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侨顺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花溪街道民主新街25幢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077252222W。法定代表人：张远菊，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治秋，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兵，男，汉族，1985年9月19日生，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侨顺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侨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侨顺公司与赵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侨顺公司无需支付赵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8049.48元。事实及理由：黄凯虽是侨顺公司的股东，但未参与公司的运营管理，黄凯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赵兵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侨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也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赵兵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侨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侨顺公司与赵兵之间于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侨顺公司不支付赵兵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7118.20元；（三）侨顺公司不支付赵兵2018年9月工资9405.2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侨顺公司的股东为黄凯、周杰二人，其中黄凯持股比例67%，为实际控制人，任侨顺公司单位监事。黄凯于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社保参保单位为重庆沃迪新能源有限公司（黄凯系该公司股东之一，持股比例30%），于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社保参保单位为重庆成凯电气有限公司。赵兵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借记卡交易明细显示：黄凯于2018年6月8日转账支付工资8616元，2018年7月10日转账支付工资5000元，2018年7月31日转账支付工资5455元，2018年8月2日转账支付工资1万元，2018年8月31日转账支付工资8182元，2018年9月30日转账支付工资9773元。2018年12月20日，赵兵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侨顺公司支付2018年9月工资1万元，侨顺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410元。该委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于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侨顺公司支付2018年9月工资9405.20元，侨顺公司支付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7118.20元。一审另查明，侨顺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电气成套设备，销售普通机械零配件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侨顺机电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侨顺经营部）系黄凯登记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于2015年7月20日登记成立，于2017年6月21日登记注销。一审庭审中，侨顺公司举示《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原件一份、《重庆科创职业学院图书馆桥架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书》复印件一份、《侨顺机电设备经营部销售合同》原件一份、《结算书》原件两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一份、《东邦城市花园项目六期工程配电箱采购合同》复印件一份、《材料采购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黄凯曾以个体工商户及个人名义与侨顺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作协议，代理销售侨顺公司的产品，销售过程中的用工行为与侨顺公司无关。上述证据显示：2015年8月1日，侨顺公司（甲方）与侨顺经营部（乙方）签订《产品销售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作为甲方生产的高低压电器控制柜产品的授权销售商，销售期限五年，乙方有权以甲方名义从事销售宣传活动，乙方自行负责销售活动，销售合作期间包括聘用人员工资在内的费用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2016年至2017年初，侨顺经营部与客户直接签订供货合同，2018年，由侨顺公司与客户直接签订合同，侨顺公司与黄凯达成结算协议，侨顺公司将合同金额约6%结算给黄凯。赵兵质证认为，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力，黄凯系侨顺公司股东，完全有能力事后补充形成上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赵兵举示电器电路设计图五份，拟证明赵兵设计的电路图纸经侨顺公司签章确认，可认定侨顺公司与赵兵之间的劳动关系。上述证据显示：侨顺公司在重庆万盛川东化工有限公司项目配电箱、配电屏的电路图，设计处有赵兵签名，设计图上有侨顺公司签章。侨顺公司质证认为，赵兵称其为报价员，但该证据显示系设计员，不是同一人，即使图纸真实，侨顺公司签章认可的是图纸的内容，并非认可与侨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赵兵举示手机微信原始截图一份、侨顺电气员工通讯录一份、照片两张，拟证明侨顺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在帝豪名都1320，赵兵在侨顺公司该地址上班，侨顺公司单位员工群发的通讯录详细记载了包括赵兵在内的员工信息情况。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4日聊天记录：欢迎报价设计部赵工加入侨顺大家庭；厂部、采购部及各部门，以后技术问题等及时和赵工联系。2018年8月15日聊天记录：公司人员有变动，新进人员联系方式已更新，请查看（发文件2018通讯录（综合）.XLS）。侨顺电气员工通讯录记载了侨顺公司社保号、部门电话、QQ群号、员工姓名、联系方式、职务、入职情况、办公室1320房租半年交、帝豪名都1320物管联系方式等信息，其中黄总职务为公司法人，其联系电话与侨顺经营部工商登记卡中记载的黄凯联系电话一致，赵兵职务为报价，2018.4.3正式上班。照片显示：帝豪名都酒店商务公寓入驻机构：1320为重庆侨顺电气有限公司。侨顺公司质证后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侨顺公司与赵兵双方一致认可如下事实：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侨顺公司未给赵兵参加社会保险。侨顺公司称，黄凯的参保单位并非侨顺公司，不是侨顺公司员工，其行为不能代表侨顺公司；黄凯不仅是侨顺公司的股东，还是其他公司的股东。赵兵称，参保关系并不等于劳动关系，黄凯的参保情况并不否定黄凯系侨顺公司股东的地位；劳动关系的认定并非只基于黄凯的股东身份，还有其他证据综合证明。赵兵称，赵兵系电气设计人员，2018年3月初，经朋友介绍与黄凯面谈工作事宜，双方确定侨顺公司工作内容为电气报价和设计，月工资1万元，有五险；2018年4月3日，赵兵正式上班，无工作证，主要负责报价和图纸设计，工作安排主要通过微信发送指示，工作内容与侨顺公司经营范围有关，工作地点在帝豪名都1320，此地点员工共有7人左右，黄凯系总经理，也在该地点办公；侨顺公司的工作地点有两处，帝豪名都是技术管理销售人员，巴南区为生产场地。员工的工资均通过黄凯个人账户发放，口头约定月底发放上月工资，实际未严格按此约定发放，侨顺公司未向赵兵发放2018年9月工资；2018年9月30日，赵兵向侨顺公司提交了书面离职申请，离职理由为侨顺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后赵兵未再上班。侨顺公司称，黄凯是侨顺公司监事，周杰未参与经营，法定代表人张远菊偶尔参与管理。赵兵称，赵兵举示的通讯录是侨顺公司人事部负责人张泽容在微信群里发的；黄凯是侨顺公司总经理，周杰没有任职，张远菊也未参与管理，张远菊是黄凯前岳母；认可2018年9月前的工资已足额发放，2018年9月工资，因证据不足，为本案尽快审结，认可双方于2018年9月不存在劳动关系，放弃2018年9月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应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黄凯既是侨顺公司的控股股东，也是侨顺公司的高管人员，其个人及其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侨顺经营部与侨顺公司均具有关联关系，且侨顺经营部在本案争议的劳动关系期前已经注销，与本案无关。无论黄凯与侨顺公司是否存在销售合作关系，均不影响依照法律规定的特征认定侨顺公司与赵兵之间的关系。根据赵兵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讯录信息、照片、电路设计图等证据，可以认定赵兵工作地点位于侨顺公司办公地址内，受侨顺公司单位管理，且其工作职务及内容系侨顺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黄凯作为侨顺公司的高管及控股股东，其向赵兵发放的工资应认定为侨顺公司向赵兵发放的工资，结合工资发放情况及通讯录有关入职时间的记载，一审法院认定赵兵入职时间为2018年4月3日。综合工资发放的时间及金额，可认定侨顺公司已向赵兵发放2018年8月前的足月工资，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双方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赵兵自认双方于2018年9月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故侨顺公司与赵兵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8月31日。赵兵要求侨顺公司支付2018年9月工资的仲裁请求，无证据证明，且赵兵明确表示放弃2018年9月工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侨顺公司与赵兵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侨顺公司未与赵兵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依法向赵兵支付二倍的工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8月31日，则二倍工资的计算期间为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8月31日。根据工资发放明细的时间及金额，可认定赵兵2018年5月工资为10455元，则5月3日至5月31日期间（计薪天数21天）工资为10094.48元（10455元÷21.75天×21天）。故侨顺公司应向赵兵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8049.48元（10094.48元＋10000元＋8182元＋977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重庆侨顺电气有限公司与赵兵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重庆侨顺电气有限公司与赵兵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重庆侨顺电气有限公司不支付赵兵2018年9月工资9405.20元；四、重庆侨顺电气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赵兵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049.48元；五、驳回重庆侨顺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侨顺公司与赵兵之间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侨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赵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8049.48元。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照劳动法的规定，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赵兵举示的五张电路设计图中“设计”一栏中均有“赵兵”字样的签字，且加盖有“重庆侨顺电气有限公司”的公章。侨顺公司认为设计图中签字的“赵兵”并非本案被上诉人赵兵，且不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但其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亦未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据此可以认定该设计图纸中的“赵兵”与本案被上诉人赵兵系同一人，该公章亦系侨顺公司的印章。由此可见，侨顺公司对赵兵的工作内容予以了确认。再结合赵兵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以及通讯录等证据，可以认定赵兵在侨顺公司的办公地址内办公，其受侨顺公司的管理，且其工作职务及工作内容亦系侨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从工资发放的情况看，赵兵的工资均系侨顺公司的股东黄凯发放。侨顺公司虽称其工资发放均系通过公司账户发放，且黄凯与赵兵之间系劳务关系，但对此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黄凯向赵兵发放的工资应认定为侨顺公司向赵兵发放的工资。综上，结合赵兵的工作内容、工作场地、工作管理以及工资发放等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实质要件。结合工资发放情况以及通讯录有关入职时间的记载，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从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8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以及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侨顺公司因未在2018年5月3日前与赵兵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故其应当在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支付赵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8049.48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对此认定正确。综上，侨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侨顺电气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