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竣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174号3幢2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072345825A。法定代表人：谢树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学勇，男，197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毅，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树颖，女，197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重庆新竣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学勇、谢树颖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0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对该案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新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被上诉人左学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毅以及被上诉人谢树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左学勇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左学勇诉称系与谢树颖达成口头协议，其并非案涉承揽合同的相对方，虽然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谢树颖成为其法定代表人，但谢树颖并未以其名义与左学勇进行结算，谢树颖在签字时并未加盖其印章，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同意；2.一审认定加工承揽费的依据不足，左学勇举示的“2015年统计工资”上材料款并非加工承揽费用，不应计入结算款中，且结算单上明确载明本次为初步统计，以李福林、谢树颖审核后为准。左学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树颖辩称，其系万广公司销售人员，左学勇的合同相对方是万广公司，并非其或新竣公司，应由万广公司承担责任。左学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竣公司立即支付其工程材料款和人工费251349.9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竣公司承担。一审起诉后，左学勇申请追加谢树颖为被告，请求新竣公司、谢树颖立即连带支付其工程材料款和人工费25134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做工左学勇》载明：1、两路泽科项目-7200元；2、茶园鲁能项目-8200元；3、旭辉项目-8200元；4、丰都工地做大门-3600元；5、厂里做丰都大门-1200元；6、小代看病7天-1400元；7、车费和材料-992元；8、中维和旭辉算的共计-38000元；9、2016年丰都洋房打磨刮灰底面漆、抹金-2000元；10、2015做的网子-200元；11、借支-33500元。合计32992元+4500元（其中32992元为打印，4500元为手写）。2017年9月26日，谢树颖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并书写“年底付清”，还加盖有“新竣公司”印章。新竣公司、谢树颖称该结算单中“4500”系左学勇单方添加的，不予认可。左学勇称，因计算错误，“4500”系谢树颖签字确认前手写添加的。《对账单2015年没算的左学勇》载明：尖顶坡等项目金额合计10400元。2017年9月26日，谢树颖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并书写“年底付清”，还加盖有“新竣公司”印章。《对账单施工班组-左学勇（谢总以审核）》载明：微电园、约克郡等112项目工程材料款和人工费共计276137.67元。2015年统计工资，总工资60320.578，已支付80%为48256.462元，剩余20%为12064.116元。说明：本次统计为初步统计，以李福林、谢树颖审核后为准。2017年6月12日，谢树颖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并书写“2017年年底付清”，还加盖有“新竣公司”印章。《左学勇》结算单载明：约克郡、金茂等35个项目金额合计为83256.135元。结算：工资83256.14元，借支168000元，本次应付-84743.87元。说明：2017年所有工程款已结算，剩余借支支付2016年工程款。2018年4月28日，新竣公司员工王建宏、李翠平签字确认。一审另查明，2016年底，左学勇为乙方、新竣公司为甲方签订了《栏杆安装合同》，约定：本工程实行综合包干价，工程量按甲方认可的实际完成量收方计算，合同单价如下：梯布油漆一底一面10元/米，其他项目油漆一底一面8元/米，靠墙扶手补油漆1元/米，护窗补油漆含转角打磨补灰1.5元/米，阳台栏杆撤出包装1.5元/米；转角打磨补灰补油漆2.5元/米，阳台补油漆2元/米（现场样板间、样板栏杆类似零星增加工程按此单价计算，现场不计计时费）栏杆工程量以甲方现场收方为准。该固定单价包括人工费、安全责任及安全措施费、设备费、辅料费、人工费、管理费、机械费、转运费、剔打费、清洁卫生费、风险费、技术措施费、各种验收和测试时人员配合费、收房时按甲方要求的相关配合（人员等）费等。完成承包内容和范围，达到图纸技术要求所需的一切费用。油漆面漆完成，甲方支付乙方完成量的80%为进度款，进度款支付前应由甲方现场代表及甲方项目负责人对形象进度、质量进行确认签字后方三个月内可领取。甲、乙双方办理完工程结算后3个月内，甲方扣除5%保修金后，将结算尾款支付给乙方。双方确认该合同约束的是2018年4月28日《左学勇》结算单，且已经结算。一审还查明，谢树颖向左学勇分别于2015年2月9日转账5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转账60000元，于2017年4月6日转账6000元，于2017年4月28日转账5000元，于2017年7月2日转账2000元，于2017年8月27日转账20000元，于2017年8月18日转账10000元，于2017年8月18日转账300元，于2017年9月30日转账10000元，于2017年10月9日转账3000元，于2017年11月2日转账20000元，于2017年12月2日转账20000元。左学勇转账记录已经在结算中已经抵扣。谢树颖于2015年7月20日受让新竣公司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此外，新竣公司、谢树颖还向该院举示了重庆万广塑钢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多份《施工合同》复印件，拟证明谢树颖系代表重庆万广塑钢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与左学勇结算。左学勇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左学勇与新竣公司在2016年底签订《栏杆安装合同》，确认了合同关系。2017年，谢树颖签字对2014年-2016年间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2017年的工程款由新竣公司员工在2018年签字确认。新竣公司辩称公章是虚假的，但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树颖已签字确认，可以对外代表公司。同时，谢树颖签字并未表明系代表重庆万广塑钢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与左学勇结算，也未表明谢树颖本人将承担支付责任。因此，该院认定谢树颖签字系代表新竣公司与左学勇结算。现左学勇与新竣公司已对承揽工程款项进行了结算。《2014年做工左学勇》结算单中载明第1-10项目金额合计70992元，减去第11项借支33500元，合计应为37492元。因此结算处“32992+4500”的金额为正确结算金额，该院予以确认。根据结算数据，2017年工程已经支付完毕，2014年-2016年根据支付情况尚欠251349.93元。现付款期限届满，新竣公司应当支付承揽发生的人工费、材料费等共计251349.9元。据此，该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竣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左学勇支付劳务费、材料费等共计251349.9元；二、驳回左学勇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经本院对案涉《2014年做工左学勇》《对账单2015年没算的左学勇》《对账单施工班组-左学勇（谢总以审核）》的原件进行审查发现，该三份文件上谢树颖签名的黑色字体与新竣公司加盖的红色印章存在重叠之处，其中，重叠之处均显示为谢树颖签名的黑色字体在上，新竣公司的红色印章则被谢树颖签名的黑色字体遮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新竣公司是否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二、若是，则新竣公司尚欠左学勇的款项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本案中，左学勇举示的《2014年做工左学勇》《对账单2015年没算的左学勇》《对账单施工班组-左学勇（谢总以审核）》《左学勇》均签订于谢树颖担任新竣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且其上均有谢树颖签名、新竣公司盖章或新竣公司员工签字确认，前述证据足以证明，与左学勇建立案涉合同关系的主体系新竣公司，而非谢树颖或其他案外人，故左学勇已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就其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举示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次，现新竣公司上诉称，谢树颖在签订前述文件时均未加盖其公司印章，但经本院对上述加盖有新竣公司印章的文件原件进行核对后发现，谢树颖的签名字迹与新竣公司印章的重叠处，均显示为谢树颖的签名的黑色字迹遮盖了新竣公司的红色印章。故，本院认为，该三份文件均系先加盖了新竣公司的印章后，再由谢树颖签名确认，故新竣公司关于谢树颖在前述文件上签字时并未加盖该公司印章的该辩解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最后，谢树颖在签订前述文件时系新竣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该公司签字，其签字确认行为应对新竣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而王建宏、李翠平均系新竣公司员工，该二人的签字确认系履行职务行为，也应由新竣公司承担该二人的职务行为所导致的法律后果。综上，因新竣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反驳左学勇的诉讼主张，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新竣公司关于其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案涉《2014年做工左学勇》《对账单2015年没算的左学勇》《对账单施工班组-左学勇（谢总以审核）》《左学勇》上有新竣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树颖签名、新竣公司印章或新竣公司员工签字确认，故前述文件均对新竣公司具有法律效力，能够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新竣公司关于“2015年统计工资”上的材料款不应纳入结算款的上诉主张，与证据明显不符，新竣公司也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前述结算存在明显错误或双方已达成新的结算意见，故一审法院按照前述文件所载内容对案涉款项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新竣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加工承揽费用有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0元，由上诉人重庆新竣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