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红亮，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书芹，定州市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医院，住所地定州市韩家洼村。组织机构代码76982998-5。 法定代表人：**霞，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娜，该医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红，河北冀华（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红亮与因与被上诉人定州市××医院（以下简称定州××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2543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卢红亮上诉请求：1.撤销原一审判决，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对被上诉人篡改病历事实避而不谈，虚设治疗项目，违法收费的事实避而不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强制治疗事实视而不见。现详陈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案是上诉人认为本人被××而被强制治疗引发的诉讼，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审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在被强制入院治疗时一再声称本人无××，要求做法医鉴定（见入院记录第1页第12行，第2页第18行）。上诉人被强制住院时，住院期间至最后出院都否认自己有××，不应进行治疗（见病程记录1至17页都有记录）。在诉讼中上诉人提出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未能进行鉴定，就进行判决，显然错误。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强制治疗违反了《精神卫生法》有关规定。上诉人在被强制送院治疗时，当时即提出本人不是××患者，要求进行鉴定，不应进行强制治疗。被上诉人违反《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精神障碍的住院治疗实行自愿原则”的规定。在上诉人多次提出不是××患者，并要求进行鉴定，被上诉人违反《精神卫生法》第二十二条不进行鉴定而采用约束形式进行强制治疗。三、被上诉人篡改病历。根据《侵权责任法》，应承担法律责任，不能作为证据适用。四、被上诉人虚构治疗项目，多收取上诉人的治疗费用本应退回，一审判决回避该事实，只字不谈，显然是对被上诉人错误的偏袒，而依上诉人贫困而给适当经济帮助6000元。被上诉人多次违法取得款项远大于此数。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为取得经济收益，强制对上诉人进行××治疗，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精神、经济损失，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撤销原判决，进行改判，以维护被××的合法权益。 定州××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于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2月28日在我院住院治疗，住院192天，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01年上诉人曾经因为此病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治疗。后在定州市北城区医院治疗同样病情。上诉人是国家严重精神障碍信息系统中的人员。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一审法院调取了在大鹿庄乡卫生院申报过的上诉人的相关病情信息。病情信息由一系列表格和信息组成。上诉人住院后，由其父亲及其家人陪同入院，按照相关入院手续和医学规范对上诉人进行收治诊治。在医院流程文书中，均有上诉人的父亲及上诉人的亲笔签字按手印，整个诊治过程，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上诉人确系精神分裂症患者。上诉人主张不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方承担。基于此，上诉人其他请求失去基础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卢红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000元，诉讼中该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26628元，并退还非法收取的费用5253.51元；2、判决被告错误诊断强制治疗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元，在一定范围内赔礼道歉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于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2月28日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被告出具的住院病案记载的总费用为26628.78元。另外，2014年定州市大鹿庄乡卫生院有过原告在该院的信息记录及随访记录，该记录记载原告为精神分裂症，首次抗××药治疗时间记载为2003年，该信息还显示原告家庭的经济状况为贫困。原告起诉后，就其在被告医院治疗期间是否有××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等机构进行鉴定，均称鉴定内容超出了其技术条件和能力范围而不予受理、终止鉴定。经咨询其他相应机构也均不予鉴定但无书面答复。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对自己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以应承担于己不利的后果。但是鉴于原告家庭较为贫困，出于人道主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对原告给予适当的经济帮助，以6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定州市××医院给付原告卢红亮经济帮助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卢红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定州市××医院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病例记录，证实上诉人自住院至出院期间一直坚持自己没有××，并要求进行鉴定，但被上诉人在治疗过程中没有进行鉴定，治疗过程不合法，并且病例中存在多处篡改。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交的病例与自己提交病例在“核对者签名”栏内签字人不一致，但称并不影响治疗过程。被上诉人陈述因医院系统软件科目设置有问题，故有手术费项目而没有住院费项目。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红亮之父因认为其精神偏执、精神有问题，将其送进被上诉人医院，被上诉人医院同意收治后，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且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精神障碍的住院治疗实行自愿原则”的规定。上诉人之父因认为其精神有问题而送医治疗系出于自愿，上诉人将“自愿”仅限定于患者本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依此，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具有医疗过错。本案中，被上诉人定州××院在上诉人卢红亮入院后对其进行了细致的入院检查，并基于专业判断做出诊断，治疗方法的选择符合诊疗规范，住院病历记载详实、完整。虽然上诉人手中所持病历与被上诉人所持病历在“核对者签名”栏目存在签字人不一致的情形，确属有瑕疵，但与具体有诊疗措施没有关系，不影响对上诉人的治疗，也未对上诉人造成不利影响，故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并无不当。结合“2014年定州市大鹿庄乡卫生院有过原告在该院的信息记录及随访记录，该记录记载原告为精神分裂症，首次抗××药治疗时间记载为2003年”的事实，被上诉人定州××院在对上诉人卢红亮进行治疗过程中并不存在医疗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是否有××，一审法院先后委托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等机构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均称鉴定内容超出了其技术条件和能力范围而不予受理、终止鉴定，故此，一审法院并非“未能进行鉴定，就进行判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虚构治疗项目，多收取上诉人的治疗费用”问题。从上诉人所提交的被上诉人收费项目看，确有“手术费”等并未实际发生的项目，但考虑到在被上诉人收费项目并无最基本的“住院费”，故被上诉人关于其因医院系统软件科目设置有问题才导致所列项目与实际发生费用项目不一致的辨解具有可信度。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治病达六个月之久，所支付的医疗费数额并存在不合理之处。故对其此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卢红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卢红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陈道忠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