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40283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1号。法定代表人：王晓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筱波，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子颖，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1号。法定代表人：王晓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筱波，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子颖，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通集团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被告联通公司、联通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子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停止提供作品《谜城》的在线播放业务；2、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万元及合理费用1万元（其中包含公证费750元、律师费9250元），合计30万元人民币。事实与理由：一、原告享有影视作品《谜城》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有权依法提起维权诉讼。2015年，北京东方画面影业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而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原告。因此，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除外）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10年。因此在授权期限内，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次维权诉讼。二、二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在其合作运营的平台传播涉案节目，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于2018年1月29日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二被告在其合作运营的平台“中国联通手机营业厅”苹果手机端，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二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二被告应共同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涉案作品为热播影视作品，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的侵害程度严重。《谜城》是由北京东方画面影业有限公司出品，由香港导演林岭东、钱文锜执导，古天乐、余文乐、佟丽娅、张孝全领衔主演的一部警匪动作片。影片于2015年7月30日在中国大陆上映，上映首周就获得票房破亿的好成绩。同时，涉案作品是国家版权局公布的2015年第五批重点影视作品之一。涉案作品是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制作的影视作品。且截止2017年9月，二被告运营的平台在当贝奇珀市场上的下载量多达2000万余次。二被告非法传播涉案节目的行为涉及面广、危害大，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因此二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被告辩称，一、原告不适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作品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出品单位共九家，九家单位为涉案作品的共同著作权人。原告提供的七份《版权证明书》显示北京东方画面影业有限公司分别获得除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以外其他七个共同著作权人有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七份《版权证明书》均明确：“当上述著作权利遭受侵犯时，北京东方画面影业有限公司有权单独以其名义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法保护法律行动，包括但不限于任何合法有效的法律行动以及民事诉讼和非诉讼法律行动。”七个共同著作权人书面指定北京东方画面影业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维权权利，该维权权利显然不包含转授权的权利。可见，本案中，应由北京东方画面影业有限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2015年7月8日，北京东方画面影业有限公司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予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北京东方画面影业有限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转授权权利，该转授权因超越授权权限而无效。2015年1月8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进而将其获得的无效授权转授权给原告，该转授权显然也属于无效授权。原告未获得涉案作品的合法、完整的授权，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涉案作品不是二被告提供的，二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提供的侵权公证书截图第133-137页，公证员点击播放涉案作品的页面显示，“【沃视频】谜城”、“更多免流量视频打开沃视频观看”，证明涉案作品是由另一视频APP“沃视频”提供播放服务，公证员点击的是连接到“沃视频”APP的链接，目的在于将涉案手机营业厅APP的用户引流到“沃视频”APP中。涉案作品不是二被告提供的，因此二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作品的热播度和市场价值均极低，原告主张的赔偿额过高。原告未提供任何有关涉案作品的授权协议，不能证明涉案作品市场价值，其主张的侵权损害赔偿数额不能被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若法院认为本案构成侵权，涉案作品的热播度和市场价值均极低，原告主张的赔偿额过高，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影视作品《谜城》权属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于2015年6月15日发出电审故字[2015]第244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片名为《谜城》，出品单位为北京东方画面影业有限公司、扬州富海国龙影视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北京航美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珠江影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东方光影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天下一电影制作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海宁东方画面影业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片长为105分钟。电影《谜城》播放时显示前述公映许可证编号，并显示由北京东方画面影业有限公司出品，扬州富海国龙影视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北京航美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珠江影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东方光影国际影业有限公司、天下一电影制作有限公司、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海宁东方画面影业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北京航美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扬州富海国龙影视投资中心、珠江影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东方光影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天下一电影制作有限公司、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海宁东方画面影业有限公司先后分别出具“版权证明书”或“版权授权使用证明书”，均载明“同意北京东方画面影业有限公司作为各出品单位的版权代表人，专有独占性享有该影片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发行权利，即可独家全权代表各出品单位在全球范围内行使或者授权第三人行使该片的电影放映权（影院发行权）、电视播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录音版权和音像版权等一切已知未知的著作发行权利，以及就上述权利进行商业使用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电影《谜城》获得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之日起至该片版权保护期终止之日为止。当上述著作权利遭受侵犯时，北京东方画面影业有限公司有权单独以其名义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包括但不限于任何合法有效的法律行动以及民事诉讼和非诉讼法律行动”等内容。2015年1月8日，北京东方画面影业有限公司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艺世纪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作品为电影《谜城》，授权内容为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之全部权利、维权权利、上述权利的转授权、在被授权人及其关联公司运营平台的独家广告经营权收益权，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其中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授权性质为独家（包括授权人本身不再享有任何已授权被授权人行使的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自该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即不含港澳台地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区域）院线首次公开商业放映日后的第31日起10年，维权期限为自授权期限开始之日起。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向奇艺世纪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作品为电影《谜城》，授权期限为自该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即不含港澳台地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区域）院线首次公开商业放映日后的第31日起10年，授权权利性质为授予被授权人在授权范围内行使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独家使用权、独家许可权、独家广告经营收益权、独家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权，“独家”是指包括授权人在内的任何被授权人之外其它人均不得行使上述权利，特别说明：自授权期限开始之日起，被授权人基于本授权书取得的权利受到侵犯的，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进行行政投诉、提起诉讼、索赔等维权权利并获得赔偿。2015年1月8日，奇艺世纪公司向爱奇艺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作品为电影《谜城》，授权使用期限与授权方享有权利期限一致，授权内容为爱奇艺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二、涉案被控侵权行为爱奇艺公司提供了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110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月29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爱奇艺公司的代理人操作苹果手机，通过ICP查询，显示www.10010.com主办单位为联通集团公司。在“Appstore”应用商店搜索APP“中国联通手机营业厅客户端”，点击进入相关页面，页面底部显示“联通公司”，点击“开发人员网站”，进入10010.com。点击下载，完成下载后，点击“打开”进入手机营业厅首页。点击“服务”，点击“商城”，点击“发现”，点击“我的”，点击“关于我们”，显示版本号为联通手机营业厅5.6.2，点击“企业概况”，显示“联通集团公司于2009年1月6日在原中国网通和原中国联通的基础上合并而成……”，点击“联系我们”，显示“联通集团公司……”，登录后，点击“发现”，点击“【沃视频】谜城”，无需跳转第三方软件，进入播放页面，输入验证码后，即可随机拖动进度条播放。原告同时提交了2015年9月30日国家版权局发布的“2015年度第五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及多份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谜城》的成本高，商业价值高。同时证明被告涉案平台用户数量庞大。原告还提交了编号为08383234的公证费发票复印件，票面金额为1500元。被告提交5.6.2版本的“中国联通手机营业厅客户端”APP截图，显示中国联通手机营业厅APP服务协议，协议载有“本协议是您（或称‘用户’）与联通公司”之间就适用‘中国联通手机营业厅’客户端软件服务所订立的契约”“本客户端：在本协议中除非专门指明或声明，均指由联通公司所有并负责运营的‘中国联通手机营业厅’客户端软件”。以上事实，有电视剧片尾截图、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授权书、（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110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网页截图、服务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著作权司法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该剧目的片尾署名、授权书等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国家版权局官方网站上公布的“重点影视剧作品预警名单”中标明的权利主体亦为本案原告，在被告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通过苹果手机应用商店，下载“中国联通手机营业厅客户端”，可以在线播放涉案电视剧。从视频查找和播放过程来看，涉案电视剧的播放均在涉案软件内完成。二被告主张涉案影视作品由沃视频上传，该视频播放为沃视频接入板块，但其认可播放时并无跳转链接，在涉案APP内进行播放。本案中，原告已举证证明涉案作品在被告网站上可正常播放，且未见网页跳转或链接到其他网站的任何证据，此时，举证责任发生转移，应由二被告对其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且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二被告虽辩称涉案作品系由沃视频提供，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故本院对于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二被告认为涉案“中国联通手机营业厅客户端”APP平台由联通公司所有、负责运营，并提供了APP服务协议。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交了www.10010.com主办单位为联通集团公司和联通手机营业厅“企业概况”显示“联通集团公司成立”，但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中也显示“中国联通手机营业厅客户端”APP底部显示“联通公司”，此证据与被告的证据相吻合，故本院对于二被告的此项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被告联通公司的上传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故被告联通公司在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要求被告联通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该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根据涉案电视剧知名度以及被告的侵权情节、侵权后果、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联通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关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公证费、律师费均是进行取证而发生的合理且必要的开支，爱奇艺公司提供了公证费发票，但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考虑爱奇艺公司确实委派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故本院将根据本案的难易程度、律师的工作量、赔偿请求被支持的情况，酌情确定相应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作品；二、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三、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合理费用200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98元，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负担5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崔丽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