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6民初7506号 原告：宁波敏实汽车零部件技术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大港六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790088253Q。 法定代表人：刘艳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群琦，该公司员工。 被告：济南希能数控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机场路70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7806105701。 法定代表人：吴春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志杰，山东舜天（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伟，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敏实汽车零部件技术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实公司）与被告济南希能数控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宋建侠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3日召开庭前会议、2020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敏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被告希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志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曾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达成协议。本院依据原告申请作出财产保全裁定，该裁定已执行。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敏实公司起诉要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编号为20180702000109的设备采购合同及2018年9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设备款人民币465517.24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74568.96元（合同约定根据违约期限向原告支付0.3％／日、0.5％／日的违约金，原告自愿适当降低，暂按0.1％／日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违约金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后原告放弃该项诉请。4.诉讼费（包括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20180702000109的设备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原告向被告购买322EV项目蓄电池盒总成锯切落料专机、322项目蓄电池盒总成角度锯切专机，合同总金额90万元，合同签订后10日内预付款30%，货到验收合格付至95%，5%质保金验收合格后1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60日设备交付原告。2018年9月7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合同总金额追加至1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预付款465517.24元，被告于2019年1月向原告交付了上述设备，经验收，上述两台设备按技术协议约定均不合格。本着秉承善意、宽以待人的原则，原告积极联系被告要求整改，被告均予以敷衍，至今设备仍未达到技术协议约定要求，导致设备闲置，严重影响原告生产经营。故诉至法院，望依法裁判。 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各1份、技术协议2份、支付凭证1份、验收单3份、邮件1组27页。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支付凭证均无异议，本院审核后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技术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技术协议并非双方最终确认的技术协议，后期双方通过邮件形式及现场交流的形式对技术协议作出更改，因此该两份协议并非被告据以生产定作设备依据的技术协议。被告对2018年12月13日的两份验收单无异议，但认为两次预验收均合格。被告对2019年7月17日的验收单不认可，认为系原告根据修改后的技术协议和要求单方进行的验收，已经超出了被告定制生产两台设备时的技术要求，该验收单仅能证明被告生产的设备不符合原告在被告将设备生产制作完成后原告提出的新的技术要求。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邮件可以看出被告生产的设备根据原告的要求已于2018年12月13日和2019年1月8日预验收合格，鉴于设备运到原告安吉工厂后现场需求出现变化，导致已经生产出的设备不符合现场技术要求，该结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技术协议、验收单及邮件本院将在下文综合分析。 被告希能公司答辩称：被告认可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答辩意见如下：原告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约金主张金额过高。假设被告违约，违约金应予以调整。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材料，原告应当对现有设备存在的问题承担责任，而不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希能公司向本院提供原告代表人余茂林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吴春峰的往来邮件及照片1组。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被告于2019年1月24日就涉案设备达成新的协议后被告对设备的整改至今仍未符合1月24日协议的要求。 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8年7月2日，原、被告就322EV项目蓄电池盒总成锯切落料专机（以下简称落料锯）、322项目蓄电池盒总成角度锯切专机（以下简称角度锯）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80702000109）。合同约定：总价款90万元（含税），被告按照322EV项目蓄电池盒总成锯切落料专机、322项目蓄电池盒总成角度锯切专机技术协议要求制造，合同签订后10日内付款30%（232758.62元、不含税），设备在被告处安装调试并由原告预验收合格付30%（232758.62元、不含税），设备交付至原告指定地点且原告出具验收单之日起30日内支付至95%，余款5%作为质保金，验收之日起1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60个工作日交付设备至原告指定地点（交付地点：宁波敏实汽车零部件技术研发有限公司；最终使用地点：敏实集团安吉工厂）。关于验收：按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技术协议），同时提供出厂合格证、设备使用说明书、保修证书、设备标准附件、备品备件及随机数据（包括而不限于电路图、机械总装图、操作说明书等相关资料）。关于违约责任：因被告原因造成设备交货期的延误（包括因验收不合格导致的更换或维修）少于10天，每延误一天应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0.3%/天，若交期延误达到或超过10天，则每延迟一天，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为合同或定金总金额0.5%/天，此时原告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双方合同履行的代表：原告余茂林，被告吴春峰。 作为设备采购合同的一部分，原、被告就322EV项目蓄电池盒总成锯切落料专机、322项目蓄电池盒总成角度锯切专机签订技术协议，对开发设备的主要用途、特性、主要功能和特点、主要工艺流程及参数、开发周期、设备开发、制造依据及相关要求、设备开发过程的变更和处理、设备制造认可和验收、包装、技术资料管理、质量保证及服务进行了约定。关于开发周期：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提交技术方案、设备开发进度表，2018年9月15日前完成设备设计、制造、组装、调试、发货等工作。合同签订后20工作日内完成设备3D设计造型，并要求原告进行设备设计评审，评审通过后需原告在设备设计评审输出表上签字认可最终设计审核已通过，才能进行设备制造。验收：包括预验收（约定到被告工厂预验收，分为设备精度、功能复核和工艺验收三部分）和终验收（原告收货后连续生产三个月后进行，生产过程中进行验收，验收最后出具验收单）。 此后双方就上述设备开发进度、方案通过邮件、电话会议进行沟通。2018年9月7日，原、被告达成补充协议，针对上述设备采购合同增加增补项，双方达成协议，增补费用增加10万元（含税），增补项于收到增补合同后60天内完成，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按最终确认后的设计方案进行出图、下料、加工，此增补项变更随主体设备一起做终验收，设备交期延长至2018年11月中旬。 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继续通过邮件就设备的设计方案、安装调试进行沟通。其中部分邮件内容摘录如下： 2018年11月28日，原告要求被告2018年12月3日发出设备到安吉，未完成的调试要求在安吉进行。 2018年11月30日，被告提出要求再付款30%，同时同意2018年12月3日发货到安吉，但指出时间延长的原因是原告角度锯中途修改方案、落料锯做好的图纸全部废掉修改参数并重新做方案、重新出图。 原告回复认为被告直到2018年9月没有设计评审，最终确定了更新版方案，重新确定了新的交期2018年11月20日，至11月30日已超期10天，是被告违约在先。考虑到项目有难度，原告要求没调试完成的设备发货到安吉工厂调试，调试完成出具预验收单再安排支付第二期款项。如果同意，原告对被告的延迟交付可以既往不咎。 2018年12月3日，被告回复了原告最新进度，同时认为到2018年9月份没有设计评审的原因是双方想做最稳当最高效的切实方案，但后期原告要求新功能及更大的切割参数导致方案重新设计，角度锯根据原告要求整改优化，改动内容大，交期延后。另外，被告要求收到第二个30%货款后安排发货。同时提出2018年12月15日前在被告处完成调试，进行预验收。 2018年12月13日，落料锯在被告处预验收合格，预验收单载明：目前手动能试割产品，由于程序未能调试完成，设备无法联动，产品精度及节拍需调试后方可确认。角度锯未通过验收。 2018年12月17日，原告发邮件给被告（附件预验收单），载明落料锯通过，角度锯不通过，要求被告将上述设备发往安吉工厂，问题点在安吉整改。 2019年1月8日，角度锯在原告安吉工厂预验收合格，预验收单载明：机械问题点基本完成整改，其余问题及及调试中出现的新问题应在终验收前全部完成整改。 2019年1月24日，原、被告就案涉设备召开沟通会，并达成补充协议：1.落料锯的锯切长度操作界面要求：输入来料长度、成品长度、自动完成锯切（尾料料长不计）以322、331为基准开发；2.希能反馈最短的来料长度；3.先以322、331的产品加工完成角度锯的调试（示教编程中具有任意角调试功能）；4.锯切的平面度、垂直度保证方案；5.角度锯的品质保证；6.问题关闭本周六完成（1月26日） 2019年2月20日，原告发邮件给被告要求被告对涉案设备问题点出具解决对策，包括实施方案、完成时间。 2019年3月1日，原告发邮件给被告要求：角度锯项目安排宁波的专业技术人员到安吉评定一下，被告人员需在最后一轮技术评定后再撤离。被告回复：角度锯定位精度（定长）现有误差，回去尽快解决定位机构，保证最短时间内前进前出这种流程做出合格产品。断料锯（即落料锯）贵司有几位师傅能操作，能满足现场需求。被告人员继续留在现场无意义，要撤回，加快整改计划的整体速度。整改计划已做好，详见附件。 2019年3月30日，原告发邮件给被告：要求在4月15日前将整改合格的落料锯送到安吉工厂，并认为这与被告承诺的整改后交付节点2019年3月25日已迟延21天。角度锯原告认为在没有拿出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案前，不要贸然整改，没有整改必要，因无法保证锯切精度、效率（产能不能满足技术协议）、锯切产生的铝屑无法回收或清理。 2019年4月10日，被告发邮件给原告显示：被告认为落料锯根据现场使用需求在现在设备基础上机头部分改动较大，现在是把机头部分及出料部分焊接一体，整体数控加工中心加工平面，这样能保证稳定性及超短料精度稳定性，为了预防压紧装置料屑问题，压紧机构重新设计升级改造，设计周期加机械加工件周期及制造周期偏长，综上总的工期4月30日能交货。原告回复认为被告的延期已严重影响原告的正常生产交付，给原告造成损失，要求被告必须将在被告处整改的设备于承诺的2019年4月15日前发出。 2019年5月16日原告发邮件给被告：原告认可涉案两台设备已到安吉，但认为没有一台可满足使用要求，都无法正常运转，已超出合同约定的整改期，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款项。同时告知原告方余茂林的工作将由陆建华对接。2019年5月22日，原告再次催促被告回复。 2019年7月17日，原告对设备进行终验收，认定落料锯、角度锯均不符合要求。同时将验收报告发送给被告。 2019年7月24日，被告发给原告邮件显示：被告不认可在安吉试切时有准确的验收，同时认为安吉的落料锯可以使用，角度锯有很多问题点，是原告说如没有具体方案先不处理。 原告回复认为验收单是终验收单，若被告认为落料锯能满足要求可以现场再次验收。 另查明：原告于2018年7月23日向被告付款232758.62元，2019年1月15日向被告再次付款232758.62元。 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如下事实：至2019年1月8日案涉两台设备均预验收合格时双方无争议，但在终验收之前双方于2019年1月24日就案涉两台设备再次达成补充协议。根据该协议，被告对案涉设备进行了整改，但一直未达到协议的要求，至今案涉两台设备无法生产出符合上述协议要求的产品。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设备无法达到2019年1月24日协议要求的责任应归结于原告还是被告。被告认为在案涉设备已生成完成并预验收合格后原告提出新的技术要求已超出了可以整改的范围，最后案涉设备不能符合变更后的要求，该结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含技术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合同签订后至最终验收通过前，双方在邮件中就涉案设备沟通达成的协议及2019年1月24日再次达成的新协议均是对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的补充和变更，对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若认为2019年1月24日协议中的要求不合理，应当及时通知原告，但被告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已按2019年1月24日的协议去整改。原告已按约支付了预付款，但被告经多次整改无法交付符合约定的设备，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有权依约解除设备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设备款465517.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宁波敏实汽车零部件技术研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济南希能数控机器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编号为20180702000109的设备采购合同及2018年9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 二、被告济南希能数控机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返还原告宁波敏实汽车零部件技术研发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款465517.24元。 如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10201元，减半收取5100.5元，由原告宁波敏实汽车零部件技术研发有限公司负担989元，被告济南希能数控机器有限公司负担4141.5元。保全费3770元已由原告先行支付，该款由原告承担922元，余款2848元应由被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宋建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蒋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