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业华，男，1951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水，男，1956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香，女，1954年3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光岭，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保庆，男，1965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杨业华因与被上诉人杨桂水、张桂香、杨保庆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业华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⑴一审判决认定杨保庆租用上诉人土地并视为上诉人同意杨保庆建房没有事实依据；⑵一审判决关于本案与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鲁1482民初2421号案件标的重复的认定错误。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调查（2016）鲁1482民初2421号案件的相关问题，而且，两案当事人及诉讼标的均不同，两案没有关联性。（2016）鲁1482民初2421号案件被告是杨亮，所诉标的是杨亮非法修建的三间平房，与本案没有一点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杨保庆之间不存在租赁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便是上诉人同意把部分土地出租给杨保庆，也是无效的，因为土地的租赁必须依法进行登记。再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同意租赁土地给杨保庆，上诉人也没有同意杨保庆建房。总之，杨保庆未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未经上诉人知道，偷偷在政府出让给上诉人使用的土地上修建房屋是一种违法行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杨桂水、张桂香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杨业华起诉答辩人搬出和停止对禹城市房寺镇南街（地号102-015）土地上房屋和所占用土地的占有和使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使用的房屋是杨保庆合法建造的房屋，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是杨业华租赁给杨保庆的，杨保庆享有合法的土地他项权利即承租权，租赁期限为2002年11月21日至2031年6月29日，杨保庆与杨业华签订的《租赁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合法有效，并且杨保庆支付给杨业华地基租赁费22140元。3.本案事实经过为：1985年8月6日，房寺镇经委将“油厂”东北角至公路的土地转让给机修厂。1996年3月28日，房寺镇经委将机修厂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杨保庆，杨保庆支付地基使用权款4236元。2000年6月15日，禹城市房寺镇经贸开发区指挥部给禹城市房寺镇农机具修理部（此时土地使用权人为杨保庆）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杨保庆支付建设用地许可证费50元。2001年6月29日，禹城市人民政府为杨业华颁发禹土国用（2001）字027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范围为：禹城市房寺镇南街，地号：102-015，终止日期：2031年6月7日。杨保庆对禹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有异议，提起复议及诉讼，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德中法行终字第20号行政判决，维持禹城市人民政府为杨业华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杨保庆对此不服继续信访，2002年11月21日，房寺镇人民政府及房寺街村委会出面调解，杨业华与杨保庆就涉案土地使用签订《租赁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杨保庆支付被答辩人地基租赁费22140元，并有四名村干部签字证明。4.杨业华本次起诉与（2016）鲁1482民初2421号案件的起诉均依据的是禹土国用（2001）字027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属于重复起诉。5.杨业华起诉答辩人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起诉。杨保庆辩称，杨保庆和杨业华2002年11月21日签订的租赁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合法有效，土地使用权期限为2002年11月21日至2031年6月29日，和土地证期限一致。租赁协议中第三条使用土地必须服从城建部门统一规划。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获得了房产的政府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是合法建筑。上诉人杨业华无权利主张拆除。上诉人主张的承担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和其他一切费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本土地属于杨保庆所有。杨保庆购买在先，上诉人杨业华购买在后，因当时我不懂法律知识，政府在我和杨业华诉讼土地争议期间，为他办了国有土地证。杨业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拆除其在杨业华使用的禹城市房寺镇南街（地号102-105）土地上的违法修建的全部房屋，恢复土地原状；2.判令被告杨桂水、张桂香将其违法建房时拆掉的杨业华的院墙给重新修建起来；3.判令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7000元；4.案件受理费及一切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5.判令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审理过程中，杨业华申请追加杨保庆为本案被告，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杨桂水、张桂香在禹城市人民政府出让给杨业华的禹城市房寺镇南街（地号102-015）土地上的非法房屋中限期搬出，停止对该房屋和所占用土地的占有和使用；2.判令被告杨保庆限期拆除其在禹城市人民政府出让给杨业华的禹城市房寺镇南街（地号102-015）土地上违法修建的全部房屋，恢复土地原状；3.判令被告杨桂水、张桂香承担律师代理费3500元，被告杨保庆承担律师代理费3500元；4.案件受理费及一切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7年9月21日，杨业华通过竞买方式取得坐落于房寺南街的国有土地的使用权，禹城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7月3日向其起颁发了禹城市国用（2000）字第005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杨保庆提出复议，德州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12月27日做出德政复决字（2000）0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程序有误为由撤销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并责令禹城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01年6月29日，禹城市人民政府向杨业华颁发了禹土国用（2001）字第02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国有土地使用证”），将坐落于禹城市房寺镇房寺南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于杨业华使用，并注明“土地使用者：杨业华坐落：禹城市房寺南街地号：102-015用途：工业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31年6月7日使用权面积：12325.435平方米”。杨保庆于2001年9月6日又提起复议，要求撤销“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予以变更。2001年11月26日，德州市人民政府做出德政复决字（2000）0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禹城市人民政府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2.2002年1月11日，杨保庆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予以变更。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02）禹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禹城市人民政府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杨保庆提出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9月23日作出（2002）德中法行终字第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经房寺镇人民政府及房寺街村委会出面调解，于2002年11月21日形成书面协议1份，房寺街村干部姬秀泉、杨桂水、杨付安、时忠山均在协议上签了字；该协议注明杨保庆向杨业华付“土地使用费22140元”。2002年11月24日，姬秀泉交付给杨业华22140元，杨业华出具了收条，收条表明“今收到地基租费22140.00元贰万贰仟壹佰肆拾元。收款人杨业华2002.11.24”.4.2003年，杨桂水、张桂香在杨业华“国有土地使用证”表明土地的东北角修建楼房一处及楼南侧院落一处，其中楼房及紧邻楼房的院落均占用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标明的土地。2016年9月13日，杨业华诉来一审法院，要求杨桂水拆除上述建筑物，并恢复拆除的院墙。该案审理过程中，杨桂水提交了原禹城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的鲁禹第6000008号房屋所有权证，杨业华遂于2016年10月26日撤回起诉。2016年11月3日，杨业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鲁禹第6000008号房屋所有权证。经审理一审法院做出（2016）鲁1482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上述房屋所有权证；杨桂水、张桂香提出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做出（2017）鲁14行终3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审理过程中，根据杨业华的申请，追加杨保庆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排除妨害是指针对妨碍物权行使的行为或者事实状态而采取的一种保护措施。排除妨害纠纷中的妨害是指以占有以外的方法，客观上不法阻碍或者侵害物权的支配状态。排除妨害请求的目的是消除对物权的障碍或侵害，使物权恢复圆满状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对土地使用权的行政确认，具有排他性，杨业华已经取得案涉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杨保庆就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曾提起行政诉讼，经法院审理后终审判决维持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行政行为，杨保庆辩称案涉土地归自己所有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案涉楼房部分占用的土地，二是杨保庆转租或出卖后杨桂水使用的院落部分内修建、扩建的建筑物。对于焦点一，在杨业华和杨保庆就案涉土地的行政诉讼结束后，双方已经通过禹城市房寺镇政府和房寺村委会协调处理，杨业华已经收取了相应租赁费用。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鲁14行终34号行政判决书第十三页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系杨宝庆从被上诉人杨业华处租赁而来。”，故杨保庆使用案涉土地修建楼房，应视为取得了杨业华的同意，不符合构成妨害请求权的要件。对于杨业华要求杨保庆拆除案涉争议土地上的楼房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桂水、张桂香辩称上述楼房占地与自己无关，但在多次诉讼中陈述不一致，有说以物抵债，有说自建，有说租赁，其陈述互相矛盾，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鲁14行终34号行政判决书中的内容来看，杨桂水、张桂香曾办理过案涉楼房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该登记虽已经被依法撤销，但不能排除其对于案涉楼房占地的实际占有和使用的事实，其辩称与本案无关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焦点二，双方争议的部分，与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鲁1482民初2421号案件标的重复，上述案件判决后，被告杨亮不服提出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还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尚没有审结，本案不宜重复处理，杨业华可在上述案件审理中主张。综上，杨业华以排除妨害为由，请求拆除案涉楼房，由于杨业华和杨保庆之间存在土地使用权的租赁事由，杨业华应负有一定的容忍义务，对于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桂水、张桂香修建的院落内的建筑物，由于与一审法院另案审理中的案件标的重复，本案不宜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杨业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杨业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杨保庆修建涉案房屋是否侵犯上诉人杨业华的权利；2.被上诉人杨桂水、张桂香是否应当迁出涉案房屋。关于被上诉人杨保庆修建涉案房屋是否侵犯上诉人杨业华的权利问题。2002年11月21日，杨保庆与杨业华签订《租赁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约定杨保庆租赁杨业华的土地，并一次性给付杨业华土地使用费22140元，该事实已经本院（2017）鲁14行终3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尽管杨业华否认其在《租赁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上亲笔签字，但杨业华于2002年11月24日出具的收条表明其已收到22140元的土地租金，并且认可该《租赁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杨业华上诉称其收到的是政府给的补偿款，但收条明确写明收到“地基租费”，杨业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杨保庆在租赁的涉案土地上修建房屋并未侵犯杨业华的权利，杨业华诉请杨保庆拆除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杨业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杨桂水、张桂香是否应当迁出涉案房屋问题。杨保庆租赁杨业华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修建房屋，因杨保庆与杨桂水、张桂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房屋由杨桂水、张桂香占有使用，也未侵犯上诉人杨业华的权利，杨业华诉请杨桂水、张桂香从涉案房屋内迁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杨业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业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