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72民初192号 原告：宁波拓杰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光华路299弄4幢7、8、9号205室。 法定代表人：周静尔，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文波，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静波，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神洲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石浦打鼓峙岛。 法定代表人：许增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继跃，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拓杰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杰涂料公司）与被告浙江神洲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洲船业公司）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拓杰涂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文波、严静波，被告神洲船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继跃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庭后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拓杰涂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493320元；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4306元（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29日，神洲船业公司与拓杰涂料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神洲船业公司向拓杰涂料公司购买油漆，最终订购油漆量以供方按需方要求提供的需方实际签收数量为准；若神洲船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应支付逾期货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拓杰涂料公司按约为神洲船业公司提供货值金额合计7396910元的油漆，但神洲船业公司未依约付款，至今尚欠货款493320元。原告拓杰涂料公司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 被告神洲船业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1.神洲船业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实为299420元（493320元-34000元-159900元=299420元）。双方经核算确认神洲船业公司未支付金额总计493320元，但应扣减拓杰涂料公司供货错误的油漆货值34000元及应退还给原告的油漆货值159900元；2.神洲船业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神洲船业公司付款需在双方书面对账后，现因油漆退货事宜双方尚未达成一致，故未就涉案货物进行书面对账，神洲船业公司未超出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不应计算违约金。 原告拓杰涂料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产品购销合同，用以证明拓杰涂料公司与神洲船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证据二、应收账款对账单，用以证明2018年11月29日之前神洲船业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2228790元； 证据三、送货单（9份），用以证明除对账单所示业务外，拓杰涂料公司还向神洲船业公司供货货值809220元； 证据四、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及送货单（27份），用以证明拓杰涂料公司在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2月18日向神洲船业公司供货货值2041100元。 被告神洲船业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油漆库存清单； 证据2、油漆库存照片； 证据3、录音光盘及摘录； 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证据5、通知函电子邮件； 证1-证5用以证明神洲船业应退还拓杰涂料公司货值159900元的油漆。 证据6、送货单，用以证明拓杰涂料公司存在货值34000元的油漆交付错误的情形。 经开庭质证，对原告拓杰涂料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神洲船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一-证四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二应收账款对账单中记载的2018年11月29日送货货值34000元系油漆颜色交付错误需要退货，故应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 对被告神洲船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拓杰涂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1、证2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指出其系神洲船业公司单方制作。对证3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指出，录音的形成时间、地点均不明确，且录音经过剪辑后内容并不完整，故证明力存疑。对证4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指出，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拓杰涂料公司对油漆可退事宜从未应允，双方未就油漆退货事宜达成一致。对证5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指出这仅是神洲船业公司单方的催货行为。对证6的证据三性无异议。 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调查及各方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证据、被告证4-证6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经庭审查明，被告证1、证2系原、被告双方2019年8月初在（2019）浙0291民初1398号案件中按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对神洲船业公司剩余库存油漆清点形成，拓杰涂料公司核查库存货值为159900元，神洲船业公司对此予以确定，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定。另查明，拓杰涂料公司亦制作了剩余库存油漆清单，清单列明了油漆型号、数量、规格、生产/过期日期及发货时间，该证据中油漆型号、规格、生产/过期日期及发货时间能与神洲船业公司列明的清单相互印证，且神洲船业公司对此予以确定，故对拓杰涂料公司制作的库存油漆清单中油漆型号、规格、生产/过期日期及发货时间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证3，拓杰涂料公司核实确认录音中的交谈一方系拓杰涂料公司的总经理林叶峰及推销员张航杰（涉案业务实际经办人）本人。录音中林叶峰明确提出多订的油漆可退回，神洲船业公司董事长许增恩对此亦表示同意。被告虽指出证3录音存在剪辑、不完整情形，但至少对于剩余油漆的退还问题未予相应反证。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通知函电子邮件中神洲船业公司多次通知拓杰涂料公司运回剩余油漆且拓杰涂料公司未予拒绝的事实，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定双方口头同意退还剩余油漆。双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 本院根据前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庭审调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事实： 2017年7月29日，神洲船业公司因编号SZ15036、SZ15037、SZ15038号船舶建造所需，与拓杰涂料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神洲船业公司（乙方）向拓杰涂料公司（甲方）购买油漆，最终订购数量以甲方按乙方要求提供、乙方实际签收数量为准，油漆名称、品种、规格、单价详见下表（合同第一条）；付款方式（第二条），1.甲方发货以乙方每次发送的书面采购单为准。2.在上述约定下乙方累计欠款金额不得超过300万人民币。3.累计欠款时间不得超过3个月。4.乙方应每三个月与甲方就所欠款项进行书面对账…；甲方收到乙方汇款凭证后，7个工作日送至指定地址，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交/提货时间；第五条货物运输）；产品质量符合庞贝捷涂料（昆山）有限公司的出厂标准，提供产品合格证（第六条质量标准）；若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应向甲方支付逾期货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第九条）；合同终止之日为2018年12月31日（第十二条）等。拓杰涂料公司自2017年10月18日起按约供货给神洲船业公司。2018年12月14日，双方就2018年1月3日至11月29日间业务往来进行对账，截止当日神洲船业公司未付货款为2228790元。之后，被告支付了部分欠款，双方又发生多笔业务，2019年1月10日，拓杰涂料公司交付最后一批油漆，双方业务终止。双方就上述所有业务进行核算，确认神洲船业公司现共拖欠拓杰涂料公司货款493320元，其中包含剩余油漆库存货值159900元。对于剩余油漆，2018年12月25日，神洲船业公司董事长许增恩与拓杰涂料公司总经理林叶峰电话沟通退货事宜，林叶峰表示“多订一点，多订一点没关系嘛，你退给我嘛，好不啦”，许增恩表示“到时候多的拉回去可以啊”。2019年2月起，神洲船业公司员工多次在微信催促拓杰涂料公司运回多余油漆，并于2019年2月27日邮件发函通知拓杰涂料公司对接办理油漆退还事宜。另查明，拓杰涂料公司2018年11月29日所送货值34000元的油漆因颜色不符约定而构成错误交付。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造船所需油漆引起的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原告拓杰涂料公司与被告神洲船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被告神洲船业公司作为买受方拖欠货款，应当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赔偿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关于拖欠货款的金额，被告神洲船业公司主张拖欠货款金额为299420元（493320元-34000元-159900元=299420元），即在双方核算确认的欠付总额493320元中扣减拓杰涂料公司供货错误的油漆货值34000元及应退还的油漆货值159900元。经审查，根据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拓杰涂料公司2018年11月29日所送货值34000元的油漆因颜色不符而错误交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故，神洲船业公司答辩主张扣减供货错误的油漆货值34000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剩余库存油漆货值（合同价159900元）的扣除问题涉及到两个层面，一是剩余油漆是否可以或应当退还，即退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一是如何退还的问题（价值的认定、物权的确定等）。对于第一个层面的问题，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货物出售后，卖方（原告）无回收的义务。被告则主张原告已同意剩余油漆的退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证据和事实，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就退还剩余油漆已达成了概括性的口头协议，原告同意被告退还。双方业务结束后，被告多次催促原告办理剩余油漆的退还事宜，原告未明确拒绝或否认，故应认定双方对全部剩余油漆的退还已达成协议。同时，即使双方对剩余油漆的退还未达成或不能达成协议，由于原告是专业的油漆经销商，被告是油漆使用（消费）的造船企业，从充分发挥物的效用以减少或避免社会财富的无谓耗费、双方对油漆处理的比较优势的角度，原告亦应在不损害其利益的情况下以合理的条件回收剩余油漆。关于如何退还的问题。本案剩余油漆产生的时间跨度大、种类及规格繁杂，可能存在保质期届满或临近届满而失去价值的问题，双方于2019年8月份核对清点的清单显示少量油漆当时已过期，价值过大半的油漆在2020年4月份过期。被告方作为油漆的占有使用方，要求退还剩余油漆应更加积极主动，及时告知对方剩余油漆的具体情况（品名、规格、数量、保质期等），以便于对方在合理审核后及时接受不影响其合理销售的产品，但本案被告除了概括性要求退还、催促交接，一直未能提供产品的准确信息直至2019年8月份双方经法院要求进行清点，其对之前已过期或合理期限内（剩余保质期、销售期限等）将过期的产品应自承责任，对其后产品的退还双方责任相当，但产品价格应考虑到已过保质时间及其对销售可能性的影响。统合前述考量，再考虑到本案后续的程序时间耗费及双方对产品退还的主观可能，本院酌定剩余油漆的退还价款为50000元，该款在被告油漆欠款中予以扣除，剩余未过期油漆的所有权归原告，由被告送至原告在宁波的经营场所。 综上，原告拓杰涂料公司主张被告返还拖欠货款，部分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应扣除部分油漆款的辩称，亦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诉请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支付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神洲船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宁波拓杰涂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欠款409320元及该款延期支付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4月11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提前支付的，计至实际支付之日）、并将本案剩余库存且尚在保质期的油漆（被告证一、二所示）送至原告在宁波的经营场所。如被告未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全面履行前述确定的油漆退还义务，原告可拒绝被告的履行，前述货款欠款由409320元变更为459320元； 二、驳回原告宁波拓杰涂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76元，减半收取4438元，由原告宁波拓杰涂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6元，由被告浙江神洲船业有限公司负担36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继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维 ? 【附页】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