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蓝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范培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北平，四川英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洪，四川英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部县侨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中心街11号。 法定代表人：祝启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秀君，女，生于1964年9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浓，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蓝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蓝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部县侨通商贸有限公司（下称侨通公司）、原审被告李秀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1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田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1.火灾发生原因存疑，火灾发生不能确定是李秀君焚烧垃圾造成，且李秀君涉嫌刑事犯罪案件尚未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原审作出民事案件事实认定显然不当。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现南部县消防救援大队）作出了【2018】第0003号和两份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其中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经上诉人申请原南充市公安消防支队复核后，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12月7日又作出第一版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于2018年12月29日向上诉人送达，其内容为不能排除外来火源的可能性，在该认定书送达后，多方当事人在《火灾事故调查程序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十五日的期限内均没有申请复核，己于2019年1月13日生效。但2019年1月18日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又向上诉人送达了第二版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其制作时间同样是2018年12月7日，火灾原因变更为“不能排除李秀君焚烧垃圾引发飞火造成火灾的可能”，本案存在两份不同结论的火灾认定结果，均是指不能排除外来火源导致火灾事故的发生，不能确定火灾发生原因就是李秀君焚烧垃圾造成。一审认为认定书的结论具有高度盖然性，火灾的引发与李秀君焚烧垃圾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系故意扩大自由裁量权，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高度盖然性是对事物的认识达不到逻辑必然性条件时采用的一种手段，纵观本案，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的调查虽证明李秀君有焚烧垃圾的事实，但没有运用科学的侦查手段证明当天的风力和走向，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飞火是如何进入着火地点，没有证据证明其他方向或地点没有飞火形成，所以同样可能存在不是李秀君焚烧垃圾造成火灾发生的事实，在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的前提下，一审采用自由心证方式认定事实不当。2.一审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以南部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作为侨通公司的损失金额，不科学，也不客观，该价格认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证据。火灾发生后，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9月18日向南部县价格认证中心发出《价格认定协助书》，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10日南部县价格认证中心和南部县公安局到火灾现场对侨通公司的火灾损失进行勘验的程序违法。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给南部县价格认证中心送达《价格认定协助书》的时间是2018年9月18日，而现场勘验时间确是2018年9月5日、10日，南部县价格认证中心在没有收到《价格认定协助书》之前，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侦查机关或其他单位授权或指示的前提下，便主动提前介入。2018年9月5日、9月10日的实物勘验笔录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价格认定证据。该两份笔录上的签名不完整，9月5日只有第一页有勘验人和当事人的签名，9月10日的笔录上只有最后一页有勘验人及认证中心的签名，且其中有大量改动和添加之处，其笔录的真实性存疑。南部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明确记载“未经我单位同意，不得向提出机关和有关当事人之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提供”，本案被上诉人在没有征得南部县价格认证中心同意的前提下，将该结论书作为证据使用，程序违法。2019年11月26日南部县价格认证中心再次说明“我中心【2018】11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只为南部县消防大队火灾损失统计提供参考，不作为民事纠纷等赔偿依据”，足以证明南部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该认定结论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的证据使用。一审中，上诉人向一审申请调取南部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火灾损失的证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没有收集该证据。后上诉人多次于2019年9月18日、9月27日、10月11日、11月5日才通过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向南部县价格认定中心收集到现场勘验笔录和相关价格认定资产规格型号及数量的证据，但在整理以上证据期间，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并经法院委托的四川正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却以无法就损失财产数量达成一致意见、缺少评估必须资料、无法履行资产评估程序等为由，不再予以鉴定。一审未向双方释明是否再次申请鉴定，便直接作出判决，致使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据此，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同时，一审采信鉴定结论明显违反规定。首先，没有委托人姓名，该鉴定结论是受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因刑事案件侦查需要而要求的价格认定协助而不是委托；第二，其鉴定的依据是引用《四川省涉案财物价格鉴证管理规定》等部门规章，其适用的鉴定依据没有作出理论阐述和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的论述。且一审也没有通知鉴定人出庭对鉴定结论进行说明并经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显然不当。一审认为事故现场毁坏致使鉴定无法进行，而又认定了南部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结论，相互矛盾。被上诉人理应准确提供损害财产规格型号及数量和相关证明材料，但在鉴定期间拒不提供，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2019年12月6日作出判决，12月19日向上诉人送达判决书，超过法定审限。且一审中上诉人多次提出案情复杂，应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但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没有对本案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程序违法。李秀君现被南部县公安局以涉嫌犯失火罪立案侦查，应依照先刑后民原则，在对涉嫌刑事犯罪事实查清后，对刑事犯罪案件进行审理后，再就涉及民事责任进行审理，或者在审理刑事犯罪的同时附带审理民事部分。在此之前不应单独就其中的民事责任进行审理。（三）原审对于责任分担比例确定不当，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侨通公司堆放货物的仓库是由厂房改变而成，没有按《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规定执行。火灾发生时，没有人值班巡逻履行职责义务，更没有按国家有关消防技术规范，设置、配备消防设施和器材，对本次火灾的发生和扑救具有重大过错，而不是一审认为的具有一定过错。本此火灾的发生正是因为侨通公司没有严格遵守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多种原因的竞合下，造成重大损失的结果，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原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违反审判程序，致使实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侨通公司答辩称，（一）李秀君在仓库附近焚烧垃圾这一基本事实是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予以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在案发前李秀君曾因焚烧垃圾被蓝田公司予以处罚，案发后，蓝田公司管理人员听说发生火灾，第一反应即是李秀君焚烧垃圾所致（公安机关侦查卷内容予以证明）。故李秀君焚烧垃圾的行为与火灾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没有焚烧垃圾的行为便不会产生火灾的后果。（二）火灾事故认定的最终结论为“不能排除李秀君焚烧垃圾引发飞火造成火灾的可能”，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其他外来火源的情况下，原南部县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真实、合法。（三）李秀君在易燃的仓储货物附近焚烧垃圾的行为属于高度危险作业行为，其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即一旦发生危害后果，首先应当推定李秀君焚烧垃圾这一危险行为与火灾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李秀君焚烧垃圾的行为与火灾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有公安消防机关的委托，且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尤其是价格认定中心是依据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对侨通公司销售电脑中的硬盘做技术恢复后读取的数据予以认定，确认损失，该数据是根据进货入库的数量减去发货数量，得出的库存数量。火灾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第一时间提取，且电脑在当时已经烧毁，侨通公司根本没有能力和时间篡改。蓝田公司不服申请重新认定，一审依法委托相关机构鉴定，因客观原因不能鉴定，蓝田公司作为申请人应当承担不能鉴定的法律后果。（五）南部县价格认定中心在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时，火灾事故现场并没有被破坏，其勘验结论客观、真实。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在火灾发生后对火灾事故现场予以封闭，侨通公司不可能对事故现场进行破坏。（六）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先刑后民规则问题。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应当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但本案侵权事实清楚，责任主体明确，并不需要刑事案件的审理结论作为认定其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依据，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审理原则。（七）关于一审审理期限问题。原审于2018年11月19日受理本案，2018年12月17日通知第一次开庭，因蓝田公司对事故认定有异议而延期审理。2019年2月28日，一审再次通知开庭，庭审中，蓝田公司对火灾损失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1月13日，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2019年12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本案从表面上看审理期限有一年，但因为蓝田公司申请对火灾损失重新鉴定，鉴定期限不计入审理期限。至于本案是否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是人民法院根据案情决定。故一审程序合法。（八）侨通公司与蓝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载明被租赁的房屋是用作仓储货物用的仓库，且明确约定不得改变用途。蓝田公司作为仓库出租人有义务提供包括巡逻、消防设施设备等在内的所有硬、软件条件。蓝田公司因不具备这些条件，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当然应当由其承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蓝田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秀君陈述，对蓝田公司的上诉意见不持异议。李秀君系蓝田公司的职工，李秀君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即使李秀君的行为与火灾后果具有因果关系，也不应由李秀君承担责任。且本案审理应当适用先刑后民原则。 侨通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蓝田公司赔偿侨通公司各项损失5,768,000元；诉讼费由蓝田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23日，侨通公司与蓝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蓝田公司部分厂房租赁给侨通公司作仓库使用。李秀君为蓝田公司雇请的清洁工。2018年8月23日14时19分许，蓝田公司出租给侨通公司的仓库发生火灾。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委托南部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南部县城西工业园区“8.23火灾”造成的蓝田公司建筑物（仓库）、侨通公司纸品和赖氏家居城仓库的直接损失进行评估，2018年9月30日，南部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南价认鉴（2018）112号《关于“8.23火灾”财物损失的价格结论书》，结论：1.蓝田公司的建筑物墙体修复价格为592,703元；2.侨通公司系列纸品的损失金额为4,882,593元；3.赖氏家居城仓库的损失金额为2,469,372元。侨通公司系列纸品和赖氏家居城仓库损失为扣5％残值后认定的损失。 火灾事故发生后，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南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3号火灾原因认定书，蓝田公司向原南充市消防支队申请复核，南充市消防支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要求原南部县消防大队对火灾事故原因进行重新认定。2018年12月7日，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南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一份内容为“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8年8月23日14时19分许，侨通公司仓库发生火灾，火灾过火面积约为1200平方米，火灾造成直接财产损失为7,944,660元（其中蓝田公司建筑物修复费592,700元；侨通公司系列纸品仓库损失为4,882,500元；赖氏家居城仓库损失为2,469,300元），火灾未造成人员伤亡。经调查，起火原因认定如下：2018年8月23日侨通公司仓库发生火灾，起火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14时19分许，起火部位为该仓库南墙由西至东第一根钢筋水泥承重柱与第二根钢筋水泥承重柱之间，起火点为由西至东第一根钢筋水泥承重柱与第二根钢筋水泥承重柱之间区域。可以排除人为纵火、自燃原因引发火灾、雷击、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李秀君焚烧垃圾引发飞火造成火灾的可能。”原南部县消防大队由于工作失误又另行制作一份相同文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其内容为“……不能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并将此认定书送达给蓝田公司。后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发现后于2019年1月18日将“……不能排除李秀君焚烧垃圾引发飞火造成火灾的可能”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南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5号）送达给蓝田公司，蓝田公司不服，便向原南充市公安消防支队申请复核，2019年1月30日，原南充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南公消火复字【2019】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1.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复核以一次为限，申请人两次对火灾事故认定提出复核申请，不符合此条款规定。2.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南部县消防大队对本起火灾事故所作出的认定（认定书文号：南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5号）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复核中，未发现充分证据推翻原认定，决定予以维持原认定。 一审中，蓝田公司对南部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8.23火灾”财物损失的价格结论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评估，原审委托四川正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9月9日，该公司向原审出具《关于无法实施资产评估的回复》：由于相关方无法就损失财产数量达成一致意见，公司也无法采取任何替代程序来确认资产数量。提交委估资产数量清单是资产评估得以进行的必备要件，由于缺少资产评估必须资料，无法履行资产评估相关程序，也无法出具资产评估结果，根据规定，我方无法对南部县侨通商贸有限公司损失财产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现将相关资料退回贵院。 原审认为，当事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在火灾事故发生后进行了火灾原因调查，并结合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以及鉴定报告等相关证据作出了火灾事故认定书，结论：本案火灾发生原因为不能排除李秀君焚烧垃圾引起的飞火造成的火灾可能。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该结论具有高度盖然性，此认定书具有一定的客观性、真实性，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火灾的引发与李秀君焚烧垃圾具有一定的因果联系。李秀君为蓝田公司雇请的清洁工，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损害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应由蓝田公司对侨通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蓝田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李秀君追偿。侨通公司租用蓝田科技公司厂房作为仓库使用，根据《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的相关规定，各类仓库应当建立义务消防组织，开展自防自救工作，但侨通公司租赁厂房作仓库使用时未建立消防安全设施，致使对火灾扑救不能及时采取有效灭火措施，对其损失的造成自身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节，确定蓝田公司承担90％的责任，侨通公司自行承担10％的责任。关于火灾损失认定问题，火灾事故发生后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委托了南部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其损失进行了评估，侨通公司系列纸品的损失金额为4,882,593元，其证据较为客观合理，虽蓝田公司对该认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因事故现场毁坏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且蓝田公司又未能举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予以采信。侨通公司认为该认定损失不能扣残值，评估时未算运输费等相关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蓝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南部县侨通商贸有限公司4,394,333.70元（4,882,593元×90％），李秀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南部县侨通商贸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二、驳回南部县侨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88元（已减半），由四川蓝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637元，南部县侨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451元。 二审中，蓝田公司提交了侨通公司相关净入库查询表、纳税申报表、一般企业收入明细表、支出明细表、纳税调整项目明细表、期间费用明细表、薪酬纳税调整明细表、减免税优惠明细表、资产负债表等证据，拟证实原审认定的火灾损失与事实不符。侨通公司质证认为，蓝田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价格认定中心系根据详实记录数据确定的损失额，应予认定。李秀君对于蓝田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合议庭评议认为，蓝田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案涉火灾损失的确定不具有直接的关联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中，蓝田公司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火灾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的实际价值重新进行鉴定。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承担的确认。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现南部县消防救援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的结论是“起火原因不能排除李秀君焚烧垃圾引起的飞火造成的火灾可能”，且经原上级公安消防机关复核认为原事故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起火原因认定正确。事故发生后，李秀君亦因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原公安消防机关通过调查，结合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鉴定报告等相关证据依职权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结论，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在无相反证据推翻事实认定的情形下，应予确认。李秀君系蓝田公司雇请的清洁工，其在事发地附近违规焚烧垃圾的事实客观存在，事故认定结论中未排除其因焚烧垃圾引发火灾的可能，侨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具有优势证据的证明力，原审依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认证原则，认定李秀君焚烧垃圾的行为与引发火灾的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李秀君作为蓝田公司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侨通公司财产损害，蓝田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秀君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侨通公司因未建立相关消防安全设施，对造成案涉火灾损失具有一定过错，一审结合引发火灾的根本原因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蓝田公司、侨通公司分担损失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蓝田公司关于其不应担责、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审理原则。本案中，因侵权行为导致损害，责任的承担系根据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结合原因力的大小、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适用归责原则予以综合认定，并不以行为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以确定其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的审理不以刑事案件的事实认定为前提，对蓝田公司关于本案审理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损害赔偿额的确定。火灾事故发生后，原南部县公安消防大队依职权委托了南部县价格认证中心对火灾损失进行评估，其依据现场提取的原始记录数据等资料，并结合实际损失情况，所认定的损失额具有客观性、合理性，应予采信。一审中，蓝田公司对该评估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后因事故现场已毁损等客观原因致使鉴定不能进行，蓝田公司在二审中再次申请对损失额进行鉴定不具有新的事实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蓝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侨通公司的纳税申报表及收支明细等证据，拟佐证侨通公司的实际财产损害数额少于价格认证中心所认定的损失额，但因相关纳税申报额等证据仅能反映侨通公司的生产经营规模及市场交易等状况，并不能直接证明火灾发生时侨通公司仓储物的财产损失价值。故对蓝田公司关于一审认定财产损失额不当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经查，一审中，因蓝田公司申请对火灾损失重新进行鉴定，根据规定，相关鉴定期限不应计入审理期限。且一审依据本案案情，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蓝田公司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蓝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8元，由上诉人四川蓝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卫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全乙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