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耀忠。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福，山西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灵石华苑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灵石县两渡镇圪台村。法定代表人：张望元，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西灵石金辉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灵石县两渡镇圪台村益庄村64号。法定代表人：李银萍，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强，山西良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耀忠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灵石华苑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石华苑煤业”）、原审第三人山西灵石金辉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家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耀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福、被上诉人灵石华苑煤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原审第三人灵石县金辉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耀忠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足。一、上诉人从2011年起至今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在原审庭审及灵石县仲裁委提供了入井证、乘车卡、标志牌、值班名单、荣誉证书及原审第三人于2019年1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于2009年起开始在被上诉人处从事井下电焊工工作，上诉人上岗有工作证，上班有入井证、乘车卡，因表现出色还有荣誉证书，种种证据均表明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结合第三人出具的《证明》，第三人明确说明了上诉人的工资虽是由第三人发放，但该款项系由被上诉人出资，第三人履行的只是代发手续，上诉人提供的各组证据真实、有效，系合法证据;但原审判决对比视而不见，竟能颠倒黑白，对即定事实不予认定。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各项证据无法证明其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被告提供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经济补偿发放表、转帐凭证只能单纯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并不能证明二者之间于2011年起至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次，被上诉人以绿化养护与保洁服务承包合同书来主张上诉人系第三人旁务派遣，与事实不符，更是与法律相悖的，上诉人多年来从事的工种是井下电焊工，而非绿化工、保洁员，该合同对上诉人并不具有约束力，且我国法律对劳务派遣有明确的规定，上诉人所从事的工种也并不在劳务派遣法定的工作岗位之内，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该绿化养护与保洁服务承包合同书可以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那么原审判决应当对该合同书的有效性、该合同对上诉人是否具有约束力、对劳务派遗的法定性、及上诉人多年来的工作岗位等进行实质性审查。况且，第三人系于2016年注册成立，对于上诉人于2016年前与哪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不知被上诉人又作出如何解释。三、原审第三人于25019年1月11日出具的《证明》系合法有效证据。原审第三人在原审庭审及仲裁庭中虽对此证据进行否认，但并不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认为，第三人作为合法注册存在的企业法人，对其行为应当负责，既不能出尔反尔，也应当提供足以推翻现有证据的相关证据。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依法与被上诉人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基于劳动关系的存在，被上诉人依法应当为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并支付上诉人相应的取暖费、高温补助费及班中餐等各项福利待遇。但原审判决偏听偏信，对现有证据不予以综合认定，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致使上诉人的合法劳动权益无法得到保障。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灵石华苑煤业辩称，1.关于案涉的劳动合同时间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9年-2012年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具体各上诉人的时间段略有差别。2.2012年劳动合同关系期满后，我方已经依法与各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并依法做出了相应补偿，并配合各上诉人办理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等相关后续工作，配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等，我方已履行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3.2012年以后，各上诉人仅与鸿茂物业、金辉物业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我方与鸿茂物业、金辉物业仅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各上诉人系受鸿茂物业、金辉物业的委派履行劳务派遣义务，且其工种仅限于地面物业服务及其他辅助岗位。4.本案中，案涉的7个人实际上是劳务派遣形式，在我公司履行劳务派遣义务的员工达四五十人，之所以有如此庞大数量的劳务派遣工的根本原因是为了协调企业与地方、村民的关系，保障当地村民的就业，回馈当地村民，才形成了这样的劳务派遣关系。案涉村民大部分都是本村村民，这样的劳务派遣行为是带有社会公益性质的行为。5.关于本案的社会影响，华苑煤业系由国有企业太原煤气化集团公司控股的企业，由于国有企业用工制度的严格性和特殊性，与本案类似的用工方式在太原煤气化集团涉及五六千人，在山西省内数量更为庞大，如果本案中，按照上诉人的请求，支持其与国有企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将有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影响太原煤气化集团用工制度的稳定，甚至影响到山西煤炭行业的用工制度，对国有资产造成严重损失，所以本案的裁判应当审慎考虑社会影响。原审第三人金辉家政辩称，我方与上诉人系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的工资由第三人发放，第三人收取了15%的管理费。杨耀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灵石华苑煤业立即与杨耀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判令灵石华苑煤业立即补交自2009年1月起至2019年1月止的养老保险并承担因此产生的滞纳金50000元;4.判令灵石华苑煤业立即给付杨耀忠从2009年起至2019年未支付的取暖费32000元(3200元/年*10年），高温补助6000元（600元/年*10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耀忠于2009年1月7日到灵石华苑煤业上班，期间双方因签订合同及缴纳保险等事由发生纠纷。为此杨耀忠于2019年向灵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补交养老保险和给付取暖费、高温补助等费用。经灵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作出灵劳人仲裁字（2019）第34号裁决书，该裁决载明基本事实“2009年1月7日，申请人杨耀忠与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有两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09年1月8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合同上载明的用人单位为太原煤气化华苑煤业，即被申请人。合同到期后，被申请人依法向申请人支付了经济补偿，并配合申请人领取了失业金。被申请人作为用人单位，全部职工的劳动合同都是与被申请人的上级集团公司，即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从传统与集团公司的制度上，被申请人无权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6月20日，被申请人华苑煤业与第三人金辉公司签订《华苑煤业绿化养护与保洁服务承包合同》。2019年1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绿化养护与保洁服务承包劳务纠纷的补充协议》。申请人的工资由第三人金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的本案基本事实内容。灵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工人理应依法办理用工手续并签订劳动合同。第三人给申请人发放劳动报酬，但未签订劳动合同，用工形式存在瑕疵。申请人杨耀忠与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自2009年1月7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合同期满后，申请人依法领取了经济补偿及失业金，由此可见，双方间劳动关系己依法终止。之后为照顾附近村民就业，虽然申请人仍在被申请人处工作，但不符合与被申请人集团公司用人制度规定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为此，申请人与本案第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申请人主张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委不予支持。申请人请求判令被申请人立即与申请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法律依据不足，本委不予支持。申请人请求补交保险及滞纳金的请求，不属于仲裁受案范围，本委不予支持。申请入主张的取暖费、高温补助，在本委规定时间内，申请人未提交法律依据，本委不予支持”的认定内容。据此灵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结果“驳回申请人杨耀忠的全部仲裁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杨耀忠不服，诉至本院，提出杨耀忠于2009年1月起至今一直在灵石华苑煤业处从事电焊工工种，期间有劳动合同，但至2011年后就再没有签订过合同，认为其行为完全具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追加金辉家政为第三人表示不予认可。认为第三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补交养老保险和给付取暖费、高温补助等费用。灵石华苑煤业则对此提出异议，提出双方曾于2009年1月签订二年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已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并支付杨耀忠经济补偿金，提出之后杨耀忠虽在灵石华苑煤业上班，但系受鸿茂物业公司和金辉物业公司委派，灵石华苑煤业并非杨耀忠用人单位，且灵石华苑煤业已支付第三人各项待遇及管理费用。认为2011年之后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杨耀忠各项诉讼请求。庭审中杨耀忠提供第三人灵石县金辉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证明材料一份，载明该公司从发放工资之日起至申请仲裁之日一直由其代发工资并非实际用人单位的内容。庭审质证中第三人提出出具该证明系因杨耀忠表示要求出具证明是为了索要工资，且证明内容系自行写好，公司并不知晓诉讼一事，提出公司出具证明材料系受到欺骗，该证明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证据内容非客观事实。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陈述，双方对杨耀忠于2009年1月到灵石华苑煤业上班及双方签订二年劳动合同的事实并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2011年之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举证情况，杨耀忠提供特种作业操作证及第三人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其在灵石华苑煤业工作凭证。灵石华苑煤业则提供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经济补偿金发放表和物业管理合同及职工花名表等证据主张与杨耀忠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及2010年之后用工单位非灵石华苑煤业公司。经审查，杨耀忠提供第三人出具证明材料载明杨耀忠等人非第三人公司员工，系由灵石华苑煤业出资第三人代发工资内容，但庭审中经质证第三人对该证明并不予认可，提出该证明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载明内容非客观事实。另杨耀忠以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发生劳动争议的案件由有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认为与灵石华苑煤业形成劳动关系提出抗辩，但经审查本案第三人系经合法注册的法人单位，该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不适用该条款规定。鉴于一审法院查明双方于2009年1月7日签订为期二年劳动合同，该合同于2010年到期后杨耀忠已经领取经济补偿金及之后杨耀忠工资由第三人公司发放的客观事实，此外灵石华苑煤业提供职工花名表载明2012年期间杨耀忠用工单位非灵石华苑煤业公司的内容，综合本案双方各自陈述及举证情况一审法院对杨耀忠主张与灵石华苑煤业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不能作出认定。据此杨耀忠要求确认与灵石华苑煤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补交保险待遇及支付的取暖费、高温补助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为此，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耀忠各项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于2009年1月到被上诉人处上班以及双方于2009年1月8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之间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经济补偿，并配合上诉人领取了失业金。上诉人2011年之后，经由包括原审第三人在内的第三方公司委派仍回被上诉人处工作，直至2019年1月，但工资由包括原审第三人在内的第三方公司代发。因此，上诉人与包括原审第三人在内的第三方公司已经具备了事实劳动关系。虽然包括原审第三人在内的第三方公司不具备劳务派遣资质，但此种情形应由劳动行政部门给予其相应行政处罚，在民事法律关系上，并不因此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也不满足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有关社会保险的请求，因社会保险的征缴系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履行，故其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其可通过劳动行政部门另行解决。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取暖费、高温补助等请求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和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耀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敏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商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