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青，女，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丽明，江西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南昌八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姗，女，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凤，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兰，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艾青因与被上诉人程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8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艾青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8062号民事判决；2.请求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程姗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产生的所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五份借条及2015年7月16日的还款承诺书“如果2016年1月8日之前本人不能归还63万元本金，本人承诺所有本金共计110万元的利息为月息2分，该利率从出借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不存在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从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月6日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278050元，归还的本金278050元应从总借款110万元本金中扣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归还的278050元款项不认为是本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借款已经全部还清。根据2015年7月16日的还款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时间，上诉人通过蔡安伟在2016年1月4日前已经全部还清借款，上诉人个人归还278050元、通过蔡安伟归还300000+200000+252800+200000=952800元。2015年7月16日的还款承诺书约定支付2016年7月8日前的利息16万元，因上诉人提前还款，此利息也应相应减少，况且上诉人已经在2016年1月4日前多支付118850元，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再加上被上诉人2019年10月12日其认可的蔡安伟向付小勇转款的50万元中40万元的代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更已经全部还清。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上诉人承诺2016年7月8日前归还借款至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25日向法院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2018年2月13日欧阳熠转款5000元的银行凭证，但其没有提供转款的真实用途，不能代表是代上诉人还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程姗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诉请。一、因为还款承诺书出具时间是2015年7月16日，从此时间节点算起，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10万元本金及利息16万元，双方流水不光有涉案款项的出借和还款，还涉及其他借款和货款，但是由于其他已经结清，所以没有起诉，这一点从我方一审申请法院调取的招商银行流水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除涉案的110万元转出流水之外，还有另外13万元转给上诉人，该13万元没有在我方起诉金额当中，而且有一些对方认为是还款的部分备注的是“货款”，还有一些对方提交的所谓还款，收款账户账号是隐藏了数据的，没有显示户名。上诉人递交的两笔款项10000元、2000元，是艾青转给程姗的，但是这都是在还款承诺书出具之前发生的，所以不是涉案的借款的还款。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为最后一笔还款是2018年2月13日通过上诉人的儿子转款5千元，在对方没有证据证明这5千元不是涉案借款的还款的情况下，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程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艾青归还借款3250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算至2019年7月8日为61403.65元）；2、律师费15000元由艾青承担；3、诉讼费由艾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8月2日、9月7日、25日、10月18日程姗及付小勇分别向艾青转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万元、40万元，艾青分别出具借条。2015年7月16日艾青向程姗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艾青（身份证号：3601221969××××××××），截止到目前为止，共借到程姗（身份证号：3601221989××××××××）本金110万元（大写：壹百壹拾万元），其中分别于2014年7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到程姗20万元；于2014年8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到程姗20万元；于2014年9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到程姗10万元；于2014年9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到程姗20万元；于2014年10月18日通过付小勇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55）借到程姗40万元；现本人承诺在2016年1月8日之前归还63万元本金，2016年7月8日之前归还本金37万元和16万元的利息。如果2016年1月8日之前本人不能归还63万元本金，本人承诺所有本金共计110万元的利息为月息2分，该利率从出借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若因此纠纷给程姗导致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本人愿意承担。”2015年8月27日程姗收到蔡安伟转款的30万元、20万元、252800元，共计752800元，其中14000元系程姗与蔡安伟之间的账目往来，剩余为蔡安伟代艾青偿还的债务738800元（752800元-14000元），就此程姗向蔡安伟出具738800元的收条。2016年1月4日艾青归还20万元，2018年2月13日通过艾青儿子欧阳熠向程姗银行账户归还5000元。故艾青尚欠程姗316200元（110万元-738800元-20万元-5000元＋16万元利息）。审理中，艾青认为其儿子欧阳熠向程姗银行账户归还5000元不能代表其归还借款，仍坚持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再查明：程姗为实现本案借款债权，已委托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并已支付律师费15000元。另1.程姗庭审前认为2015年8月30日艾青归还73万元中，有10万元是未经程姗允许案外人蔡安伟直接转款案外人付小勇银行账号，付小勇又未实际付给其本人，故由程姗起诉主张艾青归还32500元的诉讼请求增加为425000元。2.程姗庭审后发现起诉状中自认2015年8月30日艾青归还73万元属记忆错误，实际与程姗2015年8月27日出具的收条款项系同一笔。3.2015年8月27日艾青实际归还638800元，而非738800元，中间产生差额10万元（738800元-638800元）。故程姗认为艾青尚欠416200元（110万元-638800元-20万元-5000元+16万元），虽然经庭审查明差额10万元系程姗直接转款至案外人付小勇银行账号，而非案外人蔡安伟直接转款案外人付小勇银行账号，但程姗继续坚持变更诉讼请求，只是金额调整为416200元，理由是差额10万元系蔡安伟和付小勇强行胁迫要求程姗转入至付小勇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艾青向程姗出具的借条及还款表明程姗、程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认定程姗与艾青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由于程姗认为其向案外人付小勇银行转款差额10万元是受胁迫并未提供证据，结合程姗自认归还情况，以及艾青此前2014年8月20日至9月20日发生的程姗、艾青间的民间借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个别款项银行流水备注为货款，加之还款承诺书载明利息16万元，该利息（从2014年10月18日至2015年7月16日止）未超过借款本金110万元与以11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程姗将利息16万元重新计入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程姗与艾青之间316200元（110万元-738800元-20万元-5000元+16万元利息）借款关系成立。艾青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程姗有权要求艾青偿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7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支付。程姗主张之律师代理费，虽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费用亦已实际发生，但收费过高，酌情定为12000元。由于艾青未能举证证明其儿子非本案原因向程姗转款的理由，故艾青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艾青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程姗借款本金316200元及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6年7月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艾青最终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11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三、艾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姗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2000元；四、驳回程姗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中国建设银行银行流水，欲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3月4日及2015年5月19日向被上诉人共计直接还款1.2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不是涉案借款的还款，因为具体案涉欠款以还款承诺书为准。艾青于2015年7月16日向程姗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之后的还款也是基于该承诺书的承诺，故在艾青出具承诺书之前的转款，不应认为系还款。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的借款是否已经还清的问题。 首先，上诉人2015年7月16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记载：“本人艾青，截止到目前为止，共借到程姗本金110万元……现本人承诺在2016年1月8日之前归还63万元本金，2016年7月8日之前归还本金47万元和16万元利息，如果2016年1月8日之前本人不能归还63万元本金，本人承诺所有本金共计110万元的利息为月息2分，该利率从出借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从该承诺书记载的内容判断，双方既对2016年7月8日之前应当偿还的本息进行了结算及约定，同时也对上诉人不能按期偿还的情况下利息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时可以确定上诉人的借款本金金额为110万元，截至2015年7月16日，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本金110万元及部分利息。其次，上诉人抗辩一审未认定的278050元也是涉案借款的还款，被上诉人则辩称为其他往来。1、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该部分款项均发生在《还款承诺书》形成之前，且部分款项备注的是“货款”；2、而且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如果是偿还的本案的借款话，在《还款承诺书》约定的归还本金金额中应予以扣减，但《还款承诺书》并未反映，仍然是约定的限期归还110万元借款本金；3、被上诉人也还存在向上诉人的其他转款行为，即双方还涉及其他经济往来。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这278050元是归还的本案借款。最后，至于上诉人所辩称的被上诉人另外自认的40万元还款。被上诉人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并未认可案外人蔡安伟转给案外人付小勇的50万元都是偿还的本案的借款，且该事实还涉及案外人利益，故对上诉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借款已经还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欧阳熠是上诉人之子，其于2018年2月13日向被上诉人转款5000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庭审中也均陈述欧阳熠不认识被上诉人，在前述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系还款，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上诉人抗辩该笔转款非欧阳熠代其母还款，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2018年2月13日曾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艾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上诉人艾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曾 琴 审 判 员 周 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涂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