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生青，男，1961年6月1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赣州市南康区，现住赣州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梅，女，1968年1月4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崇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卿，江西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生青因与被上诉人黄兴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5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生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邓生青向被上诉人黄兴梅支付剩余款项265430元；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等费用由被上诉人黄兴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本案重要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2月18日，上诉人邓生青与被上诉人黄兴梅形成了一份结算单据，就案涉三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变更的履行方式进行了核算确认，即邓生清向黄兴梅的还款绝大部分偿还了黄兴梅借款本金，小部分偿还了变更后借款利息。原审法院未对该重要单据内容进行审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邓生青向被上诉人黄兴梅归还剩余款项金额265430元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邓生青按照与被上诉人黄兴梅优先归还本金后归还利息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付出巨大代价，一审认定事实违背常理，脱离实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从2015年5月29日开始大额整数还借款本金给黄兴梅，在2017年4月26日其支付的总额已超过借条原约定的借款利息金额。为尽快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于2018年5月10日甚至将名下不动产直接抵偿47万余元给黄兴梅用于归还借款本金。结算单据系黄兴梅主动要求上诉人来家中做客，由黄兴梅拿出账本对账完成，故结算单能够反映客观事实，上诉人对结算单中金额也愿意继续履行。但一审未对该结算单据及上诉人的还款行为进行严格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兴梅答辩称，邓生青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兴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544198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10日），之后的利息利随本清。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兴梅与被告邓生青系朋友关系，双方相识已久。2013年6月2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江西省崇义县农村信用社转账借给被告1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兴梅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2014年4月1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其丈夫龙崇忠的江西省崇义县农村信用社账户转账借给被告8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兴梅人民币计捌拾万元整（￥800000元），按月息2.5分计算，每月还息”。2014年8月1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崇义县阳岭大道支行转账借给被告2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兴梅人民币计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月息2分5厘计算”。之后，被告按约定的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2015年5月2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70000元；9月2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18970元；12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10000元。2016年1月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8000元；8月2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300000元；11月1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100000元。2017年1月2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150000元；4月2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38000，归还2014年8月13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2018年5月10日，被告以其位于会昌县转给原告，作价474552元抵做应支付给原告的借款利息。2018年12月18日，原、被告就借款本金的归还及利息的支付进行了预结算，原告没有在预结算单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被告出借了110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及被告以房作价抵扣的款项究竟是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支付的借款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按照借贷规则如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的，应当是先支付利息后还本，被告主张其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及以房屋作价抵扣的款项是归还的本金，而非利息，原告予以否认，且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中除双方认可的100000元系归还的借款本金外，其他款项及房屋作价抵扣的款项均系被告支付的借款利息。因此，被告邓生青应及时向原告黄兴梅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 关于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应以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本案借款利息。本案中，2015年5月2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第一笔利息70000元。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3年6月25日至2015年5月29日共23个月，利息应为46000元（100000元×月利率2%×23个月）；800000元的借款利息，自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5月29日共13.5个月，利息应为216000元（800000元×月利率2%×13.5个月）；200000元的借款利息，自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5月29日共9.5个月，利息应为38000元（200000元×月利率2%×9.5个月）。 2015年9月22日，被告支付了第二笔利息18970元。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至9月22日共3.5个月，利息应为7000元（100000元×月利率2%×3.5个月）；8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至9月22日共3.5个月，利息应为56000元（800000元×月利率2%×3.5个月）；2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至9月22日共3.5个月，利息应为14000元（200000元×月利率2%×3.5个月）。 2015年12月21日，被告支付第三笔利息10000元。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9月23日至12月21日共3个月，利息应为6000元（100000元×月利率2%×3个月）；8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9月23日至12月21日共3个月，利息应为48000元（800000元×月利率2%×3个月）；2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9月23日至12月21日共3个月，利息应为12000元（200000元×月利率2%×3个月）。 2016年1月4日，被告支付了第四笔利息8000元。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1月4日共半个月，利息应为1000元（100000元×月利率2%×0.5个月）；8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1月4日共半个月，利息应为8000元（800000元×月利率2%×0.5个月）；2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1月4日共半个月，利息应为2000元（200000元×月利率2%×0.5个月）。 2016年8月26日，被告支付了第五笔利息300000元。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8月26日共7.5个月，利息应为15000元（100000元×月利率2%×7.5个月）；8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8月26日共7.5个月，利息应为120000元（800000元×月利率2%×7.5个月）；2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8月26日共7.5个月，利息应为30000元（200000元×月利率2%×7.5个月）。 2016年11月12日，被告支付了第六笔利息100000元。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6年8月27日至2016年11月12日共2.5个月，利息应为5000元（100000元×月利率2%×2.5个月）；8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6年8月27日至2016年11月12日共2.5个月，利息应为40000元（800000元×月利率2%×2.5个月）；2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6年8月27日至2016年11月12日共2.5个月，利息应为10000元（200000元×月利率2%×2.5个月）。 2017年1月20日，被告支付了第七笔利息150000元。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6年11月13日至2017年1月20日共2个月，利息应为4000元（100000元×月利率2%×2个月）；8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6年11月13日至2017年1月20日共2个月，利息应为32000元（800000元×月利率2%×2个月）；2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6年11月13日至2017年1月20日共2个月，利息应为8000元（200000元×月利率2%×2个月）。 2017年4月26日，被告支付了第八笔利息38000元。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7年1月21日至2017年4月26日共3个月，利息应为6000元（100000元×月利率2%×3个月）；8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7年1月21日至2017年4月26日共3个月，利息应为48000元（800000元×月利率2%×3个月）；2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7年1月21日至2017年4月26日共3个月，利息应为12000元（200000元×月利率2%×3个月）。 2018年5月10日，被告以房屋作价474552元支付了第九笔利息。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10日共12.5个月，利息应为25000元（100000元×月利率2%×12.5个月）；8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10日共12.5个月，利息应为200000元（800000元×月利率2%×12.5个月）；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10日共12.5个月，利息应为25000元（200000元×月利率2%×12.5个月）。 截止2018年5月10日，三笔借款利息应为1034000元，但被告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即第一笔借款月利率2%、第二及第三笔借款月利率2.5%，向原告实际支付了1169522元利息，被告多支付的135522元利息并未超过按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应支付的利息，也未违反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36%的规定，故该笔利息原告不用返还给被告。 原告诉请被告暂计算借款利息至2019年3月10日，本院予以支持。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3月10日，借期为10个月，利息应为200000元（1000000元×月利率2%×10个月）。2019年3月1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的问题。财产保全提供保险公司诉讼保全担保，非唯一的担保方式，原告可以选择物或金钱的担保，其向保险公司缴纳的担保服务费并非本案的直接损失，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认为原、被告已达成预结算，原告只能按照预结算要求被告还款付息的问题。2018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对双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支付确实进行了预结算，但原告没有在该预结算单上签字，且否认其同意该预结算，由此可见，原、被告之间对还款付息问题没有达成一致，该预结算单未生效，被告要求按预结算单还本付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生青向原告黄兴梅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邓生青向原告黄兴梅支付利息200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10日），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邓生青自2019年3月11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黄兴梅计付利息，利随本清；四、驳回原告黄兴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98元（原告黄兴梅已预缴93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邓生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邓生青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客户账明细复印件；证据2、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回单5份；证据3、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广场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2015年2月以前，上诉人分别按借款本金80万元、借款本金20万元，以月利率2.5%的标准转账给被上诉人黄兴梅及其丈夫龙崇忠的账户共计185000元，结合2018年12月18日结算单等证据材料，上诉人已还清了2015年2月前两笔借款的全部利息。被上诉人黄兴梅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上述证据涉及款项在一审判决中均有表述，对其证明对象及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能够相互印证，且均盖有银行公章，且能够证明收款人系被上诉人黄兴梅的丈夫龙崇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据3中上诉人邓生青标注的还款记录未显示对方户名，无法证明转账记录系归还的本案借款，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邓生青于2014年5月13日还款20000元；于2014年6月17日还款20000元；于2014年7月18日还款20000元；于2014年9月20日还款25000元；于2015年3月20日还款1000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结算单的效力问题。2018年12月18日，上诉人邓生青与被上诉人黄兴梅已就双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支付形成了一份书面结算单据。虽然双方均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字，但双方均认可除“邓生青与黄兴梅”七个字系上诉人邓生青书写的外，其余内容均由被上诉人黄兴梅本人亲笔书写。且被上诉人黄兴梅出具结算单后，将该结算单交由上诉人邓生青保管。应当视为双方对2018年12月18日以前的借款本息计算、还款抵扣及欠款等问题达成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结算单应视为双方对案涉借款的清算确认，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邓生青与被上诉人黄兴梅均应按结算单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2018年12月18日双方通过结算，上诉人邓生青仍欠被上诉人黄兴梅借款本金302400元。结算单中仅对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对结算之后的借款是否支付利息未作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本院支持自起诉之日（2019年3月21日）起以302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 关于上诉人邓生青主张其在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共支付的三笔利息共计36970元应予以抵扣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邓生青主张的上述款项均系双方结算前归还的款项本应予以抵扣，但在结算时上诉人邓生青并未提出予以抵扣，应视为对该项权利主张自动放弃。上诉人邓生青既已认可该结算单的效力，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的结果承担还款责任。从结算单中也能看出被上诉人黄兴梅在结算过程中也并未按借条实际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利息，亦自愿放弃了部分利息。前期借款本息已经结算，故上诉人邓生青主张其在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共支付的三笔利息共计36970元应予以抵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生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5民初41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邓生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黄兴梅归还借款本金302400元及利息（从2019年3月21日起以本金302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黄兴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98元（被上诉人黄兴梅已预缴93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7元，合计38205元，由上诉人邓生青负担26745元，由被上诉人黄兴梅负担114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明 审 判 员  林欣茹 审 判 员  肖利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罗奕 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