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1579号原告：谢昌昀，女，195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华菲，女，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润明，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继光，男，195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琦，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兴，男，1991年3月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洲，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昌昀、华菲（下均称姓名）与被告华继光、华兴（下均称姓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谢昌昀、华菲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要润明，华继光之委托代理人徐宝琦以及华兴之委托代理人曹海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华继光、华兴所签署的转让定向安置房购买指标的协议无效；2、判令华继光、华兴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双合中路3号院3号楼一单元x1的定向安置房返还给谢昌昀、华菲。事实和理由：华继光与谢昌昀原系夫妻关系，华菲系华继光与谢昌昀之女。华继光、谢昌昀原系西郊乳品厂的职工。1982年西郊乳品厂根据华继光、谢昌昀已婚的事实，使用二人的工龄积分为二人分了一间14平米左右的宿舍。1986年，西郊乳品厂将公租房分配给符合条件的职工家庭，华继光和谢昌昀分到了位于新文化街x2号院的公租房一间，华继光、谢昌昀及华菲一直为该套公租房的共同居住人。2013年6月28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西政房征字[2013]第x号房屋征收决定，对华继光与谢昌昀在西城区新文化街x2号的房屋予以征收。实施征收安置过程中，华继光在隐瞒家人的情况下自行签订了征收补偿、补贴、安置协议，独吞了补偿款；恶意隐瞒家人自行对因征收新文化街x2号房屋而获得的两个定向安置房购买指标进行了如下处置：1、被告华继光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双合中路3号院3号楼一单元x3号定向安置房一套，并将该套房屋登记其为个人所有；2、华继光与其侄子华兴恶意串通，将因征收新文化街x2号房屋而获得另一个定向安置房指标恶意转让给其侄子华兴，将依法应由谢昌昀、华继光或女儿华菲购买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双合中路3号院3号楼一单元x1的定向安置房以其侄子华兴的名义使用征收房屋而获得的补偿款购买。无论该定向安置房为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家庭共有财产，华继光均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同时华继光、华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谢昌昀、华菲合法权益的情形。谢昌昀、华菲认为：安置房是政府因城市规划、土地开发等原因进行征收，而安置给被征收入或承租人居住使用的房屋，且被征收入获得的安置房指标是国家对被征收的居民的补偿，具有专属性质，依法不能转让。综上，华继光不仅将其无权处分的定向安置房进行转移，并和华兴恶意串通，共同侵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且华继光和华兴的行为明显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谢昌昀、华菲请求法院支持谢昌昀、华菲的诉讼请求。华继光辩称：不同意谢昌昀、华菲的诉讼请求。一、华继光是新文化街x2号房屋所有权人，是被征收人，享有获得补偿的权利，华继光有权对安置房进行处置。二、谢昌昀曾起诉华继光，双方已经分居30年，谢昌昀带着华菲一起离家，双方一直处于失联状态。不存在谢昌昀、华菲所述隐瞒家人签订协议的情况。三、华继光为老有所养，将涉案房屋附条件转让给华兴购买，该协议是华继光、华兴协商一致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华兴为此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履行了对华继光的照顾义务，不存在恶意串通，协议合法有效。四、华继光与华兴签订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法规定无效情形，综上华继光、华兴签订协议合法有效。华兴辩称：不同意谢昌昀、华菲全部诉讼请求。一、买卖合同是华兴与开发商直接签订。二、购房发票及产权证书载明华兴个人姓名，华兴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华继光与谢昌昀于1981年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华菲，双方于2019年4月9日经法院判决离婚。2006年11月19日，北京市公安局二龙路派出所签发居民户口簿，载明华继光与华菲户口住址位于西城区新文化街x2号。2013年7月31日，华兴与华继光订立《协议书》,内容为“华继光与华兴为叔侄关系，华继光有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建工双合家园C区3号楼1单元x4室和北京市朝阳区建工双合家园C区3号楼1单元x1室两套房屋的资格。现双方商议，该两套房屋中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建工双合家园C区3号楼1单元x1室的85.64平米的房屋华继光转让给华兴出资购买。华兴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支付给华继光人民币壹拾万元现金作为感谢，并且华兴必须负责照顾华继光今后的生活。华兴购买后，如向开发商交款时需要华继光替华兴垫付购房款的，则华兴承诺将在8年内将上述购房款偿还给华继光。”同日，征收人（甲方）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与被征收人（乙方）华继光签订《北京市西城区实验二小王府小区西扩工程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为保护甲、乙双方权益，保障征收与补偿工作顺利进行，根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有关文件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征收依据，根据西政房征字【2013】x号《征收决定》，甲方因实验二小王府校区西扩工程房屋征收项目建设，需要征收乙方在征收范围内西城区新文化街x2号所有房屋。二、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乙方在征收范围内有已购公房房屋一间，建筑面积26.66平方米；乙方现有户籍壹户贰人，分别为户主：华继光，之女：华菲。2014年8月14日，出卖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买受人华兴签订《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华兴向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坐落于朝阳区双合中路3号院3号楼17层1单元x1号的房屋。2014年8月21日，华兴向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部支付3号院3号楼1单元x1号房屋购房款643156元。2016年4月1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向华兴颁发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朝阳区双合中路3号院3号楼17层1单元x1号房屋由华兴单独所有，不动产权利性质为限价商品住房。2019年3月15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对谢昌昀、华菲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行答复并公开了《居民房屋征收情况调查表》、《北京市城市房屋征收各项补偿补助费领款凭证》、《存折发放情况表》、《北京市西城区实验二小王府校区西扩工程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其中，《居民房屋征收情况调查表》载明：地址：西城区新文化街x2号；户主：华继光，家庭成员：华菲；承租人：华继光；户主之X：户主本人；户口地址：新文化街x2号；朝向、间数：1；使用面积：20平方米；折合建面：26.66平方米。2019年4月19日，北京市西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应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签发的调查令要求，出具《关于谢昌昀与华继光离婚纠纷一案调取相关材料的情况说明》并附由其签发的《西城区定向安置房使用审批表（双合家园）》、《实验二小两扩工程购房人明细表》以及《通知》。其中《实验二小两扩工程购房人明细表》载明：被征收安置人姓名：华继光；征收编号：2-xx；购房地址：双合家园3-1-x4；户型：二居；购房人姓名：华继光；其他购房人员：华菲。被征收安置人姓名：华继光；征收编号：2-xx；购房地址：双合家园3-1-x1；户型：二居；购房人姓名：华兴；其他购房人员：罗文彬。为证明2013年6月28日，因实验二小王府校区西扩工程建设，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西政房征字[2013]第xx号房屋征收决定以及华继光与谢昌昀在西城区新文化街x2号的房屋属于被征收房屋。谢昌昀、华菲提交《[西城区]关于实验二小王府校区西扩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的公告》、《实验二小王府小区西扩工程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西城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西城区]实验二小王府小区西扩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情况及根据公众意见修改情况说明》，华继光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华兴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为证明以下几点：一、谢昌昀、华菲在得知华继光在完全隐瞒家人的情况下自行单独签订了征收补偿、补贴、安置协议的消息后向华继光了解情况被华继光恶意拒绝告知真相；二、谢昌昀、华菲依法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三、安置房购买资格及配售实施等由建委负责。谢昌昀、华菲提交西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华继光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华兴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为证明谢昌昀、华菲在得知华继光在完全隐瞒家人的情况下自行单独签订了征收补偿、补贴、安置协议的消息后依法申请了政府信息公开，经答复确由华继光签署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谢昌昀、华菲提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华继光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华兴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为证明谢昌昀、华菲依法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向谢昌昀、华菲依法公开了西城区定向安置房购买资格及配售意见、户籍信息及评估报告以及安置房购买资格及配售实施由建委负责。谢昌昀、华菲提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华继光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华兴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为证明以下几点：一、西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向谢昌昀、华菲公开了《北京市西城区定向安置房调配使用管理办法》；二、华继光不仅将无权处分的定向安置房私自转让，而且和华兴恶意串通损害谢昌昀、华菲利益；三、华继光和华兴的恶意行为同时违反了《北京市西城区定向安置房调配使用管理办法》；四、经西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书面征询，华继光、华兴继续恶意拒绝谢昌昀、华菲获知真相。谢昌昀、华菲提交西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出具的《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华继光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华兴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为证明经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书面征询，华继光拒绝谢昌昀、华菲获知征收补偿的真相以及华继光经书面征询，拒绝谢昌昀、华菲获知购买安置房真相，掩盖了不具有购房资格的华兴购买定向安置房的非法事实，侵害了谢昌昀、华菲的合法权益。谢昌昀、华菲提交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华继光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华兴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为证明以下几点：一、西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作出关于进一步加强定向安置房使用环节的监管的规定，华兴不符合监管规定中规定的原购买资格的条件；二、西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发布了关于定向安置房购房人变更程序的通知，通知里明确规定了变更程序和变更条件，华兴从各方面均不符合新购房人的条件；三、华继光和华兴串通行为，不仅已经违法，而且也严重侵犯了谢昌昀、华菲的合法权益。谢昌昀、华菲提交《西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2019）xxxx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华继光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华兴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为证明以下几点：一、2013年8月26日，华继光已领取4399041.13元征收补偿款；二、华继光与华兴恶意串通，在完全欺瞒谢昌昀、华菲的情况下，将依法有谢昌昀、华菲份额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双合中路3号院3号楼一单元x1的定向安置房私自以不具备购买资格的华兴购买，该套房屋购房款系使用因征收新文化街x2号房屋而获得的补偿款出资购买；三、华继光、华兴的行为不仅侵犯了谢昌昀、华菲的合法权益，而且明显违法，依法应为无效；四、涉案房屋购房款，系使用依法有谢昌昀、华菲份额的征收款购置，华兴返还房屋于法有据。谢昌昀、华菲提交华继光北京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华继光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华兴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事实，有《[西城区]关于实验二小王府校区西扩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的公告》、《实验二小王府小区西扩工程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西城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西城区]实验二小王府小区西扩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情况及根据公众意见修改情况说明》打印件、《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协议》、《西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2019）xxxx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关于谢昌昀与华继光离婚纠纷一案调取相关材料的情况说明》、《北京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北京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华继光是否有权转让购房指标；华继光与华兴约定转让购房指标是否构成恶意串通。首先，华兴与华继光订立《协议书》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系购房指标转让，其具体内容是指标权利人为获得一定的经济利益，而将其所拥有的未来获得指标房产权的期待权转让给受让方，其本质是购房指标转让的合同。本案中，第一、华继光是新文化街x2号户主，亦是实验二小王府校区西扩工程房屋征收中新文化街x2号房屋的被征收人，因而具备在征收中转让购房指标的事实基础。第二、对于基于特定身份取得的购房资格是否能够进行转让，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未作强制性规定。关于华继光、华兴恶意串通签订购房指标转让协议，损害谢昌昀、华菲合法权益的主张。恶意串通成立的要件有三：一、具有损害的恶意，此恶意不仅要求意识到将造成损害，而且要求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持积极追求的态度；二、须有串通，即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对损害发生有意思联络，且合同双方均为故意；三、客观上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谢昌昀、华菲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华继光与华兴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本院难以认定华继光与华兴有恶意串通的事实。综上所述，谢昌昀、华菲要求确认华继光、华兴所签署的转让定向安置房购买指标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市西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将华兴列为购房人，华兴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并购买了北京市朝阳区双合中路3号院3号楼一单元x1号房屋并登记在自己名下。华兴取得北京市朝阳区双合中路3号院3号楼一单元x1号房屋是基于其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并非基于华继光与华兴因转让定向安置房购买指标签订的订立《协议书》。因此，谢昌昀、华菲要求判令华继光、华兴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双合中路3号院3号楼一单元x1的定向安置房返还给谢昌昀、华菲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谢昌昀、原告华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31元，由原告谢昌昀、华菲负担1023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淼人民陪审员  张玉倩人民陪审员  吴 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沙京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