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化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化城社区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朱坤，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化城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六居民小组，住所地：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化城居委会六组。负责人：李绍明，组长。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睿、左笑容，云南奥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芬，女，汉族，1972年4月24日生，住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郑敏，云南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化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化城居委会）、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化城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六居民小组（以下简称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与被上诉人王文芬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4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化城居委会、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笑容、被上诉人王文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郑敏到庭参与诉讼。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扣除了相应审理时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化城居委会、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文芬的诉讼请求；2.由王文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王文芬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错误。王文芬与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居民李祥于2015年9月结婚，2016年7月28日离婚。王文芬是因结婚将户口迁入化城居委会，但在化城居委会内部未享受任何权利，未履行相关义务，也未与化城居委会形成长期、固定的生产、生活模式，更没有以化城居委会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并不依赖该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就业渠道，所以，王文芬不具有化城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分配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征地补偿款。2.虽然信用社存款单已经显示土地补偿款分配到王文芬名下，但化城居委会认为王文芬不具有本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社区居民不同意给王文芬分配补偿款。在没有解决王文芬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前提下，化城居委会有权决定是否将征地补偿款分配给王文芬，该处置属于化城居委会居民自治的范畴。3.居规民约并没有直接或间接的认定王文芬具有化城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居规民约第二十一条规定，化城居委会实行居民户口与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分离制度。王文芬虽然因结婚将户口迁入化城居委会，成为化城居委会居民，但却不具有化城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王文芬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化城居委会不应因为王文芬离婚而侵害其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文芬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化城居委会、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立即支付王文芬应得的征地款191162元（以居委会确认的数额为准）；2.诉讼费由化城居委会、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文芬与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居民李祥于2015年9月9日自愿登记结婚，2015年10月16日因农村居民夫妻投靠事由将户口迁入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2016年7月28日，李祥起诉王文芬离婚，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因政府征地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人均分配征地款191162元，2016年12月19日，化城居委会以账号为06×××11，户名为王文芬的昆明市农村信用社储蓄存单一张存储了191162元。根据化城居委会2018年以及2019年的居规民约第二十二规定，化城社区居委会经济组织成员包括：1、2016年6月1日以前已享受村组织规定的福利待遇和征地补偿款分配的化城社区全体农转城居民；……3、化城社区居委会经济组织成员与外村（外地）正常结婚迁入化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落户配偶（非农的除外）。化城居委会、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在一审庭审自认李祥户的户口属于第22条规定的2016年6月1日以前已享受村组织的福利待遇和征地补偿款的化城社区全体农转城居民户。另查明，案涉款项的存单由化城居委会持有并保管，王文芬亦明确只要求化城社区居委会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规定属于村民集体所有，土地补偿款是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永久性丧失土地的一种补偿，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而产生，本案中，化城居委会、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自认李祥户属于2016年6月1日以前已享受村组织的福利待遇和征地补偿款的化城社区全体农转城居民户，而王文芬亦属于居规民约第22条认定的具备该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第3种情况，化城居委会、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王文芬不具备化城社区集体组织经济成员资格，而是仅以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居民集体讨论决定不同意分配为由予以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经济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根据化城居委会、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认可的居规民约也证实了王文芬是具有化城社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化城居委会应对王文芬承担返还土地补偿款191162元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化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以内向原告王文芬支付土地补偿款191162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60元，由被告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化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王文芬提交一份分配补偿款公示的照片复印件,欲证实2019年12月19日化城居委会分配款项时有王文芬的名字,王文芬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受补偿款分配。经组织质证，化城居委会、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认为没有原件、没有显示时间，证据来源不合法。本院认为，该照片复印件来源不清，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提供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2016年12月9日《化城社区关于六组城市建设用地项目用地征占土地补偿分配终止人口公示》表明案涉土地补偿款分配人口的认定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之前落户至化城居委会第六居民小组，2016年12月16日《化城社区关于1-6组分配城市建设用地、九洲通项目用地征占土地补偿款的请示》表明居委会按照“六组现有人口314人，人均分配191162元”的方案对土地补偿款进行分配处理。《马金铺街道办事处化城社区居规民约》于2019年进行了修订，其中新增的条款即第三十一条规定：“原籍户口不是化城居委会的公民，与化城社区户籍居民登记结婚，并将户口迁至化城居委会成为我居委会经济组织成员的，如五年内与我社区户籍居民离婚，则取消迁入人员化城居委会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取消其化城居委会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之日起，不再享受我社区所有待遇。”该居规民约自2019年6月1日正式执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王文芬在案涉款项分配时是否具有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化城居委会对案涉补偿款的分配是否合法有效；3.王文芬取得案涉补偿款是否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原则。本院认为，土地补偿款是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永久性丧失土地的一种补偿，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而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妇女离婚并不必然导致其丧失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而是应当根据相关的居规民约和权益分配方案等分配依据来认定。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王文芬在案涉款项分配时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结合案涉补偿款分配时的居规民约来认定。王文芬因与化城社区居委会六组的成员结婚，于2015年10月16日将户口落入化城社区居委会六组。根据2016年8月1日正式执行的《马金铺街道办事处化城社区居规民约》第二十二条第3项，化城社区居委会经济组织成员包括化城社区居委会经济组织成员与外村（外地）正常结婚迁入落户的配偶（非农的除外）。该居规民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也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根据2016年分配案涉补偿款时的该居规民约，王文芬在案涉款项分配时具有化城居委会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王文芬获得补偿款具有合法依据。《马金铺街道办事处化城社区居规民约》于2019年进行了修订，其中新增的条款即第三十一条规定：原籍户口不是化城居委会的公民，与化城社区户籍居民登记结婚，并将户口迁至化城居委会成为我居委会经济组织成员的，如五年内与我社区户籍居民离婚，则取消迁入人员化城居委会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取消其化城居委会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之日起，不再享受我社区所有待遇。该居规民约自2019年6月1日正式执行。2019年的居规民约对其执行之前的土地补偿款分配不具有溯及力，案涉补偿款于2016年已经分配，化城居委会及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根据2019年的居规民约撤销王文芬在2016年分配资格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采纳。《马金铺街道办事处化城社区居规民约》于2019年修订后，王文芬在2019年之后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争议对案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没有实质影响，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王文芬在2019年之后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纠纷。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化城居委会对案涉补偿款的分配是否合法有效。2016年12月9日《化城社区关于六组城市建设用地项目用地征占土地补偿分配终止人口公示》及2016年12月16日《化城社区关于1-6组分配城市建设用地、九洲通项目用地征占土地补偿款的请示》表明化城居委会对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处理。该分配方案程序合法，按照“六组现有人口314人，人均分配191162元”的分配方案及案涉土地补偿款分配人口的认定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之前落户至化城居委会第六居民小组，王文芬取得案涉土地补偿款符合村民自治决定的分配方案及分配条件。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王文芬取得案涉补偿款是否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原则。首先，从法律规范与社会公序良俗原则的适用分析本案。民事活动遵循自愿、公平、诚信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公序良俗原则指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道德秩序等行为无效，但在法律有明确规范时，应当根据法律的具体规定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其次，结婚自由与离婚自由是婚姻关系当事人不可剥夺的法定权利。王文芬与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居民李祥系自愿登记结婚，李祥起诉王文芬离婚后，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是行使其婚姻自由权利，并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最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短与婚姻伦理道德无必然联系。化城居委会及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不能举证证实王文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及婚姻伦理道德的行为，而案涉土地补偿款分配是发生在李祥与王文芬离婚之后，无法推定王文芬基于获取经济利益而实施离婚行为。因此，化城居委会及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主张取消王文芬对案涉土地补偿款分配资格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化城居委会、化城居委会第六小组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元由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化城社区居民委员会、昆明市呈贡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化城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六居民小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李 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