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8548号原告：上海卓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3号（11-2#地）B座17层1701。法定代表人：王娜，行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炳芳，北京汇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晓彤，女，198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心方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西青区宾水西道393号。原告上海卓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卓赞公司）与被告刘晓彤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卓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炳芳，被告刘晓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卓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费用及其他经济损失10000元。原告当庭撤回请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告原系原告的前员工，由于试用期期间不符合录用条件，2018年12月18日原告公司向被告发送了解除通知书。2018年12月18日晚开始，被告多次在微博、微信朋友圈以要爆料对原告公司进行威胁，并同时以微博名‘迷糊的二小姐’在网络上捏造并散布关于原告的不实信息，捏造裁员、拖欠外包业务款项等不实情况进行散播，破坏原告的名誉，引起原告公司、上级总公司及其他分公司大范围的员工议论，影响公司整体工作的正常开展。综上，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坏了原告的声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原告现根据《民法通则》第101条、120条，《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刘晓彤辩称，第一，原告违反《劳动法》，违规解聘被告，被告不存在不符合录用条件一说。被告在原告公司任职6个月，工作成绩卓越、优秀。2018年12月18日，试用期最后一天，原告公司无正当理由，不提前通知情况下，强制解聘被告。2018年12月18日晚，被告将个人遭遇发布朋友圈及微博，并@原告公司及北京劳动仲裁微博进行维权。2018年12月20日晚，被告与原告公司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被告在原告公司要求，及口头承诺不追究情况下，已删除了所有维权的微博和朋友圈。第二，被告发布朋友圈及微博，只为维权，没有威胁意图，也没有捏造不实信息。基于原告公司违规解聘事实，被告将个人遭遇如实发布于新浪微博，目的是希望原告公司给出正当解聘理由，支付合理赔偿金额。维权期间，被告没有要求过合理范围外的赔偿金，也没有索取过额外财物。2018年12月20日，被告主动与原告公司联系，接受了原告公司提供的赔偿协议，签署协议后，被告立即删除了所有维权微博，并在原告起诉前，没有再发布过任何不利于原告公司的言论。第三，原告诉被告，捏造原告不实信息，捏造裁员、拖欠外包业务款项等不实情况，与事实不符。2018年12月19日至20日下午，被告微博接到众多私信，发信人为原告公司离职及现任员工，向被告讲述在原告公司遭受的违规解聘等不公正待遇。被告在发信人保证真实及许可情况下，将私信内容选择性截图，发布于微博。选择标准为被告已知的，原告公司裁员及拖欠外包款项等事实。关于裁员事实：2018年11月至12月，原告公司市场部负责人多次召开包括被告在内的，团队负责人会议，传达管理层要求，对市场部各团队人员进行精简裁员，要求各团队负责人多次盘点团队人员，提交裁员名单。在被告离职后，市场部新媒体团队、品牌团队全部被裁。关于拖欠外包款项事实：被告任职期间，多次在办公室听到品牌部、线上营销部门同事接听供应商催款电话，多次听到品牌部同事及负责人，与公司预算管理、财务等部门通话，通话内容大致为：供应商款项何时审批完成，何时付款；再拖欠供应商款项，供应商将发催款函。在与其他部门同事沟通时，被告也多次了解到，原告公司拖欠供应商款项不支付等信息。因此，被告微博发布的，关于原告裁员及拖欠供应商款项等内容，是基于被告已知事实，结合微博私信内容，不存在捏造。被告在原告公司任职期间，工作努力，成绩优秀，受到公司其他部门、同行业一致赞赏，自费为原告公司进行宣传，并无偿贡献自己的微信公众号（市场价值约1000元）给原告公司，因此在被裁员后，被告受到很大精神伤害。被告合情、合理、合法维权行为，不应受到原告污蔑；原告违规裁员在先，背信起诉在后，既违反《劳动法》，又违背公序良俗，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和法庭支持，请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微博账号：“迷糊的二小姐”，为被告刘晓彤的微博账号。涉案内容及被告抗辩意见如下表：序号发布平台及发布账号发布时间发布内容侵权理由被告抗辩意见被告提交证据1微博微博号：迷糊的二小姐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DaDa英语到底还有多少违法违规的操作？侮辱、诽谤认可曾发布言论，但具有事实依据1.微博网友“是榴莲味的鸭脖”“等风来也等你”“诱姻”“WittyEvelyn”“小潴哥哥思密达”“伊莎晚”“司徒浩爷”“小幸运05292”“LoveStick”“五花三层小肥陈”“屋顶上的梨花猫”“说话慢的小鱼鱼”“青春的纪念册”私信截图；2.周雅丽、王超、李汉一书面证人证言；3.界面教育新闻，证明原告大量违规裁员。4.哒哒英语内部邮件截图，发件人为sofie.zhu@dadaabc.com，证明大量外教，没有教学资质，哒哒英语涉嫌虚假宣传，并在统计外教情况后，开除大量外教，外网有外教专门控诉哒哒英语的页面。2微博微博号：迷糊的二小姐2018年12月19日#DaDa英语大批量裁员#拖欠外包公司费用，不是仅此一例。捏造事实、诽谤认可曾发布言论，但具有事实依据1.微博网友“是榴莲味的鸭脖”“等风来也等你”“诱姻”“WittyEvelyn”“小潴哥哥思密达”“伊莎晚”“司徒浩爷”“小幸运05292”“LoveStick”“五花三层小肥陈”“屋顶上的梨花猫”“说话慢的小鱼鱼”“青春的纪念册”私信截图；2.周雅丽、王超、李汉一书面证人证言；3.界面教育新闻，证明原告大量违规裁员。4.微信聊天和短信截图，证明供应商曾亲自发短信向原告CEO催款。3微博微博号：迷糊的二小姐2018年12月20日@DaDa英语大规模裁员，不想给补偿，想方设法让员工自己离职。家长请想一想，如此裁员后，你们的权益还能否保障？捏造事实、诽谤认可曾发布言论，但具有事实依据1.微博网友“是榴莲味的鸭脖”“等风来也等你”“诱姻”“WittyEvelyn”“小潴哥哥思密达”“伊莎晚”“司徒浩爷”“小幸运05292”“LoveStick”“五花三层小肥陈”“屋顶上的梨花猫”“说话慢的小鱼鱼”“青春的纪念册”私信截图；2.周雅丽、王超、李汉一书面证人证言；3.界面教育新闻，证明原告大量违规裁员。4微博微博号：迷糊的二小姐2018年12月20日@DaDa英语外教老师少了。外教老师少了，还能保证1对1专属外教吗？没有专属外教，怎么和@VIPKID官微竞争呢？捏造事实、诽谤，并@竞争对手，造成恶劣影响认可曾发布言论，但具有事实依据哒哒英语内部邮件截图，发件人为sofie.zhu@dadaabc.com，证明大量外教，没有教学资质。5微博微博号：迷糊的二小姐2018年12月20日DaDaBaby英语启蒙课程东拼西凑，付费用户和免费用户看到的是一样的内容捏造事实、诽谤认可曾发布言论，但具有事实依据微博网友“伊莎晚”微博私信。6微博微博号：迷糊的二小姐2018年12月20日微博图片中：要裁掉一半还要多的人捏造事实、诽谤认可曾发布言论，但具有事实依据1.微博网友“是榴莲味的鸭脖”“等风来也等你”“诱姻”“WittyEvelyn”“小潴哥哥思密达”“伊莎晚”“司徒浩爷”“小幸运05292”“LoveStick”“五花三层小肥陈”“屋顶上的梨花猫”“说话慢的小鱼鱼”“青春的纪念册”私信截图；2.周雅丽、王超、李汉一书面证人证言；3.界面教育新闻，证明原告大量违规裁员。7微博微博号：迷糊的二小姐2018年12月20日@DaDa英语某部门裁员60%捏造事实、诽谤认可曾发布言论，但具有事实依据1.周雅丽、王超、李汉一书面证人证言；2.界面教育新闻，证明原告大量违规裁员。经当事人核对，涉案微博均已删除。原告为证明经济损失，提交了由北京汇讼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服务名称为法律顾问费，金额为10000元。上述事实有微博截图、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作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具体人格权。企业法人名誉权的核心是商业信誉，外在表现为企业的字号名称、品牌形象、产业和服务等所获得的社会评价。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名誉权与言论自由之间存在潜在冲突，认定名誉权侵权时，应注意两者的平衡，并合适地划定言论自由的边界。具体到个案审查中，应注意在尊重社会公认价值观的前提下，结合案件中言论的性质、目的、具体场景及可能产生的社会效果等因素综合进行判定。判断某种言论是否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被控侵权内容存在对其的诬陷、诽谤。诬陷、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发布的内容涉及原告裁员、拖欠外包业务款项、外教资质、课程内容等情况。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微博均使用@dada英语的方式明确指向本案原告。被告发布的“大批量裁员”“大规模裁员”“要裁掉一半还要多的人”“某部门裁员60%”的内容，来自多位微博网友的私信投稿及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发布内容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故上述内容不侵犯原告名誉权。被告发布的“拖欠外包公司费用”内容，公司同事证言中均有“听到催款电话”，并不能直接证明被告发布的内容；被告发布的“外教老师少了……”的内容，被告提交了dada英语内部邮件，邮件内容为外籍教师五证上传进展情况，并未涉及开除老师的内容；被告发布的“DaDaBaby英语启蒙课程东拼西凑，付费用户和免费用户看到的是一样的内容”来源于微博网友“伊莎晚”的私信，私信中为网友同事的聊天截图，截图也未显示同事的姓名等内容。综上，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上述内容存在对原告公司经营状况以偏概全、过分夸大负面事实的不当陈述，故上述内容侵犯原告名誉权。综合上述原因，被告发布的涉案“拖欠外包公司费用”“外教老师少了……”“DaDaBaby英语启蒙课程东拼西凑，付费用户和免费用户看到的是一样的内容”部分文字构成了对卓赞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卓赞公司有权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卓赞公司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被告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原告要求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故根据侵权责任的承担与侵权行为性质、侵权情节相适应原则，综合考虑被告发布微博中点赞量与转载量均较低的情况，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刘晓彤在微博“迷糊的二小姐”上持续24小时刊登针对原告上海卓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致歉声明（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被告刘晓彤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将依原告上海卓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刘晓彤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刘晓彤赔偿原告上海卓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卓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上海卓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00元，被告刘晓彤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颜君审判员曾智湄审判员郭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高雅书记员王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