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正全，男，1965年3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超，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凤，女，1968年7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超，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钢花路3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902955762W。负责人：高兵，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正全、陈大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大渡口支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6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正全、陈大凤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612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欠款金额以计算为准；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梅正全、陈大凤从2019年8月起未再按约支付工行大渡口支行透支本金及手续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梅正全、陈大凤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2019年8月以后还有还款，且二审中有新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之后仍然有还款。二、一审法院忽略了工行大渡口支行违约在先的事实。工行大渡口支行违反合同约定，提前向汽车经销商支付购车款导致梅正全、陈大凤按合同约定时间还款时，已经存在透支还款利息，所以其不应当承担透支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工行大渡口支行辩称，一、工行大渡口支行于2019年9月28日收到了梅正全、陈大凤存入的1012.12元和0.14元，但在此前因为其逾期已经产生了利息和违约金，所以这两笔款项用于抵扣2019年8月以前的透支利息和违约金；工行大渡口支行于2019年10月11日收到了梅正全、陈大凤归还的11000元，但该笔款项用于归还的是2019年6月份的欠款，所以虽然梅正全、陈大凤在2019年8月以后虽有还款行为，但是归还的款项均为2019年8月之前的欠款，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一审判决后工行大渡口支行于2020年3月27日收到梅正全、陈大凤归还的33600元，同意依法抵扣。二、根据工行大渡口支行一审中提交的交易明细，虽然2018年1月和2月出了账单，但是梅正全、陈大凤还款时间系从2018年3月开始实际计算，因此当年1月和2月并未产生违约金和透支利息。工行大渡口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梅正全与陈大凤立即向工行大渡口支行清偿所欠信用卡透支借款本金173432元、手续费15599元、利息与违约金5143.96元（截止2019年10月20日），共计194174.96元；2.请求判令梅正全与陈大凤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信用卡透支本金、手续费还清时止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所约定的标准向工行大渡口支行支付透支利息、违约金；3.请求确认工行大渡口支行就上述债权对梅正全与陈大凤提供的抵押物宝马牌小型轿车（车牌号：渝Y，车架号：X）具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梅正全与陈大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工行大渡口支行（作为分期款项发放人、抵押权人、质押权人、债权人）与梅正全与陈大凤（作为分期付款申请人、抵押人）签订《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约定：1.分期付款申请人向汽车销售商重庆豪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汽车（宝马7403.0TAT），车辆总价为肆拾柒万元整，分期付款申请人自行支付首付款壹拾柒万壹仟元整，剩余购车款分期付款申请人申请通过其在分期款项发放人申请办理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贰拾玖万玖仟元整；2.分期付款申请人授权委托分期款项发放人工行大渡口支行将用于汽车专项分期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卡号X）进行启用，授权分期款项发放人将汽车专项分期金额叁拾贰万捌仟陆佰贰拾陆元整，扣收后支付给该汽车经销商/合作机构重庆豪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入账账户信息如下：账户名称：重庆豪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号：X；3.分期付款申请人使用用于汽车专项分期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分期款项发放人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9987.34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9949元；分期付款申请人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10日前偿还，分期付款申请人应在汽车专项分期付款账户中按时足额存入每期须偿还的款项，并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分期款项发放人从中直接扣款受偿；4.分期付款申请人应按分期的方式及9.00%的分期付款手续费率向分期款项发放人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29576.34元；5.如分期付款申请人没有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或者分期付款申请人用于汽车专项分期付款的账户被法院等有权机关采取冻结、扣划等强制措施导致分期款项发放人无法扣款受偿的，分期款项发放人有权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向分期付款申请人收取透支利息、复利、违约金等；6.在合同有效期内分期付款申请人存在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归还透支本金、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手续费等情形，分期款项发放人有权要求分期付款申请人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手续费、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直至取消本合同项下的汽车专项分期，将全部未扣款项一次性计入分期付款申请人信用卡账户；7.本合同项下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由分期付款申请人提供抵押担保，分期付款申请人自愿以其所购宝马7403.0TAT汽车向分期款项发放人提供抵押担保；8.分期付款人申请人（含共同申请人）共同偿债人、担保人知悉并同意：以其在本协议签署页记载的地址作为本协议下争议所涉诉讼/仲裁文书的送达地址。诉讼/仲裁文书包括但不限于传票、开庭通知书、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限期履行通知书等；9.本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各方应积极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分期款项发放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梅正全与陈大凤梅正全向工行大渡口支行申请办理工银信用卡，填写了工银信用卡申请表，并自愿遵守《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全部内容。嗣后，工行大渡口支行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向梅正全与陈大凤发放了卡号为X的工行信用卡，并向梅正全与陈大凤汇付贷款328626元。2018年1月11日，梅正全购买车辆渝Y，此后按合同约定办理了抵押登记。梅正全与陈大凤从2019年8月起未再按约支付工行大渡口支行透支本金及手续费。截止2019年10月20日，梅正全与陈大凤共计拖欠透支本金173432元、手续费15599元、利息（含复利）4143.96元、违约金1000元。一审另查明：《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明确载明：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其他透支交易从银行记账日起至到期还款日（含）之间的时间段为免息还款期，到期还款日以对账单记载为准。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当期应还款项，则无需支付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的透支利息。使用信用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并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违约金；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费用等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透支利息，有权按月计收复利并从账户中扣收，透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工行大渡口支行与梅正全、陈大凤就工商银行信用卡领取、使用而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全面、诚信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订立后，工行大渡口支行按约为梅正全与陈大凤提供了信用卡，并提供了透支服务，梅正全与陈大凤理应在约定时间内偿还透支本息。但梅正全与陈大凤从2019年8月开始就未再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每期应还透支本金和手续费，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工行大渡口支行有权将全部未扣款项一次性计入梅正全与陈大凤信用卡账户并要求梅正全与陈大凤立即清偿。截止2019年10月20日，梅正全与陈大凤尚欠透支本金173432元、手续费15599元、利息（含复利）4143.96元、违约金1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工行大渡口支行要求梅正全与陈大凤偿付上述金额的诉求予以支持，且梅正全与陈大凤应从2019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继续向工行大渡口支行支付透支利息和违约金，但依据相关规定，透支利息、复利、违约金的合计金额折合成年利率以不超过24%（即月利率2%）为限。梅正全与陈大凤以所购车辆（车牌号：渝Y，车架号：X）向工行大渡口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故工行大渡口支行主张依法对该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梅正全、陈大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工行大渡口支行偿还截止2019年10月20日拖欠的透支本金173432元；二、梅正全、陈大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工行大渡口支行支付截止2019年10月20日拖欠的透支利息（含复利）4143.96元、手续费15599元、逾期还款违约金1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透支本息付清时止、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的约定计算的透支利息、复利、逾期还款违约金（梅正全、陈大凤每月支付的透支利息、复利、逾期还款违约金总计不超过月利率2%）；三、工行大渡口支行对车牌号为渝Y（车架号：X）的车辆享有抵押权；若梅正全、陈大凤未能按时、足额履行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之债务，则工行大渡口支行有权对该抵押车辆的拍卖、变卖款在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之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工行大渡口支行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17元、保全费1565元，共计3782元，由梅正全、陈大凤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梅正全、陈大凤共同举示了以下新证据：1.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打印照片，欲证明：梅正全、陈大凤于2020年3月27日向工行大渡口支行归还33600元；2.中国工商银行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欲证明：梅正全、陈大凤在2019年8月以后仍有还款。工行大渡口支行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部分还款均为归还前期欠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梅正全、陈大凤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梅正全、陈大凤于2019年9月28日向工行大渡口支行还款1012.12元及0.14元；于2019年10月11日向工行大渡口支行还款11000元；于2020年3月27日向工行大渡口支行还款33600元。另查明，梅正全、陈大凤于2018年3月起向工行大渡口支行还款，于2018年7月开始出现逾期。二审中，工行大渡口支行将梅正全、陈大凤2020年3月27日还款按合同约定冲抵以后，现梅正全、陈大凤尚欠透支余额总计146048元、未付手续费总计13136元，截止2020年4月10日尚欠利息金额为16881.33元、尚欠违约金金额为1500元。梅正全、陈大凤于二审中陈述，若不计算其在2020年3月27日的还款33600元，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本金金额无异议，但合同约定的手续费29576.34元系变相收取的利息，不应收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工行大渡口支行与梅正全、陈大凤签订的《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还款事实是否有误；二、工行大渡口支行是否有违约行为；三、梅正全、陈大凤是否应向工行大渡口支行支付手续费。本院现分述如下：一、关于一审认定的还款事实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梅正全、陈大凤从2019年8月起未再按约支付工行大渡口支行透支本金及手续费。梅正全、陈大凤主张其在该日期之后有还款行为。工行大渡口支行陈述，虽然梅正全、陈大凤在2019年8月以后有还款行为，但归还的都是2019年8月之前的欠款。二审中，梅正全、陈大凤明确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截止2019年10月20日的欠付本金金额并无异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错误。一审判决该表述应理解为梅正全、陈大凤自2019年8月起欠付本金及违约金，而非其自2019年8月起无还款行为。故虽然梅正全、陈大凤之后仍有还款，但已用于冲抵2019年8月之前的欠付金额，对梅正全、陈大凤认为一审认定还款事实有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工行大渡口支行是否有违约行为的问题。梅正全、陈大凤主张其按合同约定时间还款时已经存在利息，故工行大渡口支行违约在先。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梅正全、陈大凤自2018年7月出现逾期还款方产生欠息和违约金，其2018年3月第一次还款时并未产生透支利息。故梅正全、陈大凤该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其亦未就其主张举示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三、关于梅正全、陈大凤是否应向工行大渡口支行支付手续费的问题。梅正全、陈大凤主张合同约定的手续费系变相利息不应得到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明确约定，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其他透支交易从银行记账日起至到期还款日（含）之间的时间段为免息还款期。因此，若梅正全、陈大凤按期归还每期透支本金，所需缴纳的额外费用仅有手续费，并无其他利息或费用，而手续费的年利率仅3%，故即使该手续费系变相利息，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对梅正全、陈大凤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梅正全、陈大凤于2020年3月27日向工行大渡口支行还款33600元，现梅正全、陈大凤尚欠透支余额总计146048元、未付手续费总计13136元，截止2020年4月10日尚欠利息金额为16881.33元、尚欠违约金金额为1500元。梅正全、陈大凤应对上述款项以及自2020年4月11日起至透支本金付清时止的利息、违约金（上述手续费、利息、违约金合计不得超过按月息2%计算的金额）承担支付义务，且工行大渡口支行有权在债权范围内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因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系依据梅正全、陈大凤发生于一审判决后的还款事实对本案进行改判，故二审诉讼费仍应由梅正全、陈大凤负担。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梅正全、陈大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6125号民事判决；二、梅正全、陈大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偿还剩余信用卡透支本金146048元；三、梅正全、陈大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偿支付剩余手续费13136元、截止2020年4月10日的利息16881.33元、违约金1500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11日起至透支本金付清时止，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计算的利息、违约金（上述手续费、利息、违约金合计不得超过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金额）；四、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对梅正全、陈大凤共有的车牌号为渝Y（车架号：X）的车辆在上述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434元，由梅正全、陈大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筱茜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赵 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