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和盛，男，195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楠，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闽侯县供电公司，住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甘蔗街道入城路360号。 负责人：林玉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园庭，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涌，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供电服务有限公司闽侯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街道818西路24号。 负责人：欧阳剑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和盛因与被上诉人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闽侯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福州市供电服务有限公司闽侯分公司（以下简称“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和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林和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无论本案的用工主体如何变更，都必须满足原劳动合同的约定条件。林和盛依法申请调取由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持有并保管的人事档案及劳动合同，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即直接以形式合法的《劳动合同变更协议》替代实际履行的《劳动合同》，属程序违法。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和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拒不提交上述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案涉《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并不构成劳动关系的转移。1.根据协议“丙方将农村供电所业务委托甲方实施。……就业务委托所涉及人员劳动合同主体变更有关事宜签订本协议”的约定，可知本次人员流动是基于“委托实施”关系而随岗就位，而非劳动合同关系的变更。2.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与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形成委托关系，受托人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的民事行为应由委托人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承担。同样，林和盛亦承受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的委托业务而实施工作，劳动对象和岗位都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改变。3.根据《劳动合同》第一条、第七条的约定，可知林和盛和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原有的劳动关系继续存在、权利义务并未改变，改变的只是“农村供电所业务的实施”关系（委托关系）。4.林和盛和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4月至2018年2月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还持续向林和盛支付工资，证明双方劳动关系持续到林和盛退休。林和盛和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始终没有签订过新的合同，《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第六条约定该协议是《劳动合同》的附件，故林和盛和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的劳动关系没有改变。三、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发放工资等行为是“受委托关系”，系服务于林和盛与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非劳动用工行为。另，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的收入来源是“受委托”收取的代理费，实质还是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的工资而非自身的经营积累和利润。故，林和盛与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不构成时效上的起点或变更。四、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1.《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不发生在时效上的起始期间，林和盛和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未超出一年的时效。且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及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的开办主体均是国网公司的子公司，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辩称劳动关系转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是岗位的调整与变更。2.2019年5月，林和盛发现工龄被遗漏导致退休工资低于社会最低工资水平，为此于同年7月1日提起仲裁，未超过诉讼时效。五、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少缴社会保险费的行为违法，应当共同承担补足和补交的民事责任。再结合《劳动合同》第八条、第十条约定，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违法转移劳动合同、少缴社会保险费，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林和盛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无误，林和盛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2012年9月3日，林和盛、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约定林和盛的用人单位变更为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并且约定“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认可林和盛与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原签订的劳动合同，满足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的，在签订时可直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2012年9月3日起，林和盛与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劳动关系变更后，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依法履行与林和盛的劳动合同，林和盛与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已无任何关联。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与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二者并无关联，双方具有不同的主体资格，亦不存在持股或投资等情况。三、林和盛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1.若林和盛认为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与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存在非法转移劳动关系的行为，应当在《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签订一年内提起诉讼，现提出诉请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林和盛曾于2007年4月28日对社保进行补缴。故，关于社会福利待遇主张的一年诉讼时效也已经超过。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林和盛要求补足工龄及社会保险费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 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辩称，按照国网福建省电力公司农电体制改革统一部署，2012年9月3日，林和盛、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闽侯供电局(现变更为国网闽侯县供电公司)、福州市农电服务有限公司闽侯分公司(现名称改为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三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劳动合同的用人主体由国网闽侯县供电公司变更为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原合同继续履行，同时认可林和盛在国网闽侯县供电公司的工作年限。林和盛在签订变更协议后转变为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的正式工，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依法履行劳动合同的约定，按时向林和盛发放工资并为林和盛缴纳社保及医保，没有侵犯林和盛的任何合法权益。一审判决驳回林和盛对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林和盛认为用人单位少缴社会保险，应通过行政途径申请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 林和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林和盛与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属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补足林和盛从1998年开始至2004年参保期间的工龄及参保应缴的社会保险费；3.请求判令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共同赔偿林和盛因为两公司低报、少报、瞒报参保工资、工龄产生的退休工资损失（参照社保参保年限计算）；4.请求判令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根据同工同酬原则补足林和盛申请仲裁之日起至之后的退休工资；5.请求确认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将林和盛的劳动关系非法转移到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的行为违法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和盛于2004年11月首次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并于2007年4月补缴2003年1月至2004年10月养老保险费，于2018年6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办理基本养老金领取手续，累计缴费15年6个月，参保单位分别为福建省职业介绍服务中心、福建省海峡西岸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2012年9月3日，福州市农电服务有限公司闽侯分公司（甲方）、林和盛（乙方）及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闽侯供电局（丙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其中约定：1、乙方原与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变更为甲方，原合同继续履行；乙方与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由甲方与乙方签订新的劳动合同；3、甲方认可乙方在丙方的工作年限，乙方在丙方的工龄可在甲方连续计算；4、甲方认可乙方与丙方原订立的劳动合同，满足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的在合同到期续签时直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等内容。2019年7月2日，林和盛以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非法转移其劳动关系，恶意剥夺其应当依法获取的工龄和社会福利待遇等为由向闽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7月9日，闽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侯劳人仲审字（2019）第187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一审审理中，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确认2003年1月至2012年9月是其委托福建省职业介绍服务中心代缴医、社保。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确认2012年9月至2016年9月其委托福建省职业介绍服务中心代缴医、社保，2016年9月4日之后其委托福建省海峡西岸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代缴医、社保。同时，林和盛与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共同确认《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签订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另查明，2013年8月9日，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闽侯供电局变更名称登记为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2013年8月28日，闽侯县供电局青口供电所被核准注销。2013年8月30日，福建省闽侯供电局被核准注销。2017年4月11日，福州市农电服务有限公司闽侯分公司变更名称登记为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的，当事人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劳动仲裁。关于林和盛主张的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非法转移其劳动关系的问题，林和盛与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于2012年9月3日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林和盛若有异议，其从上述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就应当主张权利；关于林和盛主张的其应当依法获取的工龄和社会福利待遇受到侵害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林和盛于2007年4月进行了2003年1月至2004年10月的养老保险费补缴，则其最迟在2007年4月时就应当知道其首次参保时间为2004年11月，其若认为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未替其缴足社会保险费，其应当在2007年4月起一年内主张权利。因此，林和盛关于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非法转移其劳动关系，侵害其应当依法获取的工龄和社会福利待遇的主张均超过仲裁时效。另外，林和盛要求补足工龄及社会保险费的主张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关于林和盛认为用人单位少缴社会保险的问题，其可以通过行政途径申请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根据实际情况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林和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和盛负担。 二审中，林和盛提供案外人马道坦的退休证人员信息页复印件一份，证明国网公司确认比林和盛晚入职的马道坦的入职时间为1998年。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真实性，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不予采纳。林和盛提出异议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林和盛入职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的确切时间以及林和盛与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所签订劳动合同的内容，经查，上述事实问题对本案审理并无影响，本院对林和盛的异议不予采纳。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林和盛于2012年9月3日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约定林和盛原与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所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变更为福州供电闽侯分公司。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林和盛诉请确认劳动关系转移行为违法无效、诉请确认与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属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林和盛以国网电力闽侯供电公司违法转移劳动关系构成违约为由诉请二公司赔偿退休工资损失，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至于林和盛以二公司少缴保险费缴纳为据诉请二公司补足社会保险费、赔偿并补足退休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林和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和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陈碧珍 审 判 员 马 青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