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54333号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6号院1号楼16层1604室。法人代表：周付珠，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素，天津文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华，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新兴东方航空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杉创意园四区4号楼。法定代表人：戴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桂波，北京新兴东方航空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愫，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木公司）与北京新兴东方航空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素、罗建华，新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桂波、张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兴公司赔偿润木公司对北京车易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东方纪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易迅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100万元；2.判令新兴公司向润木公司赔偿债务利息（以本金100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1999年6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3.判令新兴公司向润木公司赔偿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债务利息分为二部分，均以100万元为基数，第一部分自2001年1月10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计算，第二部分自2014年8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计算）；4、判令新兴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0年9月1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作出（2000）朝经初字2648号民事调解书，判决车易迅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洼里农村信用合作社支行（以下简称洼里农信社）偿还本金100万元以及逾期利息.前述调解书经法院强制执行，未能执行到财产,后朝阳法院裁定（2000）朝经初字2648号民事调解书中止执行程序。2018年5月30日，朝阳法院作出（2018）京0105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依据为（2001）年朝执字第00882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润木公司。润木公司受让上述对车易迅公司的债权后，经调取工商档案后得知，车易迅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新兴公司为车易迅公司的股东，且车易迅公司已于2014年5月19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工商局）核准注销；清算组的负责人为戴岳，成员为之一为新兴公司。根据调取的工商档案注销清算文件中只有在报纸上的注销公告，债权人并没有收到清算组有关车易迅公司解散清算的书面通知；再者，清算报告中显示：车易迅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结清，负债为零。该报告并未提及润木公司的债权，因此可以看出新兴公司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故意损害润木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新兴公司作为车易迅公司的股东以及公司注销清算组的成员，应对（2000）朝经初字26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新兴公司辩称：不同意润木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车易迅公司早在2013年12月28日通过清算股东会议决议并成立清算组，后委托北京中瑞泰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进行清算。当时清算组依据中瑞公司提供的材料清单移交了清算审计所需要的相关会计账簿、重要文件资料，依法进行清算并出具了清算审计报告；2.清算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自2013年12月28日车易迅公司形成股东决议成立清算组之日起，侵权的状态已经结束并不再继续,诉讼时效已经过。且农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北京分公司）系银行业金融机构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监管要求，两者均负有高于普通大众的严格注意义务和法定的尽职调查义务，但两者均未履行监管方尽职调查的要求、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且在诉讼时效期间均未向义务主体主张权利，其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过；3.除诉讼时效已经过外，润木公司债权未获清偿与清算组是否怠于行使清算义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润木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11条规定，向新兴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也不存在请求权基础；4.润木公司的前手洼里农信社系金融机构，根据银监发（2005）72号《不良金融资产处置尽职指引》和《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财金（2012）6号相关规定，其在对法律规定的知晓程度、债务人主体资格丧失和诉讼时效的核心问题上负有高于普通大众的严格注意义务和法定尽职调查义务，洼里农信社主动放弃行使法律赋予其对“车易迅公司未及时成立清算组向发运申请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的权利”，而且法律规定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指定清算组成员进行清算，同时也放弃行使法律赋予其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和补充申报债权的权利；5.车易迅公司于2004年9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是2004年8月28日开始施行的，并未将“吊销营业执照”规定为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依据2005年《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应当自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所以车易迅公司负有成立清算组的义务，而不是车易迅公司的股东，且为仅占20%的小股东，润木公司主张由新兴东方公司来承担未及时成立清算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侵权责任，系主张的责任主体不适格，对象错误。公司的责任、清算组的责任和清算成员的责任是不同主体、不同层级的责任，应准确加以区分，不能混为一谈；6.车易迅公司在清算组成立前确已无任何财产。案涉当时债权人洼里农信社对车易迅公司的债权分别于2001年7月10日、2009年10月22日、2013年6月7日，经朝阳法院强制执行均未发现任何可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洼里农信社也未能提供车易迅公司的任何财产线索，且车易迅公司于2004年9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鉴于本案的特殊性，可以径行推定车易迅公司的财产已全部灭失。3.根据北京市京城会计师事务所于1999年6月15日出具的1999-285号开业登记验资报告书，中瑞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出具的2014-013号清算审计报告及2017年7月15日出具的关于车易迅公司清算审计情况的说明，显示车易迅公司的注册资本已实缴，截止审计报告出具日，新兴公司在车易迅公司认缴资本307万元已实缴完毕，公司账面往来款已全部结清，应付工资及应付福利费已结清，应交税金已结清，债权债务已结清，另于2014年1月22日在北京晨报上发布注销公告，未核查到车易迅公司的任何资产，也未核查到新兴公司分配车易迅公司的任何资产。润木公司在起诉状中援引《公司法解释二》第19条规定，要求新兴公司对润木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润木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新兴公司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润木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车易迅公司未经清算而办理注销以及清算报告系虚假的主张，相反，根据朝阳法院2018京0105执异1006号执行裁定书，经法院审理查明部分，裁定书第6页第一自然段，润木公司认可清算审计报告及开业验资报告真实性的表述，由此可见，润木公司认可审计报告及开业验资报告的真实性，然后润木公司现在又以同样的案件事实变换案由的做法再次起诉，继而否认在另案庭审中已认可的事实，如此不诚信的诉讼行为恳请法庭予以关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车易迅公司的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戴岳，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洼里南口家2号，状态：注销，注销日期：2014年5月19日，投资人（共2个）：新兴公司，东方汇中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2000年9月12日，朝阳法院作出（2000）朝经初字264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1.车易迅公司偿还洼里农信社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00年10月底前付清）；2.车易迅公司支付洼里农信社借款逾期利息（自1999年6月20始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办法的规定计算，于2000年9月20日前付清）。朝阳法院于2000年7月作出的（2001）朝执字第88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2000）朝经初字第2648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洼里农信社于2001年1月1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车易迅公司全部财产已经本院依法查封扣押，被执行人请求延期执行，洼里农信社表示同意，朝阳法院裁定（2000）朝经初字2648号民事调解书中止执行。2004年9月28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北京工商局）作出京工商处[2004]33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经查，车易迅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报2003年度企业年检。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50条和《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第5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68条和《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第19条的规定，决定如下：吊销当事人营业执照。当事人的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车易迅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车易迅公司股东会于2013年12月28日召开会议。到会股东为东方公司持有公司80%股权，新兴公司持有公司20%股权，上述股东共同持有公司100%股权，符合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的法定比例。出席会议的全体股东通过以下决议：一致同意立即解散车易迅；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由东方公司和新兴公司组成，根据《公司法》对车易迅公司进行清算；东方公司委托宋春明代表其履行相应的解散、清算、注销职责，新兴东方公司委托戴岳代表其履行相应解散、清算、注销事宜；办理注销登记；办理解散及清算、注销的相关手续由公司各股东按出资比例分担。车易迅公司可根据自行授权相关人员办理有关手续。本股东会决议自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比例的持有表决权的股东签署后立即生效。决议后有东方公司和新兴公司的签章及王广平、戴岳的签字。2014年3月21日，车易迅公司向工商局提交了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载明公司清算组成员：新兴公司，东方公司，清算组负责人：戴岳。中瑞公司的中瑞审字[2014]013号清算审计报告载明：中瑞公司审计了后附的车易迅公司清算财务报表，包括2014年4月30日的清算资产负债表、2014年4月30日的清算损益表。中瑞公司认为，贵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贵公司以2014年4月30日为基准日的资产、负债、损益清理情况。2014年3月10日经北京市朝阳区地方税务局取得京地税（朝）销字（2014）第00762号文件批准办结注销税务登记手续。2014年2月25日经北京市朝阳区国家税务局取得朝国通（2014）2560号文件批准注销税务申请。截止2014年4月30日，贵公司账面往来款项全部结清，应付工资及应付福利费已结清，应交税金已结清，债权、债务已结清，并于2014年1月22日在《北京晨报》上发布注销公告。贵公司用于支付清算费用并清偿全部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2014年4月30日财务状况：资产合计1535万元，其中：其他应收款，东方公司1228万元，新兴公司307万元。负债0元。所有者权益1535万元，其中，实收资本：注册资金1535万元，实收资本为1535万元。资产负债表载明，资产：其他应收款：期初余额为1535万元，期末余额为1535万元，流动资产合计：期初余额为1535万元，期末余额为1535万元。资产合计：期初余额为1535万元，期末余额为1535万元。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负债合计0元。所有者权益：实收资本1535万元，期末余额1535万元。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期初余额，1535万元，期末余额1535万元。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总计：期初余额1535万元，期末余额1535万元。2014年5月19日，北京工商局的注销核准通知书载明：车易迅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申请注销登记，经我局核定，准予注销登记。中瑞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出具的“关于车易迅清算审计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载明：至审计报告出具之日，未核查到车易迅公司任何财产，也未核查到东方公司与新兴公司分配车易迅公司的任何财产。在审计过程中，车易迅公司的原总经理宋春明明确表示，车易迅公司无未清偿债务，无债权人。“其他应收款-东方汇中投资控股有限公司12280000元；其他应收款-北京新兴东方航空装备股份有限公司3070000元”的表述，并不必然表明东方公司与新兴公司将车易迅公司的财产进行了实质性的分配，亦不表明车易迅公司当时实际享有对东方公司及新兴公司的债权。审计报告系依据车易迅公司提供的财务表表出具。在进行清算的公司无有效资产，也无债权人的情况下，上述“其他应收款-投资人出资额”的表述方式，是进行清算的公司为使资产负债表保持平衡通常使用的财务报表处理方式。而在进行清算的公司存在有效资产或存在债权人的情况下，通常不采用上述财务报表处理方式。润木公司称2016年11月之后，其通过调取工商档案，才知道车易迅公司被违法清算注销的事实。朝阳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的（2018）京0105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审查，（2000）朝经初字第2648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洼里农信社向朝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01年2月1日以2001年朝执字第00882号立案受理。2016年3月28日，洼里农信社的上级支行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亚运村支行（以下简称亚运村支行）与信达北京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编号：2016债转010），约定将包含(2000)朝经初字第2648号民事调解书中其享有的债权在内的共计48笔债权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并于2016年4月16日在《金融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8月8日，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编号：农商行21—亚运村），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给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并于2016年10月18日于《中国企业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11月21日，中润公司与润木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编号：农商行21—亚运村），约定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润木公司，并于2018年3月22日在《国际商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本案审查过程中，亚运村支行、信达北京分公司及中润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确认函》就上述有关债权转让情况予以证明。朝阳法院认为润木公司作为债权的合法受让人，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合法有据，遂裁定：朝阳法院2001年朝执字第00882号案中，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润木公司。新兴东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车易迅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涉案债务的债权人。经法庭释明，新兴公司以没有参与实际经营，不掌握相关信息，需落实为由，至今，未能提交清算所需的车易迅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清算所必须的材料。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新兴公司的清算是否为违法清算，进而清算组是否应当对润木公司债权的得不到清偿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具体到本案：一、新兴公司未依法通知债权人的情况下径行公告属于违法清算依照法律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新兴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车易迅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涉案债务的债权人，违反了公司清算的法律规定，属于违法清算。二、清算审计报告明确载明车易迅公司的期末财产为1535万元，所有者权益为1535万元清算审计报告载明，车易迅公司2014年4月30日财务状况：资产合计1535万元，其中：其他应收款，东方公司1228万元，新兴公司307万元。所有者权益：实收资本1535万元，期末余额1535万元。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期初余额，1535万元，期末余额1535万元。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总计：期初余额1535万元，期末余额1535万元。该审计报告已经明确载明了车易迅公司清算时的剩余资产为1535万元，所有者权益为1535万。三、车易迅公司的清算审计报告关于债务的记载存在明显不实之处在存在涉案债务，且涉案债务经过诉讼程序且由法院审理确认的情况下，清算报告载明车易迅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并且明确载明债务为零，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四、清算审计公司的情况说明存在诸多问题清算审计报告明确载明车易迅公司期末资产为1535万元，所有者权益1535万元。对此，中瑞公司出具了一份说明，称清算报告中对其他应收款的表述并不必然表明东方公司与新兴公司将车易迅公司的财产进行了实质性的分配，亦不表明车易迅公司当时实际享有对东方公司及新兴公司的债权。在进行清算的公司无有效资产，也无债权人的情况下，上述“其他应收款-投资人出资额”的表述方式，是进行清算的公司为使资产负债表保持平衡通常使用的财务报表处理方式。而在进行清算的公司存在有效资产或存在债权人的情况下，通常不采用上述财务报表处理方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清算审计报告中已经明确载明车易迅公司财产、其他应收款和所有者权益的情况下，情况说明与审计报告在最重要的结论部分不相符，并且采用“不必然”的表述，该说明未能对明显不符处作出合理说明，且即使该说明内容属实，仅凭该说明也不能推翻原审计报告。其次，情况说明称“审计报告系依据车易迅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出具”，“在审计过程中，车易迅公司的原总经理宋春明明确表示，车易迅公司无未清偿债务，无债权人”，情况说明未能显示出中瑞公司在审计过程中查阅了车易迅公司的全部账册、重要文件等清算所必须的材料，且车易迅公司的原总经理明显系虚假陈述，中瑞公司也不能以被审计公司原总经理的陈述来证明其作出车易迅公司无债务结论的正确性。再次，在清算组未按照法律规定于车易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15日内而是长达9年后才组成清算组，存在怠于清算的情况下，在明显存在债务且该笔债务经过法院审理确认的情况下，在审计公司及清算组成员对由该审计公司出具的、清算组成员参与并认可的审计报告中最重要的公司资产及分配等结论部分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更为重要的是，在清算组未依照法律规定将解散清算事宜通知涉案债权人，该解散清算是在涉案债权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新兴公司的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基本常识。四、新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清算审计报告存在诸多问题的情况下，经法庭释明，新兴公司不能提交车易迅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清算所需的材料以供法庭进一步审查，应由新兴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车易迅公司的清算为违法清算，现润木公司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依照法律规定，作为清算组成员的新兴公司应当对润木公司债权的得不到清偿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新兴公司所作其他几点辩解，本院论证如下：一、润木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实践中清算责任纠纷一般分为“怠于清算责任纠纷”与“违法清算责任纠纷”，这两类纠纷同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诉讼时效均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中，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润木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新兴公司违法清算之日起算。因新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清算通知书依法通知债权人，润木公司称2016年11月之后，其通过调取工商档案，才知道车易迅公司被违法清算注销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润木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另需说明，实际上，新兴公司关于本案所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他字第16号》（以下简称答复），该答复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纪要）发布后，因与纪要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不一致，已经不再适用。二、润木公司债权未获清偿与清算组是否怠于行使清算义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首先，新兴公司提交的审计公司的说明及法院执行机关没有执行到财产的事实均不能证明车易迅公司在清算时已没有剩余财产，更无法证明润木公司债权未获清偿与清算组违法清算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相反，在案审计报告显示新兴公司清算时期末资产合计1535万元，清算组未将清算通知依法通知涉案债务的债权人，涉案债权至今未获清偿，以上事实可以得出润木公司债权未获清偿与清算组违法清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次，退一步来讲，依照法律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法律只是将清算组未按照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责任的构成要件。依法清算属于法定义务，清算及清算所依据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保管工作系属企业内部经营管理问题，债权人无从得知，考虑到举证责任分配之公平性，并综合考量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债权人仅需举证证明清算义务人违法清算且债权人的债权没有清偿的状态即可，对于清算义务人违法清算与债权人债权未获清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需进一步举证。三、《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不应适用于该案新兴公司的主要辩解为：1.车易迅公司于2004年9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当时适用的2004年《公司法》（2004年8月28日施行）并未将“吊销营业执照”规定为公司解散的事由，2005年修订后《公司法》虽然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作为解散的法定事由”并对解散之后的清算程序作了补充规定，但“由谁来具体组织成立清算组”仍未加以明确，也就是说没有规定清算义务人的角色；2.2008年5月19日的《公司法解释二》实施前，我国并无关于清算义务人不当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不应依据该解释追究清算义务人怠于清算的责任，否则，有违“当事人期限利益与诉讼时效规则”，也与“法无溯及力”相矛盾；3.依据2005年《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应当自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所以车易迅公司负有成立清算组的义务，而不是车易迅公司的股东，且为仅占20%的小股东，润木公司主张由新兴东方公司来承担未及时成立清算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侵权责任，系主张的责任主体不适格，对象错误。公司的责任、清算组的责任和清算组成员的责任是不同主体、不同层级的责任，应准确加以区分，不能混为一谈。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润木公司依据法律规定追究新兴公司的违法清算责任。《公司法解释二》的实施日期为2008年5月19日，而车易迅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启动清算程序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8日，《公司法解释二》当然适用于该清算程序；其次，2004年《公司法》（2004年8月28日施行）虽然未将“吊销营业执照”规定为公司解散的事由，但2004年9月28日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当事人的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一》）的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四、新兴公司为车易迅公司的小股东，没有参与实际经营，也不掌握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相关信息本院认为：首先，车易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与新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岳为同一人，且为清算组的负责人；其次，法律规定的是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违法清算的责任，新兴公司作为清算组的两个成员之一，应当承担违法清算的责任。综上，新兴公司的以上辩解均不成立。本院对润木公司要求新兴公司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债务的范围，本院认为，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包括本金和利息。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规定：执行款＝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具体到本案，对于本金部分，原生效文书确定的本金是100万元，原生效判决确定的一般债务利息为：自1999年6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本院确定一般债务利息为：均以100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分为两部分：2001年1月10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以100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为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1.75计算。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新兴东方航空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对北京车易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向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清偿的借款本金10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北京新兴东方航空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清偿利息（均以100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北京新兴东方航空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清偿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为两部分：均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01年1月10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标准按照日万分之1.75计算）。案件受理费13800元（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新兴东方航空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普通程序的交费标准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雷刚人民陪审员  施燕涛人民陪审员  李恩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