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女，汉族，1951年4月18日出生，湖北省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丽，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汉族，1952年12月10日出生，湖北省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3，女，汉族，1963年8月6日出生，湖北省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审被告：靳某1，女，汉族，1956年8月22日出生，湖北省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审被告：孙某4，男，汉族，1981年10月8日出生，湖北省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某1（系孙某4母亲），女，汉族，1956年8月22日出生，湖北省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审被告：孙某5，男，汉族，1956年10月21日出生，湖北省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9（系孙某5之子），男，汉族，1981年1月9日出生，湖北省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孙某1被上诉人孙某2、孙某3，原审被告靳某1、孙某4、孙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郑晓丽，被上诉人孙某2、孙某3，原审被告靳某1、孙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9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对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1日的遗嘱未查清事实，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应不予采信；2.该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应认定无效；3.上诉人孙某1作为家中长女，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依法应当分得父母遗产。孙某2、孙某3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某5述称：盖房子时，上诉人孙某1没有出钱，其也未对孙某8和李某9尽到赡养义务。靳某1述称：同孙某5意见。孙某4述称：同孙某5意见。孙某2、孙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按份额分割位于襄阳市××区××鹿角××街××组××号，建筑面积139.9平方米的房屋；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父母孙某8、李某9先后于1996年10月、2008年3月8日去世。遗留位于襄阳市××区××鹿角××街××组××号房屋一套，上下两层，建筑面积139.9平方米，所有权证号为襄房私字第××号。母亲李某9去世前留有遗嘱，将此房分给两原告及孙某7、孙某5各一间，因大姐孙建英不尽孝，未出资建房，且其本人声明不参与分房，故不享有房屋分割权。母亲去世后，孙某7、孙某5长期占有房屋，用于经商。原告多次与其协商分割未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8与李某9共育五子女，长女孙某1、次女孙某2、长子孙某7、次子孙某5，小女孙某3。孙某7取妻靳某1，生育一子取名孙某4。孙某8于1995年12月24日去世，李某9于2008年3月8日去世，孙某8、李某9的父母先于其去世。孙某7于2018年12月9日去世。孙某8、李某9生前共同共有位于襄阳市××区鹿角××组××私房××幢，房屋共两层4间，建筑面积139.9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襄房私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为襄樊国用（9-5）字第320927024号。孙某8去世前未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庭审中，孙某7出示由高兴山代书，高兴山、张喜贵见证，李某9签名、捺印，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0日的遗嘱一份，遗嘱载明：我叫李某9，在鹿角门有一栋二层楼房，身后将房子给大女儿孙某1和长子孙某7、二子孙某5、小女孙某3；各分多少由孙某7决定。孙某2、孙某3出示由段某1代书，段某1、杨某8见证，李某9捺印，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1日的遗嘱一份，遗嘱载明：我叫李某9，在鹿角门处有一栋二层楼房，这是我四位子女孙某2、孙某7、孙某5、孙某3帮助我们二老建起来的，我死后将此栋楼分别给我以上四位子女各一间，大女儿孙某1对我们二老生前不尽孝，不帮助家中建房，并且给我们写的有字据，所以不给她分家中的房。2018年9月12日，孙某2、孙某3申请对孙某7出示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0日的遗嘱中，李某9所捺手印指纹真伪性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7日，孙某1以孙某2、孙某3出示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1日的遗嘱中，落款时间“2008”中的“8”存在改动，申请对该遗嘱中落款时间是否存在改动、改动时间、如何改动；李某9所按手印的真伪性及遗嘱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移送法院司法技术科统一对外委托鉴定，法院司法技术科以鉴定样本不符合收案条件为由，未予受理。2008年3月15日，孙某7依据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0日的遗嘱作出《继承房产分割决定书》，决定位于樊城区鹿角门的房屋一楼门面房两间，由孙某7、孙某5、孙某1三人平均分割，各占总面积的三分之一，孙某5居南、孙某7居中，孙某1居北，面积以实测为准；二楼两室一厅，北卧室归孙某3所有，南卧室及客厅归孙某7所有；三楼全归孙某7所有。该决定书无孙某5、孙某1、孙某2、孙某3签字，且孙某1、孙某2、孙某3对该决定书未予认可。庭审中，孙某2、孙某3出示由孙某1签字、捺印，落款时间为1986年11月9日的证明，该证明载明：为家中房屋事，本人申请，父母在或不在，均不分家中房子。孙某1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孙某8、李某9生前共有位于襄阳市××区鹿角××组××私房××幢。孙某8未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亦未与李某9有财产权属的约定，故孙某8去世后，该房屋的一半产权属于孙某8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应由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李某9、孙某1、孙某2、孙某7、孙某5、孙某3均等继承，各继承该房屋十二分之一的产权。李某9于2008年3月8日去世，现原、被告双方提供了两份李某9的代书遗嘱，且内容相冲突。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否定对方提供的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故李某9的遗产应按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1日的代书遗嘱办理。遗嘱中，李某9处分了孙某8的遗产，该处分部分无效。诉争房屋不具备实物分割的可能，且遗嘱中对房屋的具体分配不明确，现原、被告双方同意进行产权份额分割，故根据李某9的遗嘱，孙某2、孙某7、孙某5、孙某3应各继承诉争房屋四十八分之七的产权份额[（1/2+1/12）÷4]。综上，孙某1应继承诉争房屋十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孙某2、孙某7、孙某5、孙某3各继承诉争房屋四十八分之十一的产权份额（1/12+7/48）。孙某7去世后，其应继承的遗产由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妻子靳某1、儿子孙某4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孙某2、孙某3提供由孙某1签字、捺印，落款时间为1986年11月9日的证明，拟证明孙某1放弃了对诉争房屋的继承，孙某1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参与了本案的诉讼，未表示放弃对诉争房屋的继承，故该证据达不到孙某2、孙某3的证明目的，孙某1对诉争房屋仍享有继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7条规定“继承的诉讼时效按继承法的规定执行。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即为共同共有……”。孙某8去世后，其继承人未对诉争房屋进行分割。李某9去世后，虽孙某7对诉争房屋出具了分割意见，但其他继承人未予认可，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诉争房屋仍属孙某1、孙某2、孙某7、孙某5、孙某3的共同共有。对共同共有房屋的分割纠纷，属于物权纠纷，不适用继承诉讼时效的规定，而物权纠纷无诉讼时效的限制，故被告辩称原告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位于襄阳市××区鹿角××组××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襄房私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为襄樊国用（9-5）字第320927024号]的房屋产权份额，由孙某1继承十二分之一，孙某2、孙某5、孙某3各继承四十八分之十一，靳某1、孙某4共同继承四十八分之十一。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孙某1负担733元，孙某2、孙某3、孙某5各负担2016.75元，靳某1、孙某4共同负担2016.7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首先，本案孙某2、孙某3出示的由段某1、杨某8见证，李某9捺印，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1日的遗嘱，存在以下问题：1.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该遗嘱没有代书人签名，只有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且落款时间有涂改的痕迹。2.李某9不识字，立遗嘱时又没有亲属在场，仅有两个见证人在场，遗嘱内容是否是李某9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认定。3.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某9的思维没有问题，但李某9为什么会在2008年8月20日立下一份遗嘱后，次日又立下一份内容相互矛盾的遗嘱，令人费解。4.在孙某8未立遗嘱的情况下，李某9无权处分其丈夫孙某8的遗产。其次，由孙某7出示的由高兴山、张喜贵见证，李某9捺印，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0日的遗嘱也有瑕疵：即遗嘱没有代书人签名，只有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且李某9无权处理其丈夫的遗产。综合以上几点，本院认为，李某9的两份代书遗嘱均存在瑕疵，应认定无效。孙某8、李某9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孙某8、李某9所有的位于襄阳市××区鹿角××组××号，建筑面积139.90平方米房屋，依法应由其子女孙某1、孙某2、孙某7、孙某5、孙某3均等分配各继承五分之一。孙某7于2018年12月9日去世，其继承的遗产份额依法应由其法定继承人靳某1、孙某4代位继承。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孙某1上诉称，一审对二被上诉人出示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1日的遗嘱未查清事实，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应不予采信。孙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孙某1上诉又称，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21日的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应认定无效。本院已认定该遗嘱效力作出认定。故对孙某1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孙某1上诉还称，其作为家中长女，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依法应当分得父母的遗产。本案从孙某1提供证据来看，其不但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而且对这个家庭以及弟弟、妹妹的工作、生活提供较多的帮助，故对其请求继承父母遗产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孙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即“位于襄阳市樊城区鹿角门4组18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襄房私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为襄樊国用（9-5）字第320927024号]的房屋产权份额，由孙某1继承十二分之一，孙某2、孙某5、孙某3各继承四十八分之十一，靳某1、孙某4共同继承四十八分之十一。”二、孙某8、李某9所有的位于襄阳市樊城区鹿角门4组18号，建筑面积139.90平方米房屋，依法应由其子女孙某1、孙某2、孙某5、孙某3均等分配各继承五分之一；靳某1、孙某4共同继承五分之一。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孙某1负担733元，孙某2、孙某3、孙某5各负担2016.75元，靳某1、孙某4共同负担201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5各负担1760元，靳某1、孙某4共同负担1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玉学审判员  徐正道审判员  王佼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沐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