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邹平恒胜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好生街道办事处蒙三村。法定代表人：张光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书花，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秀英，女，193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伟，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倩，男，199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惠民天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邹平恒胜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书花、成秀英、王延伟、王延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4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26民初44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书花、成秀英、王延伟、王延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恒胜公司与案外人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由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派遣其职工到恒胜公司处工作。王恩峰为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职工，被派遣到恒胜公司处工作，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委托恒胜公司代为发放被派遣人员的工资，恒胜公司与王恩峰生前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恒胜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申请人民法院依法调取证据。恒胜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所记载的“王恩锋”三个字与孙书花、成秀英、王延伟、王延倩提交的证据中所载的“王恩锋”三个字高度相似，且恒胜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关键事实。但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即未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也未依法调取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孙书花、成秀英、王延伟、王延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法庭审理后依法驳回恒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恒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恩锋生前与恒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书花系王恩锋之妻，成秀英系王恩锋之母，王延伟、王延倩系王恩锋之子。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王恩锋在恒胜公司工作，恒胜公司为其发放工资。2018年10月18日，王恩锋在恒胜公司上班时突发疾病，被送往邹平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孙书花、成秀英、王延伟、王延倩向邹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王恩锋生前与恒胜公司存在事实劳务关系；2.本案仲裁费用由恒胜公司承担。2019年9月23日，邹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邹劳人仲案字［2019］第380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孙书花、成秀英、王延伟、王延倩的亲属王恩锋生前与恒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书于2019年9月24日送达恒胜公司。恒胜公司对该裁决不服，于2019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恒胜公司主张其与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王恩锋与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恒胜公司无法证明该劳务派遣协议的真实性，王恩锋也未在该劳务派遣协议上签字确认，孙书花、成秀英、王延伟、王延倩对此也不予认可。恒胜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上仅有“王恩锋”签字，孙书花、成秀英、王延伟、王延倩对该签字也不予认可，恒胜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签字系王恩锋所签，且该劳动合同也无用人单位的签字盖章。故恒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孙书花、成秀英、王延伟、王延倩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查询明细足以证明王恩锋在恒胜公司恒胜公司上班，恒胜公司为其发放工资，王恩锋生前与恒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王恩锋生前与恒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恒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恒胜公司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恒胜公司职工杨某和王某出庭作证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及QQ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恒胜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由该公司派遣职工到恒胜公司处工作，王恩锋为被派遣职工之一，且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王恩锋投保了工伤保险，并在工伤事故发生后，申请认定工伤，工伤认定决定也已作出，王恩锋生前与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由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和投保社保的劳动局各留存了一份。王恩锋与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恒胜公司只是用工单位，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孙书花、成秀英、王延伟、王延倩质证称，对于杨某的证人证言，王恩锋发病以后恒胜公司对其送医抢救这一证言不持异议，但对杨某其他的证人证言及其证明内容持有异议，杨某为恒胜公司的员工，双方存在利益关系，所以杨某不具有本案的证人资格。王某没有出具任何证据证明其作为青岛中浪海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其次，王某自己在证言中只是陈述其作为总公司的淄博分公司的业务经理，并不负责工伤赔偿等项目，因此其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另外，恒胜公司在质证过程中所想要证实的内容完全可以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予以举证，本案属于恒胜公司超过举证期限，应视为举证不能。孙书花、成秀英、王延伟、王延倩坚持认为该劳动合同系伪造的合同，劳动合同上的签字绝对不是王恩锋本人所签。在一审中，孙书花、成秀英、王延伟、王延倩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王恩锋生前的签字，《劳动合同》的上的王恩锋的运笔与王恩锋生前的签字运笔相差很大。2019年12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证实是恒胜公司与青岛中浪海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事后补签的劳务派遣协议，足以证实证人证言是不真实的。本院认为，在恒胜公司员工杨某与青岛中浪海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刘依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12月31日上午8点35分，刘依给杨某发送一份名为《劳务派遣协议（1）》的Word文档，并说“杨经理，都已经填写好了，您看一下”。杨某于该日上午8点51分回复“好的”。2019年12月31日上午8点16分，杨某给刘依发送信息“声明青岛中浪海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尽快处理王恩峰（公民身份证号）工亡赔偿一案，需要邹平恒胜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与青岛中浪海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劳务派遣协议》。该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由邹平恒胜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证人杨某是恒胜公司的员工，与恒胜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证人王某并非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员工亦非青岛中浪海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而是青岛中浪海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工作人员，其职务范围并不涉及工伤赔偿，同时鉴于聊天记录内容与证人证言均由恒胜公司提供，但证实内容相互矛盾，所以证人杨某、王某的关于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恒胜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王恩锋签订了《劳动合同》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恒胜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内容之间也相互存在矛盾，本院亦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恩锋生前与恒胜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恒胜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恒胜公司与青岛中浪海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具有在王恩峰去世后补签《劳务派遣协议》的嫌疑，虽恒胜公司持有加盖其与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劳务派遣协议》，但该《劳务派遣协议》中并未附有派遣名单，列明对王恩锋劳务派遣至恒胜公司。恒胜公司提交的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王恩锋签订的劳动合同上仅有“王恩锋”签字，而无用人单位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签字盖章。孙书花、成秀英、王延伟、王延倩对该签字也不予认可，恒胜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签字系王恩锋所签。故，恒胜公司主张濮阳中浪海承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王恩锋签订了《劳动合同》，王恩峰为派遣员工，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恩峰生前虽未与恒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在恒胜公司上班，受恒胜公司管理，并由恒胜公司为其发放工资，符合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恒胜公司主张与王恩峰生前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恒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邹平恒胜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李海云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杨群群书记员韩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