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灯林，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冬，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跃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善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善芳，女，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贵，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秀，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灯林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跃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彩公司）、李善芳、李成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灯林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邓灯林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跃彩公司、李善芳、李成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对于邓灯林提交的公证书，系由公证机关对设备现状进行拍照、摄像，并现场制作工作笔录，属于证据保全公证，但无法证明涉案设备系二手设备及存在质量问题”，该观点错误。双方对于公证书中记载的涉案设备现场状况及运行状态是没有异议的，跃彩公司之所以不认可公证书的证明力，只是因为跃彩公司认为其提供的《上门服务完毕确认书》足以证明邓灯林认可涉案设备已通过验收确认。而公证书中记载的涉案设备现场状况和运行状态，结合常理分析和邓灯林提供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设备系二手和存在交付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首先，涉案设备主板箱盖里侧张贴有合格证，证上记载有“设备名称DX7、型号T10、数量5、日期19年1月8日”信息，而根据2019年1月10日双方才签订的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所购机型为C10不是T10，涉案设备根本就不应该出现与上诉人所购型号(C10)不同、反而与跃彩公司所售其他型号(T10)相同的情况，结合证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出涉案机器设备并不是C10的事实。其次，涉案设备左后方的中梁位置的盖板向内的边角平时很难以接触，不属于易碰易蹭部位，涉案设备为打印机，不是制冰机，工作不产生任何水汽等致锈因素，在交货后就立即出现了明显的锈蚀痕迹，这根本就不符合涉案设备为全新产品的常理。再次，跃彩公司为涉案设备安装的打印机软件“photoprint”内居然出现了自2018年8月份至2018年12月份的历史打印记录，而2019年1月10日双方才签订的合同，根据常理，设备运行状态中不应该出现在约定的设备生产日期前就存在的使用过的记录。如果存在这个记录，在跃彩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解释的情况下，当然可以证明是二手设备。跃彩公司提供的软件厂家文件中记载的年份月份跟本案无关，不具有任何的证明力和说服力。另外，涉案设备表面除了有铭牌标志之外，在其他位置还有残留的胶迹、纸屑，与铭牌大小相当，可以看出这是跃彩公司在未将此前遗留的旧铭牌标志处理干净的情况下又在其他位置贴取新铭牌标志伪装为新品但实则为翻新品，跃彩公司对这一现象无法辩解，只能解释为是打包装时的胶带残余，但众所周知，包装打胶带是为了把包装箱的封口在外面锁住，防止运输过程中机器滑落受伤，哪有在包装箱里面打胶带的，还打成了铭牌大小的一小块胶带?综上，公证书本身就是证明涉案设备系二手设备的有效证据，一审判决在跃彩公司不能提供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不考虑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相互印证，一审判决不能令人信服。二、一审判决认为“邓灯林在跃彩公司提供的上门服务完毕确认书中签名，由此，邓灯林在涉案设备交付、验收、调试时并未提出异议”，系错误的推论，不符合证据内容的记载。跃彩公司提供的《上门服务完毕确认书》是跃彩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文本内容中有“(一)”、“(二)”、“(三)”三项，其中每项后面都有“口是口否”供买方打“√”确认，上诉人只是在第“(三)对售后服务人员的满意度”处进行了确认，对第“(一)”、“(二)”项中的内容正是上诉人不认可案涉设备符合合同约定才不同意勾选，这一行为本身就是异议，一审判决竟然推论出上诉人对案涉设备现场状况和运行状态没有任何异议进而作为出具判决的逻辑出发点，二审应当纠正。三、一审判决之所以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与一审判决先入为主地认为“涉案设备已经过验收检验合格”的逻辑是分不开的，但这一逻辑本身就是错误、不合理的，对邓灯林不公平。根据《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买卖合同标的瑕疵也至少分为外观瑕疵和隐蔽瑕疵吧?涉案设备二手和质量问题是隐性的、不易被人察觉、需要在长期使用过程中被发现的，因此不属于外观瑕疵，一审判决错误地适用跃彩公司合同中关于“三日申请补办三证否则自动通过合格检验”的格式条款，人为地将检验期间认定过短，这与法律规定不符，故而造成一审判决出具所依据的设备已验收合格的逻辑错误，造成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四、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必须通过鉴定意见得出，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主要争议点是跃彩公司向邓灯林交付的合同标的是否符合约定，综前所述，跃彩公司向邓灯林所提供的设备实际系交付前就已经使用过很久的设备，不符合合同中对于设备为全新定制的约定，属于欺诈消费者，同时，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涉案设备应符合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人所共知，被使用过的设备因其使用寿命不足必然影响其使用性能，因此它不符合双方在合同中对设备应系全新定制的质量要求，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又是因跃彩公司隐瞒真实情况售卖所致，所以属于欺诈，二审应予查明、合议。五、涉案设备的分辨率严重不足，跃彩公司销售时称涉案设备分辨率为1440*2880dpi，而交付给邓灯林的设备实际为720*2880dpi，既证实了涉案设备实际为型号不对标的二手设备，也证实跃彩公司存在欺骗的故意。鉴于综前所述的各种理由，为彻底查清本案，二审应当要求跃彩公司分别提供C10、T10型号设备的外观设计、内部部件的构型图纸等供合议庭和上诉人进行甄别，否则将助长跃彩公司恶意逃避诉讼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裁判案件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予以改判。跃彩公司辩称，本案是邓灯林与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李善芳、李成贵无关。邓灯林与跃彩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以遵守。涉案设备的交付、验收、调试均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无任何欺诈、胁迫等行为，上诉人无权要求撤销合同返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驳回邓灯林的上诉请求。李善芳、李成贵辩称，答辩意见同跃彩公司，本案是邓灯林与跃彩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李善芳、李成贵无关，无权要求李善芳、李成贵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善芳、李成贵作为公司的股东，认缴到期时间为2040年10月31日，现尚未到期。邓灯林无权主张李善芳、李成贵提前进行实缴，李善芳、李成贵亦不同意提前进行实缴。邓灯林要求李善芳、李成贵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邓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跃彩公司退还设备购置款、运费、耗材费等共计100115元；2.判令跃彩公司赔偿损失277200元；3.判令李善芳在其未对跃彩公司出资的55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李成贵在其未对跃彩公司出资的45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跃彩公司、李善芳、李成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邓灯林与跃彩公司（原名称为济南佛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邓灯林自跃彩公司处定制设备产品，包括雕刻机（定制机型规格：E3?1.3*2.5米）、图案打印机（型号：C10基础上专门定制机型工作尺寸2.5*1.3米）、冰晶工艺机、纹理直融机一套，总价款88800元。邓灯林首次付款20000元，跃彩公司即为邓灯林开始生产定制设备，余款68800元自签订合同之日起15日内补齐。发货运输费用由邓灯林承担。设备验收：由于机器贵重，邓灯林必须在物流现场验货，确认货物无损坏再作签收，如邓灯林没有在货物签收前验货，事后发现的机器及货物损失，由邓灯林自己负责。邓灯林收到机器后，若在配件箱内未发现保修卡、合格证、说明书三证，请三日内及时以书面形式与跃彩公司取得联系，并申请补办三证，由上门安装人员进行安装前的质检，质检通过后由跃彩公司重新颁发证件。安装调试人员离开邓灯林所在地后，若未收到邓灯林的三证补办申请书，则视为机器已通过合格检验。设备安装：跃彩公司安排技术人员上门安装调试，往返路费、当地交通食宿费由邓灯林承担，免安装两天工时费，超过两天，工时费每人200元/天。保修条款：跃彩公司为邓灯林提供技术支持，邓灯林购机后应使用跃彩公司指定的墨水，如未按规定使用，跃彩公司不予承担任何维修责任。邓灯林订购的机器为专门定制机型，交付定金后便开始投产，如邓灯林中途毁约，跃彩公司不予退还定金。合同签订当日，邓灯林向跃彩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2019年1月21日支付10000元，2019年3月8日支付58800元，共计支付跃彩公司设备款88800元。邓灯林另支付跃彩公司耗材费7715元、物流费3600元。2019年1月23日，邓灯林接受了跃彩公司的培训，包括：一、软件培训：PS软件安装、基本操作、图片调整、图片尺寸定制和分割、文字工具使用、冰凌幻彩玻璃图片制作、雕刻机软件安装、彩图专灰度图、灰度图转浮雕、浮雕转路径、NCC转换软件；二、工艺培训：工艺理论知识培训、工艺及专利技术传授实操、工艺样品毕业制作培训老师验收；三、设备培训：雕刻机培训、纹理直融机培训等。2019年3月11日，跃彩公司委派技术人员上门对机器设备进行调试，内容包括：一、设备是否调试完毕并验收（设备打印出完好的喷头状态以及完好的图案）；二、上门技术人员是否提醒过一下事项：售后维修、工作环境、打图流程、设备保养、机器故障、喷头保养等。邓灯林在跃彩公司提供的上门服务完毕确认书中签名。现邓灯林要求跃彩公司退款并赔偿损失，主张，跃彩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是二手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新定制机型，跃彩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要求退货、退款。跃彩公司则认为，其向邓灯林交付的是全新的、符合合同约定的定制设备，并依约为邓灯林提供了上门安装、调试服务，邓灯林对设备验收合格，确认符合其要求后予以签字确认，不存在任何欺诈和胁迫行为，邓灯林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审理过程中，邓灯林申请对涉案设备的型号是否为C10、实际已使用年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后因邓灯林未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因此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邓灯林与跃彩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邓灯林依约向跃彩公司支付了货款及相关费用，跃彩公司向邓灯林提供了机器设备，并派技术人员上门安装、调试，邓灯林签字确认设备已调试完毕并验收。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跃彩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是否是二手设备及存在质量问题，邓灯林要求跃彩公司退款并赔偿损失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关于设备的交付及验收，合同约定“邓灯林必须在物流现场验货，确认货物无损坏再作签收。邓灯林收到机器后，若在配件箱内未发现保修卡、合格证、说明书三证，请三日内及时以书面形式与跃彩公司取得联系，并申请补办三证，由上门安装人员进行安装前的质检，质检通过后由跃彩公司重新颁发证件。安装调试人员离开邓灯林所在地后，若未收到邓灯林的三证补办申请书，则视为机器已通过合格检验”，后跃彩公司派技术人员上门安装、调试后，邓灯林在跃彩公司提供的上门服务完毕确认书中签名，由此，邓灯林在涉案设备交付、验收、调试时并未提出异议。现邓灯林主张跃彩公司提供的设备系二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邓灯林提交的公证书，系由公证机关对设备现状进行拍照、摄像，并现场制作工作笔录，属于证据保全公证，但无法证明涉案设备系二手设备及存在质量问题。邓灯林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邓灯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8元，由邓灯林负担。二审中，邓灯林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3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邓灯林称是与跃彩公司业务经理李小小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邓灯林所购机器分辨率为1440*2880dpi；2.2019年4月8日电话录音，邓灯林称系与跃彩公司代表杜坤朋（音）的录音，杜坤朋（音）质疑邓灯林没有证据证明业务经理说过1440*2880的分辨率。3.2019年3月28日安装人员电话录音，证明当时安装的时候机器上有铭牌被撕毁。4.2019年4月10日与跃彩公司吕姓员工（业务负责人）的录音，证明目的同证据2。经质证，跃彩公司、李善芳、李成贵对证据1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无法核实微信双方身份。对证据2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无法确定形成时间、方式、地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邓灯林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对证据4质证意见同证据2。本院经审查认为，邓灯林所提交的录音、聊天截图中并没有证明案涉设备为二手设备及质量存在问题的信息，跃彩公司对此亦不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邓灯林所提交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邓灯林在案涉设备交付、验收、调试环节未提出异议，并在跃彩公司提供的上门服务完毕确认书中签名确认，应视为邓灯林对跃彩公司所交付的机器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予以认可。一审期间，邓灯林主张跃彩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型号不对、是二手设备以及存在质量问题，对此，邓灯林申请司法鉴定，但因邓灯林未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终止鉴定，邓灯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邓灯林提交的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书仅是对案涉设备现状的客观记载，不能证明案涉设备系二手设备及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所述，邓灯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8元，由上诉人邓灯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