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高军，男，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民，男，196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望德，湖北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高军因与被上诉人杨国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高军、被上诉人杨国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望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高军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国民承担。事实与理由：1、100万元出借款由周祖强汇出，有银行交易凭证证实，而收款人是广水得心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诚，故该借款不是民间借贷，而是湖北民行信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低收高贷行为，属于非法金融借贷关系；2、杨国民未到庭举证证明汇出借款的有效交易凭证，仅凭格式借款合同上有我的签名不足以证明借款的真实发生，且该笔借款汇入了张诚的账户，我未收到也未使用该笔款项，与我无关；3、杨国民未到庭举证证明该100万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有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的可能。被上诉人杨国民辩称，1、杨高军向我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合同、收据这两份书证均有杨高军的签字和手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２、杨高军称案涉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的主张不成立。借据可以清楚证明杨高军向我借款100万元，其中交付现金10万元，另外90万元按照其要求汇入张诚的银行账户；３、杨高军称我是非法借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与周祖强有经济往来，我委托其向杨高军指定的收款人张诚汇款90万元，符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杨高军依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持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文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认为我的出借款项不是合法自有资金，但我与上诉人的借款发生在2016年2月6日，当时该通知并没有出台，根据法律法规不溯及既往原则，不能依据该通知认为我是非法借贷；４、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以房屋买卖合同作担保，但我只请求杨高军偿还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杨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清偿借款100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按月支付2%的利息及违约金；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6日，被告因房地产开发融资，通过湖北民行信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介绍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同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借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随即指定案外人周祖强向被告指定的案外人张诚在广水市农村商业银行武胜关支行的账户转入900000元，另向被告支付了100000元现金。借款到期后，被告拒不清偿到期借款本息，由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1000000元为借款的性质均无异议，但对借款中的预先扣除了1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中介服务费和利息存有异议。被告通过中介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及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账户支付了1000000元借款，即履行了借款义务，被告收到借款后即享有对该笔借款的支配权利，如何使用该笔借款及所产生的后果应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抗辩该笔借款中预先扣除了1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中介服务费和利息，均无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被告辩称，该笔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理由依法亦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每月按1.5%支付利息，该利息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息总额每日3‰的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向被告主张借期内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违反合同约定，只能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借期内的利息。原、被告双方约定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已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但原告只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高军偿还杨国民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杨高军应向杨国民支付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6年4月5日利息，另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4月5日起直至清偿完毕止的利息；三、驳回杨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3800元，由被告杨高军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高军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广水得心置业有限公司向湖北民行信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八份资料，证明目的：本案借款人是广水得心置业有限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广水得心置业有限公司进行了土地抵押；证据二、汇款收据，证明目的：广水得心置业有限公司与湖北民行信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有经济往来，以前的借款也是通过工作人员的个人账户来偿还，不是通过公司账户。被上诉人杨国民质证称，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这些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被上诉人杨国民提交一份证据，即湖北广华生物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目的：周祖强与杨国民是合作伙伴关系，二人均是湖北广华生物有限公司的股东，出借资金来源合法。上诉人杨高军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广水得心置业有限公司与湖北民行信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前的借款也是通过个人账户借出和偿还。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高军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杨国民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属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外公示的信息，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评述。二审经审理查明，湖北民行信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桂玲系杨国民的妻子，杨高军是广水得心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张诚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除一审认定杨国民向杨高军支付了100000万现金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实际借款数额是多少。二、杨高军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国民作为出借人，主张其出借的100万元中有90万是银行转账，10万是现金支付。由于现金数额较大，杨国民应举证证明该现金来源、交付时间、地点等事实，但在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明予以证明。在二审庭审调查询问中，杨国民也未能作出说明。杨高军上诉称，并没有交付10万元现金，而是预先扣除了5万元保证金和按照月利率2.5%计算的两个月利息。在杨国民、杨高军、湖北民行信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第三条中明确约定按照借款总额5%交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该规定与杨高军的抗辩理由相吻合，由此可以认定杨国民预先扣除了10万元保证金和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在杨国民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杨高军交付10万元现金的情况下，无法将其认定为借款本金，本案借款本金应以银行转账凭证为依据，认定为90万元。关于焦点二，杨高军上诉称，本案借款汇入了广水得心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诚的银行账户，是公司借款不是其个人借款。但是，在三方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中，借入人处仅有杨高军的签字捺印，并没有加盖广水得心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并且在民间借贷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将借款汇入杨高军指定的银行账户即张诚的账户。杨高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借贷合同上签字，应当知道自己的签字行为将会产生怎样的法律后果。故杨高军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其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杨高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二、杨高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国民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6年4月5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4月６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杨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杨高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杨高军负担11500元，杨国民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珍审判员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廖文杰书记员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