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友，男，汉族，1972年1月12日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明，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辉，男，汉族，1965年2月27日生，住重庆市铜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琥、文红梅，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重庆鑫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小路164号1-3-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935455366。法定代表人：陈霞。原审第三人：重庆澄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礼嘉镇白马花园二期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76118199U。法定代表人：冯永洪，职务总经理。上诉人曾祥友与被上诉人王显辉，原审被告重庆鑫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奥劳务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重庆澄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为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曾祥友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祥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明，被上诉人王显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祥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显辉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涉工资表认定具备工程劳务费结算的性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工资表不具备工程劳务费结算的基本法律特征。2、当事人双方举示的除工资表之外的其他证据，能充分证明工资表不具有对工程劳务费进行结算的特征。二、一审法院判决曾祥友应向王显辉支付劳务费258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显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鑫奥劳务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澄为建筑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显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曾祥友、鑫奥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258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曾祥友、鑫奥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3日，曾祥友（甲方）与王显辉（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龙湖新壹城工程的抛绳、所有工序、脚手架的搭拆、堆码等工程劳务承包给乙方；劳务承包范围：乙方以甲乙提供的部位及施工图，另外根据现场情况进行施工；本劳务承包方式采用包工不包料的承包形式，只负责人工费及低质消耗品，自用的一切机具、线等的包干制；在合同承包范围内，乙方完成规定的工作内容，且施工质量符合要求，工期、安全及文明施工达到甲方要求，抛绳直径300以下每米单价265元进行结算。每月25日报重，在下月30日内付月进度款70%。2016年7月26日，曾祥友制作《科园四路龙湖新壹城农民工工资表》，该表载明：“2015—2016年6月—3月”王显辉实得工资为32000元，王江28000元，郑勇26500元，张大洪18000元，谭伦书10500元，杨昌杰植筋班组余款38000元，合计153000元；以及“2015年6月—11月”朱百成实得工资20700元、刘金良20700元、刘前贵20700元、刘尚伟20700元、朱在平20700元、刘亚东20700元、谢刚20400元、彭高远20400元、秦林20400元、潘中元20400元、毛素学20400元、王云峰19800元、朱文友19800元、周泉良19800元、陶文兴19800元、陈永康9600元，余款合计315000元。该份工资表合计工人工资468000元。鑫奥劳务公司在该表落款处盖章。曾祥友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但否认是其向王显辉出具的，其制定的目的是为了向澄为建筑公司划取更多的工程款，而非双方的结算，其不清楚鑫奥劳务公司加盖公章的事实。而王显辉陈述，该工资表劳务费数额系其与曾祥友之间确定的，由曾祥友先签字，后在信访办协调处理农民工工资时，信访办通知鑫奥劳务公司来盖章，后鑫奥劳务公司在该工资表上盖章。2016年10月13日，王显辉出具《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本人王显辉是鑫奥劳务公司（劳务实际组织者：曾祥友）在重庆海博建设有限公司龙湖新壹城土石方平场及边坡支护工程项目的工人，今领到重庆海博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工资余额12800元。现本人（班组）工资已经全部领取，没有任何拖欠。该保证书有曾祥友签字并由鑫奥劳务公司加盖公章。王显辉认可收到包含12800元在内的整个班组的劳务费172000元，但否认本人和班组已经领取完毕全部工资，并陈述系澄为建筑公司把拖欠曾祥友的所有款项支付完毕后，为了不让工人找其闹事，就让工人出具保证书，但是并不表示曾祥友已经付清了所有的劳务费。2018年1月26日，杨昌杰出具《关于“科园四路龙湖新壹城农民工工资表”的说明》，该说明载明：2016年7月26日曾祥友、鑫奥劳务公司出具的工资表系拖欠杨昌杰植筋班组和王显辉班组工程结算后的劳务费，植筋班组只有38000元劳务费，其余劳务费系王显辉班组的。王显辉当庭陈述，其主张的劳务中不包括工资表载明的杨昌杰植筋班组余款38000元。王显辉拟证明其班组的工资系通过信访途径解决的事实，当庭举示信访事项告知书复印件、群众来访登记表复印件，该组证据显示王显辉、吴永胜、李显材、杨昌杰共同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信访办反映他们于科园四路龙湖新壹城项目做基础工作而未拿到工资事宜。被告否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后经本庭依法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信访办核实，信访办向本庭出具《信访件打印单》、《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信访件打印单》载明王显辉于2016年7月13日就工资发放问题进行信访。《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系重庆高新区管委会建设管理局做出，载明：龙湖新壹城土石方工程项目农民工工资欠薪问题经我多次协调，由总包单位现代为支付无争议部分约41万元，剩余费用由鑫奥劳务公司自行凑款解决，现总包单位重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正在办理相关财务手续，预计国庆节到位。曾祥友拟证明王显辉通过借支方式领取工程进度款901000元并冲抵工程进度款的事实，当庭举示由王显辉出具的2015年7月31日至2016年2月7日期间的借款凭证，该凭证以罗列的方式载明王显辉于上述期间共向曾祥友借支901000元。王显辉认可该借款凭据及借款金额，但认为该笔款项系工程进度款且已经于双方结算的时候抵扣，最后形成的工资表确认了每个班组还应得的劳务费。王显辉陈述，鑫奥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转包劳务承包资格的曾祥友，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曾祥友应支付的劳务费为1331000万元，因向曾祥友借支了901000元，故在出具工资表时进行了抵扣，尚欠王显辉班组工资430000元。后因王显辉及其班组向劳动监察委和信访部门反映协调，澄为建筑公司从其应当支付给王显辉和鑫奥劳务公司的款项中拿出工资表载明金额的40%即172000万元进行发放，即每名工人只领取到工资表中载明工资数额的40%,剩余的60%即258000元就是本案主张的金额。另，王显辉、曾祥友一致确认以下事实：1、澄为建筑公司是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包方；2、王显辉组织工人进行实际施工；3、讼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4、《科园四路龙湖新壹城农民工工资表》形成之后，王显辉班组仅收到劳务费172000元，曾祥友未再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曾祥友经过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放弃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承建劳务工程的主体应当具备相应的劳务作业资质。涉案劳务项目虽然系由王显辉班组负责施工，但王显辉实质上是该劳务班组的组织者和管理人，是承接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王显辉是不具备劳务作业资质的个人，故王显辉与曾祥友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应属无效。虽然该协议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王显辉可据此向合同相对方主张相应的权利。鑫奥公司并非《劳务承包协议》的相对方，也非讼争工程的发包方，其在《科园四路龙湖新壹城农民工工资表》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也不构成债的加入，鑫奥公司没有向王显辉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王显辉要求鑫奥公司承担涉案工程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科园四路龙湖新壹城农民工工资表》确定的劳务费金额是否是曾祥友付款依据的问题。该表格系曾祥友制作，王显辉认可并持有该表格原件，虽然该表格未载明王显辉班组完成的所有劳务的量、价，但却列明了王显辉班组各个工人在各个时期的应得劳务费金额，该表格是双方对王显辉班组应得劳务费的一致确认，具备对欠付劳务进行结算的性质，王显辉据此向曾祥友主张欠付劳务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科园四路龙湖新壹城农民工工资表》确定的劳务费是否已经清偿或者抵消的问题。曾祥友以王显辉签字确认《保证书》中载明的“王显辉（班组）工资已经全部领取”为由，抗辩涉案工程劳务费已经付清。但曾祥友在出具工资表之后并未履行付款义务，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劳务费已经偿清。故，对曾祥友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王显辉和曾祥友均认可王显辉以借资方式向曾祥友领取901000元工程进度款的事实，虽然是借资的方式，但该费用实质是王显辉班组按照工程完成进度应得的劳务费，即便王显辉出具借条，在曾祥友之间也未形成借贷关系，因此，双方没有抵消的事实基础。而领取工程进度款的事实发生在工资表形成之前，工资表固定了曾祥友还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在确定欠付劳务费金额时必然已经考量曾经支付的款项，曾祥友主张抵消不符合常理，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显辉与曾祥友均确认王显辉在工资表形成之后已经收到劳务费172000元，曾祥友还应当向王显辉支付剩余劳务费258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曾祥友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王显辉支付劳务费258000元；二、驳回王显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曾祥友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曾祥友提交了鑫奥劳务公司起诉澄为建筑公司要求工程款的起诉状、立案受理通知书、开庭传票、庭审笔录和澄为建筑公司工程结算支付申请表、确认表、申请表；岳富春说明；九龙坡区法院调查的信访材料；九龙坡区法院（2017）渝0107民初第2093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民事诉状证据材料；杨昌杰的说明及领款凭据、杨昌杰与曾祥友谈话视听资料；鑫奥公司的说明等证据，拟证明曾祥友与王显辉之间尚未结算，因此曾祥友不应当支付给王显辉劳务费。上诉人曾祥友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经审查，本院认为其待证事实与查清本案无关，故不同意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曾祥友与王显辉是否就涉案工程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二、双方的应付工程款数额是否为258000元。本案就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关于双方是否已经结算的问题，王显辉认为双方已结算的主要依据是《科园四路龙湖新壹城农民工工资表》，该工资表载明了王显辉班组各个工人在各个时期的应得劳务费金额。工资表经王显辉本人签字并经鑫奥劳务公司盖章，且由王显辉持有原件，可以认定为曾祥友对王显辉班组应得劳务费的确认。曾祥友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但辩称该工资表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曾祥友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已付款及应付款的金额问题，曾祥友认为即使双方已结算，曾祥友也付清了所有劳务费，不存在欠付。本院认为，已付款应由曾祥友举证证明，但曾祥友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在出具了工资表后向王显辉支付了劳务费，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曾祥友与王显辉一致认可在工资表形成后，王显辉收到了劳务费1720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扣除已付款172000元后，曾祥友还应向王显辉支付258000元。综上所述，曾祥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上诉人曾祥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恋砚审判员  于 利审判员  张泽兵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