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明周，男，汉族，1985年1月4日生，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乾，男，汉族，1981年1月13日生，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友顺，男，汉族，1986年4月4日生，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福兴，贵州澜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明周因与被上诉人管乾、管友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686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明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及理由：1、对于原判定性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无异议，上诉人认为也应当定性为义务帮工损害责任纠纷。首先，案件事实是被上诉人管友顺邀约上诉人夏明周为其提供义务帮工而发生事故，案件没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佐证，且涉案车辆为夏明周当天购买的新车，并有合格证，在驾驶过程中夏明周并无任何操作不当行为，不排除车辆的质量问题，而在案件中，没有车辆检测报告及事故认定书，无法确认案件的责任大小，故案件应定性为义务帮工损害责任纠纷；其次，根据侵权责任法及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义务帮工致人损害或本身损害应当由被帮工人承担责任，在案件中，已明确被上诉人管友顺为被帮工人，上诉人夏明周为帮工人；再次，被上诉人管友顺在选任帮工人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其明知上诉人夏明周的电动三轮车不能载人，还邀约上诉人夏明周帮助其载人去帮忙，其明显存在重大过错；最后，案件中，被上诉人管乾也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管乾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乘坐电动三轮车时，应当预想到安全隐患，而在案件中，其明知电动三轮车禁止载人，还要在被上诉人管友顺的指使下乘坐上诉人夏明周的电动三轮车，完全没有尽到自身的安全防范义务，对于案件中的上诉人夏明周来说，是自陷风险的行为，至于其与被上诉人管友顺的责任划分，与上诉人夏明周并无关系。2、对于原判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上诉人夏明周有异议。案件已经认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纠纷，那么上诉人夏明周就不应当承担如此高比例的责任，这有违公平原则。依据案件事实，首先，被上诉人管友顺明知上诉人夏明周的电动三轮车不能载人却强行要求上诉人夏明周为其搭载其余帮工人，其中就有被上诉人管乾，上诉人夏明周作为帮工人只是依照被上诉人管友顺的指示行事。其次，被上诉人管乾事实上也是被上诉人管友顺的义务帮工人，其在帮工途中遭受的损害也应由被帮工人管友顺承担，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后，被上诉人管友顺存在的过错和划分责任的法定事由较多，一审认定上诉人夏明周与被上诉人管友顺责任相当是明显不当的，被上诉人管友顺的责任较大，应承担40%至50%的责任。管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维持。管友顺辩称，一、本案事实系帮工人夏明周搭乘帮工人管乾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而就交通事故本身而言，该机动车是否经过检测或者有无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不影响上诉人夏明周与被上诉人管友顺之间的责任划分。二、夏明周与管乾在整个帮工过程中均属于帮工人，而在交通事故发生的当时，夏明周作为管乾受伤的侵权第三人，故而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夏明周应当对管乾受伤后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管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9年2月2日，管乾及管仕贵等六人共同乘坐夏明周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从五里岗街道骑龙村北湾组到五里岗××村××组办事情。在途经时，因夏明周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在下坡时刹车失灵导致车辆侧翻，管乾及管仕贵等六乘车人被甩出车外，造成六乘车人不同程度受伤。管乾受伤后被送往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30天，花去医疗费用22298.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未主动报警，且对管乾不管不问。现因管乾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无法与被告协商处理，故为维护管乾合法权益，请法院判决:1、决令被告赔偿管乾医疗费22298.00元、伤残赔偿金63184.00元、误工费22823.98元、护理费956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0元、营养费500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0元、鉴定费1900.00元，共计140773.8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判审理查明：2019年2月1日下午18时许，因管友顺妻子的外婆去世，按照农村习俗，管友顺请了夏明周、管乾、管仕贵、管强等人去帮忙祭奠。管友顺妻子的外婆家住五里岗街道××村××组，与管友顺家相距三公里左右，当天管友顺用自己的电动三轮车将“纸火”等祭品拉到百布组，被告夏明周当天刚好买了一辆新电动三轮车，管乾及其管强、管仕贵、管仕忍在管友顺家路口边上了夏明周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前往目的地，夏明周在前行过程中，管友顺打电话让夏明周等候连同自己的小孩管彦彩和管彦梅一起拉上，以上六人共同乘坐夏明周的三轮摩托车前往五里岗街道××村××组，途经时，夏明周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在下坡过程中因刹车失灵导致车辆侧翻，管乾及其他乘车人均从车上摔下，造成六乘车人不同程度受伤。管乾受伤后被送往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30天，自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3月4日，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后髁、髁间棘）、左腓骨上段骨折、左髌骨下缘骨折、左膝关节外侧副韧带下段损伤、左髌关节脱位复位术后、左膝部皮擦伤，花去医疗费用22298.00元，全部由管友顺支付。管乾住院治疗前，因管乾没有投保农村医疗合作保险，想通过农村医保报销医疗费用，便利用管胜的名字办理入院登记并接受治疗，后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不成，管乾遂向原审法院起诉，并申请对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贵州华艾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形成如下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管乾左胫骨平台骨折等损伤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部分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60日，护理期80日，营养期50日，后续治疗费3000.00元-5000.00元。管乾支付鉴定费1900.00元。事故发生后，没有人报警，2019年2月12日，夏明周向威宁县公安局五里岗派出所报警，要求对2019年2月1日下午在洪山村因管乾及其余五人搭乘电动三轮车发生的致人摔伤的事故出警。接警后，经威宁县公安局五里岗派出所调查，系2019年2月1日下午18时，夏明周被管友顺请去洪山村烧纸，当时管友顺要求夏明周骑着三轮电瓶车去，以便拉人和物品，夏明周驾驶自己的电动三轮车行驶到洪山××××组时，因车子没有刹车而翻车，导致车上坐着的人摔下受伤，威宁县公安局五里岗派出所只是了解基本情况，未作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供人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交通工具，包括各种汽车、电车、电瓶车、摩托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包括自行车、三轮车（用人力驱动的设计有三个轮子的车辆）、人力车（用手推或手拉方式驱动的两轮或独轮车）、畜力车、残疾人专用车（仅指肢体残疾的人单人使用代步工具，包括人力轮椅和设计时速在20公里以下的残疾人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时，最高时速不得超过十五公里。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布实施的《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GB17761-1999）规定，电动自行车最高时速不大于20kg/h,整车质量（重量）应不大于40kg，电动自行车必须具有良好的脚踏骑行功能，30min的脚踏行驶距离应不小于7km。本案中，根据夏明周提交的《江玥牌电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所载内容来看，该车辆最高时速30km/h，发生事故时能承载6人，可见该车辆的整车质量已远远超过40kg，不符合上述关于非机动车的认定标准，故应当认定夏明周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本案虽系夏明周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道路上行驶发生交通事故侧翻导致管乾受伤，但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夏明周系管友顺请其帮忙搭乘管乾等六人为其到妻子外婆家帮忙祭奠，管友顺没有支付夏明周任何报酬，符合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特征，管友顺系被帮工人，夏明周属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夏明周系在帮工过程发生交通事故，其请求追加被帮工人管友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应定性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管友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夏明周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货运车辆，其无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擅自请货运车辆违章载人前往祭奠已故亲属，放任了损害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管乾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理，夏明周属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和所有人，用货运车辆违法载人，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属重大过失，应与被帮工人管友顺承担连带责任，因二被告过错程度相当，应对管乾的损失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管乾明知夏明周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货运车辆而擅自乘坐该车辆，自身未尽到安全防范的谨慎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规定，故管乾应对其过错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以上分析，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情由管乾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夏明周承担35%的责任，管友顺承担35%的责任较为适宜，二被告之间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并参照2019年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管乾可以获得赔偿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管乾的医疗费应为22298.00元；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管乾没有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但其住址在草海镇五里岗街道××组，系从事农业生产者，可比照贵州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58198.00元／年计算，误工期以鉴定意见确定的160天计算，其误工费为58198.00÷365×160＝25511.45元；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居民及其他服务行业标准38568.00元／年，护理天数以鉴定意见确定的80日计算，其护理费为38568.00元／年÷365×80＝8453.26元；4、残疾赔偿金，管乾请求的63184.00元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比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生活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营养期限以鉴定意见确定的50天计算，营养费为100元×50＝5000.00元；6、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比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生活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30天，管乾请求3000.00元未超出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1900.00元；8、后续治疗费，在鉴定意见确定的3000.00元-5000.00元之间以3500.00元计算为宜；9、精神抚慰金，管乾请求80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50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37846.71元。由管乾承担30%的责任，由夏明周、管友顺各承担35%的责任，137846.71元×35%＝48246.35元。管友顺已支付的医疗费22298.00元应扣除，管友顺实际赔偿管乾48246.35元-22298.00元＝25948.3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管友顺赔偿原告管乾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37846.71元的35%，即48246.35元。扣除管友顺垫付的医疗费22298.00元，还需赔偿25948.35元。二、由被告夏明周赔偿原告管乾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等各项损失137846.71元的35%，即48246.35元。以上两项，由被告管友顺、夏明周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夏明周系由管友顺邀请，为管友顺搭乘管乾等六人到其妻子外婆家帮忙祭奠，管友顺没有支付夏明周报酬，管友顺、夏明周之间系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管友顺系被帮工人，夏明周系帮工人。本案中，夏明周所驾乘的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范围尚无确切的依据，一审认定为机动车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管乾因涉案三轮车发生事故受伤，管乾系随管友顺进行祭扫活动，该行为系我国广大农村存在的丧俗行为，不宜认定为帮工行为，因此，本案不宜认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应认定为健康权纠纷，原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夏明周为管友顺帮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帮工人管友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管乾明知电动三轮车系货运车辆不能载人而乘坐，未尽到自身的安全防范谨慎注意义务，其本身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规定，管乾应对其过错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管乾确因涉案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夏明周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及驾驶员，其存在重大过错行为，驾驶货运车辆运载多人，并导致人员受伤，其行为严重违反了交通法规，因此，夏明周具有重大过失，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夏明周是造成管乾人身损害的直接侵权人，夏明周应当对管乾的损害承担责任。一审中，管乾自愿承担30%的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量管友顺、夏明周的过错情况，依法判决管友顺、夏明周在剩余70%责任比例中各承担35%且互负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当事人责任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夏明周认为管友顺明知夏明周的电动三轮车不能载人还邀约其帮工，自己系依照管友顺的指示驾驶车辆，管友顺作为被帮工人存在选任、指示失误，管友顺存在的过错较大其应当承担更高比例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虽然裁判理由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由上诉人夏明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余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