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男，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柏超，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东，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钦，男，198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支公司，住所地平潭县万宝路南侧万宝嘉华22号楼1-11店面及二层22-2-4、三层22-3-4。 代表人：翁冰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椿平，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俏，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明因与被上诉人何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区试验区平潭片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平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明于2019年7月1日门诊支出117.4元、2019年7月26日门诊支出244.15元、2019年9月3日门诊支出258.64元、2019年9月9日门诊支出921.25元，以上支出医疗费合计1541.44元，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是错误的。二、张明因伤情需要购买残疾辅助器具（护理垫、轮椅、支具）支出2056元，张明已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是错误的。三、张明从事的工作属于批发和零售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张明的误工费应当按照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1327元／年来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张明的误工费是错误的。四、张明因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对张明的劳动能力产生了影响，间接也导致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受损。张明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审判实践，一审法院未支持是错误的。 平安财保平潭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平安财保平潭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仅对张明因治疗案涉交通事故支出的医疗费承担赔付责任，张明诉称门诊医疗费，因无相关门诊病历或用药清单予以佐证系治疗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所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该部分门诊费用主张无依据。三、一审判决已支持张明合理的误工费和护理费，结合张明出院医嘱，也未注明需辅助器具，故张明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并非其治疗交通事故受伤所需的合理支出，不应支持。四、张明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前的收入情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后存在实际收入的减少，故张明主张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如法院认为平安财保平潭支公司需支付张明该部分费用，也应按当地政府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计算。根据张明提供的营业执照记载，其所属行业应系居民服务业。五、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张明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其劳动能力丧失及丧失程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张明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因此张明主张的依据审判实践也缺乏法律依据。 何钦辩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钦赔偿张明各项损失费230401.18元；2．前项赔偿金由平安财保平潭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何钦、平安财保平潭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12时许，何钦驾驶闽Ｋ×××××号牌小型轿车在平潭县行驶入金井大道时与张明驾驶平潭98261号两轮电动车沿最右侧车道由西往东直行，何钦驾驶的车辆进出车道时，影响到相关车道张明驾驶的车辆正常行驶，导致两车发生刮碰，致使张明摔倒受伤以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27日，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做出岚公交认字［2019］第3510014201900013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闽Ｋ×××××号轿车于2019年3月20日向平安财保平潭支公司投保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2日。 事故发生当日，张明被送到福州市第二医院就诊，诊断骨盆锁骨骨折（右侧）、半月板损伤（左膝），治疗至2019年6月3日出院，期间支出医疗费48568.48元。 2019年8月19日，张明委托福建中卫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程度鉴定，该鉴定中心以闽中卫司鉴中心［2019］临字第L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明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嗣后，张明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审理过程中，平安财保平潭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张明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经摇号选定并委托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明源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张明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经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勘验，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何钦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明不承担责任，且张明、何钦均没有异议，因此，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的意见应予以采纳。由此，何钦与平安财保平潭支公司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对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张明损害予以赔偿。 本案张明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应当予以赔偿。对于人身损害部分的赔偿数额，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一）本案中张明提交疾病证明及医疗费发票可证明医疗费48568.48元，另外后续取内固定物治疗费用鉴定约7000元合理，可按7000元予以支持，总计本案医疗费为55568.48元；（二）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张明未提供其收入证明，可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10元／年计算，误工期计至定残前一天为95天，误工费为60510元／年÷365天×95天＝15749.17元；（三）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认定，本案张明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可参照平潭当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护理费按140元／天计算，护理期经鉴定为60天，护理费为60天×140元／天＝8400元；（四）张明虽未提供相应交通票据，但综合考虑就医地点、次数等实际情况，交通费用确有实际发生，交通费酌情以1000元予以认可；（五）张明住院治疗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即18天×100元／天＝1800元；（六）根据张明的伤残情况确需补充营养，营养期经鉴定为90天，营养费4500元合理，予以认可；（七）张明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其有证据证明长期住在福州市仓山区，属于城镇居住，可参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2121元／年×20年×10%＝84242元；（八）张明诉请的鉴定费2000元合理，予以支持；（九）张明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的诉讼主张，根据实际情况，对此项主张可按5000元予以支持。（十）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张明受伤没有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对于补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涉案闽Ｋ×××××号车辆在平安财保平潭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且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张明同时起诉平安财保平潭支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按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于张明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用损失为医疗费55568.48元、误工费15749.17元、护理费84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九项合计178859.65元，该赔偿金额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由平安财保平潭支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张明保险赔偿金178859.65元；二、驳回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明提出未认定张明购买残疾辅助器具2097元，遗漏认定张明出院后门诊医疗费1541.44元，经查，以上内容均为一审法院评判内容，不属于认定的事实；平安财保平潭支公司、何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福州市第二医院诊断骨盆锁骨骨折（右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应系笔误，经查阅住院疾病证明书，更正为福州市第二医院诊断“张明锁骨骨折（右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1541.44元，经查，张明于2019年7月1日门诊支出117.4元、2019年7月26日门诊支出244.15元、2019年9月3日门诊支出258.64元、2019年9月9日门诊支出921.25元，以上医疗费合计1541.44元，但未提供相应的门诊病历、诊断记录等，不足以证实上述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损伤的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张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残疾辅助器具，残疾辅助器具是指为补偿因伤致残的受害人所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弥补其身体缺陷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购买、配制的功能性或装饰性生活自助器具。据福州市第二医院就诊记录显示，张明锁骨骨折（右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张明诉讼前自行委托福建中卫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意见中载明张明现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受限，关节功能丧失30.45%．．．现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受限，关节功能丧失28.57%．．．该鉴定意见评定张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及其他事项，因一审期间保险公司对伤残等级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委托由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认定张明伤残等级最终评定为十级，该意见书指出张明右肩关节活动度丧失26.8%．．．构成十级伤残．．．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22.2%．．．不构成伤残．．．。根据上述资料，张明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残疾，肢体器官功能确有受限，客观上其受伤后及治疗期间确需轮椅、助行器等辅助器具，且相关发票显示该费用发生在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期间前，故一审法院未认定配置辅助器具的费用不当，张明有正式发票印证的该项支出共计2058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10元认定误工收入标准，张明提出按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经查，张明仅提供工商营业执照，不足以证实其存在误工损失情况，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鉴于保险公司未提出上诉，故误工费遵照一审认定执行。关于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张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致残，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当予以赔偿。张明主张母亲李吓兰、长子张泽兴、次子张家隆的扶养费。张明仅提供户口簿不足以证明李吓兰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张明是否李吓兰的唯一扶养人亦未明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泽兴、张家隆的扶养费应予支持，张明经常居住地系城镇，事发系2019年5月16日，据户口簿显示长子张泽兴2004年9月17日出生，扶养年限为3年，次子张家隆2006年1月29日出生，扶养年限为4年，推定张明与妻子共同扶养，按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145元标准计算，共计28145元×3年×10%÷2+28145元×4年×10%÷2=9850.75元。一审确定赔偿金额共计178859.65元，新增赔偿金额11908.75元，共计190768.4元，该赔偿金额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由平安财保平潭支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张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张明保险赔偿金190768.4元； 三、驳回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结，减半收取计2378元，由张明负担40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支公司负担19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支公司负担252元，由张明负担8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审 判 员 俞贤忠 审 判 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国委 书 记 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