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合联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临颍县新城路北段路东。法定代表人：黄宜生，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毅，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兆翎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和光街10号路劲东方陆港F楼3层05号A123号。法定代表人：王艺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晨光，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农批电商（北京）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甲1号4层411。法定代表人：吴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文，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启元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临颍县巨陵镇豫中农产品批发电商园8号（西区）1单元102。法定代表人：张石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毅，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中合联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联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兆翎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翎农业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农批电商（北京）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批电商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南启元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元农业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临颍县人民法院（2018）豫112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合联信公司、原审第三人启元农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毅，被上诉人兆翎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晨光，原审第三人启元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合联信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兆翎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兆翎农业公司负担。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9月26日，中合联信公司作出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已将兆翎农业公司（鸿顺公司）除名。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漯河中院）（2018）豫11民终1975号民事裁定，仅确认王艺达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2017年3月3日，鸿顺公司从王艺达处受让股权，均发生在中合联信公司第三次临时股东会议之前，兆翎农业公司已经不具备股东资格。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二条规定：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原告，应当在起诉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兆翎农业公司起诉时不具备股东资格，其无权要求撤销股东会决议，一审判决认定其具有股东资格，认定事实错误。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7年9月26日，中合联信公司作出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已将兆翎农业公司除名。兆翎农业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提起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六十日期间。兆翎农业公司在明知中合联信公司将其除名的情况下，没有提起诉讼撤销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其无权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中合联信2018年2月20日股东会决议。一审判决认定兆翎农业公司具有股东资格，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2月20日，兆翎农业公司已经不具备股东资格，不需要通知兆翎农业公司。中合联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也足以证明，兆翎农业公司对股东会议是明知且同意的，一审判决不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2月20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已实际履行，且兆翎农业公司对此早已知晓。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发基金公司）合作协议签订以及其投资款转入均发生在兆翎农业公司担任公司股东、王艺达担任总经理时，本次股东会决议仅是对已履行协议事项的落实，并未损害兆翎农业公司的利益。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018年1月26日，中合联信公司依据股东会决议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增加注册资本，并增加农发基金公司为股东，持股61.54%，是大股东。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厉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列为第三人。”农发基金公司作为中合联信公司大股东，一审判决对其有重大利害关系，一审判决未将其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兆翎农业公司辩称，一、兆翎农业公司主体适格。2017年9月26日，中合联信公司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作出的将兆翎农业公司（鸿顺公司）除名的股东会决议，因其所依据的兆翎农业公司抽逃出资的事实不成立，相应的除名决议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2018年1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作出后，中合联信公司的公司章程以及工商登记资料中，兆翎农业公司一直是公司股东。这一事实证明，中合联信公司所谓的兆翎农业公司不具有股东身份的说法是强词夺理，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未列农发基金公司为第三人，程序不违法。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决议涉及的利害关系人并非必须列为第三人，因此不列农发基金公司并无不当。本案所涉的股东会决议作出时，农发基金公司不是公司股东，其未参加案涉的股东会，其对案涉的股东会决议也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因此是否追加其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程序的合法性，不影响案件审理的实体结果。三、兆翎农业公司起诉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时限。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应自股东会决议做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兆翎农业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提起诉讼，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时限。中农批电商公司述称，同意中合联信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时认为，案涉争议的股东会决议，农发基金公司的八千万出资已缴纳，兆翎农业公司和王艺达是明知的，农发基金公司增资对各个股东是有利的，股东之间的争议不要影响公司的发展，如果撤销这个决议，可能会导致股东之间矛盾的爆发，程序上是有瑕疵，实体上没有影响各个股东的利益，之前的履行情况王艺达是清楚的。就算这个决议撤销，再召开一次，也不一定能改变这个结果，无益于解决股东之间的争议。启元农业公司述称，同意中合联信公司的上诉意见。兆翎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中合联信公司2018年1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2.诉讼费由中合联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合联信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1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王艺达，2017年3月3日变更为黄宜生。成立时的股东为中农批电商公司（出资额340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68%）、王艺达（出资额60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12%）、胡桥园林公司（出资额100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20%），2017年3月3日变更为泓顺公司（出资额60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12%）、中农批电商公司（出资额340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68%）、启元农业公司（出资额100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20%）。2017年9月26日，中合联信公司召开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并形成《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1.审议通过《对泓顺公司、王艺达逾期不补缴注册资金处置方案的议案》，同意将法人股东泓顺公司除名，并授权董事会办理相关事宜。2.审议通过《关于公司减资或受让的议案》，同意泓顺公司被除名后，其相对应的12%的股权全部由公司股东河南启元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受让。3.审议通过《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议案》，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相关内容。4.审议通过《变更工商登记的议案》，同意授权董事会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中合联信公司将《关于补缴注册资本金的催告函》、《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通知》、《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议案》邮寄送达给了泓顺公司和王艺达，泓顺公司和王艺达出具了《回函》。其中泓顺公司在回函中称其公司于2017年3月3日从股东王艺达处受让中合联信公司12%的股权，王艺达已于2016年4月15日投入注册资本金600万元，其公司在受让12%股权后，从未以任何形式、采用任何方式从中合联信公司转出任何额度的资金。王艺达回函称：在本人作为贵司股东期间，已于2016年4月15日向贵司缴纳全部注册资本金600万元。此后，本人从未实施过抽逃注册资本金的行为。2018年1月20日，中合联信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一、公司原股东出资方式和出资额、占注册资本比例如下：中农批电商以人民币方式出资3400万元，占68%。启元公司以人民币方式出资1000万元，占20%。泓顺公司以人民币方式出资600万元，占12%。二、吸收新股东。同意吸收农发基金公司为本公司新股东。新股东加入后，公司的股权结构和持股比例如下：1.吸收农发基金公司为本公司新股东。农发基金公司以人民币方式出资8000万元；以上增资款于2016年7月11日已缴入公司账户。2。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3000万元，各股东出资额和比例如下：农发基金公司以人民币方式出资8000万元，占61.54%；中农批电商公司以人民币方式出资3400万元，占26.15%；启元农业公司以人民币方式出资1000万元，占7.69%；泓顺公司以人民币方式出资600万元，占4.62%。泓顺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0日，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为王艺达，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8年12月26日，泓顺公司更名为兆翎农业公司。中合联信公司与泓顺公司、王艺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7）豫112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河南省中合联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向河南省胡桥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转账600万元的行为是被告王艺达抽逃出资的行为。二、确认原告河南省中合联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形成的《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有效。三、驳回原告河南省中合联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泓顺公司、王艺达不服上诉。2018年10月19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1民终1975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本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并驳回中合联信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豫11民终1975号民事判决书第23页第六项载明：“2017年3月3日中合联信公司的各个工商登记变更事项，包括股东由王艺达变更为泓顺农业公司，均是经过法定程序完成的。作为原始股东的王艺达已经完成实缴出资义务，且没有抽逃出资行为，作为受让股东的泓顺农业公司不承担补缴出资的义务。”再查明，2016年6月11日，农发基金公司、中农批电商公司、中合联信公司与临颍县人民政府签订编号为豫2016060313的《投资协议》，中合联信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艺达在该协议上代表中合联信公司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1.兆翎农业公司是否具有中合联信公司的股东资格；2.在中合联信公司召开2018年2月20日股东大会前是否应该通知兆翎农业公司；3.中合联信公司2018年2月2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应予以撤销。关于兆翎农业公司是否具有中合联信公司的股东资格问题。中合联信公司称，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二条的规定，兆翎农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7年9月26日中合联信公司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将泓顺公司除名，但已生效漯河中院（2018）豫11民终197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艺达没有抽逃出资行为，2017年3月3日泓顺公司从原股东王艺达处受让中合联信公司12%的股权，并且在中合联信公司公司作出除名决议后并未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故一审法院认为泓顺公司在起诉时具有中合联信公司股东资格。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泓顺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更名为兆翎农业公司，兆翎农业公司作为中合联信公司的股东，有权依据上述规定，对于中合联信公司违反公司法的规定而召开的股东会所形成的决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关于在中合联信公司召开2018年2月20日股东大会前是否应该通知兆翎农业公司问题。首先，中合联信公司虽称已通知原泓顺公司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说法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和一审法院调取的2015年11月27日中合联信公司章程第九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的规定，中合联信公司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的时间通知原泓顺公司，但其并未通知，违反了股东会的召集程序。关于中合联信公司2018年2月2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应予以撤销的问题。首先，中合联信公司称兆翎农业公司对中合联信公司2018年1月20日的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明知且同意，理由是2016年6月11日，中合联信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艺达在农发基金公司、中农批电商公司、中合联信公司与临颍县人民政府签订编号为豫2016060313的《投资协议》上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王艺达在该协议上的签字代表的是当时的中合联信公司，并不能说明2018年2月20日兆翎农业公司就同意该股东会决议。即使王艺达本人当时同意该投资协议，也不能免除中合联信公司在召开2018年2月20日股东大会时提前通知股东的义务；其次，中合联信公司称兆翎农业公司是否参加中合联信公司2018年1月20日股东会决议，并不影响审议并通过相关决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多数决原则”也即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虽然兆翎农业公司在中合联信公司中所占股份比例较少，但本案中中合联信公司将原泓顺公司除名的依据不存在，且未通知其参加2018年2月20日股东会，损害了兆翎农业公司的股东权益，中合联信公司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告河南省中合联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2月20日股东会决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河南省中合联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二审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证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兆翎农业公司是否具有中合联信公司的股东资格问题，虽然2017年9月26日中合联信公司201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将泓顺公司（兆翎农业公司）除名，但已生效漯河中院（2018）豫11民终197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艺达没有抽逃出资行为，2017年3月3日泓顺公司从原股东王艺达处受让中合联信公司12%的股权，并且在中合联信公司作出除名决议后并未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故泓顺公司在起诉时具有中合联信公司股东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泓顺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更名为兆翎农业公司，兆翎农业公司作为中合联信公司的股东，有权依据上述规定，对于中合联信公司违反公司法的规定而召开的股东会所形成的决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关于在中合联信公司召开2018年2月20日股东大会前是否应该通知兆翎农业公司问题。首先，中合联信公司虽称已通知原泓顺公司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其次，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和一审法院调取的2015年11月27日中合联信公司章程第九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的规定，中合联信公司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的时间通知原泓顺公司，但其并未通知，违反了股东会的召集程序。关于中合联信公司2018年2月2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应予以撤销的问题。首先，王艺达在该协议上的签字代表的是当时的中合联信公司，并不能说明2018年2月20日兆翎农业公司就同意该股东会决议。即使王艺达本人当时同意该投资协议，也不能免除中合联信公司在召开2018年2月20日股东大会时提前通知股东的义务；其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多数决原则”也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虽然兆翎农业公司在中合联信公司中所占股份比例较少，但本案中中合联信公司将原泓顺公司除名的依据不存在，且未通知其参加2018年2月20日股东会，损害了兆翎农业公司的股东权益，中合联信公司的理由不应予以采信。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农发基金公司为第三人问题，公司法司法解释四仅是规定“可以”，而不是“必须”或“应当”，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农发基金公司为第三人，不影响案件的依法审理。同时，根据民诉法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兆翎农业公司也无权在二审阶段追加农发基金公司为第三人。综上所述，中合联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中合联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跃  武审判员 于  凤  鸣审判员 陶  京  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任伟鹏（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