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11行终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龙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市吉州区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969587669。法定代表人胡学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饶飞，广信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信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信美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21014772247B。法定代表人张利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华，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信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吉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2101477252XE。法定代表人何党生，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叶涛，广信区司法局党组成员，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徐碧连,女,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广信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郁平，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吉安市龙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信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广信区人社局”）、被上诉人广信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信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徐碧连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行初1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案外人邢沫以龙腾物流公司名义与北京宅急送快运公司（以下简称“宅急送公司”）签订供应商承运合同，合同约定邢沫将赣Ｄ×××××重型厢式货车派驻至宅急送江西分公司上饶分拨点,承运上饶-鹰潭-南昌-鹰潭一上饶的物流，龙腾物流公司在合同上盖章。邢沫为履行承运合同聘用张年平驾驶赣Ｄ×××××重型厢式货车承运物流，并向张年平支付工资。2018年8月1日06时01分许，张年平驾驶赣Ｄ×××××重型厢式货车在余江区××国道××＋900ｍ处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审第三人徐碧连向广信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5月30日，广信区人社局作出饶县人社伤认字（2019）6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向广信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广信区政府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饶县府复决（2019）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2019）6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决定。龙腾物流公司不服，向万年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另查明，宅急送江西分公司上饶分拨点的经营场所位于广信区××街道××路××城家园××室。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广信区人社局对本案工伤认定是否具有管辖权，以及广信区政府对本案工伤复议是否有复议管辖权；二、龙腾物流公司与案外人邢沫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对张年平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关于广信区人社局是否有管辖权以及广信区政府复议是否有复议管辖权的问题。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江西省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注册登记地和生产经营地不在同一统筹地区的职工发生工伤,未参加工伤保险的，向用人单位生产经营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案中，经一审庭审查明，邢沫挂靠原告公司，与宅急送公司签订货运合同，从事货运业务。宅急送江西分公司上饶分拨点是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地之一，其位于广信区××街道××路××城家园××室，故可以认定广信区人社局对本案工伤认定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故广信区政府对工伤行政复议具有复议管辖权。关于龙腾物流公司与案外人邢沫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对张年平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问题。案外人邢沫以龙腾物流公司名义与宅急送公司签订承运合同，并使用赣Ｄ×××××车辆承接宅急送公司的货运业务，故可以认定邢沫挂靠该公司对外经营承接宅急送公司的货运业务。庭审已查明张年平系赣Ｄ×××××车辆的驾驶员，其驾驶赣Ｄ×××××车辆从事承接宅急送公司的货运工作，工资由邢沫发放，可见张年平是邢沫聘用的，驾驶赣Ｄ×××××车辆从事承接宅急送公司货运业务的工作人员，现张年平在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故龙腾物流公司应当对张年平的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综上,广信区人社局作出饶县人社伤认字（2019）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年平的死亡为工伤，龙腾物流公司为张年平的工伤保险责任单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广信区政府依法受理原告提出的复议申请，在法定期限内作出饶县府复决（2019）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具有事实依据且程序合法。故龙腾物流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吉安市龙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上诉人龙腾物流公司上诉称，第一，被上诉人广信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广信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江西省实施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未参加工伤保险的，向用人单位生产经营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上诉人的注册地和生产经营地都在江西省××市，因此原审第三人徐碧连（死者张年平家属）如认为张年平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向吉安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申请，即吉安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才有管辖权。两被上诉人以及原审判决均以上诉人与宅急送快运公司签订的《供应商承运合同》认定上诉人实际生产经营地在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不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与宅急送公司系不同公司，各自独立，两被上诉人在无管辖权的情况下作出工伤认定与复议决定，属超越职权，程序违法。第二，原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第三人徐碧连在原审中提供的《货物交接单》并未在工伤认定过程中予以提交，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张年平是否是在执行上诉人与宅急送分公司《供应商承运合同》的情况下受伤身亡，被上诉人广信区人社局作出有利于原审第三人的工伤认定，显失公平，且不能排除张年平为他人送货。上诉人与张年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年平在事故中驾驶的车辆是车主邢沫以分期付款方式从上诉人处购得，上诉人与邢沫签订的《汽车买卖（分期付款）合同》约定，邢沫在未付清全部车款前，上诉人保留该车辆所有权，上诉人保留车辆的所有权是一种债的担保形式而并非是挂靠关系，上诉人并非上述车辆的支配者和运营者，对邢沫是雇用他人还是与他人合伙营运上诉人都无法获知也无权干涉，也未从该车的营业中获益，一审中，原审第三人也承认了张年平受邢沫雇用。因邢沫分期付款购车，车辆行驶证均登记在上诉人处，故上诉人在与宅急送快运公司的《供应商承运合同》上加盖印章，宅急送快运公司的资金也只是过上诉人账户最后流向实际经营人邢沫，上诉人从未向邢沫收取挂靠费，因此，对上诉人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三条，被上诉人仅以车辆登记信息以及《供应商承运合同》认定上诉人为用人单位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两被上诉人无管辖权、程序违法，在此情况下维持工伤认定决定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2019）赣1129行初104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饶县人社伤认字［2019］67号工伤认定决定及饶县府字［2019］02号行政复议决定。广信区人社局二审答辩称，第一，广信区人社局作出的（2019）赣1129行初104号行政判决维持工伤认定，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当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根据本案《供应商承运合同》、赣Ｄ×××××车辆运费凭证、宅急送江西分公司上饶分拨点监控录像等可以证明张年平上下班的工作轨迹，其作为赣Ｄ×××××车辆驾驶员，被派至宅急送江西分公司上饶分拨点，从事上饶-南昌-上饶之间的运输工作，张年平返回宅急送江西分公司上饶分拨点下班，且至今张年平用于上下班交通的摩托车还在该分拨点，据此，用人单位生产经营地在广信区，按照《江西省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相应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被上诉人广信区人社局作出的饶县人社伤认字（2019）第67号工伤认定决定以及广信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饶县府字［2019］0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广信区人社局提交的《供应商承运合同》、涉案货车承运费凭证、宅急送江西分公司上饶分拨点经理潘传林调查笔录及该分拨点监控录像、涉案货车运输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事故现场照片、余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邢沫的讯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车辆挂靠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广信区人社局仅凭涉案车辆登记信息作出工伤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辩称其与邢沫之间是债的担保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但是，根据《供应商承运合同》、涉案货车承运费凭证就足以证明上诉人隐瞒真相，余江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对邢沫的询问笔录也可以证实涉案车辆挂靠上诉人，广信区人社局与广信区政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作出、维持工伤认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广信区政府与原审第三人徐碧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仍然是两被上诉人对本案工伤确认、行政复议是否具有管辖权，以及上诉人与案外人邢沫是否形成挂靠关系，其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工伤保险责任的问题。本院认可原审判决对于该两点争议的评判，同时补充阐述理由如下：对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由于物流运输行业固有的流动性特点，物流企业的注册地点与其承担的物流运输业务的实际经营地点往往不一致。本案中，通过上诉人与宅急送公司签订的《供应商承运合同》、潘传林的工伤调查笔录、事故现场照片、余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货车驾驶员张年平在执行上饶-南昌-上饶路线的物流运输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该物流线路始发地及终点均位于上饶市广信区宅急送江西分公司上饶分拨点，该分拨点是上诉人承运宅急送快运公司业务的主要场所，亦是上诉人签订的《供应商承运合同》的履行地点，可作为上诉人实际经营地点，广信区人社局及广信区政府受理本案工伤行政确认以及行政复议符合《江西省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具有管辖权。上诉人主张其实际生产经营地在江西省××市，与本案查明的实际情况不符，其注册地在江西省××市并不影响本案的地域管辖权的确认，因此，其提出应由吉安市社保行政部门管辖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问题。本案《供货商承运合同》、电子支付汇票、涉案货车道路运输证及机动车行驶证、《汽车买卖（分期付款）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将涉案货车以分期付款形式出售给案外人邢沫，涉案车辆的运输证、行驶证均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又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承运合同，随后邢沫雇请张年平执行宅急送公司的运输任务，从以上事实可以确认，邢沫缺乏独立的运输资质，涉案车辆运输资质及所有权登记于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承运合同，由邢沫雇请张年平从事运输经营活动，这一过程符合个人挂靠企业的实质要件，邢沫与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了挂靠的事实关系。上诉人以买卖或者债的担保关系来否定挂靠事实的存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基于此，对张年平在执行上诉人与宅急送快运公司的运输合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对张年平的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维持两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决定与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妥。如上诉人认为其因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蒙受了损失，可依法行使追偿权利。此外，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原审第三人徐碧连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涉案车辆的交接单，其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并未提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的意见，经审查，该交接单反映的内容与本案其他相关证据能互相印证，原审第三人在诉讼期间提交该证据目的是为了补强已有证据，并不违反证据规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吉安市龙腾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华审判员  王 鹿审判员  余细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景琪书记员黄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