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798号原告：海南尤纳特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海口市金贸中路1号半山花园海天阁1788室。法定代表人：王文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胜，北京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阳，北京秀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朱旻，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庆，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彤（ZHUTONG），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籍。原告海南尤纳特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纳特公司）与被告朱旻、朱彤（ZHUTONG）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尤纳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胜，被告朱旻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彤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尤纳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1.朱旻赔偿尤纳特公司损失2975216.35元；2.朱彤赔偿尤纳特公司损失205090元；3.本案诉讼费由朱旻、朱彤承担。事实和理由：朱旻、朱彤均曾担任过尤纳特公司的高管。尤纳特公司1994年12月设立，朱旻自公司设立至2016年4月担任尤纳特公司经理，朱彤自公司设立起至2014年6月为尤纳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执行董事，2014年6月至2017年6月担任尤纳特公司监事。近日，尤纳特公司经查账发现，朱旻、朱彤在担任高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自1997年至2015年持续近二十年间一直不断假借往来款、差旅费、贷款、购物款、房贷等各种名义，通过从尤纳特公司支出现金再存入朱旻、朱彤银行账户的方式，将尤纳特公司资金转给二被告，累计转出资金高达3180306.35元，严重损害了尤纳特公司的利益。其中，转给朱旻的资金合计2975216.35元，转给朱彤的资金合计205090元。尤纳特公司多次催告朱旻、朱彤赔偿尤纳特公司损失，朱旻、朱彤至今仍未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尤纳特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及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朱旻、朱彤持续近二十年间一直不断以各种名义将尤纳特公司资金转为己有，严重损害了尤纳特公司利益，应当向尤纳特公司赔偿损失，故尤纳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希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朱旻辩称，不认可尤纳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尤纳特公司陈述的与事实不符，朱旻及朱彤未损害公司的利益。被告朱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即尤纳特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尤纳特公司向朱旻转款的账目明细表、以现金存入方式向朱旻转款的电子银行回单、存款凭条、结算业务申请书及个人还款凭证、以公户转账方式向朱旻转款的银行单据、尤纳特公司向朱彤转款的账目明细表、以现金存入方式向朱彤转款的存款凭条及汇款凭证、以公户转账方式向朱彤转款的银行单据、尤纳特公司向朱耀明转款的账目明细表、朱耀明要求尤纳特公司转款的字据、以现金存入方式向朱耀明转款的汇款申请书及转账凭证、微信记录、支票的票根，朱旻提交的代持协议、房产证明、协议书、最高额抵押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尤纳特公司提交的借款单、提现申请单，朱旻对真实性不认可，鉴于该部分证据均系尤纳特公司单方制作的，上面均没有朱旻或朱彤的签字，且与本案所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可。尤纳特公司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朱旻对真实性不认可，因该证据与本案所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尤纳特公司主张自1997年2月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朱旻、朱彤在担任尤纳特公司高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以公司公户直接转账、现金存入的方式将尤纳特公司的资金转入朱旻、朱彤的个人账户，其中转入朱彤账户的资金27笔，转入朱旻账户的资金一共163笔，包括转入朱耀明账户的资金11笔。根据尤纳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转入朱旻、朱彤账户的资金包括三种方式，即个人转账汇款、现金直接存入和公司公户转账。其中，多数款项都是以现金直接存入朱旻和朱彤的账户，无法显示经办人及款项用途。在个人转账汇款的款项中，付款人分别为罗珏、文少平、符喜，尤纳特公司主张文少平、符喜为其公司的财务，但罗珏不是公司员工，其身份无法核实；在这部分款项中，有一笔2013年5月7日发生的386768.07元的款项为朱旻作为借款人偿还的个人借款。尤纳特公司主张的以其公户直接转账方式转入朱旻、朱彤账户的款项共18笔，其中有5笔系转给案外人的，尤纳特公司及朱旻均无法说明该案外人身份，其他款项标注的用途分别为货款、差旅费或往来款。在转给朱耀明的11笔款项中，有5笔款显示用途为往来款；针对2007年3月19日转入的10322.75元，朱耀明出具了说明，载明：“To：海南尤纳特药业有限公司王文军先生，From：北京朱耀明。文军，你好！朱旻二月到英国、法国等地签了牡丹国际卡（人民币、美元），主要付房费和购物美元1210～9354，国内花费人民币968.75元，共计人民币10322.75元，汇至卡号中国工商银行全球通用卡，42702059XXXXXXXX，卡主朱耀明。朱耀明于2007年3月19日”。朱旻自认朱耀明系其父亲，并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否认上述款项来源于尤纳特公司。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尤纳特公司于1994年12月8日成立，登记股东为王文军、朱彤，其中王文军出资112.5万元，朱彤出资12.5万元，此后尤纳特公司的股东发生多次变更，目前尤纳特公司登记的股东为王文军和朱旻。庭审中，朱旻陈述称尤纳特公司由朱旻和朱彤出资设立，王文军为朱旻的股权代持人，后王文军转为实际持有股权。为证明此主张，朱旻向法庭提交了《股权代持协议》和《协议书》，其中《股权代持协议》主要内容为：朱旻自愿委托王文军作为自己对尤纳特公司人民币100万元出资（该等出资占尤纳特注册资本的80%，相应享有80%的股权）的名义出资人和名义股东，并代为行使出资人或股东权利，王文军自愿接受朱旻的委托，委托事项为王文军以股东身份代朱旻处理公司有关的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由王文军以自己的名义在工商登记、主管部门备案以及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朱旻和王文军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朱旻、王文军原于2016年签订的公司股权代持协议作废，王文军由为朱旻代持变更为实际持有，后王文军将公司10%股权转给朱旻兄长朱彤，至此，公司股权20%为朱彤持有，公司股权80%为王文军持有；公司及成员现所经营的上海销售业务所产生的净利润全部归朱旻所得，如在经营过程中产生亏损，在朱旻净利润中按月分摊。关于朱旻、朱彤在尤纳特公司的任职情况，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4年6月10日前，尤纳特公司登记的高级管理人员情况为：监事王文军，经理朱旻，执行董事朱彤；2014年6月10日变更为执行董事王文军，经理朱旻，监事朱彤；2016年4月26日变更为监事朱彤，执行董事兼经理王文军；2017年6月22日，尤纳特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为王文军和罗珏。庭审中，尤纳特公司及朱旻均认可朱旻自1994年12月至2017年4月在尤纳特公司担任经理职务，朱彤自1994年12月至2014年6月在尤纳特公司担任执行董事，自2014年6月至2017年6月在尤纳特公司担任监事。朱旻主张其与朱彤在尤纳特公司一直负责销售业务，而王文军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尤纳特公司认可朱旻和朱彤在公司负责业务，王文军一直负责公司的经营。本院认为，朱彤系美利坚合众国籍，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系尤纳特公司以朱旻、朱彤在其担任高级管理人员期间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而提起的要求朱旻、朱彤赔偿其经济损失的纠纷，属于侵权纠纷案件，尤纳特公司主张的所有款项转入行为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尤纳特公司提出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朱旻、朱彤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故尤纳特公司应就朱旻、朱彤存在损害公司的故意、实施了利用职务便利损害公司的行为、造成了公司利益受损的事实及侵害行为与公司利益受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根据尤纳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本案所涉的款项通过三种方式进入了朱旻、朱彤的账户，即现金存入、个人转账和尤纳特公司公户直接转账的方式。针对现金存入和个人转账方式，本院认为，该部分款项虽进入了朱旻和朱彤的账户，但以现金方式直接存入的款项均不能显示现金来源；个人汇款转账部分虽有付款人，但尤纳特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款项来源于尤纳特公司，故尤纳特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利益受损的事实。针对尤纳特公司以其公户直接转账的款项部分，本院认为，该部分款项中存在5笔尤纳特公司转给案外人的款项，尤纳特公司无法说明案外人的身份及与朱旻的关系，其他款项均注明货款、差旅费、往来款等明确用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属于朱旻、朱彤侵占或挪用的尤纳特公司的钱款。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朱旻自1994年12月至2017年4月一直在尤纳特公司担任经理职务，朱彤自1994年12月至2017年6月分别在尤纳特公司担任执行董事、监事，但二人在尤纳特公司期间一直负责公司销售业务，现尤纳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二人在担任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自己或指示相关人员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账户中；再者，仅凭资金转入朱旻和朱彤的账户，无法证明二人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故意，尤纳特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故综合现有证据，尤纳特公司不能证明朱旻、朱彤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故意。综上，尤纳特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要求朱旻、朱彤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海南尤纳特药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42元，由原告海南尤纳特药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海南尤纳特药业有限公司、朱旻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朱彤（ZHUTONG）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冬梅审 判 员  郝文婷人民陪审员  刁全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王艳锋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