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同洲，男，1970年8月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进峰，北京高文（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童，北京高文（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伟，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进峰，北京高文（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童，北京高文（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一青，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胜，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汉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22号1栋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2038965XU。法定代表人：喻川，总经理。原审被告：北京今正康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7号3号楼7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720334579。法定代表人：喻川，总经理。原审被告：喻川，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王同洲、闫伟因与被上诉人蔡一青、原审被告重庆汉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博公司）、北京今正康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正公司）、喻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9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同洲、闫伟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王同洲、闫伟系被冒名登记为汉博公司的股东，王同洲、闫伟对于汉博公司的成立及二人变更成为汉博公司股东概不知情，二人与汉博公司没有任何业务以及资金往来。二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股东登记，该案已经受理尚未开庭。二、汉博公司章程以及工商登记中均载明股东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目前认缴期限尚未届满，且本案不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即使王同洲、闫伟系汉博公司股东亦不应该承担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按照上述规定，王同洲、闫伟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仅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蔡一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汉博公司与今正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王同洲、闫伟称对成为汉博公司股东不知情以及与汉博公司无资金往来是虚假陈述，公司股东构成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二、汉博公司对外负有大量债务，即使股东实缴期限未届满，股东亦应承担责任。汉博公司与今正公司无办公场地，也未正常经营。本案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股东出资应当加速到期。三、同意王同洲、闫伟按照规定出资不实股东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的意见。汉博公司、今正公司、喻川二审未作陈述。蔡一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汉博公司与今正公司连带退还蔡一青预付购货款669740元，并支付违约金88987元；2.喻川、王同洲、闫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汉博公司、今正公司、喻川、王同洲、闫伟共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9日，蔡一青作为乙方与汉博公司作为的甲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乙方经销甲方旗下产品。第二条：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6月28日。第三条：甲方授权乙方为陕西省西安市一级经销商，经销商费用为68万元。第四条：经销产品为除2.5负氧离子长寿仪（智能型、家用型、车载型）产品及配件；甲方给乙方发货，物流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为珍珠店和4S店发货，物流费用由收货人承担。第五条：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向甲方支付款项68万元，并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第六条：乙方续约须满足以下条件：1.乙方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2.在代理销售期内，乙方不存在任何低价倾销、串货等违约行为和其他扰乱产品市场销售的行为等；3.完成约定的年度保底销售任务（以签约之日起计算）：第一年：100万/年；第二年：200万/年；第三年：200万/年。在满足欠款条件的情况下，乙方在合同期满前30日提出续约要求并经甲方审核。第七条：合同签订后，乙方提货须提前3个工作日填写制式订货单向甲方申请供货。甲方在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及时将货物发出。双方未履行本合同之约定内容的行为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按违约前12个月交易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及主张权利的费用及律师费等）。2015年6月28日蔡一青向今正公司转账300000元、280000元，汉博公司陈述该款项是支付给汉博公司的，由今正公司代收；2015年7月15日，蔡一青向喻川转账32000元；2015年7月16日，今正公司向蔡一青出具长寿仪货款收据32000元；2015年8月2日，今正公司向蔡一青出具长寿仪货款收据16000元；2015年9月6日，今正公司向蔡一青出具试验工具费用收据250元；2015年9月16日，蔡一青向喻川转账50000元；2015年12月5日，蔡一青向苏宝华转账25000元；2015年12月11日，蔡一青向喻川转账50000元、50000元，蔡一青向王九强转账5000元；2015年12月16日，蔡一青向王九强转账20万元；今正公司对账单显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21日期间，蔡一青总货款为392510元，未收货的部分为200141元。蔡一青举示了申购单，汉博公司、今正公司不认可，认为系蔡一青单方制作。汉博公司的股东为喻川、闫伟、王同洲，喻川认缴出资额300万元、闫伟认缴出资额460万元、王同洲认缴出资额240万元，喻川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汉博公司、今正公司、喻川陈述汉博公司工商档案中闫伟、王同洲的签字均非闫伟、王同洲所签。今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喻川。喻川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价格为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今正公司陈述：汉博公司和今正公司系同一班人，今正公司代为收取款项是为了统一管理，蔡一青举示的所有转给今正公司、喻川的款项均是代汉博公司收取。蔡一青主张的费用为：购货款669740元，汉博公司认为还有200141元的货品未供货，汉博公司、今正公司、喻川认为从2015年12月30日后蔡一青未再向汉博公司、今正公司转款。违约金88987元，蔡一青主张按照合同第十三条规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按违约前12个月交易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蔡一青与汉博公司于2015月6月29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蔡一青主张汉博公司与今正公司退还购货款669740元，汉博公司认为还有200141元的货品未供货，今正公司陈述：汉博公司和今正公司系同一班人，今正公司代为收取款项是为了统一管理。汉博公司和今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喻川，汉博公司签订的合同由今正公司收款、供货，从加盖了今正公司盖章对账单看来，汉博公司尚有200141元的货品未供应蔡一青，故该200141元货款应由汉博公司退还蔡一青，另，蔡一青向喻川支付的32000元（2015年7月15日）、50000元（2015年9月16日）、100000元（2015年12月11日），共计182000元亦应由汉博公司退还蔡一青；剩余287599元，蔡一青的证据不能当然证明与本案《销售合同》的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蔡一青主张违约金88987元，蔡一青主张按照合同第十三条规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按违约前12个月交易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乙方提货须提前3个工作日填写制式订货单向甲方申请供货。甲方在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及时将货物发出。双方未履行本合同之约定内容的行为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按违约前12个月交易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根据蔡一青举示的证据，向汉博公司发出申购单，但没有汉博公司签收申购单的情况，故不能证明汉博公司违约，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蔡一青主张汉博公司、今正公司、喻川、王同洲、闫伟承担连带责任，蔡一青与汉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蔡一青认为今正公司与汉博公司有关联关系，蔡一青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个公司生产经营、交易具有实际控制或其他相关联，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喻川、闫伟、王同洲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喻川、闫伟、王同洲未履行完出资义务，蔡一青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汉博公司、今正公司、喻川陈述汉博公司工商档案中闫伟、王同洲的签字均非闫伟、王同洲所签，公司股东信息以登记为准，当事人主张登记不符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汉博公司、喻川、闫伟、王同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蔡一青货款382141元；二、驳回蔡一青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386元，由蔡一青承担5693元，由汉博公司、喻川、闫伟、王同洲承担569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王同洲、闫伟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申请鉴定汉博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上股东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欠。二审中，蔡一青陈述，其请求喻川、王同洲、闫伟对汉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为喻川、王同洲以及闫伟抽逃出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其认为汉博公司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事实依据是汉博公司与今正公司下落不明无法联系，二公司应当吊销，目前公司没有任何资产且有大量负债，已具备破产原因；法律依据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汉博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喻川、王同洲、闫伟首次出资的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该章程于2015年6月10日修改登记备案。汉博公司目前仍为存续状态，未被吊销或注销，股东出资尚未缴纳。另查明，蔡一青一审诉状中载明喻川、王同洲、闫伟在汉博公司、今正公司都只是“认缴出资”，至今没有实缴出资，依法应当对其公司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汉博公司对蔡一青所负有的退还货款责任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同洲、闫伟关于其不应对汉博公司货款承担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现分析如下：首先，蔡一青在一审中请求喻川、王同洲、闫伟对汉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诉状中载明的理由为三人没有实缴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若股东违反出资义务所应承担的责任为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蔡一青以喻川、王同洲、闫伟未实缴出资为由请求三人对汉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其次，蔡一青在二审中主张喻川、王同洲、闫伟对汉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该法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以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汉博公司并未解散，蔡一青主张适用该条款与本案事实不符。再次，蔡一青在二审中主张喻川、王同洲、闫伟应对汉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为三人抽逃出资。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喻川、王同洲、闫伟尚未实际向汉博公司出资，蔡一青亦未就其主张举示证据，故其该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汉博公司章程载明喻川、王同洲、闫伟三人的出资期限为2020年12月31日，目前其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故不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对汉博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蔡一青主张本案股东出资应加速到期，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汉博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或者对该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该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或者在本案汉博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故蔡一青上述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王同洲、闫伟因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故不应承担股东出资不实的法律责任，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予以支持。第五，虽然本案仅王同洲、闫伟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喻川、王同洲、闫伟三人均为汉博公司股东，所应承担的责任应当相同，一审判决三人对汉博公司的货款退还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确有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另外，王同洲、闫伟在二审中申请对汉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其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因汉博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蔡一青请求其承担股东出资不实的法律责任的主张本身不能成立，王同洲、闫伟是否被冒名登记为汉博公司股东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并不需要以该鉴定结果为审理依据，故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同意。综上所述，王同洲、闫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9630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汉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蔡一青货款382141元；三、驳回蔡一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386元，由蔡一青负担5693元，由重庆汉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6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93元，由蔡一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筱茜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赵 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