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80号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郴州市北湖区燕泉北路32号9幢。法定代表人：程鹏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跃良，男，1962年1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少波，湖南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西环村长浏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检检，北京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郴州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跃良、原审被告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浏高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郴州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黄跃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少波，长浏高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检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郴州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黄跃良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工程结算书》不是郴州路桥公司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以未经郴州路桥公司签字盖章的《工程结算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黄跃良一审提交的《长浏五标高速公路工程结算书》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达成结算的唯一证据,但该份结算书既没有郴州路桥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也没有郴州路桥公司合法授权的代表签字确认，不能体现双方真实结算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马石山系长浏高速五标项目部负责人系认定事实不清，马石山等无权代表郴州路桥公司签订《长浏五标高速公路工程结算书》。郴州路桥公司长浏高速第四、第五合同段项目部于2015年11月份撤销,郴州路桥公司登报公告,并明确遗留问题由公司负责处理。案涉项目应当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应付工程价款为40606118.79元。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郴州路桥公司直接支付或者代为支付给黄跃良的工程款共计24368894.38元,一审法院仅认定付款金额为20377107元系事实认定错误。1.2010年10月12日活动板房、钢筋棚购买10.3999万元、2010年11月3日模板加工70.8万元、2010年10月28日采购钢轨12.0522万元三笔共计93.2521万元应认定为已付劳务工程款，前述款项中所采购的材料并不属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主要材料，故应由黄跃良承担。2.2015年2月11日支付的案款39.344638万元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应认定为郴州路桥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双方《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1款：“由于乙方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而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案涉赔偿的39.344638万元事故发生于下湾高架桥梁场，而下湾高架桥梁场属于黄跃良方施工的范围，故该款项应由黄跃良方承担。3.2011年8月29日支付的17.004万元结算款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应认定为郴州路桥公司的已付工程款。该笔结算款中施工的范围下湾梁场制梁属于黄跃良施工的范围；且周应系黄跃良桥一队的施工负责人，周应的签字行为系代表黄跃良。4.2010年9月2日支付的3万元电费、2010年11月1日支付的3万元电费、2013年3月23日借支的4.98万元菜款三笔共计10.98万元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应认定为郴州路桥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第十条第2款约定：“乙方负责施工现场所需临时电力线路和用电计量器具，并承担相应费用。其生活、生产用电电缆由乙方承担”。根据该条约定，黄跃良方生产生活产生的电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周应、田海清均系黄跃良所属工作人员，其签字的行为代表黄跃良。该部分费用应由黄跃良方承担。5.2013年2月8日刘某代表项目部支付的100万元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应认定为郴州路桥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刘某系郴州路桥公司项目部的会计人员，刘某从个人账户向黄跃良支付的100万元系代表项目部支付的工程款，现找到刘某本人且出具了情况说明予以证明。6.2010年9月14日支付的75万元、2011年4月18日支付的50万元两笔共计125万元，黄跃良均通过现金方式实际领取，应认定为郴州路桥公司的已付工程款。8.一审未认定黄跃良应承担3.41%税费系认定事实不清。《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第八条第3款约定：“上述控制总价扣除甲方提供的材料价款、设备使用价款以及相应税费（最终清单结算总额的3.41%）后的余额为乙方应得的工程款”。根据该条约定，不论黄跃良的结算单是否合法有效，黄跃良的结算款中最终应扣除3.41%的税费。一审法院未按合同约定认定税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黄跃良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一、郴州路桥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结算书，无黄跃良的签字认可，不是最终的结算，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黄跃良提交的结算有双方签字认可，刘国富、张向前分别系郴州路桥公司五标项目部合约部负责人和总工程师，郴州路桥公司长浏高速五标项目部付款均必须由马石山签字，足以认定马石山系郴州路桥长浏高速五标项目部实际控制人、经理。郴州路桥公司所称长浏高速五标项目部于2015年被撤销，因此2018年11月17日作出的结算无效的主张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直到2018年8月，郴州路桥公司仍在以长浏高速五标项目部名义向黄跃良付款。同时根据浏阳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郴州路桥公司长浏高速五标项目部一直在从事相应的民事活动，故不能以该项目部被撤销来否定结算的效力。二、关于已付工程款金额。1.购买活动板房及钢筋款项，按合同约定由郴州路桥公司负担，且在结算款中最终的应付金额中已经扣除了黄跃良1400多万元的材料款，一审不予认定正确。2.支付法院执行案款39.344638万元与黄跃良无任何关联，也无法证明是由黄跃良的安全措施不利造成的后果，一审不予认定正确。3.周应签字的17.04万元款项，黄跃良未认可，属于周应的个人行为。4.30000元电费以及菜款，按合同约定应当由郴州路桥公司承担。5.刘某支付的100万元不属于工程款。因郴州路桥公司和长浏高速公司无钱支付农民工工资，遂请求黄跃良借款500万元支付农民工工资，后郴州路桥公司和长浏高速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导致黄跃良被人追债砍伤，该100万元系给黄跃良的赔偿款，故该款系个人账户支付，郴州路桥公司也未要求黄跃良补充任何领取工程款的手续。同时，该款系马石山签字后支付，也证实了马石山系项目经理，有权进行结算。6.黄跃良向项目部出具借条借支125万元，但是项目部未支付这笔钱，也无交易记录证实。三、关于税金。2018年11月17日双方进行结算时已经扣除了税金，郴州路桥公司主张再次扣除系重复计算，不应得到支持。黄跃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郴州路桥公司支付给黄跃良劳务工程款35765044.41元;二、判令郴州路桥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3704562.32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并判令郴州路桥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劳务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判令郴州路桥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39700019.23元(按日万分之五,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并判令郴州路桥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劳务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四、判令长浏高速公司在欠付郴州路桥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郴州路桥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诉讼费用由郴州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12日、11月20日,黄跃良(乙方)与郴州路桥公司(甲方)分别签订三份《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载明:甲方决定选择乙方为:主线通涵、盖板涵,K44+641、YK44+584.4(下湾高架桥)、K51+932.844(跨线桥)施工劳务合作人。合同第八条关于“劳务报酬”约定:1.由双方签字认可的标价的工程量清单(附件3）总价为上述劳务合作工程控制总价。工程量清单中的数量为根据设计图纸以及招标文件预估的数量,清单中每个工程细目的单价为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含为完成该项工作所需的劳务、材料、设备、管理、维护、检验、安全、环保措施、动力能源、税费(按照本协议最终结算清单总额的3.41%缴纳税费)、利润、缺陷修复、临时设施与临时工程、人员、设备进退场及本协议一切明示或暗示的风险、责任等的费用。2.上述工程量清单单价除钢材、钢绞线、固定、活动支座单价外,其余均为固定单价。3.上述控制总价扣除甲方提供的材料价款、设备使用价款及相应税费(最终清单结算总额的3.41%)后的余额为乙方应得的劳务报酬。合同第十四条关于“中间交工验收及计量支付”第8款约定:每月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按合同单价乘实际完成合格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扣税及实际使用材料款后支付80%的工程款。合同第十五条关于“履约保证金及退还”约定:1.本协议约定,履约保证金在乙方的每期中期支付中扣除,每次扣除中期计量金额的20%,当累计扣满清单控制总价的10%后不再扣。该保证金的内容包括乙方承诺按照现行交通建设强制性标准组织施工,承担的劳务工作质量、进度符合甲方的要求,不出现质量、安全事故;及时清理与当地可能发生的经济纠纷。2.履约保证金退还: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乙方没有下列情况则退回(不计利息）50%,竣工验收合格提交完整交工资料,退还剩余的50%(不计利息)。(1)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2)与地方上没有经济纠纷;(3）按合同完成了缺陷修复。合同第十六条关于“违约责任”第一款约定:1.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1)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五条7款、第十一条的约定,不按时向乙方支付劳务报酬;(2）甲方不按约定核实乙方完成的工程量或不按约定支付劳务报酬或劳务报酬尾款时,应按乙方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拖欠劳务报酬的利息,并按拖欠金额向乙方支付每日0.5‰的违约金。(3)甲方不履行或不按约定履行合同的其他义务时,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尚应赔偿因其违约给乙方造成的违约损失,顺延延误的乙方工作时间。2013年10月16日,长浏高速公路正式通车。2018年11月17日,《长浏五标高速公路工程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桥梁一队桥,圆管涵,通道盖板涵结算;结算总价人民币(含材料):64879315.17元,扣除材料款后结算余额人民币:50135044.41元。该结算书上有施工方负责人黄跃良签署“同意按此结算”,有合约部刘国富、现场负责人张向前、项目负责人马石山签字。关于郴州路桥公司已经支付黄跃良的工程款数额问题,郴州路桥公司主张从2009年11月到2018年3月长浏五标项目部直接支付和代为支付给黄跃良工程款共计24368894.38元,黄跃良只认可已经支付工程款1925万元。对此事实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2009年11月30日,长浏五标项目部向黄跃良转账50万元。2009年12月11日,长浏五标项目部向黄跃良转账10万元。2009年12月23日,长浏五标项目部向黄跃良转账50万元。2010年1月21日,长浏五标项目部转账支付黄跃良30万元。2010年2月8日、9日,长浏五标项目部转账支付黄跃良170万元。2010年3月12日,长浏五标项目部转账支付黄跃良10万元。2010年4月9日,长浏五标项目部转账支付黄跃良100万元。2010年4月8日,黄跃良领取劳务费现金10000元。2010年5月11日,长浏五标项目部转账支付黄跃良100万元。2010年6月12日,长浏五标项目部转账支付黄跃良100万元,其中90万元转账,10万元现金有黄跃良在借支单上签字认可。2010年6月24日,长浏五标项目部转账支付黄跃良20万元,2010年7月16日,长浏五标项目部转账支付黄跃良100万元。2010年7月26曰,长浏五标项目部支付黄跃良40000元。2010年8月16日,长浏五标项目部转账支付黄跃良130万元。2010年9月l4日,长浏五标项目部支付黄跃良60万元。2010年9月8日,黄跃良向长浏五标项目部借支73197元。2010年9月14日,黄跃良申请借支2万元交电费。2010年10月18日,长浏五标项目部转账支付黄跃良40万元。2010年10月26日,长浏五标项目部转账支付黄跃良100万元。2010年11月24日,长浏五标项目部转账支付黄跃良50万元。2010年12月8日,长浏五标项目部支付唐春华工资33910元。2010年12月22日,黄跃良借支缴纳电费20000元。2011年1月27日,长浏五标项目部向黄跃良支付230万元。2011年6月3日,长浏五标项目部向黄跃良支付60万元。2011年7月15日,长浏五标项目部向黄跃良支付40万元。2011年8月3日,黄跃良向长浏五标项目部借支劳务电费10000元。2011年8月3日,黄跃良向长浏五标项目部借支劳务工资10万元。2011年8月16日,黄跃良向长浏五标项目部借支人工工资及租赁款20万元。2011年8月29日,黄跃良向长浏五标项目部借支人工工资及设备租赁款10万元。2011年9月15日,黄跃良向长浏五标项目部借支人工工资及设备租赁款480万元。2011年8月22日,黄跃良向长浏五标项目部借支医疗费用30000元。2011年10月9日,黄跃良向长浏五标项目部借支电费款10000元。2011年10月9日,黄跃良向长浏五标项目部借支医药费30000元。2014年7月20日,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回单一份中载明转账给黄跃良10万元。2016年2月6日,长浏五标项目部支付黄跃良20万元。2018年8月15日,长浏五标项目部支付黄跃良10万元。以上合计,郴州路桥公司已经支付黄跃良的工程款数额为2037.710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跃良与郴州路桥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虽然黄跃良没有工程施工资质及工程劳务资质,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但是黄跃良已经对涉案公路进行施工,涉案公路已经建成通车多年,郴州路桥公司也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黄跃良系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黄跃良有权要求郴州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郴州路桥公司与长浏高速公司就长浏高速公路第四标、第五标签订了施工合同,郴州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一、二工区属于郴州路桥公司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内部分支机构,其权利义务应由郴州路桥公司享有和承担,故郴州路桥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理由不成立。2018年11月17日的《长浏五标高速公路工程结算书》有黄跃良和郴州路桥公司五标项目部负责人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结算书载明的扣除材料款后结算总价为50135044.41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郴州路桥公司已经支付黄跃良的工程款数额为20377107元,故郴州路桥公司还应支付黄跃良工程款29757937.41元。长浏高速公路于2013年10月16日正式通车,一审法院认定郴州路桥公司应从2013年10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黄跃良支付利息为宜。因黄跃良与郴州路桥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系无效协议,黄跃良要求郴州路桥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且,郴州路桥公司与长浏高速公司有关合同纠纷一案中,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0民初59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协议第五条明确“自本协议签订后,凡因长浏高速公路第四标段、第五标段债务,导致第三方起诉郴州路桥公司的款项及法律责任由长浏高速公司承担。”故黄跃良要求长浏高速公司对郴州路桥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郴州路桥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跃良支付工程款29757937.4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7月19日以30157937.4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4年7月20日至2016年2月5日以30057937.4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6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14日以29857937.4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8年8月15日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29757937.4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长浏高速公司对郴州路桥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跃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76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92648元,由黄跃良承担98529.6元,郴州路桥任公司承担394118.4元。本案二审过程中，郴州路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3年12月1日长浏五标高速公路工程结算书，拟证实，黄跃良工程款结算总价为40606118.79元；二、桥梁一队费用统计表，拟证实周深曾代表黄跃良多次签字，其在项目部领取的款项应认定为项目部向黄跃良支付的工程款；三、郴州路桥长浏高速Ｔ05标资金使用审批表；四、证人刘某身份证明及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实郴州路桥公司委托其出纳通过个人账户向黄跃良转款100万元，该款项应认定为郴州路桥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在二审庭审过程中，经郴州路桥公司申请，本院传唤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受郴州路桥公司长浏高速五标项目部的委托，经过财务经理马石山审批后，其从个人账户向黄跃良支付了10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刘某进行了交叉询问。郴州路桥公司称该款项系工程款，黄跃良称因不能支付民工工资，郴州路桥公司和长浏高速公司委托黄跃良借款500万元支付民工工资，但郴州路桥公司未按约定归还该款项，导致黄跃良承担了利息，并被人打伤，该款系为此另行支付给黄跃良的赔偿款，工程款全部以郴州路桥公司长浏高速五标项目部账户和名义支付，因此只有这笔款项由个人账户支付给黄跃良。黄跃良就其代借的500万元已经另行起诉。同时，该款系经马石山签字后支付，恰恰可以证实马石山系项目经理，其有权代表郴州路桥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经审查，本院认为，郴州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未经黄跃良本人签字确认，证明力明显不足，本院不予认定。郴州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及证人刘某的证言与待证事实间无足够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已付工程款总额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引发的纠纷，因黄跃良无劳务分包资质，故案涉的《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无效。案涉劳务合同虽然无效，但黄跃良已经履行了约定的施工义务，且现案涉的高速公路已通车使用多年，无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黄跃良有权请求郴州路桥公司参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应付工程款总额和已付工程款等问题，对此，本院分述如下：一、一审对应付工程款总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审法院根据黄跃良提交的，由马石山、刘国富、张向前等人签字的工程结算书，认定应付工程款总额为64879315.17元。郴州路桥公司上诉称认定该结算书作为工程款总额结算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以其提交的结算书作为认定工程款总额的依据。经审查，郴州路桥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无黄跃良的签章，不能证实系郴州路桥公司与黄跃良的共同意思表示。黄跃良一审中提交2018年11月17日的《长浏五标高速公路工程结算书》有黄跃良及马石山等郴州路桥公司长浏高速五标项目部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且郴州路桥公司认可签字真实，结合郴州路桥公司向黄跃良支付工程款均由马石山签字审批等事实，足以认定该结算真实有效，郴州路桥公司与黄跃良就工程款结算已经形成了有效合意，可以作为认定应付工程款的依据。郴州路桥公司称马石山不能代表郴州路桥公司，郴州路桥公司已经撤销了长浏高速五标项目部，但现有证据证实，2015年以后，郴州路桥公司仍以长浏高速五标项目部名义向黄跃良支付过工程款，故郴州路桥公司的这一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款总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已付工程款的认定。1.关于材料款的认定，郴州路桥公司上诉称，根据案涉《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约定，主要材料均由郴州路桥公司提供，故2010年10月12日活动板房、钢筋棚购买10.3999万元、2010年11月3日模板加工70.8万元、2010年10月28日采购钢轨12.0522万元三笔共计93.2521万元应认定为已付劳务工程款，不应作为甲供材料款。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款项涉及的材料均系施工过程中常用主要材料，应由郴州路桥公司提供，且在案涉工程款结算时郴州路桥公司已经扣除了黄跃良一千余万元材料款，故一审对此的认定并不不当，对郴州路桥公司的这一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赔偿款39.344638万元应否由黄跃良承担。郴州路桥公司上诉称下湾高架桥梁场发生施工事故，应支付的赔偿款39.344638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应由黄跃良承担。经审查，受伤民工并非黄跃良施工队下属民工，且受伤民工受伤后提起诉讼，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由郴州路桥公司赔偿，故郴州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3.关于2011年8月29日支付的170040元款项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经审查，该款项系支付给案外人田永，郴州路桥公司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该款系代黄跃良支付，对郴州路桥公司的这一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郴州路桥公司所称的电费、菜款的认定。郴州路桥公司称2010年9月2日支付的3万元电费、2010年11月1日支付的3万元电费、2013年3月23日借支的4.98万元菜款（三笔共计10.98万元）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应认定为郴州路桥公司的已付工程款。经审查，郴州路桥公司未提交足够证据证实上述款项与案涉工程有足够关联，且该款项支付与其他工程款项支付方式不一致，对郴州路桥公司的这一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通过刘某账户向黄跃良支付的100万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郴州路桥公司称，该公司长浏高速五标项目部出纳刘某受公司委托通过个人账户付款100万元给黄跃良，应认定为支付工程款。经审查，本院认为，因郴州路桥公司确曾委托黄跃良借款支付民工工资，且迄今尚未归还，该款的支付方式与其他工程款支付方式不一致，系从个人账户支付，郴州路桥公司也未要求黄跃良向其出具工程款收条。在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下，郴州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款项系支付给黄跃良的工程款，对郴州路桥公司的这一上诉求请求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郴州路桥公司所称支付给黄跃良的两笔工程款共计125万元应否认定的问题。经审查，上述两笔款项均已由黄跃良出具收条，收条上已注明支付工资等付款用途，与案涉工程有足够关联，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不当，郴州路桥公司的这一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可认定郴州路桥公司已支付黄跃良的工程款总额为21627107元（20377107元＋125000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后，郴州路桥公司应向黄跃良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8507937.41元（64879315.17元-14744270.76元-20377107元-1250000元）。郴州路桥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但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取消，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三、关于应否扣减黄跃良工程款税金。黄跃良作为劳务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应承担缴纳税款的义务，案涉《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对此亦作出明确约定。经审查，黄跃良提供的其与郴州路桥公司的结算清单中，并未扣减税金，黄跃良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承担了税金，一审法院未判决黄跃良承担税金不当，故郴州路桥公司关于应扣减黄跃良税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应扣税款以郴州路桥公司与黄跃良结算的工程款总额64879315.17元为基数，按国家规定的税率计算。因为案涉工程款尚未完税，可待完税后由郴州路桥公司凭缴税凭证在案涉工程款中扣除。综上，郴州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6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跃良支付工程款28507937.4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7月19日以28907937.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息,2014年7月20日至2016年2月5日以28807937.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息，2016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14日以28707937.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息,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8507937.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28507937.4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黄跃良应当缴纳的税金以64879315.17元为基数，按国家规定税率计算，由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凭完税证明在上述工程款中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2282.53元，由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2282.53元，由黄跃良负担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志红审判员  陈盎然审判员  唐雨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翔俊书记员李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