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德龙生态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九合镇九合村。法定代表人：钱长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理，甘肃太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固支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公园路516号。负责人：李昊东，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贺，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德龙新型建筑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1号旺座国际城1幢5单元50703室。法定代表人：刘宁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雄，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钱长连，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上诉人甘肃德龙生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固支行（以下简称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原审被告西安德龙新型建筑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德龙公司）、钱长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德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长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理，被上诉人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原审被告西安德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雄、刘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德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甘肃德龙公司不承担罚息743938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甘肃德龙公司承担利息、罚息共计3223730元，对其中的罚息743938元，甘肃德龙公司不应当承担。贷款用途是“兰州建筑垃圾资源一体化项目”，该项目是市政府招商引资的重大基础设施配套项目，系公益项目，该笔贷款也是在市政府的协调下为支持项目发展而贷的，在贷款时，已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了80％。同时，甘肃德龙公司也与市政府签订了补贴协议，由于政府补贴一直没有到位，以及市场等诸多因素影响，造成未能按时还贷。诉讼期间，甘肃德龙公司多次与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沟通协商还款事宜，后甘肃德龙公司偿还52万元，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亦同意免除罚息部分。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仍将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已经免除的罚息计算在内，并未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承担的利息、罚息共计3223730元中，应当扣除罚息743938元，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予以扣除，故甘肃德龙公司不服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辩称，双方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是基于平等自愿的条件，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甘肃德龙公司主张不承担罚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人逾期还款的罚息，对其不承担罚息的理由不予认可。西安德龙公司述称，同意甘肃德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认为甘肃德龙公司不应承担罚息，另外认为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事件，在不可抗力期间的罚息银行应予免除。钱长连述称，答辩意见与甘肃德龙公司上诉意见一致。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甘肃德龙公司向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罚息3223730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5日),以及2019年9月6日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罚息(上述诉讼标的合计:23223730元);2.判令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对甘肃德龙公司名下的位于兰州市××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皋国用(2015)第XXXX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西安德龙公司、钱长连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甘肃德龙公司、西安德龙公司、钱长连承担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口支行（以下简称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与甘肃德龙公司签订编号031311703200073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向甘肃德龙公司提供中期借款2000万元;借款用途为厂区地面平整;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8.46%，逾期还款的，执行在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利率，即年利率12.69%;借款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合同还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甘肃德龙公司承担。2017年3月14日，甘肃德龙公司与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签订编号031311703200073-1抵押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甘肃德龙公司以其名下位于皋兰县九合镇九合村的56649.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皋国用(2015)第XXXX号]作为抵押物为甘肃德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甘(2017)皋兰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36号]。2016年11月5日，西安德龙公司、钱长连共同向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借款人甘肃德龙生态建材有限公司，因于2016年11月2日向兰州农商银行河口支行申请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小写2000万元)，并签订了031311702300073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031311702300073-1号《抵押担保合同》。现承诺人已知晓此借款的全部事实，亦同意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与借款人共同偿还上述款项，直至本息及其他费用全部还清为止。2017年3月31日，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依约向甘肃德龙公司发放了借款2000万元。截止2019年9月5日，甘肃德龙公司尚欠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罚息3223730元。2019年8月2日，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兰农商银[2019]359号文件向各支行印发兰州农商银行经营机构改革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第三条机构改革方案中载明:“西固支行与河口支行合并，撒销河口支行本部，其营业部及辖属二级支行划归西固支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因兰州农商行机构改制的原因，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合并至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的债权债务均由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承继，故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以原告身份提出本案诉求，予以认可。其次，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与甘肃德龙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依约向甘肃德龙公司发放了2000万元的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而甘肃德龙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甘肃德龙公司与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的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对抵押财产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故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主张对甘肃德龙公司的抵押财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西安德龙公司与钱长连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钱长连抗辩主张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西安德龙公司抗辩主张还款承诺书上的合同号与本案借款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不一致，签订时间早于借款合同时间，且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存在违约行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认为还款承诺书中合同号的差异系因银行工作人员笔误所致，该还款承诺书亦是银行贷款审批手续要求，申请人应先提交还款承诺书的原因故签订时间在先，以上理由均不影响担保责任的成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中西安德龙公司与钱长连向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中载明“借款人甘肃德龙生态建材有限公司、因于2016年11月2日向兰州农商银行河口支行申请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小写2000万元），并签订了031311702300073号《国定资产借款合同》，031311702300073-1号《抵押担保合同》，2016年11月甘肃德龙公司的确向兰州农商银行河口支行申请借款2000万元，本案借款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为031311703200073、抵押担保合同编号为031311703200073-1、而西安德龙公司亦未举出与上述共同还款承诺书中载明的合同相符的其他借款、上述承诺书中申请借款的时间、借款金额均与本案借款相符、合同编号与本案合同编号有两位数字的顺序颠倒，可能是笔误的盖然性很高，至于合同签订的时间，根据银行业务的办理流程，先签订担保合同再签订借款合同并不违背常理，亦不能否定合同的真实有效性，故上述还款承诺书应系西安德龙公司与钱长连为本案借款所提供担保;其次，上述共同还款承诺中钱长连系以其个人名义承诺，并非以甘肃德龙公司名义承诺，且该承诺书中未对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设定任何义务，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不存在违约行为，故钱长连和西安德龙支行的上述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西安德龙公司与钱长连应当按照还款承诺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主张的实现债权的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费用，因诉讼中未能明确其诉讼请求的具体数额，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请求甘肃德龙公司、西安德龙公司、钱长连分别承担偿还借款本金，抵押担保责任和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甘肃德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3223730元(暂计至2019年9月5日);及2019年9月6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逾期利息年利率12.69%计付);二、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对甘肃甘肃德龙公司名下××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皋国用(2015)第XXXX号，56649.6㎡，甘(2017)皋兰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36号]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若上述第二项判决确认的甘肃德龙公司的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本判决所确定的债务的，西安德龙公司、钱长连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919元，由甘肃德龙公司、西安德龙公司、钱长连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甘肃德龙公司与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七条基本条款（七）罚息中明确约定：“2.借款人未按本合同规定日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利息”。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借款于2019年4月份到期后，甘肃德龙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就已构成违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甘肃德龙公司应向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支付罚息。一审中甘肃德龙公司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均不持异议，在二审中也未对利息的计算基数、计算标准、计算时间等提出异议，仅主张银行多计算利息，但未提交证据推翻其在一审中认可罚息的事实，故甘肃德龙公司上诉不承担罚息743938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甘肃德龙公司上诉称在一审中偿还贷款52万元，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亦同意免除罚息部分，但一审法院未将已免除的罚息扣除。经查，甘肃德龙公司在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偿还借款52万元，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在起诉时甘肃德龙公司尚未偿还52万元，且在一审中甘肃德龙公司既未以该事实进行抗辩，也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依据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起诉时的案件事实而主张的诉讼请求及甘肃德龙公司的抗辩事由进行裁判并无不当。甘肃德龙公司偿还52万元的事实，可在执行程序中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扣减来保障其权利。双方虽在协商还款事宜，但甘肃德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免除相应利息形成一致意见，兰州农商行西固支行在诉讼中对此亦不认可，故甘肃德龙公司主张对已免除的罚息应予扣除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甘肃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9元，由上诉人甘肃德龙生态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万武审判员 牛 婧审判员 景琛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董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