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法定代表人：陈青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剑，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春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权，男，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艺，广东爵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小聪，男，199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耀权、原审被告陈小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的认定，依法改判平安财保公司赔付金额为87163.6元［（医疗费25016.77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0元+护理费0元+交通费0元+残疾赔偿金343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7846.7元）-10000元-755.87元]；2.判令李耀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李耀权不符合农村户口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赔偿的情形，应按农村户籍计算赔偿标准。农村户口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需符合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和事故发生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两个标准。对于城镇居住问题，李耀权虽提供内地居民采集表，表明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网络综合管理中心首次采集李耀权的个人信息时间为2015年10月9日，但该证据仅能反映网络综合管理中心首次采集信息时间，不能证明李耀权持续居住，且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网络综合管理中心亦备注“本信息来自《深圳市流动人口和出租屋管理系统》，本单位不对信息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负责，现应查询人申请打印，由此信息引起的任何纠纷与本单位无关”。李耀权所提供的水电费收款收据，涉及的年限从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但所有票据却是连号，而且该证据无法核实来源。对于李耀权收入来源于城镇问题，首先，李耀权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银行流水等有效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次，李耀权所提供的蛋品批发票据无任何盖章，无法核实证据的来源，并且该票据也仅能证明存在蛋品消费，不能证明李耀权的收入来源。再次，李耀权提供的《房主证明》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连日期都没有标注，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且证人未出庭，无法核实该证据的来源及真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最后，一审法院以李耀权妻子潘某的银行流水来认定李耀权收入来源于城镇，但该银行流水并非李耀权本人，潘某与李耀权是独立的完全行为能力人，不能以潘某的银行流水来认定李耀权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且该银行流水亦非规律性的固定收入，也是偶发性的存入，且多是现金存入，该收入的来源存在多种可能性，亦可能是子女抚养费，因此亦不能证明李耀权收入来源于城镇。综上，李耀权不符合农村户口按城镇居民计算的标准。二、李耀权各项损失费用认定错误。（一）营养费。未见加强营养的医嘱及相关证据，李耀权对费用的产生应当负举证责任，该费用不应支持。（二）护理费。未见要求护理的医嘱及相关证据，李耀权对费用的产生应当负举证责任，该费用不应支持。（三）交通费。李耀权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交通费损失，李耀权对费用的产生应当负举证责任，该费用应不予支持。（四）残疾赔偿金。李耀权不符合农村户口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赔偿的情形，应按农村户籍计算赔偿标准。（五）误工费。李耀权仅提供了一份蛋品批发票据证明其工作内容，但该蛋品批发票据无任何盖章，无法核实证据的来源，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误工损失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部分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李耀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李耀权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还是农村，根据李耀权提供的《内地居民采集表》显示，李耀权自2015年10月9日起入住宝安松岗红花村46栋101，居住事由“经商”，行业“商业”，服务单位“个体户”，结合李耀权提供的房东房产证、房东证明、房东开具的水电费收据单，东莞市大岭山文涛禽蛋经营部、周亚权三鸟批发行、黄亚兴三鸟出具的收款收据，李耀权老婆的《内地居民采集表》、银行收支流水等系列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李耀权居住在城镇并有稳定收入一年以上，其从事行业为商业零售业，故一审法院采纳按城镇标准并无不妥，且误工按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亦无不妥。二、关于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于李耀权本次受伤较为严重，评定为十级伤残，故参照粤高法（2018）39号文，一审法院在处理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时亦无不妥。综上，请求驳回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陈小聪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耀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财保公司、陈小聪共同向李耀权赔偿173894.96元；2.平安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李耀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及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对其他赔偿金额承担直接赔付责任；3.平安财保公司、陈小聪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李耀权变更诉讼请求为181264.56元，其中伤残赔偿金变更为1190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2018年4月21日5时40分许，陈小聪驾驶粤Ｓ×××××号车在107国道往南方向行驶至洋下大道路口时，车头左侧与同方向行驶由李耀权驾驶的电动三轮后角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三轮车货物损坏、李耀权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二、责任认定情况：陈小聪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耀权负事故次要责任。三、肇事车辆及司机情况：陈小聪系交通事故中的粤Ｓ×××××号车的驾驶员，该车辆所有权人系东莞耀能运输有限公司。四、肇事车辆投保情况：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五、垫付情况：陈小聪向李耀权垫付医疗费755.87元，平安财保公司向李耀权垫付10000元医疗费。六、治疗情况：李耀权受伤后于2018年4月23日入宝安区沙井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6月9日出院，共住院47天。根据出院医嘱，李耀权继续行患肢功能锻炼，复查X线片，骨折拆除内固定物，随诊，全休2个月。七、伤残评定情况：2018年11月8日，李耀权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李耀权因事故构成十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12000元。八、损失构成：住院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关于损失数额的核算。1.医疗费：25016.77元。根据各方提交的医疗费用结算清单及支付信息显示，李耀权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医疗费为住院费24260.9元+门诊费755.87元=25016.77元，其中陈小聪已垫付755.87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2.后续医疗费：12000元。李耀权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后续取出固定费用为必然花费，参照鉴定意见，酌定后续治疗费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47天=4700元。4.营养费：500元。5.护理费：47天×150元/天=7050元。6.交通费：酌定1000元。7.鉴定费：4020元。8.伤残赔偿金：115088元。李耀权主张其在深圳已居住满一年以上，在深圳以售卖蛋品为业，应按城镇计算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李耀权提供的内地居民采集表，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网络综合管理中心首次采集李耀权及其妻子个人信息的时间为2015年10月9日。其次，根据水电费及房租票据、蛋品批发票据、房主证言、可以佐证李耀权在深圳连续居住并从事蛋品售卖工作的事实。最后，李耀权提供了以李耀权妻子潘某名义在深圳开户的银行交易明细查询报表等证据，足以佐证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综上所述，李耀权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因此，对于李耀权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伤残赔偿金应为57544元/年×20年×0.1=115088元。9.精神抚慰金：酌定10000元。10.误工费：17141.4元。鉴于李耀权事故前从事蛋品售卖工资，李耀权主张按2017年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473元计算误工费，予以采纳。根据李耀权事故发生时间、住院时间及医嘱休息期，李耀权于庭审中主张误工期为107天，故误工费为58473元/年÷365天×107天=17141.4元。一审法院认为，李耀权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25016.77元；2.后续医疗费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4.营养费500元；5.护理费7050元；6.交通费1000元；7.鉴定费4020元；8.伤残赔偿金115088元；9.精神抚慰金10000元；10.误工费：17141.4元。以上合计196516.17元。由于涉案粤Ｓ×××××号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500000元，不计免赔，故平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李耀权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耀权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196516.17元-10000-110000=76516.17元，由事故责任方按责任比例承担。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本次事故由陈小聪承担主要责任，李耀权承担次要责任，故具体承担的责任比例分别为80%、20%，陈小聪已垫付755.87元，平安财保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平安财保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耀权76516.17元×80%-10000-755.87=50457.07元。综上，李耀权应得赔偿金为110000+50457.07=160457.07元，李耀权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耀权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160457.07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耀权160457.07元（其中10000元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项目）；三、驳回李耀权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925元，由李耀权承担45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承担347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耀权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二、李耀权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三、一审认定平安财保公司支付的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是否合理；四、鉴定费的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李耀权为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提交了内地居民采集表、水电费及房租票据、蛋品批发票据、租住房屋房主证言、妻子潘某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平安财保公司虽对李耀权提交的水电费、票据、证言等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李耀权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采信李耀权关于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主张。故，一审认定李耀权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115088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保公司关于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李耀权提交的蛋品批发票据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事故前从事蛋品售卖工作，一审按照2017年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473元标准为误工费计算标准，并未违反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事故发生时间、住院时间及医嘱休息期，一审核算平安财保公司应支付李耀权误工费17141.4元，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保公司主张误工费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但本案不属于无法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也不能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的情形，平安财保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营养费，根据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书，李耀权因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按照伤残赔偿指数计算营养费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李耀权因事故住院47天，其提交的住院证明及医嘱足以证明该事实，一审按照15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平安财保公司虽对护理费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平安财保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李耀权因事故住院并在出院后需要复诊，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酌定1000元，并未超出自由裁量的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李耀权为本次诉讼所需鉴定支付了4020元，并提交了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票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出，故平安财保公司关于无需承担鉴定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3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