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益生，男，汉族，1979年9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琛源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新木村委占米岭工业园A区6栋203室。法定代表人：黄素芬，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谈自成，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慧英，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长顺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韶关市浈江区南郊六公里东侧（韶关亿利达机械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林少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淮旭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益生、深圳市琛源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琛源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长顺货运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6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益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系货物运输的一方，其运送的货物在交付至买受人前，货物的所有权仍归货物运输委托人所有，即便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利益受损的一方也应当是货物运输委托人，因而货物运输的委托人才具备成为原告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不具备成为原告的资格。（二）上诉人不应作为被告。被上诉人所承运之货物是由上诉人运送至琛源源公司处，实际收货人是琛源源公司，上诉人当时并不在场，用上诉人所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公章在收货单上签字并非是上诉人，而是琛源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货物签收后，上诉人并未参与实质处理。被上诉人对于该事实是明知的，琛源源公司在原审开庭时也明确承认了该事实。（三）原审法院未查明涉案货物的价值。涉案货物的价值理应根据案外人迎新商店下单的金额来确定，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迎新商店关于该批货物的订单，致使上诉人时至今日仍未知晓涉案货物的订单总额。仅通过被上诉人与迎新商店签订的《赔款协议》无法得出涉案货物的价值，因此直接根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赔款协议》来确定上诉人返还的金额是没有合法依据的。即便认定确实存在不当得利行为，在计算返还金额时理应扣除由被上诉人在同一时间承运的属于上诉人的769件货物的订单总额23070元。琛源源公司在2019年5月31日有在杭州娃哈哈集团销售管理系统中下订单，数量为769件，规格同被上诉人此次所运送的大AD钙奶。杭州娃哈哈集团安排送货时间是在2019年6月4日，当天承运该批货物的运输公司也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司机于2019年6月4日下午给琛源源公司打电话告知货物即将于次日送达，要求琛源源公司安排收货，货物第二天如期达到琛源源公司处，因此被上诉人承运的货物中本来就有769件是属于琛源源公司的，如果认定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计算返还金额时，理应将该769件货物的订单价值扣除。琛源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系货物运输方，其所运送的货物在交付至买受人前，货物的所有权仍归货物运输委托人所有，即便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利益受损的一方也应当是货物运输委托人，因而货物运输的委托人才具备成为原告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不可能具备成为原告的资格。（二）上诉人取得涉案财产有合法依据，并不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在2019年5月31日在杭州娃哈哈集团销售管理系统中下订单，数量为769件，规格同被上诉人此次所运送的大AD钙奶。杭州娃哈哈集团安排送货时间是在2019年6月4日，当天承运该批货物的运输公司也是本案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司机于2019年6月4日下午有给上诉人打电话告知货物即将于次日送达，要求上诉人安排收货，货物第二天如期达到上诉人处。上诉人在卸货时发现了订单数量与此次需要卸货的数量不一致，但是此时被上诉人的司机主动要求上诉人将所有的货物卸下，给出的解释是多余的货物是娃哈哈公司补给上诉人的，因此上诉人才将货物卸下。（三）原审法院未查明涉案货物的价值。涉案货物的价值理应根据案外人迎新商店下单的金额来确定，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迎新商店关于该批货物的订单，致使上诉人时至今日仍未知晓涉案货物的订单总额。仅通过被上诉人与迎新商店签订的《赔款协议》无法得出涉案货物的价值，因此直接根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赔款协议》来确定上诉人返还的金额是没有合法依据的。（四）即便认定确实存在不当得利行为，在计算返还金额时理应扣除由被上诉人在同一时间承运的属于上诉人的769件货物的订单金额23070元。上诉人在2019年5月31日在杭抄娃哈哈集团销售管理系统中下订单，数量为769件，规格同被上诉人此次所运送的大AD钙奶。杭州娃哈哈集团安排送货时间是在2019年6月4日，当天承运该批货物的运输公司也是本案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司机于2019年6月4日下午给琛源源公司打电话告知货物即将于次日送达，要求上诉人安排收货，货物第二天如期达到上诉人处，因此被上诉人承运的货物中本来就有769件是属于上诉人的，如果认定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计算返还金额时，理应将该769件货物的订单价值扣除。韶关市长顺货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其不当获取的原告货物对应价值57620元；2、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前述货款自2019年7月8日起的利息，以5762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7月17日）；3、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原告（承运方）与浙江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托运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约定“在全程运输中，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造成货物破损、误时、短缺、灭失、污染等不良之经济损失，均由承运方负责金额赔偿。托运方系负责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和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各类相关产品运输业务的机构”。原告提交了2019年5月31日《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出库单》两份，显示承运方均为原告，受达方及送达方均为迎新商店。其中运输单号为10273865的出库单上显示联系人为林生，联系电话为137××××5258，送货地址为广东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新木村委占米岭工业，物料名称为AD钙奶饮料100g（5*4*2），应发数和实发数均400；运输单号为10273788的出库单上显示联系人为许某，联系电话为135××××6683，送货地址为广东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安商贸雄农产品批发，物料名称为AD钙奶饮料220g（4*3*2）裹膜装，应发数和实发数均为1500箱。两份出库单客户签收处均盖有布吉鑫群星商行公章。2019年7月4日，原告（甲方）与迎新商店（乙方）签订《赔款协议》一份，载明：1、甲方为浙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委托承运韶关娃哈哈恒枫饮料有限公司（下称娃哈哈公司）产品运输的承运商，于2019年5月底接到娃哈哈公司运货指令，承运货物为：400箱AD钙奶［规格：100g(5*4*2)］及1500箱AD钙奶饮料［规格：220g(4*3*2）裹膜装］，指定收货人为乙方。2、就上述运货事宜，甲方安排车辆［车牌号：赣Ｄ×××××,驾驶司机：蒋某］将上述货物从娃哈哈公司装车，于2019年6月5日将货运输至深圳；因出库单填写信息存在错误，甲方将货物错误地运输至鑫群星批发部（经营者：苏益生）并由该鑫群星批发部签章收货。此后，甲方司机与苏益生交涉，要求其把货物退回，但其坚决不予退回。也因此，未将运输货物按期运送至乙方。3、根据甲方所签订相关运输合同，货物承运所出现问题由甲方予以承担。现甲、乙双方就上述事宜之解决签订本赔款协议如下，以资共同遵守：一、就上述事宜，甲方按照下述标准及金额向乙方进行赔偿：AD钙奶100g(5*4*2)，数量400，单价27.8元，合计11120元。AD钙奶饮料220g(4*3*2）裹膜装，数量1500，单价31元，合计46500元，总计57620元。……三、甲方按照上述内容将赔偿款项支付于乙方后，双方就本协议所述赔偿事项即全部处理完毕，乙方保证放弃就该等事项向娃哈哈公司及甲方进行索赔或要求其他责任，并将向违法收取货物并拒不返还的鑫群星批发部／苏益生追责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报警等）全部转让予甲方。原告另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执一份，证实其于2019年7月8日已向迎新商店支付57620元。原告提交韶关娃哈哈恒枫饮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韶关市长顺货运有限公司2019年6月4日下午为我司运输货物至迎新商店，承运货物为：400箱AD钙奶（100g/5*4*2）及1500箱AD钙奶（220g/4*3*2),货物出厂总价约为5.7万元。因货物未按约运至，由韶关市长顺货运有限公司赔付迎新商店57620元，我司予以同意，后续事宜全部由韶关市长顺货运有限公司全权处理。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6日，韶关娃哈哈恒枫饮料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原告提交《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网上公开）》一份，显示深圳市龙岗区南湾鑫群星饮料批发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苏益生，于2019年6月28日注销。被告苏益生与被告琛源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素芬系夫妻关系。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及发票证明其已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琛源源公司确认其收到了原告应送往迎新商店却错误交付给其的1900箱货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考虑到涉案货物为保质期较短的食品，且被告无返还原物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不适宜返还原物，根据原告提交的韶关娃哈哈恒枫饮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案涉货物总价值为57000元，故被告琛源源公司应当返还原告57000元。被告苏益生为鑫群星批发部的经营者，因收货单上加盖了鑫群星批发部公章，鑫群星批发部已注销，故其作为鑫群星批发部的经营者应当与被告琛源源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关于原告对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请，因本案系原告司机卸错货而导致，故不予支持。被告琛源源公司主张其在杭州娃哈哈集团销售管理系统中下单购买769箱货物，应在本案中扣除，该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琛源源贸易有限公司、被告苏益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韶关市长顺货运有限公司57000元；二、驳回原告韶关市长顺货运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6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韶关市长顺货运有限公司负担118元，被告深圳市琛源源贸易有限公司、被告苏益生负担62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上诉人收取了不属于其所有的1900件货物，作为承运人的被上诉人因将货物错误交付给上诉人，与收货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支付了赔偿款57000元。因此，二上诉人无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了被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不是适格原告、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原审法院未查明涉案货物的实际价值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订购的769件货物与本案被上诉人承运并交付给上诉人的1900件货物并非同一批，不存在包含关系，上诉人要求扣除，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二上诉人各负担1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