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震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和平东路289号和平装饰建材广场12-501。 法定代表人：李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男，199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X奇，男，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修，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X红，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震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企公司）、方X奇因与被上诉人成X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震企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2民初62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依法判决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成X红何时受雇佣以及从事安装工作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其不是上诉人员工，和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上诉人没有招聘成X红，也不存在培训、管理、指派工作和发放工资等。更不存在委托方X奇代表上诉人招聘雇佣成X红。二、原审中，成X红提交3张《中央空调竣工验收单》均系伪造，3张安装工处成X红的签名均系伪造，都不是成X红本人所为。且上述3张单据内容均不符合常理常识，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该证据明显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空调安装目前没有法律强制规定，空调安装必须由受过专门培训的持有安装从业资格证书的专业人员来完成。原审法院根据国家相关规定认定判决，没有具体法律条文依据。四、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受害人成X红属于成年人，其明知事发地点是镂空钢化玻璃地面，没有采取一定的安全保护措施，直接将铁凳子放在钢化玻璃上踩踏，造成钢化玻璃破裂坠落受伤。其本人具有严重过错。在从事劳务工作时具有过错，自己也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原审法院将损失全部判决被告承担明显错误。 方X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河北震企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赔偿原审原告成X红的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成X红之间是雇佣关系是错误的。1、证据证实我是2018年4月4日受雇河北震企公司，因此，我和震企公司之间是用人单位与职工关系。到震企公司后，我被分配负责空调安装，并让我担任空调安装部经理职务。2018年5月，经震企公司同意，招聘成X红为安装部工人。我担任公司经理、负责安装空调、招聘工人、向工人代发工资等，均是为了公司利益，是履行的公司职务行为。2、被上诉人震企公司是按月支付我工资的，因此，我仅是负责被上诉人震企公司空调安装部的工作，并不是承包被上诉人震企公司的空调安装工程，我无权私自招募工人（尤其被招募人需有特种作业资质），招募工人也是经震企公司授权的，是履行经理的职务行为，被雇佣的工人工资也是震企公司根据工人的业绩来发放的，我仅是按公司指令代发工资而已。我是代震企公司招募了成X红，这一点从成X红的起诉书的事实理由部分也可以得到证实。因此，真正形成雇佣关系的应该是震企公司与成X红，而不是我与成X红。所以，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成X红之间是雇佣关系是不能成立的。二、原审判令我赔偿成X红经济损失，震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如前所述。因我与成X红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所以，我不应承担雇佣责任。原审判决我承担雇佣责任是错误的。震企公司与成X红之间是真正雇佣关系，所以，震企公司应承担全部的雇佣责任。 成X红答辩称，1、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震企公司对答辩人受雇佣及受伤均知情，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答辩人于一审时提交的“河北震企安装售后群聊天截图”、工装、“李震与方X奇聊天截图”、电话录音等证据，均可证明震企公司对答辩人受雇佣并因安装空调受伤的事实是知情的，现震企公司试图撇清关系是为自己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寻找借口。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震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2、《中央空调竣工验收单》均盖有震企公司公章，表明安装工人的劳动并非独立的经营活动，而是公司营业活动的组成部分，印证了雇佣关系的特点。3、国家有强制性规定要求安装空调须持证上岗，震企公司为了盈利不要求工人有证件，也未进行任何上岗安全培训，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而空调类强制性标准《家用和类似用途空调器安装规范》（GB17790-2008）第九章规定：“从事空调器安装的工作人员，必须经过专门培训，并获得相关资质方可上岗。”及规范性附录A.6：“中央空调器安装人员资质要求按第九章规定执行。”的规定，国家强制性标准中已经明确要求中央空调安装人员必须经过专门培训、持证上岗。震企公司称原审法院没有具体法律依据是错误的。4、震企公司明知方X奇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震企公司在明知方X奇没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及资质的情况下，仍授意方X奇雇佣安装工人，现答辩人受到人身损害，震企公司与方X奇均从答辩人的劳动中获利，因此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且答辩人受伤时所踩的是具有一定承重能力的钢化玻璃，而不是普通玻璃，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成X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首次治疗的医疗费8910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共计91601.7元（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待伤残鉴定之后根据伤残程度评定另行起诉）。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上午9时许，原告成X红在红石原著小区为某业主家地下一层安装中央空调蹬梯子过程中，钢化玻璃地面破裂，导致原告从地下一层跌落至地下二层，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天被120送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腰部2、3及胸11、12椎体骨折、左肘开放伤、左尺神经损伤、全身多处皮裂伤、骨盆骨折、双肺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异物、左侧尺侧腕屈肌、指浅屈肌、指深屈肌肌腱部分断裂。原告住院治疗25天，花费医疗费10410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25天计2500元。被告方X奇受被告震企公司安排，由被告方X奇找人进行空调安装，工资计件由被告震企公司支付给被告方X奇。原告成X红2018年5月受雇佣，其工资是由被告方X奇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发给原告。庭审中，原告主张其受被告震企公司雇佣，被告方X奇代被告震企公司管理原告，并提交3张《中央空调竣工验收单》，验收单中“安装工”处有成X红的签名，“验收单位”处有被告震企公司的公章。原告受伤住院当日，被告方X奇通过微信与被告震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震联系，向李震告知了原告成X红受伤的情况并从公司财务康伟处支取了1.5万元垫付了原告的医疗费。被告震企公司称该1.5万元并非公司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该1.5万元已经从被告方X奇的工费中扣除。被告方X奇向被告震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震告知原告受伤的情况后，李震在其河北震企安装售后微信群里发出通知，通知：所有安装人员，没有上保险，今天必须把自己信息报到财务部门，今天没有报的一律开除，每个工长团队里面有的，工长开除，今天执行。另查明，原告与被告方X奇均不具备空调安装从业资格证书。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中央空调竣工验收单、住院费发票、住院病案、诊断证明、方X奇农业银行分户账明细等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相关规定，空调安装必须由受过专门培训的持有安装从业资格证书的专业人员来完成。本案原告和被告方X奇均非受过专门培训的持有安装从业资格证书的专业人员。被告震企公司将涉案空调安装工作交由无资质的被告方X奇，被告方X奇又找来同样无从业资格证书的原告成X红实施安装，被告方X奇向原告支付报酬，被告方X奇与原告之间应为雇佣关系。原告在安装空调的工作中受伤，其损失应由雇佣方方X奇承担。被告震企公司在明知被告方X奇不具备空调安装资质的情况下，将空调安装的工作交由被告方X奇，被告震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损失医疗费10410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共计106601.7元，扣除被告已经垫付的1.5万元医疗费，损失为91601.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方X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成X红医疗费8910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共计91601.7元，被告河北震企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090元减半收取计104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方X奇负担，被告河北震企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X奇受上诉人震企公司安排，由上诉人方X奇找被上诉人成X红从事空调安装工作，该事实由微信聊天记录、中央空调安装竣工验收单、工装、电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方X奇称其受雇震企公司担任空调安装部经理，招骋成X红从事空调安装工作是履行职务行为，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实。该微信聊天记录并非任职文件，其内容也未说明任职情况，该微信聊天记录并非是上诉人方X奇属行职务行为的直接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方X奇主张的成立。上诉人震企公司称被上诉人成X红提交的《中央空调竣工验收单》系伪造，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和《家用和类似用途空调器安装规范》规定了从事空调器安装的工作人员，必须经过专门培训，并获得相关资质方可上岗，上诉人方X奇和被上诉人成X红均不具备空调安装从业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震企公司在明知方X奇没有相应的资质的情况下，仍授意方X奇雇佣安装工人，成X红受方X奇雇佣后在工作中受到人身损害，方X奇应承担雇佣责任，震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河北震企商贸有限公司、方X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180元，由上诉人河北震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90元，上诉人方X奇负担2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谈梦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