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榕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路184-186号桂园怡景二期2号楼18层。 法定代表人：张贻团，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子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榕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路184-186号桂园怡景二期3号楼2层42单元。 法定代表人：林雪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子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山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通镇泽洋村。 法定代表人：缪仁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子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二号楼2-5层及三号楼1-12层。 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红，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山，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榕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金集团公司）、福建榕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金网络公司）、福建山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山姆公司）与被申请人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12月5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榕金集团公司、榕金网络公司、福建山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子平、**，沃尔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红、吕海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榕金集团公司、榕金网络公司、福建山姆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沃尔玛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与榕金集团公司等不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两审判决认定沃尔玛公司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适用法律有误。（二）两审判决认定“山姆会员商店”中的“山姆”构成沃尔玛公司知名零售百货服务特有名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沃尔玛公司对“山姆”属于服务特有名称且为相关公众所认知的举证明显不充分；第二，“山姆”名称并不属于沃尔玛公司提供零售百货服务的特有名称；第三，沃尔玛公司单独将“山姆”名称进行宣传使用的行为有违国家规定，即使相关公众对该名称与沃尔玛公司的服务产生某种联系，不应作为合法的服务特有名称受到法律保护。（三）两审判决认定榕金集团公司等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结论是错误的。第一，福建山姆公司不存在擅自使用“山姆”名称的问题；第二，榕金集团公司使用“山姆安全食品”“山姆生鲜食品”属于在商品上使用标识的行为，该使用方式不会造成与沃尔玛公司在零售百货服务上使用的“山姆会员商店”混淆，也不会使消费者产生误认。第三，榕金集团公司等使用“山姆自贸商城”“山姆自贸商城体验店”与沃尔玛公司的“山姆会员商店”标识不构成近似，且福建山姆公司在经营中采取了合理避让的方式，不存在沃尔玛公司指称的攀附其商誉的行为。第四，两审法院在沃尔玛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即直接认定其提供的零售百货服务属于知名服务，显然依据不足。(四)两审法院判令榕金集团公司等赔偿沃尔玛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的做法是错误的。综上，鉴于榕金集团公司、榕金网络公司、福建山姆公司并未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两审判决判令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明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榕金集团公司、榕金网络公司、福建山姆公司请求本院再审本案。 沃尔玛公司陈述意见称：（一）沃尔玛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沃尔玛公司作为“山姆”知名服务的提供者、经营者、管理者和受益者，依法享有该知名服务所积累的经营利益和竞争权益，有权就他人实施的仿冒等不正当竞争行为维护自身权益。（二）“山姆”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山姆”服务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属于知名服务；第二，“山姆”名称不是百货零售服务行业的通用名称，且在本服务领域能够稳定、唯一对应沃尔玛公司提供的服务，具有区分、识别服务来源的作用；第三，本案“山姆”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益既不侵犯他人的任何合法权益，也不与任何其他权利或权益相冲突，依法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三）原审法院正确认定榕金集团公司等擅自在百货零售服务、商品包装、企业名称中使用“山姆”名称，存在明显“傍名牌”故意，极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扰乱市场竞争秩序，侵害沃尔玛公司及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第一，榕金集团公司等与沃尔玛公司具有直接竞争关系；第二，榕金集团公司等擅自在百货零售服务中大量、突出使用“山姆”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极易且造成了他人对服务来源的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第三，被诉侵权店铺中销售的商品包装上使用“山姆”名称，会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第四，榕金集团公司等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山姆”名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侵害沃尔玛公司“山姆”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四）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榕金集团公司等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沃尔玛公司虽然在二审阶段提起了上诉，但对二审判决的结果予以尊重和理解，二审判决并不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沃尔玛公司请求本院驳回榕金集团公司、榕金网络公司、福建山姆公司的再审申请。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沃尔玛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山姆”是否构成本案中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三）榕金集团公司、榕金网络公司、福建山姆公司是否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四）原审法院确定的法律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得当。对于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述意见如下： （一）沃尔玛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目前中国境内山姆会员商店的投资、经营和管理均由沃尔玛公司统一负责，虽然实际经营者各有不同，但通过各实体店铺对于“山姆”名称的使用、实际经营内容、店铺的装潢设计、宣传推广等方面的一致性可以看出，沃尔玛公司对各地的山姆会员商店采用统一的经营模式进行了持续长期的运营和推广，通过这种持续的宣传推广方式，不断强化了山姆会员商店与沃尔玛公司之间的联系，基于普通消费者的视角，容易产生山姆会员商店的商品或服务来源于沃尔玛公司的稳定认知。沃尔玛公司作为山姆会员商店的经营者和管理者，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此外，本案事实显示，沃尔玛公司实际经营的山姆会员商店与榕金集团公司等实际经营的线上线下生鲜产品等零售服务项目，在服务涉及领域和地域等方面均高度重合，显然具有直接的竞争关系。综上，榕金集团公司、榕金网络公司、福建山姆公司关于沃尔玛公司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三公司与沃尔玛公司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等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二）“山姆”是否构成本案中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7］2号）第一条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原告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证明“山姆”构成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沃尔玛公司提供了多份证据。根据可被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沃尔玛公司自1996年开设首家山姆会员商店以来，在国内开设了多家会员商店，且均统一使用“山姆”作为字号，至今已经持续经营多年。除此之外，沃尔玛公司自身也通过门户网站、微博、微信公众号、官方网站等方式，对山姆会员商店进行了长期持续的宣传推广和广泛使用。在实际使用过程中，综合考虑沃尔玛公司经营的山姆会员商店提供零售等百货服务的持续时间、地域范围和消费者的认知程度等因素，“山姆”二字在“山姆会员商店”中居于显著识别部分，已经成为消费者对山姆会员商店的替代性称谓，实际发挥了区分商品与服务来源的作用等事实，原审法院关于可以认定“山姆”文字系“山姆会员商店”这一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应当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榕金集团公司等关于“山姆”缺乏显著性，以及对“山姆会员商店”宣传和使用产生的商誉不能延及“山姆”名称的再审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榕金集团公司、榕金网络公司、福建山姆公司是否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现有证据显示，榕金集团公司等在实际经营活动中，于服务场所、食品外包装及宣传媒介之上，均突出使用了“山姆”文字标识。对此，榕金集团公司等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福建山姆公司、榕金网络公司、榕金集团公司于实体门店、自有网站及食品包装上的具体使用方式并未提出异议，且上述使用行为有在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榕金集团公司、榕金网络公司、福建山姆公司与沃尔玛公司作为具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市场经营者，在沃尔玛公司实际经营的多家山姆会员商店已开办多年并已经在消费者当中形成了稳定认知的情况下，开办时间较晚的榕金集团公司等三经营者仍然在市场活动中突出使用“山姆”文字标识，主观上具有攀附沃尔玛公司“山姆”知名服务特有名称的市场声誉的恶意，客观上亦容易产生市场混淆的后果。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榕金集团公司等三公司在实际经营活动中突出使用“山姆”标识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结论，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榕金集团公司、榕金网络公司、福建山姆公司关于其并未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原审法院确定的法律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得当。如前所述，本院已经认定榕金集团公司、榕金网络公司、福建山姆公司在本案中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故其应当承当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山姆”作为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所具有的知名度、被诉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持续时间和后果以及沃尔玛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开支的基础上，酌情确定榕金集团公司等三公司连带赔偿沃尔玛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200万元，该结论并无不当。榕金集团公司等与此有关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榕金集团有限公司、福建榕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福建山姆商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佟 姝 审判员 毛立华 审判员 吴 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博 书记员刘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