩余款项40730元，龚维智向原告出具收到房款960000元的收条一张。2017年9月底，龚维智向原告交付了房屋。同时查明，2016年3月31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殷国旭诉薛建勤、陆长忠、王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4月14日，根据殷国旭申请对涉案房屋采取了保全措施。2016年6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甘0902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陆长忠、王玉梅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9民终82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对该案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甘090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薛建勤向殷国旭偿还借款564000元；二、薛建勤支付原告殷国旭违约金296288元；三、陆长忠、王玉梅对以上债务，在被告薛建勤抵押的酒泉市肃州区世纪名门5号楼2-11-1号房屋以外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陆长忠、王玉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薛建勤追偿；四、驳回殷国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2018年4月28日，殷国旭申请强制执行，因涉案房屋由原告实际占有，一审法院责令原告将房屋所有权登记状态恢复至原始登记状态，为此，原告提出执行异议，审查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甘09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原告为证明与第三人龚维智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法律行为，提供了被告薛建勤与第三人龚维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等相关手续、其与第三人酒泉市洪洋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三人酒泉市洪洋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不动产发票、预告登记证、银行转账明细，以及第三人龚维智出具的收款收据。经审核，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互之间并不矛盾，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据链条证明的事实与原告、第三人龚维智陈述的事实相吻合，也与被告殷国旭提供的（2017）甘090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2015年7月20日薛建勤已将该房屋另行出售”的事实吻合。故原告与第三人龚维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行为真实、合法、有效。现涉案房屋虽未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但原告申请办理了预告登记，并已实际占有使用，不影响合同效力，原告应为本案诉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被告殷国旭辩称涉案房屋已由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法院作出的保全裁定书合法有效、符合程序，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甘090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被告薛建勤已在法院做出保全行为前将该房屋出售，原告也已办理了预告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金钱债权执行中，对被查封的办理了受让物权预告登记的不动产，受让人提出停止处分异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符合物权登记条件，受让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殷国旭辩称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作为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以及该条第二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对原告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以及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酒泉市肃州区世纪名门小区5号楼2单元1101号房屋的强制执行；二、位于酒泉市肃州区世纪名门小区5号楼2单元1101号房屋归原告茹艳所有；三、驳回原告茹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被告殷国旭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在上诉人殷国旭与被上诉人薛建勤借款纠纷一案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保全措施之前，被上诉人薛建勤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龚维智，上诉人所提薛建勤在保全期内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龚维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涉嫌非法出售查封物品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龚维智购买房屋后又出售于茹艳，一审中，为证实房屋买卖行为的真实性，茹艳提交了其与酒泉市洪洋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不动产统一销售发票、转款凭证及由龚维智向其出具的收据等证据，二审中，本院向案外人李龙元就转款情况进行了核实，李龙元的陈述与茹艳的按龚维智要求将900000元房款转付李龙元的陈述相一致，上述证据及事实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龚维智与茹艳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行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因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茹艳购买并实际占有居住，虽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但其已申请办理了不动产预告登记，被上诉人茹艳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屋，并根据被上诉人茹艳的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殷国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上诉人殷国旭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