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3296号原告：朱海彬，男，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劼芃，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歆，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志刚，男，住吉林省吉林市。原告朱海彬与被告刘志刚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劼芃、被告刘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海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购物款4,680元；2.被告按购买金额十倍赔偿原告46,8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10月12日通过淘宝网在被告经营的店铺购买了“现货美国进口3倍纳豆激酶胶囊非日本红曲软化血管溶栓血栓三高”共36份。收到商品后，原告发现该产品包装没有中文标签，无检验检疫证明，作为进口保健食品未依法注册备案，故认为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刘志刚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属于职业打假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存在非法牟利，原告的淘宝账号“tbXXXXXXXXX”已经被淘宝查封、注销和限制使用；原告收到涉案商品后没有与被告联系咨询，就直接起诉；原告下单时，商品详情图案显示就是全英文包装，并配有中文说明，且原告与被告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对其购买的商品属于域外制造并转入国内进行现货出售的事实有清楚认知，对商品可能不存在中文标签或无法经由我国相关机构检验检疫等事实具有充分的预期；《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明确“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被告商品并不存在“误导消费者”的情形，也无证据显示存在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的情况;同时认为中文标签的要求系针对预包装食品,涉案商品为保健食品,故无需中文标签;涉案商品系其从美国官网购买,邮寄回国内,符合美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部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被告提供的天猫国际截图、京东截图、产品资质证明，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看出与本案涉案店铺的关联性，且产品资质证明也非被告持有，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被告提供的SWANSON官网上2020年4月27日的订购记录、支付记录，原告认为无法看出与本案关联性故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确认的购买事实、订单形成时间来看，该购买记录和支付记录均发生在涉案订单形成之后，与涉案订单不具有关联性，虽然被告主张该官网仅能显示最近10笔购买记录，但从其提供的购买记录页面来看，该页面描述为“过去的10个订单在下面列出”，并非无法查询历史订单记录，故被告的该组证据，本院难以采纳。3.对于被告提供的2019年8月、9月的支付记录，原告亦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结合涉案订单的下单时间和涉案商品金额，仅从支付记录来看，无法看出与涉案商品的关联性，因此对于该组证据本院难以采纳。4.对于物流信息及税费说明截图，原告亦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结合涉案订单的实际购买情况来看，该物流记录即使真实也无法看出其对应的相应商品，因此该物流记录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难以采纳；对于税费说明截图，由于无法看出截图来源，也无法显示与涉案店铺的关联性，故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在淘宝网使用名为“婷XXXX心”的淘宝ID开设了网络店铺“婷XXXX茶”。2019年10月12日，原告使用“tbXXXXXXXXX”的淘宝账号在被告上述店铺购买“现货美国进口3倍纳豆激酶胶囊非日本红曲软化血管溶栓血栓三高”(以下简称涉案商品)36件，订单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支付价款4,680元(运费0元)。上述订单记载的收货人为原告，支付方式为通过原告苏州银行尾号为2101的银行卡支付，运单号为中通快递XXXXXXXXXXXX。上述涉案商品“订单快照”中：商品图片标有“美国原装进口”字样，“宝贝详情”写明“产地：美国”、“溶解血栓”、“降低血液黏度”、“疏通血管”、“降血压”、“降低胆固醇”等字样；“温馨提示”载明“可以根据海关提供发货单上的溯源二维码查询来历，也可以看物流信息，货物均从保税区发出”。原告下单时，通过淘宝网的即时聊天功能询问被告“发什么快递”，被告回复“韵达，现货，当天发”，后因原告需要购买36件，被告表示“没有这么多，现货4个了，这两天到货”，原告表示“我下单，到货了给我发”。后原告于2019年10月14日收到涉案商品，物流轨迹显示发货地为北京。涉案商品的外包装上未见中文标签，亦未附随检验检疫证明。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无法提供检验检疫证明。原告明确其主张退款系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双方确认涉案订单并未退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涉案商品是否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情形;2.原告是否有权主张十倍赔偿。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进口的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涉案商品从其描述及双方陈述来看，属于进口保健食品，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相关检验检疫，以确保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而被告作为食品经营者，对其销售的食品负有审核义务与注意义务，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已经取得检验检疫合格证明，也未在食品预包装上粘贴有符合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的中文标签，难以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于被告辩称保健食品无需中文标签的主张，本院认为，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明确规定：“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上述定义并未将保健食品排除在食品或预包装食品范畴之外。此外，对于保健食品亦列入《食品安全法》中“特殊食品”章节予以特别规定，从立法内容及目的来看，保健食品亦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制的食品，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其具有保健功能，并不影响其同时具有预包装食品或食品的相关特征。因此，对于进口的保健食品，亦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法对于进口食品的规定。故被告认为进口食品的标签要求仅适用于预包装食品，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辩称原告应当对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有清楚认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涉案商品“交易快照”显示为“原装进口”，但并未对有无中文标签和检验检疫证明进行明显标识，同时双方在沟通过程中，被告也未向原告提示或告知涉案商品的标签或检验检疫情况，仅表示为现货销售。但作为进口食品，即使采用现货销售方式，也应当在进口时按照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相关的进口手续，包括法律规定的检验检疫等。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我国对于食品安全这一关乎公共利益的重要领域，执行的是最为严格的行业标准，这种强制性标准并不以购买者是否明知而改变，其目的就是为了消除食品领域里的安全隐患，规范食品相关领域从业人员的生产、销售行为，从而维护公共领域食品安全。对于被告认为无证据显示涉案商品存在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的情况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商品作为进口食品，未能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检验检疫证明，本身就存在未经我国相关部门检测的风险，不符合我国对于进口食品的相关规定，而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对于此类食品不得进口。被告作为涉案进口食品的销售者，本就对其销售的食品的安全性负有基本的审核义务，如被告认为涉案商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对于被告主张涉案商品系美国官网采购，邮寄至国内销售，符合美国食品安全标准的辩称，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符合美国食品安全标准；其次，我国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因此即使涉案商品符合美国食品安全标准，其作为需要在我国境内销售的进口食品，仍应当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再次，我国《海关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个人携带进出境的行李物品、邮寄进出境的物品，应当以自用、合理数量为限，并接受海关监管。”被告虽主张其涉案商品为美国邮寄至国内，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其邮寄目的亦为销售，且未提供相应的进口手续，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亦难以采信。因此，本院采纳原告主张，认定涉案商品存在一定的食品安全隐患，难以认定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被告在明知涉案商品为进口食品的情况下，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应视为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该行为可能对我国的食品安全以及消费者合法权益造成危害，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我国《食品安全法》设立的十倍赔偿条款，旨在消除食品领域里的安全隐患，规范食品相关领域从业人员的生产、销售行为，从而维护公共领域食品安全，有效遏制给消费者人身或者财产安全带来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制造、销售不安全食品的行为，故上述法律规定并未对购买者身份作区别规定，因此，被告以原告属于职业打假人及淘宝账号被限制为由抗辩，本院难以采纳。对于被告辩称不存在“误导消费”的情形，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针对的是标签瑕疵，且已经明确是标签“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解”的情况下方可免责，但本案中，涉案商品本身作为进口食品既无中文标签，也因未经我国检验检疫而存在明显的食品安全隐患，故而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因此对于被告的上述辩称，本院难以采纳。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明确主张退款系解除系争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同时应将涉案商品退还被告，被告亦有义务为原告办理退货。涉案商品36件共计4,680元，每件为130元，如原告不能退还，则以相应价格折抵应退价款。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志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海彬价款4,680元；原告朱海彬同时应将涉案商品“现货美国进口3倍纳豆激酶胶囊非日本红曲软化血管溶栓血栓三高”36件退还被告刘志刚，如不能退还，则按每件130元折抵应退价款；二、被告刘志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朱海彬赔偿金46,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50元，由被告刘志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琛琛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洪巧缘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