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初8号 原告:上海柯莱逊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丽正路1628号4幢307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677786700。 法定代表人:朱荫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丽，天津德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天津德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漳华中路2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A1100000MK0054028D。 法定代表人：丁益强，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贵滨，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雅萍，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上海柯莱逊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柯莱逊公司）因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以下简称第九〇九医院）合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丽、郭婷婷，被告第九〇九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贵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第九〇九医院向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支付合作收益款7938896.34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第九〇九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9月18日，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与被告第九〇九医院签订了《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第九〇九医院处合作开办生物诊疗中心开展肿瘤生物治疗及干细胞技术项目；合作期限五年；双方按照一定分配比例分配项目产生的收益。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第九〇九医院依约投入医疗实验室用房及水、电、气、网等公共医疗配套设施与人员，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依约投入资金购置诊疗中心内所有设施、设备，双方共同开办诊疗中心并接收病人开展肿瘤生物治疗。合作期间，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按照约定为诊疗中心收治的肿瘤病人提供生物免疫技术。诊疗中心所有收费由被告第九〇九医院统一管理、统一收取。暂停合作后，虽经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多次催告，但被告第九〇九医院至今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分配项目收益，严重侵害了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告第九〇九医院辩称：1.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于2012年6月1日签订《解放军第175医院肿瘤生物诊疗技术项目暂停协议》，协议明确：截止2012年5月31日该项目仍未取得总后勤部卫生部关于“自体细胞免疫治疗三类技术准入”。约定：若截止2013年9月30日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仍未取得该项目技术准入批复，该项目终止。因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未取得自体细胞免疫治疗三类技术准入批复，该项目终止。倘若本案中存在合作收益，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应在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向法院起诉。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内积极行使权利，被告第九〇九医院亦未曾同意将收益分配给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依法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律后果，本案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第一次向法院起诉，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直至合同结束时仍未按合同约定获得体细胞免疫治疗三类技术准入的批准，已构成根本违约。协议书第十条中乙方的责任第三款约定：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应提供有关诊疗技术和医疗设备器械准入制度及管理规定，具备相应的证书、凭证；第二十三条约定：由于合作一方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或严重违反协议约定，导致项目不能运作或无法达到协议约定的目的，守约方除了有权向违约方索赔外，有权解除或终止协议，如继续经营的，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应当履行获得体细胞免疫治疗三类技术准入的义务，但直至合同结束时其仍未按合同约定获得体细胞免疫治疗三类技术准入的批准，已构成根本违约。3.双方所签订的《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无效。首先，根据《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附件第三类医疗技术目录，本案中双方所提及的技术属于附件中规定的自体干细胞和免疫细胞治疗技术的第三类技术。其次，本案中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未有相应的审批条件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4.即使合作存在收益，合作期间预留毛收入3%的风险基金应从分得的价款中扣除。《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第二十五条约定：合作期间预留毛收入3%的风险基金，用于医疗纠纷、事故的处理。合作期满后，因合作期间发生的遗留医疗纠纷、事故的经济补（赔）偿，由合作双方按分成比例分摊。综上，本案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的权利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项目未获得体细胞免疫治疗三类技术准入的批准，双方签订的《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无效。据此，应驳回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与被告第九〇九医院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1.《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解放军第175医院生物诊疗项目补充协议》，证明2010年9月18日，双方签订了《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被告第九〇九医院合作开办生物诊疗中心开展肿瘤生物治疗及干细胞治疗技术项目，合作期限为五年；双方按照一定分配比例分配项目产生的收益。证据2.《关于与合作医院进行清算及签署终止合作协议的函》，证明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多次催讨，但被告第九〇九医院至今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分配项目收益。证据3.《第175医院细胞生物治疗合作项目收支情况明细表》，证明被告第九〇九医院应向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支付合作收益7938896.34元。证据4.公证书四份，证明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与被告第九〇九医院共同成立了肿瘤生物治疗中心，开展肿瘤生物治疗及干细胞治疗技术。 被告第九〇九医院对上述四组证据质证称：证据1.《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解放军第175医院生物诊疗项目补充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合作期限为五年，本项目起始时间为该项目获得体细胞免疫治疗三类技术准入的批准时间”及第十条中乙方责任第3项约定：“提供法人资格有效证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有关诊疗技术和医疗设备器械准入制度及管理规定，拒不相应的证书、凭证”，因该项目涉及公共利益问题，合作协议书生效且符合继续履行的前提条件为该项目需具备相应的准入制度。证据2.《关于与合作医院进行清算及签署终止合作协议的函》三性均有异议，被告第九〇九医院未曾收到该份函件。证据3.《第175医院细胞生物治疗合作项目收支情况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该份明细表是2013年形成，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4.公证书四份真实性有异议，该份文件上的内容为网络上的打印材料，未经被告第九〇九医院官网认证该信息不具有说服力。 被告第九〇九医院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1.《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证明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合作期限为五年，本项目起始时间为该项目获得体细胞免疫治疗三类技术准入的批准时间”及第十条中乙方责任第3项约定：“提供法人资格有效证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有关诊疗技术和医疗设备器械准入制度及管理规定，具备相应的证书、凭证”，因该项目涉及公共利益问题，合作协议书生效且符合继续履行的前提条件为该项目需具备相应的准入制度。证据2.《解放军第175医院肿瘤生物诊疗技术项目暂停协议》、《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第十八分部（通知）》，证明根据暂停协议，若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截止2013年9月30日仍未取得该项目技术准入批复，该项目终止，因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未取得“自体细胞免疫治疗三类技术准入”，据此，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第十八分部下达该项目必须终止的通知。证据3.《第175医院细胞生物治疗合作项目收支情况明细表》，证明明细表的结算时间为2013年6月份，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若认为其权益受侵害，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6月至2015年6月起算，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于2018年起算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对上述三组证据质证称，证据1.《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合同所附的生效条件，本合同已经生效。证据2.《解放军第175医院肿瘤生物诊疗技术项目暂停协议》、《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第十八分部（通知）》，对于《暂停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项目虽终止，但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对于《通知》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通知附件“关于部分医疗合作项目申请的批复”时间是2010年8月25日，双方签约时间是2010年9月18日，批复文175医院的“肿瘤生物技术诊疗项目”并未明确是双方签约项目，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且该通知仅为内部文件，不能影响被告第九〇九医院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证据3.《第175医院细胞生物治疗合作项目收支情况明细表》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收支情况明细表》虽记载的是2013年6月份以前的项目收支情况，但无法认定是2013年6月份形成的，其次被告第九Ｏ九医院在2016年11月份才将《收支情况明细表》交给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的，且《收支情况明细表》是由被告第九Ｏ九医院单方作出，不是双方的最终结算表，因此，《收支情况明细表》不能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的依据。 原、被告对于其分别提供的《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解放军第175医院生物诊疗项目补充协议》、《第175医院细胞生物治疗合作项目收支情况明细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第十八分部（通知）》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提供的《关于与合作医院进行清算及签署终止合作协议的函》，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未提供送达被告第九〇九医院的依据，且被告第九〇九医院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公证书四份，均为天津市西青公证处出具，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0年9月18日，被告第九〇九医院（原第175医院，以下同）（甲方）与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乙方）签定《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合作项目名称为肿瘤生物技术诊疗中心，协议约定：双方在被告第九〇九医院处合作开办肿瘤生物治疗技术项目，合作项目范围生物诊疗中心开展肿瘤生物治疗及干细胞治疗技术，合作期限为五年，本项目起始时间为该项目获得体细胞免疫治疗三类技术准入的批准时间。协议第七条约定“收益分配1.甲方按项目毛收入计提收益（包括上交上级主管部门的所有管理费），具体分配比例如下：合作第一年甲方20%乙方80%；合作第二年甲方21%乙方79%；合作第三年甲方22%乙方78%；合作第四年甲方23%乙方77%；合作第五年甲方24%乙方76%。2.其他：合作项目甲方各项成本，从甲方计提收益后的合作项目收入余额中优先支出。应按照全成本核算管理要求，将医院提供的药品材料、人员工资奖金、场地折旧等计入成本”。协议第二十三条约定“由于合作一方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或严重违反协议约定，致使项目不能运作或无法达到协议约定的目的，守约方除有权向违约方索赔外，有权解除或终止协议，如继续经营的，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协议第二十五条约定“合作期间预留毛收入3%的风险基金，用于医疗纠纷、事故的处理”。 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第九〇九医院与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即设立诊疗中心并接收病人开展肿瘤生物治疗。合作期间，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按照约定为诊疗中心收治的肿瘤病人提供生物免疫技术。诊疗中心所有收费由被告第九〇九医院统一管理、统一收取。2012年6月1日，被告第九〇九医院与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签订《解放军第175医院肿瘤生物诊疗技术项目暂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4月底已暂停的该项目业务开展情况均表示同意，且保持该项目业务开展暂停状态直至该项目取得总后勤部卫生部关于‘自体细胞免疫治疗三类技术准入’后再行恢复。若截止2013年9月30日仍未取得该项目技术准入批复，该项目终止，终止后双方债权债务届时再行协商明确”。截止至2013年9月30日，该项目仍未取得自体细胞免疫治疗三类技术准入。 诉讼中，被告第九〇九医院对其出具的《第175医院细胞生物治疗合作项目收执情况明细表》中的“管理费、医院医疗收入分成比例、医院直接成本、房屋折旧、机器折旧、风险金提取等”项目再次核算，确认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因《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分成收入为6801292.92元。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认可被告第九〇九医院核算的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应得之权益金额6801292.92元。 本院认为，被告第九〇九医院与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签订的《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约定的项目没有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因此，双方签订的《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尚未生效。后经双方协商签订《解放军第175医院肿瘤生物诊疗技术项目暂停协议》及补充协议，同意终止合作，应予认定。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与被告第九〇九医院在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情形下，即开展诊疗医治，并取得一定收入。被告第九〇九医院对合作期间产生收益可依据《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约定的“管理费、医院医疗收入分成比例、医院直接成本、房屋折旧、机器折旧、风险金提取等”项目进行核算，经双方确认，原告上海柯莱逊公司因《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应分成收入为6801292.92元，被告第九〇九医院应于合理期间内予以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上海柯莱逊生物技术有限公司6801292.92元。款项汇入开户行：建行上海龙东大道支行，开户名称上海柯莱逊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银行账户31×××80； 二、驳回原告上海柯莱逊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7372.2元，原告上海柯莱逊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654.1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负担5771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钟麟 审 判 员 翁艺晖 审 判 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 佳 书 记 员 傅舒惠 附本案适用法律及申请执行提示主要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