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匠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龙翔街道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金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勇强，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贤明，浙江泽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德逸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占文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慧，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匠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华匠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西德逸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德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勇强、宋贤明，德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匠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华匠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德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华匠公司2017年5月提交的结算报告所反映的案涉工程总价款50534911元不合理，不予采信，违背了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和法律规定，明显有误，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的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双方就涉案工程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47.1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28天内未给予确认，完成结算，自第29天起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即视为已确认完成工程结算工作。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德逸国际一期项目补充协议》第九条工程款支付方式第3点明确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工程审计时间二个月，甲方逾期不结算工程价款，以乙方送审价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规定期限内不予答复的，视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结算文件。华匠公司认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及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竣工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具有合法性，法庭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明显偏袒德逸公司，否定合同约定，损害了华匠公司的合法利益，明显有误。2.华匠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报价50534911元由以下十一部分组成：1）土建及水电安装为3222.8603万元；2）增加工程为129.7768万元；3）增加墙体及增加一层为510.2150万元；4）其他项目配合费用79.8273万元；5）停工损失费用234.4484万元；6）工程保险费1.8197万元；7）副食品调节基金5.6865万元；8）甲方强行分包前已施工完毕外墙粉刷挂线做灰饼、护阳角等费用合计3.5万元；9）结欠工程款利息694.5572万元；10）保证金100万元；11）保证金利息70.7999万元。其中前三项合计为3862.8521万元，与德逸公司2015年6月16日自行委托吉安市锦源工程造价咨询公司送审价38808335.77万元基本吻合；与华匠公司2014年11月16日报送给德逸公司的工程结算书总价41594745.57元、2015年2月10日报送工程结算书总价3880.8332万元基本相符。说明华匠公司结算既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又具有合理性。相反，江西鹭洲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下称鹭洲造价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33288197.77元是错误的。例如：同一工程项目中的电费单价计算不一致。有计算1.02元/度,也有计算1.42元/度。一审法院却使用该份具有明显错误的虚假鉴定报告。而且，有较多的项目也故意遗漏，配合（套）费不予计算。因此，华匠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应当予以采纳。3.由于一审法院错误采用了鹭洲造价公司虚假的结算造价报告，由此推出不需要支付工程款利息。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停工损失217832元及配套费确定金额18万元，完全属于主观臆造。此外，一审判决酌定华匠公司承担违约金15万元及修复费5万元依据又何在。二、华匠公司对一审法院启动造价鉴定程序一直表示强烈反对，不予认可鉴定程序及鉴定结论的合法性，但一审法院却不顾事实和法律，再次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偏袒一方，明显有误。德逸公司辩称，一、工程决算应以工程项目竣工验收为前提。本案中华匠公司作为承建人按合同约定应在2014年6月5日前配合德逸公司完成竣工验收，事实上华匠公司不但未将工程完工而且拒不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德逸公司无奈之下于2016年5月20日通过诉讼的方式请求华匠公司进行竣工验收，案涉工程最终在2016年12月14日、2017年8月31日才完成竣工验收。截止到今天为止华匠公司都没有将其施工的项目资料移交给建设部门，导致德逸公司至今无法办理项目的综合验收。华匠公司称其在工程竣工验收前的2014年11月16日、2015年2月10日编制了工程决算书没有事实依据。华匠公司称，德逸公司曾委托吉安市锦源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但由于该公司资质问题，解除了委托合同，华匠公司提供的结算审核定案表未加盖公章，不是一份正式的结算书。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适用的前提是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双方2013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条规定的系“竣工结算”，明确约定要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为此德逸公司认为华匠公司提供的两份工程决算书无任何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德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匠公司支付德逸公司各类款项共计2035819.0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德逸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有误。德逸公司从2013年11月13日开始向华匠公司支付工程款，截至2016年4月26日共计支付工程款31046188元。2015年7月21日德逸公司依据吉安县人民法院（2015）吉执字第16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向吉安县法院支付了23988元。2015年12月12日向华匠公司的项目管理人沈梓平支付外墙粉刷工程款5万元，2016年4月26日经沈梓平同意向毛远茂支付粉刷款55000元，合计128988元，也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二、一审判决认定华匠公司停工损失合计217832元没有计算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德逸公司支付分包项目配套费18万元，属计算错误。虽一审时德逸公司没有提供分包项目的合同，但提供了证据证明分包工程项目：1.将多层住宅的外墙分包给江西昌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为99万元；将2#、3#高层的外墙分包给了江西建云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为42万元；2.将案涉工程的门窗分包给了吉安市吉州区德胜铝材经营部，工程价款为1706000元；3.将项目的外墙保温分包给了吉安市鸿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为1163300元，上述三项合计工程价款为4279300元，按双方合同约定2%的配套费为4279300×2%=85586元，一审判决多计算94414元。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德逸公司反诉要求华匠公司承担的违约金及工程质量问题修复费用过低。违约金应按双方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德逸国际一期项目补充协议》第十三条第4项的约定：“因乙方原因，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本工程竣工验收，影响交楼的，每延期一天，罚款人民币1000元，误工赔偿费最大额为工程造价的2%，……”按鹭洲造价公司的造价结论，案涉工程造价为33288197.77元，据此，违约金数额为665763.96元，而一审判决只酌定了15万元，未按双方合同的约定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由于华匠公司未将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且施工质量存在严重的问题，在通知华匠公司维修未果的情况下，德逸公司为了竣工验收在相关部门的见证下聘请施工人员进行维修，为此花费2274008.82元，而一审判决只认定了5万元，远远不能弥补德逸公司为修补质量问题的巨额花费。华匠公司辩称，德逸公司没有经过华匠公司同意直接支付给沈梓平的费用不能作为已付工程款抵扣。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德逸公司分包工程应当经过华匠公司允许，而本案一些工程是德逸公司强行分包，造成分包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德逸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德逸公司委托的吉安市锦源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与华匠公司提交的结算文件中工程款数额相差不大，而一审法院却另行委托造价鉴定，无视当事人之间关于结算工程款的约定。华匠公司与德逸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为月利率2%，但是一审法院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应当予以纠正。华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德逸公司立即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自2014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至2018年5月1日止暂计利息损失为230000元）；二、德逸公司退还工程保险费18197元、副食品调节基金56865元；三、德逸公司支付工程款暂计11386279元并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11月21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至2018年5月21日暂计利息损失为6831767.40）；四、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德逸公司承担。德逸公司反诉请求：一、华匠公司赔偿德逸公司各项损失2274008.82元，并支付违约金7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华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匠公司与德逸公司达成协议，由华匠公司承建德逸公司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吉安大道东侧与深圳大道东北角的德逸国际一标段工程。双方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德逸国际一期项目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五、承包范围，德逸国际1#、2#、3#、7#、8#、9#、10#、11#、12#、16#、17#、18#、19#、20#楼，按一期工程14栋楼的建施、结施、水施、电施、风施的全部施工图纸要求施工（德逸公司另有要求分包的项目除外），不列入项目承包内容有，桩基工程、电梯工程、消防工程、1#楼主体以通知为准。八、总工期为360天，具体以符合开工条件后，开具开工令（施工许可证）为准。九、主体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包括竣工资料验收合格并移交），甲方需在15日内支付85%的工程款，甲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资料移交并完成备案后15天内支付到工程总价的90%。甲方收到乙方决算书之日起，工程审计时间二个月，工程决算审计价款确认后30天甲方支付到工程决算总造价的97%，甲方逾期不结算工程价款的，以乙方送审价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工程总造价的3%为质量保修金。决算总价（审定价）的3%作为工程保修金，退还比例如下：工程竣工合格日起满贰年，退还保修金100%。以上保修金退还仅指在保修期内无发生质量保修范围内的质量保修情况，但甲方必须通知乙方，乙方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或者保修不力，甲方可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及相应赔偿费用在乙方的保修金中扣除。甲方支付的所有工程款必须汇入乙方公司账户，甲方以其他方式的任何付款行为均不视为工程款支付依据。更不得将工程款支付给个人，否则，视为甲方与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十、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要求进行施工，并符合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交楼标准》，且达到工程质量的装修标准和国家现行建筑工程的规范及要求。如有图纸要求与《交楼标准》有相互矛盾抵触时，均以每栋施工图纸要求施工为准（或）与甲乙双方现场处理。十三、乙方未按照本合同条款中第三条规定实施，在4个月内未完成工程投资（垫资额）15000000元时，以及未能达到所承诺的工程进度，造成工期延误，则甲方工程款予以延期支付，并按工期延误处罚。因乙方原因，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本工程竣工验收，影响交楼的，每延期一天，罚款人民币1000元，误工赔偿费最大额为工程造价的2%，如乙方能按合同工期规定的时间内提前完成的，每提前一天甲方给乙方奖励1000元，奖金上限本工程总造价的1%。乙方不能履行本合同上述条款约定的各项义务，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负责赔偿甲方的一切损失。甲方因变更图纸或联系函过迟，而导致乙方已施工完成的项目需要变更的，其变更一切返工的工料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未按上述条款按时支付工程款，乙方有权停工，工期可以顺延，20天内还未能及时付款，由此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由甲方承担，并由甲方负责相应时段的利息，利息按月息2%每月支付给乙方。超过支付约定四个月时，甲方须按在建工程建筑成本价折合成工程欠款抵押给乙方，作为乙方风险保证。十六、本协议履约保证金为100万元。本工程承包协议由双方议定，协议定稿时由双方签字，并经双方一起加盖公章后本协议生效。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待招标结束，转为工程保证金。工程主体结构全部完成后，并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甲方在15日内返还乙方工程履约保证金50%（即伍拾万元整）。剩余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返还乙方（即伍拾万元整）。十七、本工程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图纸，除乙方存档需要外，其余的图纸应在竣工验收七天内，乙方返还给甲方，并绘制竣工图及一切竣工验收报验资料。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共同办理，并且乙方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己负责。2013年5月27日，华匠公司与德逸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及装饰装修工程。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王小军，全面负责项目建设的管理和协调工作。当工程设计变更时，凭设计单位签证的工程变更联系单，并经建设单位确认，变更费用另行调整。承包人投保内容按国家和地方有关规定由承包人自行投保，费用自理。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未给予确认、完成结算，自第29天起承包人递交的竣工报告或结算资料即视为已确认及完成工程结算工作。发包方与承包方一致同意工程款结算通过发包方账户转账结算，发包方不得向承包方项目经理、承包人和其他个人支付现金，如支付现金作为个人行为，不属工程款，与承包方无关。如发包人未经验收而擅自使用工程的，作为工程已验收合格工程，结算工程余款而不受原约定履行期限的限制。涉案项目于2013年6月10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证注明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5日。2013年7月8日，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环保局因涉案项目没有按照井开区规划要求建设有规模、上档次的建材商业广场向德逸公司发出了立即停建的通知，同年7月26日该项目复工（其中3号楼因工程图纸变更于2013年9月20日开始正常施工）。2014年10月16日华匠公司向德逸公司发函要求对涉案项目于2014年10月20日进行初验，德逸公司回函称小区的形象进度还未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双方暂时没有组织竣工验收。华匠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回复称，华匠公司早已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分包项目从2014年3月份进场以来至今未完成，7号楼栏板线条未安装、铝合金窗无施工人员，外墙涂料施工人员极少，进度缓慢，质量较差，希望11月底能完成所有分包项目。2015年11月18日，华匠公司向德逸公司邮寄了《关于提请竣工验收等若干问题的函告》，主要内容为华匠公司要求德逸公司将分包项目的竣工验收相关资料提交给华匠公司及要求德逸公司支付违约损失、退还保证金等。2015年12月22日，德逸公司邀请质检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地勘单位及施工单位就德逸国际小区一期工程竣工验收问题，进行会议讨论，并形成了会议纪要，主要为：工程存在着水管渗漏、水表安装、煤气管道设置等问题。2016年2月23日，华匠公司向吉安市城乡规划建设局、吉安市房地产管理局举报德逸公司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形下擅自交房。2016年3月8日，吉安市城乡规划建设局主要回复意见为，德逸国际小区2015年底组织了竣工初验，但还没有最后竣工验收。井开区规划建设环保局紧急约谈了该项目建设单位负责人，要求德逸公司根据购房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就延期交房问题给予小区业主相应的补偿，责令建设单位在项目未完成竣工验收前不得擅自交房。目前该小区已有十余户业主进场开始装修，没有人入住。2016年5月20日德逸公司向吉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华匠公司协助德逸公司完成德逸国际一期项目的竣工验收事宜，吉安县人民法院判决华匠公司应配合德逸公司竣工验收，华匠公司提出异议并上诉后，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015年6月16日，德逸公司委托吉安市锦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德逸公司没有支付审计费用，但华匠公司拿到审计结果，结论为工程造价36112364.74元。2017年5月华匠公司向德逸公司递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结论为工程造价50534911元（实际工程造价41771279元，利息7645572元，再加上返还的保费和副食品调节基金等费用），德逸公司收到资料后没有给予答复，也没有支付剩余工程款。另查明，德逸公司已支付华匠公司工程款30917200元。2013年4月22日，华匠公司支付德逸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3年6月8日华匠公司为涉案项目顺利施工，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险和医疗险，交纳保费58297.29元。2013年6月20日，华匠公司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6072.6万元为基数按0.3%的比例交纳了副食品价格调节基金18217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工程款应如何认定及德逸公司应支付多少工程款给华匠公司并按约支付利息？二、德逸公司应否退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给华匠公司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三、德逸公司应否按比例退还华匠公司工程保险费、副食品调节基金？四、华匠公司应否赔偿德逸公司各项损失2274008.82元，并支付违约金7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2013年4月22日德逸公司与华匠公司签订《德逸国际一期项目补充协议》，2013年5月27日，华匠公司与德逸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两份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恰当地行使自己的权利及履行约定的义务。华匠公司称《德逸国际一期项目补充协议》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决算书之日起，工程审计时间二个月，发包人逾期不结算工程价款的，以承包人送审价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7条补充条款第一点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未给予确认、完成结算，自第29天起承包人递交的竣工报告或结算资料即视为已确认及完成工程结算工作。应以华匠公司的决算报告为工程款计算依据，不应采信司法鉴定报告。经德逸公司委托，吉安市锦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在2015年9月6日出具了案涉工程造价决算审计价格为36112364.74元。但送审时双方没有签字同意，此系德逸公司单方行为，德逸公司也没有支付审计费用，该份审计报告不予采信。2017年5月华匠公司向德逸公司递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结论为工程造价50534911元，此份结论和吉安市锦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结论相差甚远。虽然双方在通用条款和特别条款里均有发包人逾期不结算工程价款的，以承包人送审价为支付工程款依据的约定，但仍应就决算报告的合法性、合理性进行审查。华匠公司2017年5月的决算报告里利息计算了7645572元，且大量的工程联系单没有德逸公司的签字或签章而计入工程量，不合情理，该份决算报告亦不予采信。鹭洲造价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涉案工程造价33288197.77元。鹭洲造价公司在出具正式的建筑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前出具了初稿，当事人对初稿提出部分异议后，鹭洲造价公司予以了答复，并调整了相应的计价依据。一审法院采信鹭洲造价公司的鉴定结论，确定案涉工程造价为33288863.34元。德逸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0948988元，占总工程款的90%左右，没有违反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不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14日竣工验收，从2016年1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013年7月8日，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环保局因涉案项目没有按照井开区规划要求建设有规模、上档次的建材商业广场向德逸公司发出了立即停建的通知，同年7月26日该项目复工（其中3号楼因工程图纸变更于2013年9月20日开始正常施工）。鉴于此，华匠公司确实存在停工损失的问题，结合华匠公司提交的损失清单，确定其停工损失如下：管理人员工资134400元，班组人员主要为临时工，班组人员工资酌定30000元，钢管租赁费53432元，合计217832元。《德逸国际一期项目补充协议》第十七条第八款约定，消防工程不列入乙方（华匠公司）承包范围的内容，乙方收取其分包项目合同价2%的配套费，配套费由甲方（德逸公司）直接支付给乙方。因德逸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分包项目的合同价，一审法院按合同价的15%确定分包项目合同价为900万元（6000万元×15%），配套费为18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补充协议第十六条第四款约定，工程主体结构全部完成后，并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甲方（德逸公司）在15日内返还乙方（华匠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50%（50万元），剩余50%工程竣工验收后15日内返还。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双方未约定逾期退还保证金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2013年6月8日华匠公司为保障涉案项目顺利施工，以60726000元为基数交纳了保费58297.29元、副食品价格调节基金182178元，双方合同约定工程价约6000万元，工程造价为33288863.34元，德逸公司应按比例负担该部分费用108646.74元（60726000元—33288863.34元）÷60726000元×（58297.29元+182178元）。关于争议焦点四，《德逸国际一期项目补充协议》第十三条第四款约定，因乙方（华匠公司）原因，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本工程竣工验收，影响交楼的，每延期一天，罚款人民币1000元，误工赔偿费最大额为工程造价的2%。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华匠公司没有配合德逸公司竣工验收，存在延期问题，德逸公司也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施工，导致工期延长，无法确定华匠公司具体的违约期间，故酌定违约金15万元。2015年，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初验，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德逸公司提交的费用表系其单方制作，缺乏付款凭证的印证，一审法院酌定修复费用50000元。综上，德逸公司尚需支付华匠公司3678142.08元（33288863.34元+1000000元+217832元+180000元+108646.74元-30917200元-50000元-1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德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华匠公司各类款项合计3678142.08元（其中2569495.34元从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000000元从2018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德逸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34.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42600元，合计501832.65元，由华匠公司负担230000元，德逸公司负担271832.65元。二审中，华匠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德逸公司提交了一组新证据。该组证据包括四份证据。1.2014年2月19日德逸公司与吉安市鸿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外墙外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工程量清单、银行转账回单及工程款发票，德逸公司为此支付工程款1163300元；2.2014年8月25日德逸公司与江西昌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真石漆外墙涂料施工合同》、银行转账回单及工程量清单，德逸公司为此支付工程款990000元；3.2014年8月25日德逸公司与吉安市建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真石漆外墙涂料施工合同》、银行转账回单及工程量清单，德逸公司为此支付工程款420000元；4.2014年2月16日德逸公司与吉安市吉州区德胜铝材经营部签订的《铝合金窗制作安装施工合同》、银行转账回单及工程量清单，德逸公司为此支付工程款1706000元。该组证据证明，德逸公司外包工程项目、工程量及外包工程价款共计4279300元。华匠公司质证认为，德逸公司将外墙保温、涂料施工、铝合金窗安装分包违反合同约定，也是肢解整体工程的无效行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德逸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外墙工程及铝合金窗分包给第三方施工的情况。根据双方签订的《德逸国际一期项目补充协议》第十七条第8项的约定，华匠公司有权计取德逸公司分包项目的配套费。德逸公司提交了分包工程量及分包工程价款，在计算配套费时应当以此为依据。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德逸公司、华匠公司一致确认其实际履行的合同是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德逸国际一期项目补充协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造价应当如何计算。其中包括：1.鹭洲造价公司的造价鉴定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的依据；2.华匠公司的停工损失应当如何计算；3.案涉工程分包项目配套费应当如何计算；二、华匠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三、德逸公司因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而花费的维修费用应当如何计算；四、德逸公司向华匠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关于鹭洲造价公司的造价鉴定报告能否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德逸国际一期项目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为可调价。2017年5月华匠公司向德逸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但因华匠公司结算报告内含欠付工程款利息高达7645572元，且华匠公司将德逸公司未签章的部分工程联系单计入工程款总价（根据华匠公司2017年5月10日寄送至德逸公司的结算报告，8#、10#-12#、16#-20#楼外粉刷墙面挂线做灰饼、护阳角费用德逸公司未签章；7#-12#因增加内墙工程量如何计算综合工日单价德逸公司未签章），致使华匠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报告不能真实反映工程造价，德逸公司与华匠公司对工程款争议较大。一审法院根据德逸公司申请，依法委托鹭洲造价公司进行造价鉴定，鹭洲造价公司出具《建筑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案涉工程土建造价、水电造价及增加工程造价，共计33288863.34元。鹭洲造价公司出具正式鉴定意见书前均征询了华匠公司、德逸公司意见，并在正式稿中对双方的异议予以回复，据此调整了鉴定结论。鹭洲造价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反映案涉工程实际造价，应当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二审期间，华匠公司上诉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8#、9#、10#、16#-17#造价鉴定的增减问题，但是并没有提出具体的事由及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华匠公司还上诉请求以华匠公司提交给德逸公司的工程造价报告计付工程款。本院认为，2017年5月10日华匠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虽然包含了案涉工程总价，但其提供结算报告的目的是“望贵公司收到后立即与我公司联系，双方确认审计单位进行审计结算”。华匠公司的目的是第三方审计结算，而非主张按照结算清单进行结算。华匠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结算书只是为双方今后共同确认的第三方审计提供参照依据。但是，双方在华匠公司一审起诉前未能共同选定审计单位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因此，华匠公司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以华匠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作为结算的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对案涉工程结算未能达成协议，且分歧较大，依法委托鹭洲造价公司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华匠公司停工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华匠公司诉请的停工损失包含两部分：一是因德逸公司未按照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开发建材商业广场而被责令停建，具体停建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7月26日，共计17天；二是德逸国际一期工程3#楼停建、改建所造成的3#楼工期延误。华匠公司停工的原因是德逸公司未按照报建图纸施工所引发，德逸公司应当赔偿华匠公司因工期延误而支付的必要损失。工期延误所造成的损失主要为施工班组人员工资、建筑设施设备进场费用等。华匠公司提供了三份损失情况汇报，既包含建筑主材费用，也包括人员工资、设备租赁费用等。一审法院根据华匠公司提供的损失清单，计算华匠公司必要的支出，确定华匠公司的停工损失费用为217832元并无不当。3.关于工程配套费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华匠公司一审诉请中认为德逸公司将铝合金门窗安装、外墙工程外包给第三方施工。德逸公司认可上述工程对外分包，但未提交分包合同等证据。二审期间，德逸公司提交了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外墙保温工程合同、外墙涂料施工合同、铝合金窗安装合同等外包合同及支付的合同价款，合计为4279300元。根据《德逸国际一期项目补充协议》第十七条第8项的约定，应当按照合同价2%计算配套费用。德逸公司应当支付给华匠公司配套费用85586元（4279300元×2%）。因一审期间，德逸公司并未提交分包合同，一审法院多计算了94414元（180000元-85586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德逸国际一期项目补充协议》第十三条第四款，约定了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影响交付使用的，华匠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2016）赣08民终1514号]确认华匠公司未履行竣工验收的义务。华匠公司应当对竣工验收迟于合同约定的时间承担责任。因德逸公司将外墙工程等项目分包，延期竣工验收是华匠公司不配合履行竣工验收义务，及与德逸公司工程分包叠加共同所致。而德逸公司确因延期向客户交房而承担了责任，受有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酌定华匠公司承担15万元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2015年12月22日，由质监、设计、建设、监理等单位参加的竣工验收会议，指出了华匠公司施工存在的排水管渗漏、煤气管道铺设不合理、水表安装隐患等一系列问题。与主体工程质量、形象工程质量相比，这些问题处理技术难度不大，所费成本不高。德逸公司上诉请求增加851088.9元的维修费用，在没有提供新的工程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显属过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德逸国际一期项目补充协议》第九条第5款，约定德逸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必须汇入华匠公司账户，不得将工程款支付给个人。德逸公司工程款汇付至华匠公司或者华匠公司认可的第三方账户，方可认定为德逸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德逸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漏算的已支付工程款系德逸公司直接支付给沈梓平等个人，华匠公司并不认可。德逸公司亦没有举证华匠公司指定沈梓平等人接收工程款。因此，德逸公司诉请将支付给沈梓平等人的款项视为支付华匠公司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德逸公司本应当在一审期间提供工程分包合同及支付给第三方的分包价款，以便准确计算工程分包配套费用。但是，德逸公司在二审中才提交该份证据，虽然本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支持了德逸公司的诉请，扣减了部分分包配套费用，但德逸公司应当承担扣减费用所对应的诉讼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初91号民事判决；二、江西省德逸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浙**匠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675081.34元（33288863.34元+217832元+85586元-30917200元）及利息；三、江西省德逸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浙**匠建设有限公司副食品价格调节基金、保险费共计108646.74元；四、江西省德逸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浙**匠建设有限公司质保金1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00万元为基数，2018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五、浙**匠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江西省德逸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维修费、延期竣工违约金共计20万元；六、驳回浙**匠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江西省德逸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项与第五项相抵后，江西省德逸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浙**匠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475081.34元及利息（利息以2475081.34元为基数，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34.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4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77.01元，共计667311.66元，由浙**匠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70943.97元，江西省德逸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6367.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少华审判员  廖志坚审判员  刘伟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狄书记员肖力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