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0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富波，男，汉族，1978年1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公民身份号码：512************899。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婵，女，壮族，1980年7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52************261。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盛乾，四川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中堂金恒制衣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江南工业区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MA51M2WB69。经营者：毛小勇，男，汉族，1977年6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公民身份号码：512************393。委托代理人：徐玉芝，广东群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覃春艳，女，壮族，1983年4月8日出生，住广西宜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52************023。上诉人黄富波、黄婵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中堂金恒制衣厂（以下简称金恒制衣厂），一审第三人覃春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9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恒制衣厂起诉请求：黄富波、黄婵向金恒制衣厂支付货款46808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3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黄富波、黄婵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中堂金恒制衣厂支付货款合计4480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48082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5月28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东莞市中堂金恒制衣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72.78元、保全费3092.78元（东莞市中堂金恒制衣厂均已预交），由东莞市中堂金恒制衣厂负担977.46元，由黄富波、黄婵负担6588.1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9192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黄富波、黄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黄富波、黄婵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缺少事实依据。1.一审以金恒制衣厂单方所写的发货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认定黄富波、黄婵未予答复是对涉案货款总金额538082元无异议，违反了证据认定规则。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黄富波、黄婵是2018年8月21日发样品并要求按样品和时间交货，但在11月9日去查货时,发现部分货物数量、规格、型号、质量与样品不符，因而黄富波、黄婵只提走了合格部分，并写了收货清单交金恒制衣厂，因双方发生争议未能签字结算。到2018年12月16日,交货后30多天，金恒制衣厂又单方制作一个送货单用微信发来，货款比交货时的清单价款多出250000余元，黄富波、黄婵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双方之前的交易惯例，都是凭供需双方当面验收签字的送货单结算支付货款，金恒制衣厂所交538082元的货物也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要求接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金恒制衣厂主张货款总额538082元就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2.根据双方在2018年6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已确认之前发生交易的货款已经结清，即在2018年8月21日黄富波、黄婵订购本案货物之前，并不欠原来的货款。根据双方确认的银行打款记录，从2018年9月8日至11月25日，黄富波、黄婵分9次向金恒制衣厂预付人工材料款193168元，金恒制衣厂一审也是认可的，一审对此认定有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的规定错误。黄富波、黄婵与金恒制衣厂之间没有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金恒制衣厂主张欠付货款448082元，就应当举证证明。一审适用民诉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而又认可黄富波、黄婵共同委托代理人到庭，也不是缺席审理和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从一审金恒制衣厂举证和黄富波、黄婵答辩以及证据交换过程中，金恒制衣厂明显缺少证据，争议极大，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甚至还经过公安机关报案，是明显较为复杂的案件，黄富波、黄婵曾口头提出要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而一审对此不予采纳。金恒制衣厂答辩称：黄富波、黄婵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一、收货清单是黄富波、黄婵在一审庭审之后单方伪造的，该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该收货清单与金恒制衣厂一审提交的证据不一致。一审庭审中，黄富波、黄婵称对案涉交易产生的283168元货款金额是如何计算的并不清楚，现又主张案涉交易产生的货款金额为283168元，但其提交的收货清单上显示的价款却是“281520元”，显然自相矛盾。黄富波、黄婵在一审庭审中也称双方最后以送货单对数量等进行确认，并未曾提及收货清单，所以不存在收货清单。二、根据双方交易习惯，送货单并非均有黄富波、黄婵的签字确认。基于双方多年交易往来而形成的基本信任，黄富波、黄婵未在案涉交易的《送货单》上签字。在一审庭审中，黄富波、黄婵称双方自2017年开始存在买卖交易，并称双方所有交易来往款约2000000元，而黄富波、黄婵却在二审中仅提供了四张有其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而该四张送货单的货款金额合计约为770000元，与黄富波、黄婵所陈述的事实并不一致。黄富波、黄婵只挑选了仅有的四张有黄富波、黄婵签字的送货单作为二审证据提交。三、金恒制衣厂一审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实双方案涉交易产生的货款金额合计为538082元。微信聊天记录中，金恒制衣厂曾在多次向黄富波催款，黄富波不但未曾提出任何异议或抗辩，也未曾提及所谓的收货清单，并在2018年12月30日回复金恒制衣厂称今年没办法继续付款了，其后又于2019年2月4日向金恒制衣厂付款20000元，该证据证实了黄富波、黄婵对金恒制衣厂主张的欠款金额无异议。四、案涉交易并不存在预付款。双方从未约定预付款的支付方式，对此从未达成一致协议，根据日常交易习惯，若为预付款，在一批货物买卖中，不可能分9笔款项来预付，也不可能出现类似“13168元”零散的预付金额。黄富波、黄婵在2018年5月5日至6月1日才向金恒制衣厂支付2018年1月4日批次的货款，足以证实黄富波、黄婵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金恒制衣厂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称“前面的结清了”仅指2018年1月4日批次及之前批次的货款双方已经结清，但双方在2018年5月、6月仍有货款未结。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判决黄富波、黄婵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六、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及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程序合法。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富波、黄婵二审提交：1.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双方签字的送货单，证明双方此前交验货及结算的方式是凭双方签字的送货单；2.2018年6月22日16时11分至44分双方的微信记录，证明2018年6月22日以前发生的交易货款已结清；3.2018年8月21日13时32分至11月9日16点18分双方微信记录及语音光盘，证明金恒制衣厂未按黄富波、黄婵提供的样品和规格质量要求生产，双方2018年11月12日磋商未达成一致；4.2018年11月11日收货清单，黄富波、黄婵对合格的部分货物提走后写了收货清单，因规格质量存在争议，双方未签字，黄富波、黄婵只提走14款基本符合要求的产品，价款合计281520元；5.2018年12月31日13点49分至2019年1月18日11点51分双方微信记录，双方对这批货款结算进行了多次磋商未能达成一致；6.在2018年9月8日后分13次支付本次交易货款的打款依据，双方确认2018年9月8日后已付款283168元，而非90000元；7.出生医学证明；8.手术记录；9.缴费历史明细表；10.营业执照；7-10组证据证明黄婵在案涉交易发生期间因为生小孩没有参与经营，营业执照证明该个体工商户并非黄富波经营。11.黄富波付款转账记录复印件，证明在2018年6月22日前的交易货款已经结清。金恒制衣厂质证认为黄富波、黄婵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均不能证明黄富波、黄婵欲证明的内容。此外，金恒制衣厂指出黄富波、黄婵提交的在证据2的聊天记录中存在故意删减对其不利内容的行为，并当庭提交毛小勇与黄婵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四张，证明黄富波、黄婵提交的2018年6月22日的聊天记录中少了下午16:08的两张图片及“你对一下”以及16:44“有什么不对？把5月份交货的那单结了吧，现金的都一个月了”等的内容。黄富波、黄婵确认金恒制衣厂提交的毛小勇与黄婵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四张的真实性。再查明：对2018年11月25日收到的10000元，金恒制衣厂一审庭审中陈述为黄富波、黄婵支付的2018年5月份货物的货款，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该款是毛小勇与黄富波之间的借贷往来款，主张在2018年10月2日向黄富波转账9750元，该10000元是黄富波转来的还款，黄富波确认收到对方转来的9750元，但认为是对方支付的六合彩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黄富波、黄婵二审新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黄富波、黄婵不能合理解释逾期举证理由，金恒制衣厂亦对其逾期举证行为提出明确异议，黄富波、黄婵逾期举证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对其逾期举证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货款总额；（二）已支付的货款数额；（三）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四）黄婵应否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五）一审程序问题。关于焦点一。双方均确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对于案涉货款的总额各执一词，金恒制衣厂主张货款总额为538082元，提供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证明。黄富波、黄婵则抗辩双方货款总额为283168元，证据为在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共向毛小勇转账283168元。综合金恒制衣厂曾于2018年12月16日将其制作送货单发送给黄富波，其未提出异议以及金恒制衣厂于2018年12月21日向黄富波催款时，黄富波未提出任何异议，其后向金恒制衣厂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金恒制衣厂的主张认定案涉货款总额为538082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黄富波、黄婵二审主张根据黄婵与毛小勇2018年6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双方之前发生交易的货款已经结清、案涉交易2018年11月11日交货前给付的款项是本次交易的预付款，但经二审当庭核实，黄富波、黄婵二审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删减的情况并非完整记录，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黄富波、黄婵主张的双方之前发生交易的货款已经结清的事实，故本院对黄富波、黄婵的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双方均确认在2018年11月11日交货后支付款项合计100000元，虽金恒制衣厂称2018年11月25日转账的10000元是支付之前的货款，但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本院认定已付货款金额为100000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即案涉交易尚欠货款金额为438082元。关于焦点三。黄富波、黄婵上诉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起算时间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此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更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焦点四。从黄富波、黄婵二审举证的黄婵与毛小勇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印证黄婵是与黄富波共同经营，一审判决认定黄婵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五。首先，黄富波、黄婵并无证据证明其一审时曾对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退一步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法院认为异议不成立时只需口头告知当事人并记入笔录。本案不属于上述解释二百五十七条列举的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类型，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处理本案符合上述解释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与此同时，根据上述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并不意味着可以不承担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黄富波、黄婵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上述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一审庭审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覃春艳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一审判决适用关于被告缺席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9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9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黄富波、黄婵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中堂金恒制衣厂支付货款合计4380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38082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5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38082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东莞市中堂金恒制衣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72.78元、保全费3092.78元（金恒制衣厂均已预交），由金恒制衣厂负担1124.41元，由黄富波、黄婵负担644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21.23元（黄富波、黄婵已预交），由金恒制衣厂负担179元，由黄富波、黄婵负担7842.23元，因双方均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向预交诉讼费的胜诉方迳付，本院不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邓嘉荣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