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凤英，女，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代理人：郑文富，河北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界永利，河北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林，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委托代理人：李成旺，河北文昌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谡，河北文昌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玉培，女，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晗，女，199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打工，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嘉琦，男，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西区。 上诉人程凤英、杨林因与被上诉人郭玉培、郭晗、杨嘉琦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富、界永利，上诉人杨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旺、刘谡，被上诉人郭玉培、郭晗、杨嘉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凤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三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程凤英请求分割位于张家口市桥东区%的产权超出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离婚时男女双方协议不分割或者因其他原因没有分割，继而继续维持共同共有状况的共同财产，任何一方均有权起诉要求分割该共同财产，而且该共有物分割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只要该共同财产男女双方未实质分割、未被他人善意取得或者未被侵权行为改变共有权属状态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决分割该共同财产。上诉人程凤英现提出依法分割501房屋56%的产权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为桥东区红旗楼南宿舍11号楼6单元502房屋的44%产权归杨留海所有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00年8月25日做出的（2000）东民初字第119号判决和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年12月8日作出的（2001）张民终字第48号民事调解均认定502房屋56%产权归上诉人程凤英和杨明共同共有，并在离婚时予以分割。事实上，上诉人程凤英和杨明离婚时502房屋已经由上诉人程凤英和杨明购买了100%产权，只是由于杨明离婚对44%的产权予以隐瞒，所以离婚时人民法院只对502房屋56%的产权予以分割。因此一审法院仅根据房屋所有权证书，认为房屋44%产权归杨留海所有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杨林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程凤英全部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桥东区为杨留海的遗产，张家口市桥东区室产权为上诉人所有，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程凤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认定初始购房错误。501室和502室同为探机厂房改房，同时出资购买，一审采用双重标准认定产权，对登记人为杨明的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登记人为杨留海的也认定为杨明与程凤英共有物权，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违背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8月25日作出（2000）东民初字第119号判决和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年12月8日做出的（2001）张民终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均认定程凤英与杨明离婚时的共有房产只有502室的56%，501室登记人为杨明，但杨明与程凤英均认可实际出资人为杨留海夫妇，一审法院认定501为程凤英与杨明共有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客观真实。同时一审法院违背常理认定事实，通过诉讼可知杨明和程凤英家庭负债累累、生活困难，根本没有能力在1995年出资购买房屋，并且还是两套，杨明更没有能力在1999年支付501室44%购房款4579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证据适用规则认定事实。杨莉、靳卫东等证人证言非为孤证，综合程凤英与杨明离婚时确认的共有财产明晰，可以证明501室为杨留海夫妇以杨明名义购买，502室的56产权为程凤英与杨明出资以杨留海名义购得。一审认定杨莉、靳卫东证人证言为孤证，认定错误，其二人证言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换名买房这个事实。程凤英与杨明自认互借工龄买房事实，二人自认借用杨明父母的工龄集资购买502室，依据房改房“一户一套”的政策，可以推定购买501室时，杨留海夫妇职能借用杨明夫妻的工龄才能进行，综上501室与502室换名买房属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不认可502室现已售卖给上诉人错误。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郭玉培的认可、转取款记录、杨莉、冯振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杨明与上诉人对502室进行了买卖且交付占有，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仍未过户登记为由不予认定买卖关系成立，显然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该条明确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分割。适用该条，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要求分割的财产审查后确属夫妻共同财产，二是该财产离婚时未涉及，本案中一审法院不能认定501房屋确属程凤英、杨林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在认定时忽视实际买房时父子互借名字这个情况，且杨明、程凤英离婚时，分割了登记为杨留海的502室56%产权，这么做只能说明换名买房这个事实的存在，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认定501室确属程凤英与杨明二人所有。而且501室在程凤英与杨明离婚时已经涉及，一审判决书中确定的双方共同财产中不包含501室，二人对该事实没有异议，另外，在案卷中二人均无任何对501室留作儿子即被上诉人杨嘉琦使用或不加以分割的表述。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十一条，作出判决，但该条规定的是不动产登记时需提供的材料，而裁判项目并未涉及不动产登记事务，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裁判错误。以上分析可知，501室应属杨留海遗产，程凤英无权分割，一审判决错误。杨明与程凤英共有56%产权、且已经分割完毕的502室认定为杨留海的遗产，逻辑混乱，一审法院认定杨留海夫妇对502室56%的产权在儿子离婚时享有产权，同时又认定杨明、程凤英离婚时对该房56%产权进行分割正确，如此造成了杨留海夫妇、杨明、程凤英对502室56%产权均享有物权的认定，逻辑混乱、裁判不当。一审法院超越程凤英诉讼请求，裁判郭玉培、郭晗、杨嘉琦三人共同享有剩余78%份额，违背不告不理原则。综上，501室是杨留海遗产，502室上诉人与杨明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应属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应配合过户。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杨嘉琦答辩称，支持上诉人程凤英上诉请求。 郭玉培答辩称，我对之前的事不清楚，我与杨明2009年认识，后一直住在502室。 郭晗答辩称，我一直在上学，不清楚这些事情。 程凤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分割原告和三被告共同共有的位于张家口市桥东区房屋一套（以下简称501房屋）、张家口市桥东区红旗楼南宿舍1号楼6单元502的房屋（以下简称502房屋）的44%的产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杨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张家口市桥东区室为杨留海遗产，要求继承，程凤英无权分割。2、确认张家口市桥东区室产权为杨林所有。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杨留海与冯淑琴生育有杨明、第三人杨林、杨莉三个子女。原告与杨明于1989年3月16日结婚，1990年8月5日生育一子，名叫杨嘉琦。原告于1999年12月8日起诉至本院，要求与杨明离婚。本院于2000年8月25日作出（2000）东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与杨明离婚，502房屋由杨明居住，杨明给付原告购房款13956.88元。原告不服上诉于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于2000年12月8日达成调解协议，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张民终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502房屋由杨明居住使用，部分产权归杨明所有。杨明与郭玉培于2012年4月26日结婚，郭玉培婚前生育一女儿郭晗，随其一同生活。2019年3月28日杨明死亡。杨留海2016年8月18日去世。现登记在杨明名下501房屋系探机厂的房改房，此房屋由杨留海夫妻从1985年居住至2005年。1994年年底以杨明及原告二人工龄折价购买了56%的产权，1999年12月30日以二人的工龄折价并补交了4579元购买了剩余的44%的产权。现登记在杨留海名下的502房屋系探机总厂的房改房，1994年年底以杨留海名义标准价购买了56%的产权。1999年12月30日以杨留海与其妻子冯淑琴的工龄折价又补交了7270元购买了剩余的44%产权。原告与杨明离婚时分割了502房屋56%产权，后502房屋登记于杨留海名下。2017年4月6日杨林从杨留海的工商银行账户取款100000元。同日，杨林从其的河北银行帐户取款49000元。同日，杨明的河北银行账户存入130000元。为审理需要查明案情，本院调取的（2000）东民初字第119号案卷中涉及案涉房屋的部分、（2001）张民终字第48号上诉状、答辩状、笔录予以认定，证实原告起诉杨明离婚时主张居住的502房屋是以杨明父亲杨留海名义集资，原告出资11000元购买的56%的产权，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在诉讼中已经提及出资了购买501房屋56%产权，但在一审判决中对并未予分割，原告也未就此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期间也未提及分割501室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共有物分割，共有物涉及两套房屋，即登记在杨留海名下的502房屋及登记在杨明名下的501房屋。原告认为此两套房屋均系其与杨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于在离婚时已经分割了登记在杨留海名下的502房屋56%产权，原告现主张分割其于杨明死后才发现的502房屋44%产权、在离婚诉讼中未分割501房屋的56%的产权及于杨明死后才发现的501房屋44%产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共有物分割的基础是房产属于原告及杨明夫妻共同财产。就502房屋，此房屋现登记于杨留海名下，根据原告提供的2000年12月30日张家口市标准价购房向成本价过渡作价凭证及协议书，此房屋44%产权的购房人亦是杨留海，原告不能提供44%产权系杨明出资购买，44%产权归杨明所有的证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根据房屋所有权证书，502房屋归杨留海所有，44%产权非原告与杨明的共有财产，故对原告对502房屋44%产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就501房屋，此房屋是登记在杨明名下，以原告及杨明工龄折价购买501房屋56%产权此事实在原告与杨明离婚诉讼时已经查明，但一审法院判决、二审原告与杨明调解均未予分割，原告在一审判决时即知道双方离婚未分割501房屋，其在上诉时未提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未提出，原告也未在诉讼时效内提出就未处理的财产请求分割的主张，原告主张501房屋的56%产权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杨明就此房屋56%产权协商一致多年后给被告杨嘉琦的证据，故对原告对501房屋56%产权分割的主张予以驳回。经查，501房屋的44%产权是在原告与杨明离婚诉讼期间以杨明及原告工龄折价购买，原告在离婚诉讼中并不知晓，是在离婚后杨明今年去世后知晓的，故就44%分割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系在婚姻存续期间以夫妻双方工龄折价购买的，所以属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原告主张杨明故意隐瞒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原告与杨明应各享有501房屋44%产权的50%,即原告享有501房屋份额为22%。因杨明去世，继承尚未开始，故杨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郭玉培、郭晗、杨嘉琦对杨明的遗产501房屋产权78%共同共有。第三人参加诉讼主张501房屋系其父亲杨留海的遗产，但该房屋登记于杨明名下，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证明目的，故对其此项请求不予支持。502房屋是原告与杨明出资购买了56%产权，后杨留海购买了剩余的44%的产权后，现登记于杨留海名下，应属杨留海所有，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的证明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一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对第三人要求将502房屋确权的其名下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为物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程凤英对张家口市桥东区房屋享有22%份额。被告郭玉培、郭晗、杨嘉琦对张家口市桥东区房屋共同享有78%份额。二、驳回原告程凤英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杨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74元，减半收取计6537元，由原告负担5538元，由被告郭玉培、郭晗、杨嘉琦负担999元。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诉讼费6537元，由第三人杨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的501房屋和502房屋分别登记在杨明和杨留海名下，但在实际生活中，501房屋一直由杨留海夫妇居住，502房屋一直由杨明及其配偶居住。在2000年程凤英与杨明离婚纠纷一案中，程凤英要求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中仅涉及502房屋，未涉及501房屋；在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张民终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中，杨明和程凤英也仅对502房屋的使用和产权作出约定，未涉及501房屋产权归属；程凤英辩称，离婚诉讼中未处理501房屋是因为其与杨明约定该套房屋由杨嘉琦所有，但程凤英未提交相关证据，况且即使双方约定由杨嘉琦所有，也完全可以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予以确认，程凤英离婚诉讼中对洗衣机、电风扇、被子、褥子等价值较小财产都要求分割的情况下，对登记在杨明名下价值较大的501房屋不主张分割，不符合常理。综合本案全部事实和证据，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为501房屋和502房屋属杨留海和杨明换名购房，即501房屋虽登记在杨明名下，但实际产权归属杨留海夫妇，应为杨留海夫妇遗产；502房屋虽登记在杨留海名下，但实际产权属于杨明和程凤英，且杨明与程凤英已经对502房屋56%产权进行了分割。程凤英上诉主张分割501房屋56%产权，因501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杨留海夫妇，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分割502房屋剩余的44%产权，本院认为该部分产权的取得是在杨明与程凤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在双方离婚时由于杨明隐瞒，未得到处分，程凤英依法有权分得502房屋剩余44%产权的二分之一。杨林上诉主张其已经购买502房屋产权，既未提供购房协议，又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不符合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林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已经购买502房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故本院对杨林已经购买502房屋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程凤英、杨林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张家口市桥东区房屋产权归杨留海夫妇所有； 三、位于张家口市桥东区房屋，其中22%产权归程凤英所有； 四、驳回程凤英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杨林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4元，减半收取6537元，由程凤英负担2615元，杨林负担2615元，郭玉培、郭晗、杨嘉琦负担13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4元，由程凤英负担5230元，杨林负担5230元，郭玉培、郭晗、杨嘉琦负担26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海延林 审 判 员 吴义清 审 判 员 雷 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文武 书 记 员 喇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