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03民初349号原告：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长安街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席栓玉，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荣，女，系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化琴，系山西化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建中，男，197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系自由职业者，现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富明，系山西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碧瑜，系山西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与被告黄建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淑荣及委托代理人崔化琴，被告黄建中及其委托代理人耿富明、邢碧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补开已收建筑劳务工程款18495000元的等额发票和法院判决应付建筑劳务工程款7406485.2元的等额发票；2、判决被告承担因未开票造成的不能抵扣税款所产生的增值税款538689.32元、所得税款4623750元，二项合计5162439.32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原告承建的长治红星美凯龙二期工程由被告分包该建筑劳务工程，原告先后于2016年2月前支付被告15320000元，2017年1月支付被告175000元，2018年2月支付被告1500000元，2019年2月支付被告1500000元，以上合计支付被告建筑劳务工程款18495000元，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开具建筑劳务工程发票。2019年12月9日双方因建筑劳务工程款纠纷一案，由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判决：原告支付被告建筑劳务工程款7406485.2元等。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补开已付建筑劳务工程款发票及法院判决应付建筑劳务工程款发票，但被告至今没有向原告提供发票。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二十条之规定，被告应当依法向原告开具建筑劳务工程款发票。由于被告未开具发票，导致原告于2017年1月1日前无法按税法规定计入成本，造成不能抵扣税款，致使原告向税务部门多支付了增值税款538689.32元和所得税款4623750元。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上述经济损失，故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黄建中辩称，一、被告与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十六工程处之间订立的是《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没有关于由劳务承包人开具劳务税票的约定，结算方式是按每平米建筑面积支付固定包干人工费及周转辅料费，并非按国家定额标准含税计取劳务及周转辅料费，该笔费用不包括税金，只有按照国家定额计算的情况下，被告才有出具劳务发票的义务。事实上，当时双方协商的430元/㎡的固定价中就不包括税金，这是合同中之所以没有写明由被告开具劳务发票的原因。如果原告同意将结算方式变更为按国家定额标准含税计算方式，则被告可以出具劳务费发票。二、原、被告之间属于劳务合同关系，被告是代表农民工领取的劳务报酬，根本不需要出具发票。事实上，被告每次领取劳务费时都是按照原告的要求将应收劳务费分解为民工工资，并将民工工资表交付原告，经十六处负责人杨宗兰、高世佐在工资表上签字入账后，原告才向被告付款发工资。对民工工资的支出，本就属于建设成本支出的一部分，对此劳务固定包干价内就不含劳务税款，因此，纳税义务归属于原告。三、案涉2014年6月27日《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补充协议》中，根本没有要求被告开具劳务发票的约定，故开具发票不是被告的合同义务，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履行没有合同约定的内容。此外，开具发票是税法上的规定，属于行政法律关系。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原告存在恶意诉讼，违法保全的情形。根据原告诉状，被告在长治红星美凯龙二期工程中，于2019年2月前所取得的劳务费为18495000元，加上法院判决的一次性结构的人工费7406485.2元，合计为25901485.2元，而原告诉请并诉前保全的所谓税款损失就高达5162439.32元，这简直是天价劳务税金。这是原告为了阻挠农民工工资的发放而采取的恶意诉讼手段，被告保留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系劳务承包关系，被告承揽工程系按建筑面积单价结算，被告收取工程款后，有义务为原告开具发票；2、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57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终231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生效判决认定被告承包工程，已实际收取原告工程款22595000元，但上述已付工程款被告均未开具发票；3、劳务费结算支付明细表一份、长治银行转账凭证、农商银行转账凭证各一支，证明被告已实际收取原告工程款，但未开具发票；4、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一份，证明因被告未开票造成原告不能抵扣税款的金额为5162439.32元；5、《建筑装饰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发票各一份、《潞城市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外墙保温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发票各一份，证明劳务分包合同中，无论承包方是公司还是个人，均能开具发票，劳务分包合同中，承包方开具发票是法定义务，无论合同是否约定。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是该劳务分包合同还有一份补充协议，该两份合同均系真实的，但从该两份合同中可以看出劳务分包人被告黄建中是按照以建筑面积进行计算的固定价款的人工费的计价方式，且该计价远远低于国家定额含税的计价标准，该固定价款双方当时约定就是不含税，无需开具税票，被告要求本案原告提交原告与瀚景房地产开发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所委托的山西嘉豪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显示案涉劳务人工费和辅材费含税的计价是600元/平米，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中一次结构和二次结构包括装修的430元/平米，能够显示合同签订是不含税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没有关于由承包方出具劳务费发票的约定，之所以未约定就是因为相关固定价款不含税收，故在合同未约定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出具发票没有事实及证据依据，且本案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案由就是错误的；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是该两份判决书所确定的金额，原告在证据目录中显示为22595000元，但是和原告的诉状相矛盾，原告的诉状在2019年2月之前是18495000元，而一、二审判决再支付金额7406485.2元，两项合计为25901485.2元，本身诉状和证据之间就莫衷一是，故原告的起诉其自身未将金额计算清楚；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是劳务费转账明细及两支凭证，只能显示原告转账4675000元，如果双方当时明确约定被告出具发票，那么原告就应当在收到发票之后再向被告付款，否则就不会将款项转入被告账户，该凭证300万元恰好能够说明双方并未约定被告出具发票，一般是先开具发票才支付款项，但是实际上原告支付的就是农民工工资，故不存在开具发票的问题；证据4只是载明了纳税人名称是原告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对于纳税人认可，但是原告下属公司并不是只有十六工程处一个公司，原告下属的分公司有几十家，原告本身也有工程，该纳税表不能证明系红星美凯龙项目发生的纳税，该申报表中打钩的地方，有其自己的计算方式，其中应纳税款中有计算方式，被告并不清楚该计算方式，应该是由专业的税务部门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税款5162439.32元无法支持，纳税的工程是哪一家无法确定，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该计算依据也是原告单方制定，并不具备权威性，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且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税款，也没有约定要求被告出具发票；证据5第一份合同载明为暂估价，并不是固定价款，该税款是可以调整的，昌建公司系法人单位，其出具税票就包含在暂估价范围内；第二份合同梁占伟签订的劳务分包中签订的价款也较高，系外墙保温，价款为36元/平米，这是含税价格，不含税是25元/平米，梁占伟也并未开具税票，其提供的税票是中国邮政集团长治分公司提供的税票，其税票与梁占伟无关，与本案无关，每开具一笔税款，双方均应当有真实的合同，该价款已经含税了，梁占伟的情形与本案被告的情形无关，代开发票不符合国家税收的规定，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是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结算方式为按建筑面积计取劳务报酬，并未按照国家定额含税取费，同时，合同中没有关于由劳务承包人开具税票的约定，原告以合同纠纷起诉没有事实根据；2、照片4张，证明其中一部分农民工委托被告领取劳务工资的照片，照片上显示的委托书均已交付给市建十六处，农民工的劳务工资无需开具发票；3、《红星美凯龙二期农民工工资花名表》一份，证明被告现留存的其中一部分农民工工资花名表，证明劳务分包合同中的承包费实质上为农民工工资，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出具发票，事实上也不可能出具发票；4、《大额资金支付审批表》及《借款合同》各一份，证明因十六处及负责人杨宗兰拖欠农民工工资过多，杨宗兰于2018年向原告借款，原告内部的《大额资金支付审批表》明确所支付的是农民工工资（此系黄建中无意之中取得的众多审批表中的一份，其余均存放于原告处）；5、《关于建设施工合同中是否可判决实际施工人向承包人开具发票的问题》《最高院：请求开具发票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7民终418号民事裁定书、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6民终790号民事判决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4416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1民初2909号民事裁定书、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8民终1311号民事裁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从理论上和司法实践上对于农民工报酬不存在开具发票的情形，同时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发票问题属于行政机关调查处理的内容，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6、要求法院依法调取原告与瀚景房地产公司建设施工合同案件纠纷的相关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有异议，被告提供的合同不完整，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纠纷案件中，被告提供的合同是有封皮的，原告认为劳务分包合同不完整，被告是个人承包还是陕西公司承包都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故被告负有法定开票义务，双方所签订的分包合同第一句说是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原告公司的规定，被告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开具发票，收款开票也是经济往来中的规律，本案在合同中并未特殊约定不含税不开票，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开具发票；对证据2本案被告在混淆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概念，被告是工程承包方，其有义务对工人支付工资，农民工委托其代领工资，不能否认其承包人的身份，与开具发票没有必然关联，被告是以承包人的身份承包工程，应当开具发票；对证据3劳务款中包含农民工工资，不能以此逃避税款，被告在工资花名表中是作为发放工资的主体，原告作为工程总包方，原告是有监督被告发放工资的义务，原告监督其发放工资也不改变其承包人的身份，支付工资与开发票不是同一关系，被告一直在混淆这两者的概念；认为证据4来源不合法，是原告内部财务的审批凭证，但是被告却取得了，原告的审批手续是丢失了的，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是直接向农民工发放工资的主体，国家规定原告有垫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被告组织农民工向原告公司讨要工资款，在该情形下，原告先行垫付了工资款，原告先行垫付一部分农民工工资也不能免除被告在最终结算时开具发票的责任；证据5不是证据，只是一些判例及学理性的判断，对于《最高院：请求开具发票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案例中明确观点是承包方有税法上的义务，要求开具税票也是发包方的权利，该观点恰好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符合法院审理范围，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判例不符合最高院的观点，原告向法院提交最高院关于审理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新疆温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审判决，被告所提供的第五份证据恰好说明本案原告主张符合法院审理范围；证据6合同约定的价款是合同双方签订的价格，被告的观点不客观，并不是定额就不含税，按照国家规定和常理，不做特殊约定的，就是含税的，不明确约定的都是要开票的，要求原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27日，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第十六工程处与黄建中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第十六工程处将长治市红星美凯龙二期工程部分承包给黄建中，承包范围：本工程安装部分、施工电梯、外墙保温、清桩间土、钢筋、商砼、砖、黄沙、石子、水泥、保温板、保温材料、石材、门窗、涂料、防水、通风管材料等由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第十六工程处负责；工程所用的大小型建筑机械（施工电梯除外）、周转材料、脚手架、文明施工用料、安全防护用料、辅助材料、现场用电及二级配电箱、柜、电线等全部由黄建中承担；从配合机械挖土、建材mall部分人工配合清土、垫层以下回填土、垫层以及垫层以上的钢筋制作绑扎、砼浇筑、模板安装拆除、通风管的安装、二次结构混凝土、室内抹灰、室内外回填土等由黄建中负责；结算方式约定为按430元/㎡建筑面积承包，主体一次结构310元/㎡，二次结构、装修120元/㎡，建筑面积按国家工程量计算规则进行计算，外阳台按1/2计算。同日，双方签订《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按甲方项目部结算的平方量给予劳务结算；2、主体工程按310元/㎡，主体封顶付至已完工程总造价的97%，剩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与二次结构进度款同步返还；3、二次结构120元/㎡，毛墙毛地交房……后黄建中对该项目进行了施工。2019年5月16日，黄建中作为原告起诉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第十六工程处、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及高仕佐，同年8月12日，本院作出（2019）晋0403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建中劳务工程款7406485.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劳务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建中停工损失310万元；3、驳回原告黄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黄建中、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4民终23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接受服务以及从事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发票的印制、领购、开具、取得和保管等活动均由国家税务机关统一管理，任何单位和个人都可以向国家税务机关举报任何违反发票管理法的行为，故未按规定开具发票的行为属于违反发票管理法规的行为，应由税务机关认定和处罚，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且双方合同也未对发票的开具作出约定，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纳税申报表中无法证明因被告所承包及取得的劳务工程款中，原告是否已计入建筑工程的成本以及原告因该工程应抵扣税款的损失，本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969元，由原告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孟淑珍 二○二○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雅婷书 记 员 李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