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81民初2422号原告湖南省交通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472号。法定代表人王维。委托代理人赖永，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路红岗东村路桥大厦19-23层。法定代表人姜树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远洪，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静，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集里街道百宜社区开心商业广场8栋1730室。法定代表人陈松，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戈墨、肖检检，北京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省交通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科学研究院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路桥公司”）、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浏高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吴昺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交通科学研究院公司委托代理人赖永、被告深圳路桥公司委托代理人张远洪、李静，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戈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交通科学研究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深圳路桥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82442元及利息（其中348319.9元自2013年12月16日起，34122.1元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履行完毕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对被告深圳路桥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深圳路桥公司辩称：1、原告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且无中止、中断事由；2、本案系长浏高速公司和原天弘交通公司形成的发包方与承包方的法律关系，被告深圳路桥公司并非该法律关系的当事方，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被告长浏高速公司自行确定由天弘交通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深圳路桥公司与天弘交通公司所签合同系行政备案所用，合同所载内容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亦未实际履行，不应作为确定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4、长浏高速公司自行与天弘交通公司确认工程量并协商工程变更事宜，深圳路桥公司并未参与；5、案涉工程款均由被告长浏高速公司支付给天弘交通公司，天弘交通公司在债权存续期间未向深圳路桥公司催收过工程款，深圳路桥公司也从未向天弘交通公司支付工程款；6、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深圳路桥公司不予认可，原告亦无权要求深圳路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长浏高速公司辩称：1、长浏高速公司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原告主张的付款责任不应由被告长浏高速公司承担；2、作为工程发包方，即便要承担责任也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且利息并不属于欠付工程款范围，不应由被告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深圳路桥公司系长浏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标段的承建方，为修建上述标段，被告深圳路桥公司特设立了“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司第三合同段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2013年7月25日，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原告原子公司湖南天弘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弘交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湖南省长浏高速公路隧道洞口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项目部将长浏高速公路河坎上隧道、长蛟冲1号隧道、长蛟冲2号隧道等隧道洞门装饰工程分包给天弘交通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第4款“工程期限”第4.1项约定：“工程施工工期：于2013年8月1日正式开工，2013年9月14日全部完工。总工期45天。”；第5款约定：“工程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并采用固定总价包干。”；第6款约定：“工程价款：按约定的承包方式、承包范围等，固定总价为人民币586000元（含税）；除非发生了不可抗力，此固定总价不作调整。”；第7款约定：“业主或监理工程师安排的合同外的零星工作，乙方应积极按照要求完成，所发生的费用甲方另行协商支付。”；合同第三条“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1、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双方约定，本合同工程款由长浏高速公路业主代为支付给乙方，甲方配合办理相关手续。2、2013年12月15日之前，工程款付至工程总额95%计人民币556700元，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5%计人民币分别为29300元。缺陷责任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质量保证金一次性付清。3、本项目所需要缴纳的建安税由甲方代扣代缴。”此外，合同还就甲乙方工作、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工程保修、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天弘交通公司即进行施工。2013年9月，由项目部申请，经建设单位长浏高速公司及监理单位浙江通衢交通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同意，涉案工程进行了设计变更，并确认变更后长浏高速公路河坎上隧道、长蛟冲1号隧道、长蛟冲2号隧道洞口装饰工程工程价款为682442.09元。2013年10月，涉案工程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同年12月24日，天弘交通公司履行了书面交工手续。2014年1月29日，被告长浏高速公司代被告深圳路桥公司向天弘交通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同年11月25日，长浏高速公司接受深圳路桥公司的委托，又代深圳路桥公司向天弘交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至此，被告深圳路桥公司还欠工程款382442.09元未予支付。此后，天弘交通公司每年都向被告催讨工程欠款和利息，但均遭拒绝，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求中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利息按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查明，2019年6月30日，原告交通科学研究院公司与天弘交通公司签订《湖南省交通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协议》，协议约定天弘交通公司由交通科学研究院公司吸收合并，且在吸收合并后天弘交通公司予以解散并注销，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及权利义务均由交通科学研究院公司承继。2020年3月12日，经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天弘交通公司予以注销登记。再查明，两被告间关于工程款结算和支付等争议，于2019年提交长沙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同年12月20日，长沙仲裁委员会对上述争议作出裁决，经裁决，被告长浏高速公司还应支付被告深圳路桥公司工程款350504289.88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施工合同》、工程变更方案申请表、工程变更令、交工证书、证明、判决书、《吸收合并协议》、准予注销登记申请书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项目部与天弘交通公司虽未办理工程结算，但一方面由于该工程早已交付使用，工程建设方对工程使用后的情况并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另一方面则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固定总价合同，工程价款固定不变，涉案工程进行设计变更，是由项目部申请，经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予以同意后进行的，而变更后的工程价款经由各单位书面确认并天弘交通公司亦不持异议，故基于上述原由，确认后的工程价款应为该公司最终所获取的工程款。合同虽约定工程款由被告长浏高速公司代为支付，但代付不代表债务转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被告长浏高速公司未予代付或代付未足的情况下，项目部理应向天弘交通公司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由于项目部系被告深圳路桥公司设立的专门负责长浏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项目的临时性管理机构，并非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法不能独立地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理应由其设立机构即被告深圳路桥公司承担；同时，由于天弘交通公司已经注销登记，其权利义务由原告交通科学研究院公司予以承继，故涉案债权理应由原告进行主张；又同时，因施工合同约定涉案项目所需缴纳的建安税由项目部代扣代缴，为此，原告主张的382442元工程款中，本院予以支持361969元[382442元-（682442元×税率3%）]，其余款项则作为建安税由被告深圳路桥公司代为缴纳。被告深圳路桥公司辩称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其起诉，原告为此向本院提交了由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原职工李武平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实被告拖欠工程款后天弘交通公司每年都向被告催讨工程欠款之事实，而对于该《证明》所体现的内容，被告长浏高速公司予以认可，深圳路桥公司虽持异议，但其在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明》依法予以采信，故对被告深圳路桥公司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计算方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利息应从以下两个方面考虑并进行分段计算：1、根据《建工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总额的95%须在2013年12月15日之前支付到位，故原告工程款中328870元[（682442元-682442元×税率3%）×95%-300000元]的利息应自2013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2、根据涉案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款总额的5%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该保证金在工程质保期后一次性支付，考虑到涉案工程为装修工程，而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装修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故而考虑到天弘交通公司书面交工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33099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其利息应自2015年12月24日起开始计算。为此，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应为：（1）以工程款本金32887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工程款本金33099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原告主张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对深圳路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连带清偿责任，因长浏高速公司尚欠深圳路桥公司工程款350504289.88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长浏高速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所欠上述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原告交通科学研究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湖南省交通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工程款本金36196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以工程款本金32887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工程款本金33099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深圳市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50504289.88元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湖南省交通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037元，减半收取3518.5元，由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昺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4、《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５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２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２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