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02刑初38号 公诉机关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天鹏，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三明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因涉嫌交通肇事于2019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取保候审（已羁押8天）。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5月19日被逮捕。 辩护人叶诚，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天鹏被控交通肇事、保险诈骗一案，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4日以梅检刑诉〔2020〕3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3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艳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天鹏及其辩护人叶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交通肇事 2018年12月24日18时许，被告人方天鹏在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闽Ｇ×××××小型轿车行驶至三明市梅列区，碰撞行人被害人储某1，造成被害人储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方天鹏打电话叫来方某（被告人方天鹏的父亲，闽Ｇ×××××车辆车主，另案处理），方某在明知被告人方天鹏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为了让被告人方天鹏逃避法律追究，提出由其假冒驾驶人顶替被告人方天鹏承担事故责任，并在司法机关随后的调查中，作出闽Ｇ×××××小车是其驾驶肇事的虚假陈述。 2019年1月11日，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梅列大队作出第350402120180000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认定方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此后，方某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立案。 2019年9月17日，被告人方天鹏被公安民警抓获。2019年9月19日，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梅列大队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方天鹏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方天鹏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刘某1、邓某、刘某2等人的证言，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通话记录及基站位置单、接警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福建中联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勘验笔录，监控视频、报案录音，谅解书、到案经过、人员基本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被告人方天鹏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 二、保险诈骗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方天鹏和方某明知系被告人方天鹏在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仍由方某冒充驾驶人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申请理赔，被告人方天鹏多次帮助方某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沟通联系理赔需要的材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先后于2019年2月28日、4月3日支付保险理赔款共计357701.2元，其中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赔偿金额为112500元。 2019年9月17日，被告人方天鹏被公安民警抓获。案发后，方某退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357701.2元。 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朱某、曾某、陈某飞等人的证言，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通话记录及基站位置单、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入账汇款凭单、情况说明，辨认笔录，保险报案录音，到案经过，被告人方天鹏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天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并在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方天鹏和方某对发生的保险事故，故意编造虚假的原因，向保险公司骗取保险理赔金245201.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方天鹏和方某的部分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方天鹏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方天鹏对检察机关指控的交通肇事罪、保险诈骗罪无异议并认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方天鹏犯交通肇事罪、保险诈骗罪无异议，但认为方天鹏两项犯罪均具有自首情节，在保险诈骗罪方面主观恶性小、情节轻微，且交通事故发生后方天鹏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之所以会让父亲顶包系因父亲方某爱子心切且方天鹏一时糊涂，事出有因，希望法庭从轻处罚，同时认为方天鹏交通肇事罪部分不构成逃逸。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交通肇事事实 2018年12月24日18时许，被告人方天鹏无驾驶资格驾驶其父亲方某（另案被告人）所有的闽Ｇ×××××号小型轿车在道路上行驶，至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路口北侧人行横道时，冲撞到在人行横道正常通行的被害人储某1，造成储某1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 事故发生后，方天鹏拨打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并将驾车撞人一事告知其父亲方某。方某赶到事故现场，为了让方天鹏逃避法律追究，提出由其假冒驾驶人顶替方天鹏承担事故责任，方天鹏同意。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梅列大队民警到达现场后，方某告知警方其为驾驶人并跟随民警返回公安局接受调查，方天鹏则到储某1就诊医院处理后续事宜后自行离开。在司法机关此后的多次调查中，方某均作出其系肇事车辆闽Ｇ×××××号小车的驾驶员的虚假供述。 另查明，经鉴定，被害人储某1系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因头部外伤、脑干受损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9年1月11日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梅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闽Ｇ×××××小型轿车驾驶人方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储某1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并于2019年1月14日对方某涉嫌交通肇事一案立案侦查。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在调查方某涉嫌交通肇事一案结束移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时，该案被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退回补充侦查，补充侦查期间方天鹏及方某于2019年9月17日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接受调查，同日该局对方天鹏涉嫌交通肇事一案立案侦查，并于次日采取刑事强制措施。2019年9月19日，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梅列大队重新作出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天鹏驾驶闽Ｇ×××××小型轿车超速行驶，且未尽让行义务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且认定“方天鹏驾驶闽Ｇ×××××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指使他人顶替，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认定方天鹏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储某1不承担本事故责任。 再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方天鹏已全部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二、关于保险诈骗事实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方天鹏将事故情况告知保险公司，后方某为帮助儿子方天鹏逃避法律追究而假冒事故车辆驾驶人从而顶替方天鹏承担交通事故责任，方某遂继续在此后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申请理赔时即称其为肇事车辆驾驶人，方天鹏则在理赔过程中负责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工作人员沟通联系理赔需要的材料，最终由方某对《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及快捷处理单》《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进行签字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为此共支付保险理赔款共计357701.20元，其中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赔偿金额为112500元。 另查明，2019年9月18日，方某交代了保险诈骗事实；2019年9月20日，被告人方天鹏与方某已共同退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357701.2元；2019年11月26日，方天鹏如实供述保险诈骗部分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同案人方某（被告人方天鹏父亲）的供述证明，其在2018年12月24日交通事故案发当天、2019年1月14日、2019年8月16日的四次笔录中，均供述其系2018年12月24日晚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其本人的手机号是139××××7181。在2019年9月17日的笔录中，称此前供述属不如实供述，称2018年12月24日其在家中，傍晚其儿子方天鹏下班后回到家中称外出吃饭，后出门，约18时许，其接到方天鹏电话称他在三明市梅列区江滨五路桥底开车撞倒行人，其就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到现场，其在现场看到其家的车子闽Ｇ×××××停在道路中间，车头前面不远处位置躺着一个受伤的人，其看人受伤比较严重，其和方天鹏说“我去咯”，意思是等下交警来就说是其开的。交警到现场后，其就自称系开车撞倒人的。其驾驶证和行驶证平时都放在车上，交警到后就拿给了交警，其为儿子方天鹏顶罪的原因是其考虑到方天鹏有工作又有小孩，被处理的话影响很大，而其退休了没关系。保险赔偿的整个过程是其儿子方天鹏和保险公司沟通，其就是在需要其签字的时候去保险公司营业厅签字。因为其当时说开车是其撞人的，发生交通事故有联系保险公司的人来，所以整个过程就是按照其开车撞人的责任找保险公理赔了。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就是已经顶替其儿子作为交通事故肇事者了，所以后面报保险也就只能按照顶替的接着处理。闽Ｇ×××××号小车已投保多年，最近一次的投保材料上的字不是其签的，理赔材料中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及快捷处理单，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上的名字系其签字的。 2.证人储某2（被害人储某1儿子）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4日19时许其接到梅列交警大队民警电话称其父亲储某1出交通事故了，其赶到医院，当晚20时许其父亲过世。到2019年5月28日，赔偿问题其已与方某协商清楚，保险公司支付35万元，方某自愿补偿18万元，总共53万元，已到位45万元，还有8万元根据协议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支付完毕后其会出具谅解书。 3.证人刘某1（被告人方天鹏母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在家中时，其丈夫方某接到儿子方天鹏电话说他开车撞到人了，接完电话方某说儿子出事撞到人了，过去看一下。一直到凌晨方天鹏回家其才知道方天鹏开车撞的人，但方某顶替方天鹏说是他撞的人，由方某承担事故责任。事后方某说顶替儿子是因为怕儿子的工作没掉。 4.证人邓某（被告人方天鹏朋友）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等人与方天鹏准备一起聚餐吃饭，其在乘坐胡某的车前往餐馆路上接到方天鹏电话称在五路桥下碰到人了，二人就直接前往事故地点，在现场见到方天鹏、他父亲方某，他说撞的有点厉害，还让他一起去医院帮忙交点钱之类的。其到医院后，没多久方天鹏和刘某2也到了，方天鹏跟其说起父亲方某被警察带走了，是方某开的车。之后有一次大家聚餐喝酒后，方天鹏有讲一些对不起父亲方某之类的话。 5.证人刘某2（被告人方天鹏朋友）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方天鹏打电话给其称开车撞到人，其有问谁开车撞人的，方天鹏没有回答。其当时在厦门回三明上，等其到现场时，现场有方天鹏、他父亲方某、他老婆金某晴，后来其看到方某被警方带走处理，其很吃惊，其一直以为是方天鹏开车撞的人，其当时问方天鹏谁开的车，方天鹏没有回答。在医院的时候，方天鹏对其和邓某称是父亲方某开车撞到人。年前一起聚餐时，方天鹏喝多了有说对不起父亲方某，说当时事故时候对面车辆的远光灯很亮，眼睛被照的看不见路面情况，其有问是不是他开的车，方天鹏仍然没有回答，但其内心猜测是方天鹏开的，不然不会知道这个细节。 6.证人胡某（被告人方天鹏的朋友）证言证明，案发当天，邓某在其办公室喝茶等着晚上与方天鹏等人聚餐吃饭，二人开车出发时，邓某与方天鹏通电话后邓某对其称方天鹏那边出事开车撞到人，二人就到案发现场，方天鹏及方天鹏父亲方某都在现场，之后邓某跟着急救车去医院，没多久其也离开。 7.证人朱某（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理赔中心副主任）的证言证明，事故车辆闽Ｇ×××××小车的保险理赔事宜系其办理的，方某本人来办理索赔事宜，协商的时候方某本人在场并在理赔材料上签字，后面方某在2019年9月20日到其公司退赔，理由是说实际驾驶人不是他，是他儿子。 8.证人曾某（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事故现场查勘员）证言、其使用的号码为113××××8094手机的通话记录详单、机动车保险报警记录（代抄单）证明，案发当晚其接到保险公司派警系统的派警电话后有打电话问报警人事故相关情况，拨打电话的人自称金女士，电话号码是139××××7181，出险记录上记载出险时间是2018年12月24日，驾驶员是方某，报案人是金女士。在其对事故车辆定损完之后，方天鹏找过其两次，一次是方天鹏到人保公司办理事情其刚好在办公室就跟他说了车辆处理需要哪些材料，第二次好像是方天鹏过来送材料，材料直接放在其办公桌上。不是其通知方天鹏来处理车辆的事情，是方天鹏自己来的，处理事故需要的材料也是方天鹏通过微信发给其。 9.证人陈某飞的证言（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工作人员）及人像辨认笔录、照片证明，闽Ｇ×××××号小车事故的人员死亡赔偿理赔系其处理的，2018年12月25日上班期间，其收到该起事故材料，在交警把事故责任认定书给了当事人之后，方天鹏就带着该份责任认定书到其公司保险理赔中心进行协商理赔事宜，经过三次协商于2019年4月2日达成协议，赔偿款于次日支付。在协商阶段，一直是方天鹏来的，到了签署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的时候，方某才到保险公司签字。 10.证人俞某（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其系业务主管分管车险，闽Ｇ×××××小车在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之间的保险是通过其投保的，车主是方某，但系金玮晴通过其办理，说是帮她公公的车办理的，投保的时候告知材料都是直接给金某晴，包括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保险单正本的背面、免责事项说明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里面都有相应的责任免除条款。 11.书证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出具的《撤销案件决定书》及《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10月25日，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对方某涉嫌交通肇事一案因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该案；2019年9月18日，对方某涉嫌包庇一案决定立案侦查。 12.书证受案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血液酒精含量检测呼气单证明，事故现场情况。 13.视听资料监控录像，证明现场情况。 14.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储某1系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因头部外伤、脑干受损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15.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事故发生时闽Ｇ×××××小型轿车行车制动系统、转向系统、行驶系统及前照灯装置性能均正常；行驶速度介于65ｋｍ／ｈ至70ｋｍ／ｈ。 16.书证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梅列大队第350402120180000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撤销第350402120180000099号决定书》证明，2019年1月11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闽Ｇ×××××小型轿车驾驶人方某超速行驶，且未尽让行义务的行为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方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储某1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后该份决定书以“在侦查过程中发现当事人方某为冒名顶替者，根据相关规定决定撤销该决定书”。 17.书证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梅列大队第35040212018000009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方天鹏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储某1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 18.书证接警单、派警单、处警报告、反馈单核实单等详情及报警电话录音证明，事故发生当晚，报警人电话为139××××9939，报警称闽Ｇ×××××小车撞倒行人，人受伤已叫120，报警人为方天鹏。 19.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2019年1月14日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在该次到案经过中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认定肇事人系方某。在2019年9月10日出具的《到案经过的补充说明》中记载，当时出警民警称到案发现场时，当时已在现场的方某自称为肇事车辆闽Ｇ×××××小车的驾驶人。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2019年9月18日重新出具的《到案经过》及2020年3月4日出具的《方天鹏到案经过的补充说明》证明，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在调查方某涉嫌交通肇事一案结束移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时，被检察院退回补充侦查，补充侦查期间于2019年9月17日电话通知方天鹏及方某到梅列分局接受调查，二人接电话后主动前往，同日该局对方天鹏涉嫌交通肇事一案立案侦查。 20.书证方某使用的号码为139××××7181手机及方天鹏使用的号码为139××××9939手机的通话记录详单证明，案发时，号码为139××××9939的手机于2018年12月24日18:06:59呼叫号码为139××××7181的手机时，其手机信号基站名称为三明东新五路灯杆站ＺＧ1-1；同日18:11:14、18:13:21、18:14:37、18:22:02再次呼叫时或被叫时手机信号基站名称为三明电力宿舍ＺＤ1-4或者ＺＧ1-1。 21.书证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2019年9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方某交通肇事一案中，对方某的手机号139××××7181进行2018年12月24日事故发生时间段的通话记录进行查询，未查询到该时间段有通话记录。 22.书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肇事车辆闽Ｇ×××××系方某所有。 23.书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方天鹏的C1驾驶证案发前即因超分被暂扣，处于停止使用、注销状态。 24.书证闽Ｇ×××××号小车投保材料与理赔材料证明，闽Ｇ×××××号小型客车于2018年1月19日向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被保险人为方某，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20日00:00时起至2019年1月19日24:00时止。2019年4月2日在保险公司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上的签字为方某。 25.书证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理赔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入账汇款业务凭单证明，2019年9月20日，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理赔中心收到方某退回赔款共计357701.20元，至2019年10月15日已完成该案赔款的全部收回工作。 26.书证方某、方天鹏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称二人已于2019年上半年共同出资支付给死者储某1家属一次性赔偿款53万元。 27.书证《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储某1的家属储某2已收到方天鹏家属支付的赔偿款，其对方天鹏及方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28.书证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方天鹏自然情况。 29.书证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及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方天鹏2014年11月18日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处以行政处罚。 30.被告人方天鹏的供述证明，在2019年9月9日公安机关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其称2018年12月24日18时许其接到其父亲方某的电话称他开车撞到人了，其坐朋友的车赶到现场，看到父亲是懵的，就打电话报警和拨打120急救电话。在2019年9月17日之后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对其制作的笔录中，能稳定供述称2018年12月24日，其驾驶闽Ｇ×××××小车从位于三明市三元区下洋家中出发，沿江滨路行驶，到东新五路桥底下时因天暗加上对面车辆的灯光照过来，其看不清楚路面情况，在人行横道撞倒一个行人，行人被其驾驶的车辆撞飞躺在离车头十几米的地方不动了，其下车查看后回到车辆位置打电话，其中一通电话打给了父亲方某说自己开车撞人了，其父亲说马上过来，其之后还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没一会儿，其父亲到了，其跟父亲说自己有工作还要抚养小孩，对其影响也不好，他退休了年龄比较大到时候应该会酌情考虑处理，其父亲就说“都是一家人，我去咯”。后来其朋友和妻子到现场，其和他们讲是其父亲开车的，交警到现场后，其父亲自己走过去跟交警说是他开的车子，其父亲就被交警带走。其有让朋友邓某和急救车一起陪同伤者去医院，过了一会儿其也去了医院。其让父亲顶罪的还有一个因素是其驾驶证可能存在问题，不知道是否还处在有效期。因为肇事车辆是其父亲的车子，所以保险理赔本应该由其父亲处理，但其父亲对保险条款不熟悉，有让其妻子金某晴（现已离婚）帮忙报保险，时间是案发当晚。因为其父亲顶替其开车的，其认为不报保险的话其父亲顶替其的事情就会暴露，所以就报保险公司处理。保险公司的款项后来都已经全部退还，死者家属的赔偿也都自行支付完毕。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与证据之间,证据与所证明的事实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方天鹏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问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天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并在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 被告人方天鹏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不应认定方天鹏交通肇事逃逸，理由是关于“交通肇事逃逸”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五条中被定义为“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结合本案，方天鹏在事故发生后即拨打110、120，在现场并未离开且跟随伤者到医院抢救，没有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现场，因此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 经查，被告人方天鹏在肇事后即拨打了110报警电话、120急救电话，并将事故情况告知父亲方某，其父亲方某最先到达事故现场，二人合意后达成由方某顶替方天鹏为肇事者，方天鹏安排其朋友陪同被害人储某1到医院就诊，其本人在父亲确定要被公安机关带走接受调查后，也到了医院为被害人储某1处理后续事宜，处理完后自行离开医院。 根据《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该规定要求，交通肇事罪中的“逃逸”应当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主观方面为了逃避法律追究，二是客观方面实施了逃跑的行为。 本案中，对于何为“逃避法律追究”并无争议，被告人方天鹏让其父亲顶替其成为肇事者的行为在未被揭发前客观上让其本人逃脱应当承担的刑事责任、民事责任等，由此可以反映出方天鹏“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对于何为“逃跑”则存在不同理解，公诉机关认为，这里的“逃跑”不一定是物理空间上的逃跑，方天鹏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使得办案机关无法正确将其确定为肇事者，即属于“逃跑”，方天鹏及其辩护人则认为方天鹏没有离开事故现场并跟随伤者到医院就医，不属于“逃跑”。本院认为，要构成逃逸，必须要主观上逃避法律追究与客观上实施了逃跑行为相统一才能成立，方天鹏在事故后并没有逃离现场的行为，并且立即拨打了报警、急救电话，积极救治伤者，未实施过逃跑行为，从立法本意看，我国刑法之所以规定逃逸加重处罚情节，是为了督促肇事人积极履行报警、抢救伤员或财产、保护现场等附随义务，目的是及时、有效地减轻被害人所遭受侵害的程度。如果肇事人已起到上述附随义务，即使在肇事人指使他人顶罪的行为不能构成独立的犯罪时，法律不能以因该行为确实具有一定社会危害性而对该行为进行单独评价，否则，在任何犯罪中都可能因行为人“逃逸”而被加重处罚，因为犯罪后逃跑是任何犯罪中都可能存在的情况，除非单独成立犯罪，否则应属于事后不可罚行为。且若认为犯罪后逃跑均应加重惩罚的话，肇事后留在现场等候处理的行为就可能会被认为涉嫌重复评价而不成立自首中的自动投案。再者，《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六）项明确将“逃跑”界定为“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因此“逃跑”应当理解为物理范围上的逃跑，即逃离事故现场，而不应不当扩大解释为“只要逃避了法律追究”就是逃跑。故本院认为，方天鹏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方天鹏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在调查方某涉嫌交通肇事一案结束移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时，该案被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退回补充侦查，补充侦查期间被告人方天鹏于2019年9月17日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了交通肇事的事实，同日该局对方天鹏涉嫌交通肇事一案立案侦查，并于同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2019年11月26日经民警讯问后才继续供述了其与父亲理赔保险的事实。本院认为，方天鹏涉嫌交通肇事犯罪的情况虽然被公安机关发觉，但方天鹏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接受调查，属于自动投案，归案后方天鹏如实供述了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但其在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之后，未主动供述保险诈骗事实，直至公安机关掌握了该部分情况后并向其讯问时才如实供述，其保险诈骗部分构成坦白，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方天鹏交通肇事罪部分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方天鹏保险诈骗罪部分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天鹏驾驶机动车时超速行驶，且未尽让行义务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己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方天鹏伙同方某对发生的保险事故，故意编造方某系肇事人的虚假情况，向保险公司骗取保险理赔金245201.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罪名成立。在保险诈骗犯罪部分，被告人方天鹏和他人客观上互相配合共同实施犯罪行为，是共同犯罪，应对共同参与的犯罪结果负责。被告人方天鹏在保险犯罪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方天鹏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让其父亲方某为其顶包，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方天鹏交通肇事部分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保险诈骗部分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方天鹏已赔偿交通肇事犯罪中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保险诈骗的款项已全部退出，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方天鹏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方天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2025年11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丽英 人民陪审员  余建平 人民陪审员  吴丽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洪珊珊 书 记 员  吴明暇 附本判决书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一百九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投保人故意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的； （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的； （三）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五）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骗取保险金的。 有前款第四项、第五项所列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第一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保险事故的鉴定人、证明人、财产评估人故意提供虚假的证明文件，为他人诈骗提供条件的，以保险诈骗的共犯论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