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430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赖XX，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耀颢，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金，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区XX，男，195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耀颢，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金，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广东清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广清大道113号。 法定代表人：刘辛元，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清远市长利兴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XXXXXXXX号XXXX2020号铺。 法定代表人：陈X1。 被执行人：陈X，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被执行人：陈X1，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执行人：梁XX，男，汉族，1971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被执行人：潘XX，男，汉族，1972年10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被执行人：阳江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东县合山镇温泉。 法定代表人：陈X。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广东万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新江北路55号金世纪中心五楼。 法定代表人：陈X。 复议申请人赖XX、区XX不服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清远中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9）粤18执异6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清远中院在执行广东清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远农商行）与清远市长利兴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利兴公司）、陈X、陈X1、梁XX、潘XX、阳江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广东万辉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赖XX、区XX不服清远中院拍卖被执行人长利兴公司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大道西××楼等295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提出执行异议。赖XX、区XX称，涉案执行依据涉嫌以虚假诉讼方式获得，异议人对执行标的拥有合法权益。一、执行依据（2013）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1、12号两案判决书涉嫌以虚假诉讼一事，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正在运用相关法律程序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请求相关司法机关依法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目前，已发现的事实与证据如下：1.清远农商行与长利兴公司合谋伪造了三份施工合同。2.这三份合同复印件文本上的承包人清远市美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确认，未订立、未知情、未同意、未履行这三份合同。3.长利兴公司的代理人在（2017）粤民终827号案庭审中当庭确认从来没有这三份合同原件，都是长利兴公司复印伪造的。4.（2017）粤民终827号案庭审笔录证明，清远农商行称长利兴公司与其签订贷款合同时，有向清远农商行提交3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原件。但长利兴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对此事不予确认。5.法院查明认定合法有效的合同是双方真实订立的四份合同，法院对这三份虚假合同从未依法审查过，从未认定这三份虚假合同合法有效。6.清远农商行在（2019）最高法民再57号案庭审中确认案涉三份合同为其发放贷款所对应的合同。7.清远农商行发放的在建工程抵押贷款没有用于相关抵押的在建工程项目，清远农商行有虚假陈述。8.清远市公安局横荷派出所出具的《案件进展情况》证明，经横荷派出所调查，暂无法获取相关合同原件及原件去向信息。9.清远农商行在（2013）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1、12号，（2013）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2016）粤18民初4号，（2017）粤民终827号，（2019）最高法民再57号案等6个诉讼案件程序中均以三份虚假合同作为诉讼证据。10.在（2013）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1、12号两案的审判程序中，七名被告均未到庭，未交材料，未上诉。法院未依法强制传唤被告到庭查明案情，未依法追加在建工程的施工单位参加诉讼活动。综上，清远农商行提交的执行依据（2013）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1、12号两案判决书均是典型的虚假诉讼案件之判决书。二、异议人对涉案房产拥有合法权益。（一）异议人对涉案房产拥有合法抵押权。（二）异议人对涉案房产拥有合法的优先受偿权。（三）因发包方没有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完工程款，目前发包方尚欠承包方工程款七千多万元。故建设工程尚未交付钥匙，承包方尚未退场，建设工程依据合同约定尚由承包方合法控制。三、法院执行涉案房产的结果有重大风险，若法院坚持拍卖执行标的清偿清远农商行以虚假诉讼方式获得的债权，可能会引发一些严重后果。综上，请求清远中院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 清远中院查明，关于清远农商行诉长利兴公司、陈X、陈X1、梁XX、潘XX、阳江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广东万辉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清远农商行与被告长利兴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二、被告长利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尚欠原告清远农商行借款本金66931000.26元及利息；三、原告清远农商行有权就处分被告长利兴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上述款项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被告陈X、陈X1、梁XX、潘XX对被告长利兴公司上述第二项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X、陈X1、梁XX、潘XX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长利兴公司追偿；五、被告阳江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广东万辉投资有限公司在被告长利兴公司提供抵押物不足清偿欠款本息时，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长利兴公司追偿；六、驳回原告清远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长利兴公司等被告未履行前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清远中院于2014年4月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清中法执字第45号。 关于清远农商行、英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佛冈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长利兴公司、陈X、陈X1、梁XX、潘XX、阳江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广东万辉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清远中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长利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尚欠原告清远农商行、英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佛冈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38043500元及利息；二、被告长利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清远农商行、英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佛冈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律师费用90.5万元；三、原告清远农商行、英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佛冈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就处分被告长利兴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上述款项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被告陈X、陈X1、梁XX对被告长利兴公司上述第一、二项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X、陈X1、梁XX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长利兴公司追偿；五、被告潘XX对被告长利兴公司上述第一项还款中的借款本金83068999.74元及相关利息、第二项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潘XX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长利兴公司追偿；六、被告阳江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广东万辉投资有限公司在被告长利兴公司提供抵押物不足清偿欠款本息时，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长利兴公司追偿；六、驳回原告清远农商行、英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佛冈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长利兴公司等被告未履行前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清远中院于2014年4月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清中法执字第44号。 执行过程中，清远中院于2015年7月13日以（2014）清中法执字第45号执行案件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长利兴公司的涉案房产。涉案房产经过一拍、二拍、变卖均无人竞拍，且案外人清远市美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雅建筑公司）认为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正在审理中，其请求确认的建设工程款优先权尚未确定，故未以物抵债，该案以终本方式结案。 2019年1月9日，清远中院对（2014）清中法执字第45号执行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粤18执恢2号。2019年4月15日，清远中院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长利兴公司的涉案房产。2019年4月28日，案外人美雅建筑公司向清远中院提出异议，提出其与长利兴公司、清远农商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被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再审，该案牵涉到美雅建筑公司是否对涉案房产享有建设工程款优先权，请求中止拍卖上述房产。经审查美雅建筑公司的异议请求及事实理由，清远中院于2019年4月29日裁定中止执行。 关于案外人美雅建筑公司与长利兴公司、清远农商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美雅建筑公司作为XXXX房地产项目的施工方，诉请长利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并对XXXX房地产项目的拍卖价款在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清远中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粤18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美雅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美雅建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7）粤民终8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清远中院（2016）粤18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长利兴公司支付工程款76647010.37元及利息给美雅建筑公司，驳回美雅建筑公司对涉案工程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美雅建筑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51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最高人民法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再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本院（2017）粤民终827号民事判决。 2019年10月21日，申请执行人清远农商行向清远中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恢复拍卖被执行人长利兴公司的涉案房产。鉴于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57号案件已经审理完毕，中止情形已经消失，清远中院恢复（2019）粤18执恢2号案执行。2019年10月24日，清远中院对前述房产进行网络司法拍卖。一拍流拍后，清远中院拟在2020年1月13日进行二拍。2019年11月25日，异议人赖XX、区XX提出本案异议，要求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 清远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二）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措施违法，妨碍其参与公平竞价的；（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的优先购买权的；（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本案中，赖XX、区XX非为执行案件一方当事人，其提出本案异议主体是否适格，应当审查清远中院拍卖被执行人长利兴公司的涉案房产是否存在上述情形。 赖XX、区XX提出异议的主要事实理由是执行依据存在错误及对涉案房产拥有抵押权、优先受偿权及控制权。首先，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应当按照执行依据确定的内容执行，而不能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对执行依据是否存在错误进行审查。清远（2013）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作为涉案的执行依据，未被依法撤销前，仍具有法律效力。赖XX、区XX认为执行依据存在错误，并非执行异议程序审查的范围。其次，从本院（2017）粤民终827号民事判决书及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57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事实,清远市XXXXXXXX号XXXX房地产项目为案外人美雅建筑公司承建，赖XX、区XX认为前述项目由其承建并进而对该项目拥有抵押权、优先受偿权及控制权，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清远中院不予采纳。综上，赖XX、区XX对清远中院强制执行涉案房产并不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利害关系，其提出本案异议主体不适格，对赖XX、区XX提出的异议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异议申请。 2019年12月26日，清远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三款的规定，作出（2019）粤18执异61号执行裁定，驳回赖XX、区XX的异议申请。 赖XX、区XX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清远中院（2019）粤18执异61号执行裁定；2、请求依法裁定中止（2019）粤18执恢2号的执行程序，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复议事实与理由是：1、异议裁定以异议人“提出本案异议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异议申请，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的判断标准，应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驳回异议申请，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应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执行依据（2013）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涉嫌虚假诉讼的证据确凿。赖XX、区XX针对执行依据(2013)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提起的(2019)粤18民撤1、3号两案尚未审结。美雅建筑公司针对执行依据(2013)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以及（2019）最高法民再57号案证明基本事实的证据（用于贷款的三份虚假合同）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尚未审结。办理(2013)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1、12号案件的某些人员已经成为扫黑除恶机关的调查对象，该案尚未办结。 本院经审查，对清远中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赖XX、区XX是否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二）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措施违法，妨碍其参与公平竞价的；（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的优先购买权的；（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上述法律规定对可以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利害关系人范围进行了界定，利害关系人应是指当事人以外，对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程序性异议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赖XX、区XX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清远中院中止执行涉案房产，主张是涉案房产项目的实际施工方、对涉案房产拥有合法抵押权。因此，本案应审查赖XX、区XX是否适格的利害关系人。 首先，关于复议申请人是否对涉案房产享有抵押权等权益的问题。（2017）粤民终827号民事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57号民事判决均确认涉案房产所在的XXXX房地产项目由美雅建筑公司承建，判令长利兴公司应向美雅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76647010.37元以及利息。现复议申请人赖XX、区XX主张上述房产项目由其承建并享有抵押权等权益，与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应适用案外人异议程序进行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外人必须是其所主张的实体权利的权利人，且其实体权利是真实存在的，这种权利能够排除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本案中，如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赖XX、区XX主张上述房产项目由其承建并享有抵押权等权益，与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案件事实不符。因此，复议申请人主张应适用案外人异议程序进行审理的复议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本案执行依据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执行异议、复议程序是为监督和制约执行实施权而设立的程序，通过执行审查权对执行行为的合法性和适当性进行审查，对执行程序中的违法执行行为予以纠正，确保执行程序的公正。复议申请人主张本案执行依据涉嫌虚假诉讼的复议理由，实质是对本案执行依据不服，复议申请人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该复议理由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处理。 综上，复议申请人赖XX、区XX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提出执行异议的适格主体。清远中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裁定驳回异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赖XX、区XX的复议申请，维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8执异6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彭惠连 书记员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