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22民初104号原告：文凤兰，女，199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灿，男，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鹏飞，男，199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原告文凤兰与被告李灿、吴鹏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湘0922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李灿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湘09民终231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凤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被告李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鹏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凤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灿、吴鹏飞共同返还原告湘Ｈ×××××奥迪车一辆；2.由李灿、吴鹏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文凤兰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由李灿向文凤兰赔偿损失98900元，吴鹏飞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吴鹏飞未告知文凤兰，将文凤兰的湘Ｈ×××××奥迪车抵押给李灿。文凤兰知道后多次与李灿沟通，李灿不同意返还车辆，并将车辆变卖。文凤兰的湘Ｈ×××××奥迪车于2017年10月购买，办理贷款时已抵押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桃江支行。因案涉奥迪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被李灿恶意转让他人，故要求李灿赔偿扣除其已支付给吴鹏飞的转让款后的剩余价值93900元及评估费用5000元。李灿辩称，文凤兰将诉讼请求由返还原物变更为赔偿损失，视为对买卖合同的追认，故合同有效，李灿基于买卖合同取得车辆所有权。车辆价格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吴鹏飞以162000元将该车出让，李灿已经支付购车款130000元。吴鹏飞未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需承担违约责任。文凤兰知道车辆已被吴鹏飞转让给李灿后，仍不配合过户，也不返还购车款，李灿为减少损失只能将车辆以95000元的低价转售给他人，并非恶意转让。文凤兰与吴鹏飞系夫妻关系，两人此前和李灿进行过二手车交易。李灿收购该车是出于对朋友吴鹏飞的信任，受让时是善意的，并按照市场价格支付合理对价，因此取得车辆所有权。故文凤兰的损失应由吴鹏飞赔偿。吴鹏飞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文凤兰就车辆按揭还款情况提供的账户对账单，李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体现扣款金额，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故不予采信。2.文凤兰提供的转账记录，系吴鹏飞于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22日分别向支付宝名“海”及微信昵称为“益阳如意二手车152××××6208”账号的转账记录截图，拟证明吴鹏飞已返还部分款项。李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结合诉讼中李灿陈述的事实及提交的与吴鹏飞的通话语音，确认其有效。3.文凤兰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光盘，拟证明李灿最初占有该车时的车辆状况。李灿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故确认有效。4.李灿就吴鹏飞向其转让车辆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和转款记录，文凤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买卖合同实为借贷。本院认为《车辆转让协议》系原件，与转款记录相互印证，结合文凤兰自认吴鹏飞其后支付“利息”的情况，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5.李灿就车辆已转让给案外人代正权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文凤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结合审理过程中调查核实的事实，确认其有效。6.李灿提交的与吴鹏飞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李灿与吴鹏飞达成的是买卖合同。文凤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这是在案发后李灿找吴鹏飞询问的有关内容，与事实相矛盾。本院认为文凤兰并未否认该通话录音系李灿与吴鹏飞的语音，故确认有效。关于湘Ｈ×××××奥迪轿车的剩余价值，经文凤兰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湘Ｈ×××××车辆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9日）的价格为199900元。李灿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该评估没有对车辆进行检查检测，不能据此认定车辆价值，评估人员杨小波未签名。对于李灿的异议，鉴定人作出了解释，并对签名进行补正。本院认为，李灿在鉴定申请书上签字确认并要求按“2018年12月9号，车辆行驶5560公里∕时的价格评估”，应视为对在评估基准日车辆状况的认可，结合鉴定人作出的说明，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9月25日，文凤兰在桃江县鼎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Ｑ3车一辆。2017年10月13日，文凤兰因购置车辆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桃江县支行订立《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吴鹏飞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合同上签名。该车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文凤兰，号牌号码为湘Ｈ×××××。2018年12月9日，吴鹏飞与李灿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吴鹏飞将车牌号湘Ｈ×××××及发动机号Ｕ19661的奥迪车转让给李灿，转让价格为162000元，车款一次性付清。协议还注明李灿已付车款13万元，余款明天过户后付清，吴鹏飞保证该车无抵押无查封。李灿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吴鹏飞指定的账户（王声威的账户）转账13万元，吴鹏飞亦将车辆及相关材料交付给了李灿。之后李灿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时，发现该车系抵押车且在抵押期限内，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李灿遂与吴鹏飞约定将该车存放在李灿处，在上述欠款归还前由吴鹏飞给付李灿相应费用。李灿从事二手车买卖多年并以此为业，与吴鹏飞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已知晓车辆行驶证所有人为文凤兰，但当时并未与文凤兰联系确认其是否同意转让。文凤兰知悉车辆被吴鹏飞转让后，向李灿表示她作为车辆所有权人不同意出售该车。2019年2月27日下午，文凤兰为取回该车与李灿发生了纠纷。2019年4月10日，李灿因吴鹏飞未按约定返还车款及给付相应利息，遂以95000元的价格将该车转售给了案外人代正权。另查明，文凤兰与吴鹏飞于2015年10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2019年7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案涉车辆在2018年12月9日转让时的市场价格为199900元。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因车辆已无法追回，文凤兰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损失，故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车辆转让协议》是买卖合同还是民间借贷合同。二、李灿、吴鹏飞是否应赔偿文凤兰的损失。一、《车辆转让协议》是买卖合同还是民间借贷合同。吴鹏飞与李灿经平等协商达成了车辆转让合意，之后李灿在办理过户时发现该车系抵押车，不能办理过户，遂与吴鹏飞就返还已付车款进行了交涉，吴鹏飞承诺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应视为双方对《车辆转让协议》的解除，故该车辆转让协议为买卖合同而非民间借贷合同。二、李灿、吴鹏飞是否应赔偿文凤兰的损失。案涉车辆为文凤兰与吴鹏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属于文凤兰与吴鹏飞的夫妻共同财产。吴鹏飞虽对该车辆享有部分财产利益，但夫妻双方对涉案车辆共有的性质为共同共有。处分共有的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吴鹏飞未通知并经文凤兰同意，将车辆出售给李灿，系擅自处分共同财产，属于无权处分。李灿知晓文凤兰与吴鹏飞系夫妻关系，2017年曾与吴鹏飞、文凤兰夫妇进行过二手车交易，此次和吴鹏飞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与文凤兰进行过交涉，已经明知文凤兰不同意转让该车，故李灿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文凤兰是基于该车辆已由案外人代正权实际占有，难以返还原物，故要求赔偿损失，并非对吴鹏飞处分行为的追认。吴鹏飞将车辆处分给李灿，共有人文凤兰未追认，车辆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文凤兰有权追回。李灿以二手车买卖为业，在明知文凤兰与吴鹏飞系车辆共有人，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不采取措施通过正当程序及时止损，而是低价转售车辆，导致案涉车辆无法追回，对此应当承担责任。文凤兰在庭审中要求撤回对吴鹏飞的起诉，因吴鹏飞系本案必要共同被告，故本院裁定不予准许。案涉车辆是文凤兰与吴鹏飞的共同财产，但两人已经离婚，且在离婚协议中未对该车辆进行分割，本院酌定对该车辆按照5:5的比例分割份额。按照基准日2018年12月9日199900元的评估价格，扣除吴鹏飞的一半份额后，文凤兰应分得99950元。现文凤兰提出只要求李灿赔偿93900元，系文凤兰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案涉车辆评估费用5000元属于本案支出的必要费用，应计算在车辆损失中。文凤兰在本案中向李灿主张的98900元损失，于法有据，但应由李灿与吴鹏飞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灿因车辆转让造成的损失，可向吴鹏飞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对文凤兰合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凤兰车辆损失93900元及评估费用5000元，被告吴鹏飞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2元，由被告李灿、吴鹏飞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南方人民陪审员  刘跃云人民陪审员  莫正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夏凡书记员刘艳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