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花城社区。 法定代表人袁勇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敏，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汉良，男，196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晶晶，女，199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街街道办）因房屋征收补偿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9行初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1月30日，朱汉良与新街街道征迁工作指挥部签订《新街街道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就房屋补偿、奖励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安置方面，安置人口为5人，均为实物安置。安置对象为朱汉良、鲁雅珍、朱炜波（虚拟+1）、朱阿四，安置面积预计为高层住宅350平方米。双方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朱汉良是杭州市萧山区××街街道××村村民，户籍在长山头村荏山3组45户，该户户内成员有：朱汉良本人、妻子鲁雅珍、儿子朱炜波、女儿朱晶晶。另外，根据朱汉良与案外人朱汉忠签订的挂靠协议，二人的父亲朱阿四所享受的城乡一体化安置面积（高层）70平方米挂靠在朱汉良处安置。2018年11月30日，朱汉良代表该户（乙方）与新街街道办下设的新街街道征迁工作指挥部（甲方）签订案涉协议。根据协议约定，甲方因城中村改造需要征收乙方坐落于××街街道××村朱汉良户的房屋，甲方为此补偿和奖励乙方总计3233073.9元。关于付款方式，协议约定，按时抽房和结算奖48000元，在乙方按时抽房并完成结算时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如乙方未按时抽房或支付购房款，该笔奖励取消。扣除以上款项后，余款分两次支付，其中，第一期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半个月内支付50%，第二期为在腾房验收完成之日起半个月内支付50%。其余补偿款在腾空本户全部房屋、交出钥匙，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结清。关于安置的人口、面积与价格，协议约定，乙方签约时安置人口暂定为5人（分别是朱汉良、鲁雅珍、朱阿四、朱炜波，其中朱炜波享受虚拟＋1政策，故按两人计算），安置房面积预计为高层住宅350平方米，安置价格是：安置优惠价为1470元／平方米，成本价为3500元／平方米。关于过渡方式，协议约定，采取乙方自行过渡的方式，由甲方按照萧山区现行政策发放过渡费，如过渡期超过两年，两年后的过渡费按乙方实际安置人口（不含挂靠人口、虚拟人口）每人每月1600元发放，每半年发放一次。过渡费计算期自乙方腾房之日起至安置房交付后4个月止。2019年3月7日，朱汉良、朱晶晶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依法判令将朱晶晶列为《新街街道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安置人员，给予朱晶晶7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并支付朱晶晶相应的过渡费及拆迁奖励。经原审庭审释明，朱汉良、朱晶晶明确其诉请的过渡费（自腾房日起暂计算24个月）及拆迁奖励总额为47000元，具体构成是：过渡费和一次性补助合计24000元／人，房屋评估奖1000元／人，签约评估奖6000元／人，房屋腾空奖4000元／人，案涉抽房和结算奖12000／人。 原审另查明：朱晶晶是大学毕业生，其户口一直在朱汉良户内。2014年8月25日，朱晶晶的户口在朱汉良户内就地农转非，转为非农业户口，在办理农转非时，其提交了一份申请报告称自愿放弃（长山头村）村里农业户口享受的待遇，保证以后不会非农转农。2014年9月，朱晶晶进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判保障服务中心工作。2017年2月11日，朱晶晶与翁博甫结婚，翁博甫户口在宁波市海曙区，系非农户口。2018年10月15日，朱晶晶出具一份《具结书》，称其于2014年9月参加工作，在工作单位至今未享受过福利分房和私人建房，如其在安置城市示范村小高层、高层住宅时填写不真实，由其本人承担责任，并退还多安置的住房。原审再查明，《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征收集体土地房屋实施高层安置意见》（萧政办发[2017]51号）第三条“人口与面积核定”第（三）项“以下人员列入照顾安置”第3点“被补偿人的不符合入赘条件的女儿为1997年后毕业的已婚大中专毕业生的安置”规定：“符合农村建房条件的被补偿人的不符合入赘条件的女儿为1997年后（含1997年）毕业的大中专毕业生，因上学户口迁出，迁出时为征迁地农业户口，现户口回迁到征迁地范围内，未曾被行政机关、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正式录用（干部身份），现已结婚，配偶为户改前不符合农村建房条件的居民户口的，按以下方式安置：（1）在其本人与配偶均未曾享受过房改等政策或者仅享受货币分房的前提下，其本人照顾安置50平方米成本价。……”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补偿安置协议的既有内容系朱汉良作为该户户主与新街街道办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签订，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该协议的这些内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本案焦点问题是其在此基础上提出的，增加朱晶晶作为安置人口并相应增加过渡费、奖励费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案涉协议系因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而签订，故因此产生的人员安置问题应当适用《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的规定，并可以适用与该条例不相冲突的拆迁安置地区的相关政策文件。《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安置人口按照被补偿人家庭常住户口人数确定。朱晶晶的户口在农转非之前一直在朱汉良户内，且农转非之后也仍然是该户家庭常住户口。朱晶晶虽然在2014年8月25日提交申请报告称其自愿放弃在长山头村农业户口享受的待遇，但结合其之后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的《具结书》内容看，其自愿放弃的农业户口相关待遇并不包括拆迁时享受安置房的权利。新街街道办主张对朱晶晶应适用萧政办发[2017]51号文件第三条第（三）项第3点“被补偿人的不符合入赘条件的女儿为1997年后毕业的已婚大中专毕业生的安置”的相关规定，但朱晶晶的户口变动情况与该条规定并不相符，故该政策对朱晶晶不能适用。同时，从萧政办发[2017]51号文件关于安置政策的整体规定来看，签约时未将朱晶晶列入安置人口也缺乏明确的政策依据。综上，朱晶晶应当属于案涉协议的安置人口，其关于增加朱晶晶为安置人口并增加70平米房安置面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其提出的支付过渡费和奖励合计47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过渡费和奖励款系朱晶晶作为安置人口应当享有的权利，应予增加，但在具体支付上应遵守案涉协议的约定，朱汉良、朱晶晶现主张支付的12000元按时抽房和结算奖，根据案涉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尚不符合支付条件，故对这一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增加朱晶晶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街街道办事处与朱汉良户签订的《新街街道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三条确定的安置人口，安置面积相应增加70平方米（高层住宅）；二、增加与朱晶晶1个安置人口有关的过渡费和奖励，包括47000元在内的过渡费和奖励的支付问题按照案涉协议第二条、第五条的约定执行；三、驳回朱汉良、朱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街街道办事处负担。 新街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从萧政办发【2017】51号文件关于安置政策的整体规定来看，被告签约时未将朱晶晶列入安置人口也缺乏明确的政策依据”。而上诉人认为，根据《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征收集体土地房屋实施多高层安置意见》(萧政办发[2017]51号)第二条“实施对象：在实施范围内，符合农村建房条件的下列对象之一：......(二)户籍制度改革前已就地“农转非”的居民和转制社区的居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征收集体土地房屋实施多高层安置意见有关政策条款的说明》(萧城乡办[2017]15号)中第一条：《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征收集体土地房屋实施多高层安置意见》第二条：实施对象(二)户籍制度改革前已就地“农转非”的居民和转制社区的居民。上述对象是指在区政府实施户籍改革前符合农村建房条件的“已就地农转非的居民”和“转制社区的居民”家庭。《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征收集体土地房屋实施多高层安置意见》(萧政办发[2017]51号)第三条第(三)款第4项:“4.被补偿人户内的女儿的安置。符合农村建房条件的被补偿人，户内有女儿已经结婚，该女儿为户改前农业户口，户口未迁出，且居住在拆迁地，配偶为户改前不符合农村建房条件的居民户口的。按以下方式安置:....本案中，被上诉人朱晶晶户口于2014年8月25日办理就地农转非，且其并不符合农村建房条件，因此朱晶晶并不符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征收集体土地房屋实施多高层安置意见》(萧政办发[2017]51号)规定的实施对象，更不符合上述意见中的“该女儿为户改前农业户口”的要求。因此，从萧政办发[2017]51号文件关于安置政策的整体规定来看，将朱晶晶列入安置人口是缺乏明确的政策依据的。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系因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而签订，故因此产生的人员安置问题应当适用《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的规定，并可以适用与该条例不相冲突的拆迁安置地区的相关政策文件。”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十八条,私有住宅用房，根据城乡规划不能新建农居点的或者被补偿人全部是非农业人口的，由补偿人以统一建造的成套住宅用房安置被补偿人，实行产权调换。其安置的建筑面积(以下简称安置面积)，以经依法认定的原住宅用房建筑面积(以下简称原面积)结合被补偿人家庭的常住户口人数按照下列安置标准确定:....(三)四人以上户，原人均建筑面积(以下简称人均面积)不足十八平方米的，按照人均面积十八平方米安置;原人均面积在十八至四十平方米的，按照原面积安置，原人均面积在四十平方米以上的，按照人均面积四十平方米安置。根据《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征收集体土地房屋实施多高层安置意见》(萧政办发[2017]51号)第三条规定:(一)安置标准安置面积按符合农村建房条件和其他安置条件的人口计算，多层每人安置50平方米，高层每人安置60平方米。进入高层安置且能够按时签约并按时腾房的被补偿人，可按成本价每人增购10平方米。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本案应当适用《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的规定，并可以适用与该条例不相冲突的拆迁安置地区的相关政策文件。而关于安置面积，《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和萧政办发[2017]51号政策文件中规定的相冲突，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应当适用《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的规定，按照人均面积四十平方米安置，即被上诉人朱晶晶即便被列为安置人口，相应的安置面积应当是增加40平方米，而非70平方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朱晶晶不应当被列入安置人口，即便其被列入，其安置面积也应当为40平方米，因此，请求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汉良、朱晶晶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晶晶是否应当作为安置人口并相应增加过渡费、奖励费。《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安置人口按照被补偿人家庭常住户口人数确定。朱晶晶的户口一直在朱汉良户中未有迁出，虽然其在2014年8月25日出具过《申请报告》要求将户口农转非，但该报告背景是其考入事业单位机构而出具。因农业户口及安置资格问题涉及到朱晶晶的重大利益，故仅凭该《申请报告》是否就能确认朱晶晶在本案失去安置资格，应当慎重判断。原审法院结合朱晶晶在2018年10月15日出具的《具结书》，认定其自愿放弃的农业户口相关待遇并不包括拆迁时享受安置房的权利，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萧政办发[2017]51号文件第三条第（三）项第3点“被补偿人的不符合入赘条件的女儿为1997年后毕业的已婚大中专毕业生的安置”的相关规定，因朱晶晶户口变动情况与该条规定并不相符，原审法院认为该政策对朱晶晶不予适用，亦无不妥。原审法院判决增加朱晶晶为安置人口并增加70平米房安置面积，并支付过渡费和奖励合计47000元等，符合政策规定。原审对按时抽房和结算奖励诉讼请求的处理，亦无不当。 但需注意的是，朱汉良户签订的协议是一个整体。上诉人亦提出朱炜波的+1份额是因为朱晶晶在此前视为非安置对象而给付。本院认为，本案仅能就朱晶晶是否符合安置资格问题进行判断，如该判断结果会影响整个协议的其他条款，可依法予以相应调整。被上诉人方原审中亦确认，如因朱晶晶享受拆迁补偿导致朱炜波无法享受额外补偿，包括朱炜波在内的其他户内成员均无异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街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刘 斌 审判员  廖珍珠 二○二○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徐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