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44831号原告：曹玉珍，女，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告：邓佳倩，女，199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树彬，上海市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民(邓建华之姐)，女，195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上海兰升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营业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陆美玲，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上海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上海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建华与被告上海兰升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8)沪0106民初8142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均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沪02民终6905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2019年10月16日原告邓建华死亡，其继承人作为本案原告参与诉讼，案由变更为生命权纠纷。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组织原、被告进行证据交换，于202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树彬、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三个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259,052.25元，包括医疗费342,69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80元(按住院1179天计算)、营养费47,160元(按住院天数计)、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6,992元、误工费264,000元(按生存至60岁计)、护理费100,745.50元、交通费251元、鉴定费2,95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两原告分别系受害人邓建华配偶及女儿。2016年4月，邓建华受聘于被告担任保洁员，工作场所在本市江场路XXX号协信广场内。2016年7月25日15时许，身为保洁工领班的邓建华在协信广场地下车库履行工作职责时，与保洁员赵长安发生冲突，随后赵长安持铁锹砸向邓建华，邓建华在与赵长安争夺铁锹过程中被推倒头部受伤，紧急送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十院)救治，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脑疝、脑出血、急性硬膜下血肿，在该院行硬脑膜下血肿清除术、颅骨切除减压术、脑内减压术、颅内压监护探头置入术，术中诊断硬膜下血肿、弥漫性轴索损伤、创伤性颅内出血。术后留有脑外伤术后综合征，意识不清，呈植物人状态。2019年10月16日，因肺部感染呼吸衰竭在上海高逸护理院死亡。邓建华自入院治疗至死亡共1179天，实际发生医疗费342,693.75元。2017年10月18日，赵长安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8年4月，邓建华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期间，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当时邓建华损伤进行了法医学鉴定，邓建华支付了鉴定费2,950元。同时为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两原告认为，赵长安与邓建华因为工作事宜发生争执，赵长安系在履行职务行为中侵害了邓建华的生命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由其用人单位即被告承担相应的替代民事赔偿责任，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对两原告主张的邓建华系保洁工领班的事实不予认可，该公司未设置保洁员领班岗位，即便有，邓建华后于赵长安入职，至纠纷发生时工作时间不足三个月，按常理也不会被任用为领班。承认两原告主张的其余事实，但否认赵长安伤害邓建华的行为与履行保洁工作有关，无论纠纷起因，出言不逊及打架斗殴都不在职务履行范围内，故被告不承担雇主替代赔偿责任。同时，赵长安因故意伤害已受刑事处罚，在刑事处罚过程中，原告曹玉珍与赵长安达成赔偿协议：赵长安一次性赔偿邓建华各项损失200,000元；原告曹玉珍收到赔偿款后，出具刑事谅解书，并放弃对赵长安的民事责任的追究。故赵长安已承担了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作为雇主的被告，亦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邓建华受伤后，被告已向其家属出借资金50,000元，现作为自愿补偿款，不要求返还。综上，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两原告对被告辩称的赵长安与原告曹玉珍达成赔偿协议并收到其赔偿款200,000万元、被告出借给原告方5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调取了刑事案件档案材料，包括公安机关询问赵长安和事发现场其他人员(朱定生)的笔录及事发地纠纷发生时监控录像,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两原告分别系受害人邓建华配偶及女儿。受害人邓建华与侵权人赵长安同为被告雇用保洁人员，2016年7月25日下午双方在工作场所协信广场的地下车库内发生纠纷，随后在争抢铁锹过程中，赵长安持铁锹用木质手柄猛击邓建华肩部等部位，致邓建华倒地颅脑损伤，于2019年10月16日死亡。赵长安于2017年10月18日经本院判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该刑事案件审理期间，赵长安一次性赔偿邓建华各项损失200,000元，原告曹玉珍收到上述款项后，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并放弃追究赵长安民事责任。被告在邓建华诊治期间，向原告方出借50,000元。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就邓建华与赵长安发生冲突是否与保洁工作相关的事实有争议，目前就纠纷发生过程仅有监控录像和赵长安供述为据，原告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被告对监控录像无异议，对赵长安供述内容不予认可。监控录像显示：赵长安停留在地下车库出入口坡道尽头，邓建华进入地下车库时，赵长安面向邓建华，邓建华则边走边向赵长安言语，在经过赵长安时稍作停留，正对赵长安言语同时挥动了几下手臂，随即继续前行消失在监控中，赵长安则向着邓建华离去的方向激烈地挥动着手臂，随后邓建华返回，伸出手臂挥向赵长安，赵长安亦伸出手臂回应，约二、三个回合后，赵长安跑向停车场内，邓建华随后追赶而去，双双消失在监控中。该监控中除邓建华和赵长安外，可见另一保洁人员(朱定生)，其在邓建华进入停车场时，紧随其后进入，邓建华驻足面向赵长安言语时，该保洁员未作停顿径往停车场内而去。赵长安于2016年7月25日20时24分向公安机关供述：邓建华为领班，赵长安因为运送厨余垃圾上坡道困难，稍作停顿时被邓建华指责，赵长安就此辩解，双方发生争吵，继而发生肢体冲突；纠纷发生后赵长安继续上班，晚上被领班李某梅叫到值班室，被民警带到派出所。本院认证：双方当事人对监控录像不持异议，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赵长安供述距纠纷发生5小时余，供述中称邓建华为领班同时还提及另一位领班，其捏造工作部门存在领班缺乏合理解释，且从便于管理角度考虑，在类似保洁等分时段工作中设置领班为企业通常做法，故赵长安就邓建华为领班的供述可信度极高，该供述本院亦予以采信。依据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一、邓建华为保洁领班虽然目前仅有赵长安单方面供述，无其它证据印证，但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在本院给予的举证期限内，拒绝提供可以证明上述二人是否存在岗位差异的薪酬收入财务记录，仅以劳动合同约定的薪酬及入职时间进行抗辩，依法承担不利于其的事实认定的后果。故对邓建华在本案纠纷发生时系领班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邓建华进入停车场时向赵长安的言语内容，由于监控录像没有声音无法得知，然而从双方肢体表现可推断邓建华进入停车场时向赵长安言语内容带有指责含义，而赵长安显然对此不满，故言语反击，鉴于邓建华领班职务身份，其在赵长安停止推行垃圾车时予以指责具有极大可能性，故本院认定邓建华最初与赵长安言语内容与保洁工作相关，故就双方纠纷起因与保洁工作的相关性，本院予以确认。三、根据监控，邓建华就保洁工作指责赵长安后已离开，在赵长安言语激烈地回应后又折返，继而双方发生短暂肢体冲突，赵长安逃离，邓建华追随过去，之后双方再次发生抢夺铁锹的冲突进而邓建华倒地受伤，可见双方肢体冲突并不断升级皆因对对方言语行为不满后非理性的情绪宣泄。尽管双方肢体冲突的起因与保洁工作关联，但肢体冲突不是不可避免必然发生的行为。邓建华在赵长安言语回应后第一次短暂肢体冲突已然没有必要，在赵长安逃离这一肢体冲突现场时，双方的肢体冲突原本就此可以结束，但邓建华追随过去，双方再次发生进一步肢体冲突，显然这已脱离保洁工作内容。在可以选择以理性沟通解决争议的方法时，采用斗殴手段，非解决争议的正当途径，不能认定为履行职务的延伸行为。故造成邓建华损伤的侵权行为与保洁工作不具有相关性。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承担用人单位的替代赔偿责任，前提是赵长安对邓建华实施的侵权行为属于履行其保洁工作或与之相关的行为，现根据本院对该行为与保洁工作关联性的事实认定，无论邓建华还是赵长安，双方肢体冲突的行为均不属于履行职务，其各自行为的后果由各自自行承担，故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曹玉珍、邓佳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8,095.26元，由原告曹玉珍、邓佳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薏审 判 员  杨 臻人民陪审员  虞红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狄茹馨书 记 员  张佳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