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铸盛，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润生，男。原审被告：陈金伟，男。上诉人陈铸盛因与被上诉人陈润生、原审被告陈金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4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铸盛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1民初4085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驳回陈润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润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润生的伤与陈铸盛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润生的伤与陈铸盛无关，陈润生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诉请的依据。l.一审判决认定陈润生头部受伤并非是陈铸盛用锄头打击所致是正确的，但是在陈润生并未提供任何有力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只根据相关人员的口供和询问笔录等言词证据就认定陈润生的伤与陈铸盛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是完全错误的。相关人员的口供和询问笔录包括陈润生、陈铸盛、在场目击者的陈述。在场目击者大多数都与陈润生有利害关系，主观上容易倾向陈润生，因此并不具有客观性，不应采信。本案并无任何实物证据相互印证，不能证明陈润生的伤与陈铸盛有关，不应予以支持。2.陈润生称有事发当时的视频，却未能提供，显然是信口开河，捏造事实，其未能提供任何有力证据证明其诉请的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陈润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不是由陈铸盛承担，应驳回陈润生全部诉讼请求。同时，一审法院亦未依职权调取事发当时的视频，无任何有力证据却判令陈铸盛承担相关责任，未能查明本案事实，违反相关法律规定。3.事发当时，陈铸盛并未造成陈润生受伤。虽然陈铸盛与陈润生之间有矛盾，但是陈铸盛并未与其发生肢体冲突，并且还劝说大家不要动手。而且当时是陈润生首先用粪水泼向陈铸盛身体，与其家人邓某芳等来殴打陈铸盛，陈铸盛只是用身体抵挡，防止自己被打伤，陈铸盛没有主动去殴打陈润生等人。陈润生的伤是邓某芳在殴打陈铸盛过程中所致。而且当时陈铸盛被陈润生等人打伤左眼、手指等部位，手机也被摔坏。事发后，陈润生继续挑衅，用石头打砸陈铸盛的汽车，可知陈润生行为恶劣，其言语不应采信。因当时的监控视频在陈润生弟弟处，法院可依职权调取，查明本案相关事实。二、陈铸盛对陈润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铸盛与陈润生具有同等责任，需承担50%的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不应支持。l.如上所述，陈润生的伤与陈铸盛无关，陈铸盛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另外，陈铸盛认为高州市公安局对陈铸盛作出的［2019］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错误的。2.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定陈铸盛存在一定过错，且行政处罚决定书有效，根据高州市公安局对陈润生作出的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对陈润生并处罚款壹仟元；对陈铸盛作出的［2019］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陈铸盛并处罚款伍佰元，可知陈润生的责任明显是大于陈铸盛的，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因陈润生等人的殴打行为，陈铸盛也被打伤，甚至手机、汽车被损坏，陈铸盛也因此遭受了严重损失，陈润生却未予以赔偿。因此，根据公平原则，本案中陈铸盛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高于10%。3.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定陈铸盛需要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的标准也是错误的。陈润生为农村村民，无固定收入，应当适用《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中农业年平均工资标准为37474元／年，因此误工费应为37474元／年÷365日×19日＝1950.7元。陈润生辩称：陈润生的头部受伤与陈铸盛有直接关系。陈润生为了防止水土流失堆叠了红砖，陈铸盛及其家人多次毁坏推倒陈润生的红砖，陈润生多次报警并通知村委会调解都没有效，陈润生在自己的空地上堆叠红砖，没有侵占他人的土地，陈铸盛、陈金伟不听，反而过来殴打陈润生。陈铸盛推倒陈润生在地，从陈金伟手中夺过锄头，把陈润生的头部打伤。陈润生被陈铸盛用锄头砍伤的头部是L型状，第二天高州派出所安排到高州法医验伤，陈润生的伤口是L型，但法医只验了一半6.5厘米，另有一半用标尺隐藏了，我认为高州法医的做法不对，只验了一半的伤，还有一半伤未检验。陈润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陈铸盛、陈金伟赔偿23987.25元给陈润生；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铸盛、陈金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润生与陈铸盛、陈金伟同是高州市***********人，2019年1月9日14时许，陈铸盛前往高州市***********村民陈某志的鸡栅栏隔壁空地处，并用手将陈润生所堆叠的火砖墙推倒，陈润生得知后，便前往劝说，随后双方发生口角，相互向对方泼洒粪水，并且在争吵中发生互相推揉等肢体冲突，因陈润生与陈铸盛、陈金伟双方行为不当，致使陈润生头部受伤，事故发生后，在场人随即向高州市公安局云潭派出所报警处理，云潭派出所接警后，分别对事故在场人以及证人作了询问笔录。2019年1月10日，高州市云潭派出所将陈润生送往高州市*********对陈润生的伤情进行鉴定，高州市*********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高公(司)鉴(法活)字[2019]XX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陈润生的损伤符合钝器伤，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2019年1月14日，高州市云潭派出所将陈铸盛送往高州市*********对陈铸盛的伤情进行鉴定，高州市*********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高公(司)鉴(法活)字[2019]XX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陈铸盛的损伤符合钝器伤，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2019年3月8日，高州市公安局分别对陈润生作出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陈润生作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壹仟元；对陈铸盛作出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陈铸盛作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陈润生受伤后，于2019年1月9日到高州市根XX卫生院进行治疗，支出医疗费359.54元。陈润生在XX卫生院治疗后，于2019年1月9日转到高州市XX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9日，支出医疗费9838.7元。此外，陈润生在高州市XX医院治疗期间，前往高州市第二XX医院进行复查，共支出医疗费756.8元。针对陈润生在XX卫生院治疗后，高州市XX卫生院出具了诊断说明，诊断为：“1.头部挫裂伤；2.头部的损伤；3.脑震荡；4.未排颅内伤。”，同时建议到上级医院治疗。针对陈润生在高州市XX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时，高州市XX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出院诊断为：1.脑震荡；2.头皮裂伤；3.左侧额顶部头皮软组织肿胀；4.肝功能不全；5.胆囊息肉；6.前列腺增生。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2.门诊随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在两个方面，一是陈润生的伤与陈铸盛、陈金伟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是陈润生要求的赔偿项目的合理性问题。一、陈润生的伤与陈润生与陈铸盛、陈金伟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陈润生的伤情与陈铸盛、陈金伟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因双方各执一词，证据来源主要是云潭派出所出警后对相关人员所做的笔录，其中包括有陈润生与陈铸盛、陈金伟的陈述、在场目击者的证言，从上述人员的口供和询问笔录来看，内容均可以肯定陈铸盛、陈金伟在事故当日与陈润生发生过争执和推揉，从而致使陈润生因与陈铸盛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头部受伤。至于陈润生与陈铸盛、陈金伟双方所争议的陈润生头部所受的伤是否为陈铸盛、陈金伟使用锄头击打所致，因陈润生与陈铸盛、陈金伟均提出具有事发当时所拍摄的视频，但陈润生与陈铸盛、陈金伟均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证据予以佐证，同时，除陈润生与陈铸盛、陈金伟各自口供笔录外，其他证人的询问笔录均未能确定陈润生头部的伤为陈铸盛用锄头打击所致，因此，陈润生诉称其头部受伤为陈铸盛用锄头打击所致，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对于高州市公安局对陈润生与陈铸盛双方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经查，并无不妥之处，因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定案的主要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陈润生的伤与陈铸盛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陈润生要求的赔偿项目的合理性问题：1.医疗费以XX卫生院实际发生的359.54元，到高州市XX医院住院治疗发生的9838.7元，以及陈润生到高州市第二XX医院复查发生的756.8元为准，医疗费共计10955.04元，因此，陈润生主张陈铸盛赔偿医疗费10955.04元，具有医疗费发票为凭，符合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陈润生要求的住院伙食费，以100元/日的标准计算，住院19日，共计1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陈润生主张营养费和护理费问题，根据陈润生所提供的由XX卫生院以及高州市XX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和出院小结，均没有反应出有护理和加强营养的情况，因此，陈润生要求陈铸盛、陈金伟赔偿营养费和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陈润生要求的误工费问题，因本次事故发生于2019年1月，辩论终结于2019年11月，因此，陈润生主张误工费：2712.21元[52103元/年÷365日×19日]，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陈润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陈润生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精神在本次事故中造成严重损害，因此，对陈润生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问题，由于陈润生没能提供相关的交通费发票进行佐证，因此，陈润生主张交通费57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责任分担问题上，陈润生与陈铸盛、陈金伟之间屋地问题产生纠纷，在彼此协商无果的情况下，理应通过法律程序取得公力救济，而不应是通过相互谩骂甚至肢体冲突的方式予以处理。陈铸盛在陈润生于村民陈某志的鸡栅栏隔壁空地处堆叠围墙后，没有选择求助公力救济，请求政府部门进行处理，而是擅自推倒陈润生所堆叠的围墙砖，导致矛盾的激化，以致与陈铸盛发生肢体冲突，造成陈润生受伤，因此，陈铸盛对陈润生所受损害应负部分责任；同理，陈润生自行在争议土地堆叠火砖墙的行为，事关土地权属问题，理应与陈铸盛或村组织协商，方可决定动工与否，但陈润生在未获得有效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动工堆叠围墙，在与陈铸盛发生争执的时候，没有及时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而是通过与陈铸盛发生口角甚至肢体冲突予以解决，由于在与陈铸盛相互指责的过程中，因双方行为不当，导致身受到伤害，因此，其应对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彼此过错程度，应由陈润生负担与陈铸盛同等的责任。至于陈金伟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高州市公安局云潭派出所的处理结果以及事故当日证人的询问笔录内容，均可以肯定陈润生的伤与陈金伟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此，对于陈润生诉请陈金伟赔偿陈润生的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陈润生各项损失为：10955.04元+1900元+2712.21元＝15567.25元，其中应由陈铸盛赔给陈润生的款项为：15567.25元×50%＝7783.63元，超出部分，应由陈润生自己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铸盛须赔偿7783.63元给陈润生。二、驳回陈润生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陈铸盛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陈铸盛负担50元，由陈润生负担150元。该费用已由陈润生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回，应由陈铸盛、陈金伟负担部分，限陈铸盛、陈金伟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退回给陈润生。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8日，高州市公安局对陈铸盛作出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1月9日14时左右，在广东省高州市***********陈某志鸡栏隔壁空地，因土地纠纷，陈铸盛和陈润生互相扭打。陈润生经人体法医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还查明：陈润生在高州市********经营餐饮店，并取得了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陈铸盛对陈润生从事经营餐饮业无异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餐饮业年平均工资为52103元／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陈润生的伤是否与陈铸盛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对误工费的计算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对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陈润生的伤是否与陈铸盛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从高州市公安局对陈铸盛作出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来看，2019年1月9日14时左右，陈铸盛与陈润生双方因土地问题发生纠纷，导致陈铸盛和陈润生互相扭打，造成陈润生受伤。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也未被撤销。因此，可以认定陈润生的伤情与陈铸盛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陈润生所受的伤是陈铸盛殴打造成。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对误工费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陈铸盛主张陈润生为农村村民，故应当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经查，陈润生在高州市********经营餐饮店，陈铸盛对此也予以确认。因此，可以认定陈润生从事餐饮行业，故其误工费应当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餐饮业年平均工资为52103元／年进行计算，一审判决对误工费的计算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一审判决对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陈润生与陈铸盛之间虽然存在土地纠纷，但双方均应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解决，而不应是通过相互殴打的方式予以处理。本案中，陈铸盛、陈润生双方均未能控制自己，寻求合法途径解决纷争，导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造成陈铸盛、陈润生双方均受伤，公安机关分别对双方均作出了行政处罚。因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双方在本案的过错程度相当，责任相当。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判决陈铸盛赔偿陈润生损失的50%，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铸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铸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