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商铺及29层1、2、3、4、5、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4L。负责人：王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霞，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汉龙，男，汉族，1977年8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16。系死者张宇凡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花，女，汉族，1979年6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公民身份号码：441************543。系死者张宇凡的母亲。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凡，广东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钟从庆，男，汉族，1982年12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十五小组，公民身份号码：441************07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权，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雪龙、张雪花原审被告钟从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512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汉龙、张雪花110000元，其他赔偿款由被上诉人钟从庆承担，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争议金额为：387000.2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钟从庆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上诉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对原审原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粤L-A188A号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上诉人向投保人签发了电子保险单，提供了保险条款。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者：l、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钟从庆饮酒后驾车，且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根据该免责条款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对原告不承担责任。二、电子投保的流程设计，只能由投保人本人或投保人授权的人进行投保，上诉人向投保人的代理人提供保险条款、予以提示和说明以及签发保险单的行为，其法律后果由钟从庆承担。上诉人的电子投保流程要求由投保人本人投保，并有两个环节对投保人的身份予以核实：一是有人脸识别环节，人脸识别不通过时，需要上传投保人的身份证进行验证；二是支付保险费阶段，系统只接受投保人本人的账户（包括银行账户、微信账户和支付宝账户）中支付保险费。在投保人支付保险费之后，系统才签发电子保险单。故此，电子投保的完成，要么是投保人本人操作，要么是投保人委托代理人代为投保，并提供投保人的身份证和付款账户信息给代理人操作。钟从庆己从本人账户支付保险费的行为，足以证明其授权他人代为投保，代理人以钟从庆的名义投保、缴纳保险费、接受系统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接受电子投保单的一系列行为，其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即钟从庆承担。故此，即使电子投保单和免责事项说书上不是钟从庆人所签名，而是由代理人代签，上诉人就免责条款以书面方式向代理人予以提示和说明，其后果由钟从庆承担，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三、即便不考虑电子投保单，本案其他证据也能证明上诉人已向投保人钟从庆提供了商业险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且保险条款合法有效。（一）上诉人已向投保人钟从庆提供了商业险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原审原告举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记载了商业险保单号104********662952089，并举证保单号为104********662952089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可见，在发生事故时钟从庆已经将电子保单交给交警，继而由原审原告取得电子保单并向人民法院举证。电子保单的“重要提示”载明：“l、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钟从庆至今未向上诉人提出异议，足以说明其收到了商业险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二）上诉人对上述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和肇事逃逸是法律禁止的行为，投保人通过阅读保险条款即可理解，无需保险人进一步解释其定义和法律后果。1、原审原告提交的电子保单（见原告提交的证据3的第3页）在“重要提示”一栏载明：“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在第二十四条对上述免责条款以黑体字加粗突出显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上诉人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2、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一百零一条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刑法上，肇事逃逸也被作为加重刑事处罚的情节。可见，酒驾和肇事逃逸是法律禁止的具有社会危害性的行为，为一般性的社会常识，上诉人将酒驾和肇事逃逸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己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投保人通过阅读保险条款即可理解，无需保险公司再进一步向投保人解释其定义和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其他当事人认为免责条款无效的主张，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四、投保单经鉴定不是投保人本人所签，在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其他法院的司法实践中，根据原告提交的投保单和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认定免责条款有效，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1、在(2016)粤1303民初4059号、(2018)粤13民终2346号案中，肇事司机有酒驾和逃逸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交的保险单上的重要提示和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已发生效力，对原告具有约束力，并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为“酒驾和肇事逃逸均属于禁止性的违法行为，为一般性的社会常识，投保人通过阅读保险条款即可理解，无需保险公司再进一步向投保人解释定义和法律后果”，并以保险公司将“相关的免责条款在保险条款中通过字体加粗加黑的形式提醒投保人”，认定免责条款生效，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维持了一审判决。二审判决生效后，原告以投保单上的签名非投保人本人所签为由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再审申请被驳回；原告继而向惠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检察院作出决定书，不支付原告的监督申请。2、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民终4536号《民事判决书》，虽然投保单上的签名不是投保人所签，该法院根据投保单上的“重要提示”内容，认定关于酒驾和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有效，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责任制的若干意见》中关于类案同判的要求，本案应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酒驾和肇事逃逸是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不论是出于对社会公序良俗的维护还是对行为人的惩戒，均不应在保险法律关系中获得可和赔偿。如果本案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赔偿，将产生负面的导向作用，一方面鼓励司机的交通违法行为，另一方面鼓励投保人的不诚信行为，委托他人代为投保和签名，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将保险公司本应免赔的赔偿责任转嫁给保险公司，继而转嫁给广大保险消费者，导致社会不公正。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缴纳保费情况表。被上诉人张汉龙、张雪华、钟从庆对该份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钟从庆、张宇凡负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张宇涛、张志豪不负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处理如下：关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免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以电子保单形式生成的保险合同，其免责条款的生效要件亦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钟从庆存在酒驾和逃逸的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情形，故上诉人应当对相关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方可免责。上诉人为证实电子保单的生成过程为投保人钟从庆本人或其授权代理人所操作而在二审期间提交缴纳保费情况表格，但该表格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无法充分证明该保费系由被上诉人钟从庆通过其实名认证的微信账号支付，况且缴纳保费并不能等同于上诉人履行了相关的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上诉人所提交案外人电子投保的流程显示，投保人需经过人脸识别或者身份证验证方可进入投保阶段，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该身份认证阶段的证据，故不能证明投保人钟从庆系通过与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投保流程一致的投保方式进行投保，亦不能证实身份认证的准确性；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提示说明义务应由保险人主动履行，而并非基于投保人请求才被动产生，按照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投保流程，在进入单证签署阶段，相关的条款并未主动弹出，而是需要投保人点击才会显示，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况且根据广东西湖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签名并非投保人钟从庆本人所签，故无法证实该一系列操作系投保人钟从庆所为。最后，保险公司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是保险公司应尽的重要义务，保险公司应当充分证明其履行该项义务，不应简单依据推论来判断投保人是否收到保险条款，且在实践过程中，一般人主观认为收到保单即为投保成功，至于是否收到保险条款并不影响投保成功的事实而往往被忽略，故不应以投保人当时未提出异议而推定其已收到并知悉保险条款的内容。综上，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并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莉娜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湘燕书 记 员 徐翠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