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盐重庆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金石大道4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76107094P。法定代表人：刘克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辛，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星，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业成，男，197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中盐重庆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业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8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辛，被上诉人周业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周业成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业成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一、周业成并无证据证明其与中盐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为先款后货，也无证据证明其与中盐公司之间的交易价格，原审判决仅依据周业成的单方陈述就推断周业成与中盐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为先款后货，价格为200元/件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周业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中盐公司支付了足额货款，原审判决让中盐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法律适用错误。周业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业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周业成、中盐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2.中盐公司退还周业成预付款42万元；3.中盐公司支付周业成资金占用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预付款返还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郭靖先后担任中盐公司客户一部市场经理、大宗贸易部市场经理，主要负责重庆市渝北区和江北区部分农村市场的食盐销售和白酒、食用油等非盐商品的销售及回笼货款等工作。2014年4月，司机周平介绍郭靖认识了周业成。从2014年5月起，周业成多次通过与郭靖联系购买了红蜻蜓菜籽油，货款均按郭靖的指令转入郭靖、中盐公司及他人账户。2015年12月18日，周业成向中盐公司、郭靖账户各转账50万元。其后，郭靖安排人员向周业成交付了2900件红蜻蜓菜籽油。前述红蜻蜓菜籽油的买卖中，郭靖存在销售给周业成的价格低于中盐公司进价的行为。2017年1月3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北检刑诉[2016]1638号起诉书指控郭靖挪用公款罪、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指控“郭靖利用其掌握应收账款使用额度、催收货款和回笼货款的职务便利，要求客户将货款先行汇入其自己名下银行账户中，再将货款私自用于日常消费。”；“被告人郭靖在向客户销售红蜻蜓一级菜籽油（以下简称“菜籽油”）期间，为加快货款回笼，掩盖其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擅自降低公司规定的价格，向其客户销售菜籽油。同时，为帮助同事蔡陶然、陈启龙等人完成销售业绩，郭靖擅自决定以低于中盐公司定价的价格帮助蔡陶然、陈启龙等人销售菜籽油给其客户裴永俊，周业成等人。然后，郭靖又用自己销售商品所得货款去弥补为蔡陶然、陈启龙等人低价销售菜籽油所造成的损失。”；“2014年5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郭靖利用其担任中盐公司客户一部市场经理、大宗贸易部市场经理的职务之便，为个体户周业成、黄义全购买菜籽油提供便利，先后分多次收受周业成、黄义全所送好处费共计191000元。”。2017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12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郭靖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24年8月24日止）。二、责令被告人郭靖将挪用的3334063.81元返还给中盐公司（已退647722元）。三、对被告人郭靖犯罪所得191000元予以追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郭靖于2016年2月25日接受检察机关的讯问时供述：2014年4月份的一天，帮我拉油的司机周平对我说渝北两路一个叫周业成的想从我这里进油，问我愿不愿意跟周业成开展合作。我当时想到我只做了贺永俊一个客户，如果一旦贺永俊不从我这里拿货了，我就没有客户了，这样我的资金链就断了，我挪用公款和降价销售的事情就会被发现，所以我也想多发展客户，所以我就对周平说可以接触谈一下。……之后周业成分两笔共计打了5000件货的货款108万元给我，我收到周业成的货款之后就向公司报计划、开票发货。这5000件货发完之后，周业成又向我订了2000件货并且把货款打到了我的银行卡上。周业成把这次的货款打给我之后就给我打电话说他多给我打了5000元钱，是感谢我之前给他发的这5000件货的感谢费。之后周业成又不断从我这里购买红蜻蜓菜籽油，一直到2015年12月，我和他谈好购买的数量和价格后，周业成有时把货款直接汇到中盐公司账户上，有时就汇到我的农业银行账户上，还有一次是汇到我前妻的建设银行卡上。我确认收到货款之后，就从公司把货提出来给周业成发过去。郭靖于2016年3月2日接受检察机关的讯问时供述：在我和周业成开展业务过程中，每次周业成订购食用油，他都是按照他订购的数量和我们商谈的单价计算好货款金额，然后他再把货款转到我个人的农业银行账户（只有一次是转到我前妻银行账户中）或者中盐公司的账户中。周业成把货款转过来后，他就会打电话通知我，我确认收到货款之后，就根据周业成的订货量到公司采购人员处报计划，并着手安排向周业成送货的事情。周业成收到货之后，就会根据他实际收到货的数量把感谢费转到我的银行账户中。周业成向我订购的食用油还有2100件货没有送。在2016年1月份的时候，公司发现我的事情之后，就不准我再对外销售商品，因此我就还剩下2100件货没有给周业成送去。周业成于2016年2月29日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陈述：我于2004年开始从事粮油批发和零售业务。大约2014年的时候，我在渝北区一个叫贺永俊的老板处进货，他是从中盐公司进的货。在贺永俊向我送货的过程中，我就认识了送货的驾驶员周平。我考虑到我从中盐公司进货要便宜些，所以我就想通过周平找关系，让我能够从中盐公司进货。大概在2014年4月份的时候，我就找到周平，说我想从中盐公司进货，让他帮我搭个桥，介绍我认识中盐公司的业务员。几天之后，周平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在2014年4月的一天，我打了周平给我的电话，就与郭靖联系上了。2014年5月的一天，郭靖给我打电话，问我想要多少货，还问我5000件要不要得完，我就说要得完，郭靖当时就给我报了个价格，我记得是216元一件。因为我从红蜻蜓油脂公司进货的价格要高于这个价格，所以我就向郭靖订购了5000件。郭靖当时要求我先把货款汇到他私人账户，然后再发货，我当时也同意了。我就分两次向郭靖转了5000件货的货款108万元，郭靖就开始陆续给我发货，并把这5000件货全部发给了我。从这一次之后，我就开始从郭靖那里购买红蜻蜓菜籽油，一直到2015年12月，共计从郭靖那里进了大约13万件，总计价值约2600万元。我都是按照郭靖的要求将货款汇到郭靖指定的私人账户中，期间我担心资金安全，就要求将款汇到中盐公司账户，郭靖也表示同意，并且把中盐公司的账号告诉了我，我也向中盐公司账号中支付过货款。从2014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我向郭靖购买菜籽油的过程中我曾经给过郭靖感谢费大约18万元，是按照每件1-2元给的感谢费。2015年12月18日，我向中盐公司账户汇入了50万元，向郭靖账户汇入了50万元，按照每件200元的价格向郭靖订购了5000件红蜻蜓菜籽油。截至2016年1月2日，我只收到2900件货，还有2100件货没有发给我。我每次从郭靖那里进了多少货，进货的价格，到货的日期，我给了多少感谢费给郭靖，我都是记录在我的笔记本上的。根据笔记本上的记载，我实际向郭靖订购了127710件红蜻蜓菜籽油，因为还有2100件没有发给我，我实际只收到125610件货。周业成于2016年4月25日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陈述：我向你们提供的笔记本上记录了我从中盐公司业务员郭靖那里订购红蜻蜓菜籽油的过程中，我向他支付货款和感谢费、郭靖安排向我送货的所有内容都是真实的，是如实记录的。笔记本里的内容都是由我妻子田晓梅记录的，但每次都是我把数据告诉她，然后由她记录的。我每次向郭靖购买菜籽油都是先付款，郭靖后发货。在我向郭靖购买菜籽油的过程中，我从来都没有先收到过他的货，然后再支付货款的情况。2015年12月份的时候，中盐公司的工作人员向我询证过，说我还差中盐公司300多万元的货款，他们还向我发了询证函。但我当时就明确告诉他们，说我已经把货款全部支付给郭靖和中盐公司了的，我从来不差中盐公司的货款，反而是郭靖和中盐公司收了我的货款后，还有2100件菜籽油没有发给我。田晓梅于2016年4月6日接受检察机关的询问时陈述：我与周业成是夫妻，我们于2004年开始从事粮油批发和零售业务，一般都是周业成去进货，我在门市负责接货和销售。大概在2014年4月份的一天，周业成就告诉我，他已经通过周平牵线搭桥认识了中盐公司的业务员郭靖。通过周平的介绍，周业成和郭靖联系上了，郭靖也答应给我们供货，但是郭靖说他们公司规定是先支付货款再送货，周业成也同意了。最初，我们都是按照郭靖的要求将货款汇到郭靖指定的私人账户中。期间，我们担心转到郭靖私人账户风险太大，为了资金安全，我就和周业成商量，还是将货款汇到中盐公司账户，郭靖也表示了同意。每次都是周业成和郭靖谈好进货的价格和数量后，让我按照郭靖的要求把货款汇到郭靖的私人账户或者中盐公司的账户中。2015年12月18日，我向中盐公司账户汇入了50万元，向郭靖的私人账户汇入了50万元，是周业成按照每件200元的价格向郭靖订购了5000件红蜻蜓菜籽油。截至2016年1月2日，我只收到2900件货，还有2100件货没有发给我。不论是把货款打到郭靖的私人账户或者中盐公司的账户中，每次打款后，我都在笔记本上做了详细记载。我都是在每次周业成向郭靖订购了菜籽油过后，根据订购的数量、单价、汇款金额和汇款账号，到货时间和数量等，如实记载的。我笔记本上记录的数据是全部真实的。2018年9月，中盐公司以郭靖利用职务之便在中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低于公司采购价的价格将红蜻蜓菜籽油卖给周业成，周业成每件至少向郭靖支付1元感谢费，二人低价买卖红蜻蜓菜籽油的行为构成对中盐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周业成、郭靖，请求判令郭靖、周业成赔偿中盐公司损失27074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因中盐公司对郭靖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中盐公司对郭靖的起诉。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周业成与中盐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周业成对中盐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遂对该案作出（2018）渝0112民初205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中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盐公司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3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周业成向中盐公司购买红蜻蜓菜籽油，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周业成在合同订立、履行中向中盐公司的业务经办人郭靖支付了感谢费、郭靖也客观上存在以低于进价的价格向周业成销售菜籽油的行为，但并无证据证明周业成知晓郭靖的销售价格低于中盐公司的进价，更无证据证明周业成与郭靖之间存在损害中盐公司利益的共谋，故中盐公司所主张的周业成与郭靖恶意串通的事实不成立。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双方的交易方式，因双方无书面合同，故只能根据行为人的陈述结合举证责任予以确定。郭靖是中盐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其在检察机关侦查其犯罪行为的过程中均供述系周业成先支付货款、再由郭靖安排供货，周业成及其妻子田晓梅在接受检察机关的询问时也明确陈述是先支付货款、再供货，前述陈述均是检察机关依照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三人的陈述完全一致，故一审法院对三人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双方系先款后货的交易方式。根据前述认定，周业成于2015年12月18日支付了100万元货款，应由中盐公司举证证明其在此之后向周业成予以了供货，但中盐公司未举证证明，而郭靖、周业成、田晓梅在接受检察机关的讯问、询问时均一致陈述只供了2900件菜籽油、尚有2100件菜籽油未供，故一审法院认定中盐公司尚有2100件菜籽油未供货。周业成于2015年12月18日订购5000件菜籽油，中盐公司至今尚欠2100件菜籽油，明显构成迟延履行，且在本案中以合同无效进行抗辩，由此表明其也无履行合同的意愿，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中盐公司应返还其预收的尚未供货的货款。周业成预付的货款为100万元，订购的数量为5000件，由此可以计算出订购的单价为200元/件，故中盐公司应退还周业成货款42万元（200元/件×2100件）。因系中盐公司的违约导致合同的解除，由此给周业成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周业成要求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盐公司以其仅收到周业成支付的21871868.81元（含郭靖职务侵占的3334063.81元）、按周业成自认已收到125610件食用油、自认的单价216元/件计算、其应支付的货款为27131760元为由主张周业成尚欠中盐公司货款600余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郭靖、周业成、田晓梅在检察机关讯问、询问时均陈述除部分货款是直接转账到中盐公司账户上外，还存在周业成向郭靖私人账户及其前妻的账户转账的事实，而郭靖收款后也将部分款项转账到了中盐公司账户，故中盐公司仅按周业成向其公司账户转账的金额计算货款明显存在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确认。对于中盐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解除合同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其次，周业成关于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合同解除的基础上，至周业成提起本案诉讼时双方的合同尚未解除，故周业成要求中盐公司退还货款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周业成与中盐重庆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形成的红蜻蜓菜籽油买卖合同；二、中盐重庆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周业成货款42万元；三、中盐重庆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周业成资金占用利息（以42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为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10元，减半收取计4255元，鉴定费7000元，共计11255元，由中盐重庆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本院组织双方对周业成与中盐公司于2014年5月建立长期购销合同以来的付款金额进行对账。中盐公司认可周业成向其对公账户支付货款18667805元，并向郭靖及陈婧箐个人账户支付7632726元，但中盐公司认为周业成向郭靖及陈婧箐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不能作为向中盐公司支付的货款。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的交易方式是否为先款后货、讼争交易的价格以及周业成是否足额支付了历次交易的货款等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双方的交易方式是否为先款后货以及讼争交易的价格问题。周业成与代表中盐公司的郭靖订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周业成在合同订立、履行中向中盐公司的业务经办人郭靖支付了感谢费、郭靖也客观上存在以低于进价的价格向周业成销售菜籽油的行为，但并无证据证明周业成与郭靖有恶意串通、损害中盐公司利益的共谋，故双方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双方的交易无书面合同，故只能根据行为人的陈述结合举证责任予以确定。郭靖作为中盐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其在检察机关供述系周业成先支付货款、再由郭靖安排供货，周业成及其妻子田晓梅在接受检察机关的询问时也明确陈述是先支付货款、再供货，故一审法院采信三人的陈述认定双方系先款后货的交易方式并无不当。关于讼争交易的价格问题，郭靖陈述周业成向其订购的食用油还有2100件货没有送，结合双方先款后货的交易方式以及周业成及其妻子的陈述，可以认定周业成支付100万元订购5000件食用油的说法是成立的，即讼争交易的食用油价格为200元/件。二、关于周业成是否足额支付了历次交易货款的问题。中盐公司认可周业成向其对公账户支付货款18667805元，也认可周业成向郭靖及陈婧箐个人账户支付7632726元，虽然其认为周业成向郭靖及陈婧箐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不能作为中盐公司收到的货款，但鉴于郭靖作为中盐公司的业务经办人的身份，周业成受郭靖指令向郭靖及陈婧箐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应当作为周业成向中盐公司的付款。结合周业成向郭靖订购了127710件红蜻蜓菜籽油的陈述，可以计算出历年来双方交易食用油的均价约为206元/件。周业成举示了其付款的证据，因双方交易方式为先款后货，中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周业成有欠付货款的事实，故中盐公司认为周业成未足额支付历次交易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周业成预付的货款为100万元，订购的数量为5000件，中盐公司交付了2900件，仍有2100件未交货，且周业成已支付了之前的货款并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故中盐公司应退还周业成货款42万元。中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0元，由中盐重庆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