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82民初8257号原告：靖江南园樱花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人民南路40号。法定代表人：陈履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弢，江苏惟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广，江苏惟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溪市立凡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兰溪经济开发区（兰江街道鹏程路3号）。法定代表人：胡茂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昌熙，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学，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靖江南园樱花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园公司）与被告兰溪市立凡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凡公司）为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弢、陈义广，被告立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昌熙、陈建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款项人民币3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了《兰溪市立凡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书》，约定由原告出资，被告承担研发任务，对原告蟹黄包的包子皮进行自动化研究开发出一台自动化的设备，实现将胚料自动生产成皮子并在特制凹形托盘内填装馅料。项目研发分为分6个阶段逐步推进（图上推演、实验论证、确定方案、原型机制造、原型机改良、培训使用），总研发周期控制在120个工作日。项目启动资金为3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天内支付，被告收到款项后，即投入前期开发设计，解决合同纠纷为诉诸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年9月25日，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项目启动资金30万元，研发周期应从2018年9月26日起算。后原告虽多次与被告沟通，被告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诿，导致原告一直不清楚被告项目研发到哪一阶段、取得哪些成果。2019年5月底，原告方陈履锡和陶晋良曾去过被告公司，但是现场什么都没有看到，都是零件堆在车间，被告称机器刚拆掉。2019年11月13日，原告无奈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30万元。原告认为，因被告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经催告后仍不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据此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被告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并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的规定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被告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9月22日签订的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研发周期应从2018年9月26日起算，但原告于2019年11月13日寄给被告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是按照法定解除理由，因此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案涉合同属于专有技术发明等性质的知识产权合同，原告应提供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的研发费用，被告仅承担研发义务，案涉合同已经明确，合同约定研发成功后所有权、使用权、专有权均属于原告，所以被告在研发案涉产品过程中所遇到的停滞、迟延以及风险不能完全由被告承担，被告曾邀请原告至公司确定最后方案，但原告对于被告分项试验的成果迟迟不予确认，是为了逃避第二期20万元的研发费用，使被告在试样机制造和定型机制造遇到重大资金困难，被告已尽很大努力进行研发试验机，正是由于原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提供研发资金的义务，构成违约，造成了被告不能及时投入足够资金研发、制造定型机等，被告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对此原告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或者事实依据可以解除合同；目前已在原型机的制作阶段，按照案涉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即使原型机不能够按照时间制作完成，被告也不应退还前期的30万元研发费。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兰溪市立凡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书》一份，证明2018年9月22日原、被告存在就蟹黄包的包子皮进行自动化改造的委托，委托分为六个阶段进行，项目资金3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2.2018年9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付款业务回单凭证一份，证明2018年9月25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30万元；3.2019年7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的函一份及顺丰快递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要求被告回复机器研制情况，并安排调试机器的时间；4.2019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及被告的业务员潘婷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一份及相应的顺丰快递单、运单物流详情截图打印件各两份，被告于2019年11月15日收到了该函，证明原告书面解除案涉合同。被告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函上面原告明确要求安排调试机器的时间，说明原告明知被告已经进行了原型机的制作；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合同解除通知寄给被告以后，并不能直接解除合同。被告提供以下证据以支持其抗辩意见：1.被告方的潘婷与原告方的徐少荣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共七页，证明原告一直在关注原型机的进展情况；2.2019年8月1日至同月6日的被告快递登记表复印件及单号为776000336097754的申通快递物流详情截图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8月1日将面粉寄给被告进行试验的事实；3.机器照片打印件六张及图纸清单一份，证明被告进行图上推演、试验机制造，目前处于原型机制造过程中；4.蟹黄汤包制皮线配件监控单原件一份，证明被告已经按照合同进行试验样机的制作，具体表现为采购设备、定制相关材料；5.2019年7月31日至同年9月13日原告方的陶晋良和被告方的侯长安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聊天图片打印件共五页，证明原告已将试验样机的面粉、碱等邮寄给被告进行试样，被告也将样机第二代的相关产品图片发给陶晋良。原告质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内容可以看出，徐少荣主要询问机器研发的进展和催促履行合同开发义务等事宜；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确实向被告邮寄了面粉；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图片看不出是成品还是半成品机器，机器上没有明显区分标记，无法确定该机器是否系为原告专门研发的，案涉合同对试验机和原型机的制造程序和步骤及付款的前置条件均有明确约定，被告在未经原告认可和验收合格且未支付第二、三批款项的情况下，即答辩主张已进入原型机制造阶段且提供图片佐证已制造原型机，既违反合同约定，也与正常交易惯例不符；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是被告单方制作，内容只能证明有这么多材料在使用，但是否用在蟹黄汤包制皮线上不予确认；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和上次庭审中的面粉邮寄凭证是吻合的，8月1日寄面粉是潘婷要求的，到底用途是什么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以及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3、4，可以看出系被告制造的试验机照片及三维立体图、配件入库情况，结合2019年3月23日徐少荣与潘婷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潘婷发送的机器视频内容及聊天内容，以及2019年8月2日陶晋良和侯长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侯长安发送的机器视频内容及聊天内容，可以确定被告就案涉合同的履行进行设备采购、试验机制造，但不能证明被告已经进行了原型机制造。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2日，原告南园公司（甲方）与被告立凡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JF-2018092201的《兰溪市立凡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靖江南园樱花宾馆有限公司蟹黄包的包子皮进行自动化改造，开发出一台自动化的设备，人工利用和面机、压面机备好胚料，送入本机，本机自动生产出符合要求的皮子，并在特制凹形托盘内填装馅料，由人工捏褶收口成型。项目由甲方出资，乙方承担研发任务。项目研发分为以下阶段逐步推进，总研发周期控制在120个工作日内：1.原理构建，图上推演，设定用时一个月；2.试验机构制造，分步实验论证，设定用时一个月；3.邀请甲方来厂研讨，确定最终方案，设定用时一天；4.原型机制造，验收，设定用时一个月；5.原型机改良，完善，设定时长十天；6.交付使用，培训使用，项目结束。设备总价为人民币88.8万元整含税价。项目启动资金为人民币3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天内支付，乙方收到款项后，即投入前期开发设计。各环节单一功能原理试验，由甲方承担相关费用，待分步实验获得成果后，即投入试验样机制造环节，甲方在收到乙方书面通知认可后，即须支付给乙方人民币20万元整，乙方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即投入试验样机制造工作。项目启动资金人民币30万元，为甲方无条件支付款项，合同第二款第三项“邀请甲方来厂研讨，确定最终方案”执行时，如双方未能达成最终确定方案，致本合同无法继续推进实施，可解除本合同，乙方退回甲方项目启动资金人民币30万元中的50%，即人民币15万元，合同终止执行。甲方理解并支持在前阶段乙方已经付出对价劳动成本，在试制过程中所涉及或开发获取的知识产权，由乙方独占。合同第二款第四项“原型机制造，验收”执行时，如乙方未能在约定时间制造完成，未能整改通过，经双方协商，可将第三款第二项“试验样机制造费”人民币20万元进行分拆，乙方退回甲方人民币10万元，本合同停止执行。2018年9月25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30万元。2019年3月23日，被告方的潘婷通过微信向原告方的徐少荣发送试验机视频两个，并发送语音“…这两个视频那，就是我们二代机，其是现在已经是二代机啦，试验基本上都已经成功了，哪一个视频，这个呢，就是从你面团放进去，你知道他搓成长条…那么现在呢，我们就是说精准度都已经差不多了，还要把它再优化优化成第三代。所以，时间拖得比较久，也希望你们谅解啊”。2019年5月12日，徐少荣通过微信向潘婷发送“潘经理好，现在我们的机器咋样了，老板想在20左右去看看呢”、“5月20号左右”，潘婷回复“好的，可以的”。2019年7月5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函一份，载明“贵公司2018年9月22日与我宾馆协商并签订了关于研发定制汤包机合同，合同说明总研发期为120个工作日，实际到目前已有270个工作日，因宾馆汤包生产高峰期即将来临，故请求贵公司把目前该机研制的情况给予回复，并安排调试机器的时间”。2019年8月1日，被告收到原告邮寄的面粉、添加剂、盐、枧粉、水。2019年8月2日，被告方的侯长安通过微信向原告方的陶晋良发送机器视频及“面粉昨天已经收到，有破损，吩咐拆散分装密封”内容。2019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及潘婷分别邮寄解除合同通知各一份，载明“…贵司作为委托技术合同的受托方，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委托事项，以及构成根本违约，现我方正是通知贵司解除上述合同，请贵司收到本通知后7个工作日内，立即返还我方前期支付的费用30万元”。2019年11月15日，上述解除合同通知被签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如存在该违约行为，被告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原、被告为汤包皮自动化改造机器的研究开发签订的《兰溪市立凡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内容，案涉合同属于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项目启动资金人民币30万元，被告应当承担研发任务。案涉合同约定总研发周期控制在120个工作日内，自原、被告均认可的2018年9月26日起算，至2019年7月5日已超过上述总研发期限，被告仍未交付设备完成研发任务，明显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原告据此向被告发函询问汤包机的研制情况并催促安排调试机器，但被告经催告后在30日内仍未完成，构成一种根本违约情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被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委托事项为由，行使案涉合同解除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曾邀请原告至公司确定最后方案、原告对于被告分项试验成果迟迟不予确认、目前已在原型机的制作阶段，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机器照片，仅能确定被告进行了试验机构制造，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即便属实然被告自行变更合同内容，未经原告同意，无法约束原告。综上，被告于2019年11月15日收到原告的书面解除通知，此时案涉合同被解除。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本案合同履行阶段，符合“违约责任及解决方案”第2条的约定情形，即“邀请甲方来厂研讨，确定最终方案时，如双方未能达成最终确定方案，致本合同无法继续推进实施，可解除本合同，乙方退回甲方项目启动资金人民币30万元中的50%，即人民币15万元，合同终止执行，甲方理解并支持在前阶段乙方已经付出对价劳动成本。”双方对案涉合同就解除后果进行了明确约定，合法有效，具有约束力，故被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为退回原告项目启动资金15万元，而原告主张被告全额返还启动资金3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无约定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溪市立凡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靖江南园樱花宾馆有限公司款项15万元；二、驳回原告靖江南园樱花宾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270元，由原告靖江南园樱花宾馆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被告兰溪市立凡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170元（被告应负担的部分于履行判决义务时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徐劲松人民陪审员  孙 菁人民陪审员  冯 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何成龙书 记 员  张 洁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三百三十条技术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就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或者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所订立的合同。技术开发合同包括委托开发合同和合作开发合同。技术开发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之间就具有产业应用价值的科技成果实施转化订立的合同，参照技术开发合同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技术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30日内仍未履行，另一方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当事人在催告通知中附有履行期限且该期限超过30日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履行期限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合理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