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温，女，1979年12月22日出生，壮族，钦州市钦南区人，医生，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程，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钦州市钦北区人民医院。住所：钦州市南北二级公路石吉路段（中石化加油站对面）。 法定代表人：彭明，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锋，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温因与上诉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钦北医院）人事争议（一审案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黄温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钦北医院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3月30日，本院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黄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程、上诉人钦北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退还钦北医院支出的培训费用526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撤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除支付违约金之外，还应当退还培训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服务期限内提前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的规定，从保护劳动者的角度来看，培训费用与工资、保险福利等应当属于劳动者的权利，违反服务协议之后除了支付违约金还要退还培训费用，属于权利的重复主张，所以应当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钦北医院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一次性退还上诉人进修期间上诉人支付的各项费用49027.3元并赔偿因未达服务年限的违约金102500元给上诉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应予纠正。1、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在职在编工作人员，本案属于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纠纷；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对于作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产生的纠纷，在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情况下，依法应依照其规定。3、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的规定，均明确了对培训费用的补偿，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处理。人社部发[2011]88号《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国务院国办法[2002]35号文件《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的第六部分、关于发布《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的通知(劳部发(1995)223号文件)对此作了明确规定，上述规定，至今未有废除。4、原审判决无视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作出判决，实属对法律断章取义。原审判决对于行政法规、国务院是否另有规定，不作任何阐述，也没有提到上诉人是否属于事业单位，被上诉人这一“在职在编工作人员”是否属于“事业单位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但判决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这两种意思相反的条款来判决，系自相矛盾，让人难以理解。二、原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进修学习协议书》第一条、第七条的约定，加重了原告的责任，应为无效条款，没有任何依据，认定错误，导致判决对上诉人严重不公。1、该《进修学习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欺诈、胁迫而签订的行为，而且已履行多时。其中的第一条、第七条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内容，对不上号。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究竟是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还是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还是其他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也未认定。2、原审判决所认定“加重了原告的责任”，也与事实不符。首先，被上诉人进修培训的期间，上诉人为其支付了差旅费、工资、福利待遇、五险一金等培训费用共计49027.3元。被上诉人在进修期间，未为上诉人提供有工作、产生效益，未承担义务，却享受在上诉人处领取该款项的权利，权利义务不对等，无论如何，均应返还该款给上诉人。其次，医生等职工在进修学习后，技能会得到大大的提高，自身价值可得到大大的提升。刚入行的医生，与得到医院平台工作过多年和进修学习过的医生对比，价值相差悬殊，这是众所周知的。到上级医院进修的权益，是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的福利，绝大多数的医生都会要求去进修学习。3、《进修学习协议书》中约定需服务年限，否则需支付违约金的条款，没有违反规定，也与社会现状相符。本案的被上诉人在就业时，没什么技能，所得待遇与技术高的医生相差很大，但其得到进修培训，自身价值提高后，就提出反悔，不再履行自己自愿签订的《进修学习协议书》，而且离职后，没有受到任何限制，在本地从事原来的职业，对上诉人的经营造成影响。原审法院对自己单位在职员工作出规定，进行严重就业约束的同时，却对上诉人另眼看待，认定《进修学习协议书》中能得到进修、提升价值的在职在编员工需完成服务年限的条款无效，支持被上诉人严重违约的行为，确实是对上诉人严重不公，也对被黄温占用进修学习名额的其他医生不公。请求撤销原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黄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需要退还培训期间领取的各项费用49027.30元；判令原告不需要支付因未达服务年限的违约金102500元给被告；2、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进修学习协议书》中第一条和第七条无效。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属被告钦北医院的在职在编工作人员。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4月11日被告指派原告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修学习，双方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第一条、被告选送原告进修学习结束后，原告必须回到被告相应科室连续服务规定的工作年限。（一）进修学习壹年及壹年以上的必须连续服务工作捌年；(二）进修半年至壹年（不含壹年）必须连续服务工作伍年；（三）进修学习半年以下（包括短期培训学习）必须连续服务工作叁年。二次或二次以上进修学习的，服务年限分别计算执行，每缺少服务工作一年，原告必须赔偿被告各种损失费、违约金三万元，同时退回学习费用及学习期间被告所发的工资福利等费用。第三条、原告在进修学习期间的一切福利待遇按医院管理有关规定执行。第五条、原告在进修学习期间，各种请休假按医院有关规定执行。第六条、原告在进修学习期间，必须遵守所在单位的劳动纪律，若违反劳动纪律（如迟到、早退、旷工、请休假超过规定等）被退回，则工资、差旅费、福利待遇等原告自负，回院后从原告工资中扣回。第七条、原告辞职离院时，必须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向被告提出，并按本协议第一条规定交纳违约金，办理有关手续。第八条、进修学习时间为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4月11日等合同内容。 进修学习结束后，2018年11月21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辞职，并于2018年11月29日离开被告钦北医院，原告在单位服务时间为19个月。 2019年8月23日，被告向钦州市钦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原告一次性退还进修期间支付的各项费用共49027.3元给被告；2、裁决原告赔偿因未达服务年限的违约金102500元给被告。2019年10月12日，钦州市钦北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钦北劳人仲字[2019]第22号仲裁裁决书:1、裁决原告自本裁决生效起十五日内一次性退还培训期间支付的各项费用49027.30元给被告；2、裁决原告自本裁决生效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因未达服务年限的违约金102500元给被告。原告不服裁决，于2019年10月22日，向该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原告在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4月11日培训学习期间，领取差旅费报销费用共7702元（含进修学习费1440元）、以及领取的福利待遇共9100元、工资收入共21422元、被告为原告缴交公积金2238元、养老金单位缴交部分6405元、社会保险费用2160.3元，共计49027.3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为：1、关于《进修学习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关于退还进修培训学习期间被告支付的各项费用共49027.3元的问题；3、关于支付违约金102500元的问题。 1、关于《进修学习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原告主张认为双方签订的《进修学习协议书》中第一条和第七条的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该约定无效。该院认为，双方签订《进修学习协议书》第一条中“二次或二次以上进修学习的，服务年限分别计算执行，每缺少服务工作一年，原告必须赔偿被告各种损失费、违约金三万元，同时退回学习费用及学习期间被告所发的工资福利等费用。”以及第七条“原告辞职离院时，必须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向被告提出，并按本协议第一条规定交纳违约金，办理有关手续。”的约定，加重了原告的责任，应为无效条款，但不导致合同其他条款无效。对于合同有效条款，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 2、关于被告要求原告退还进修学习期间支付的各项费用共49027.3元的问题。在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4月11日培训学习期间，原告领取培训费用共7702元（含差旅费报销费用、进修学习费1440元），以及领取期间的福利待遇共9100元、工资收入共21422元、被告为原告缴交公积金2238元、养老金单位缴交部分6405元、社会保险费用2160.3元，各项费用共49027.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的规定，被告要求原告退还培训学习期间领取的福利待遇共9100元、工资收入共21422元、为原告缴交公积金2238元、养老金单位缴交部分6405元、社会保险费用2160.3元，共计41325.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在培训学习期间支出的培训费用共7702元，原告认可领取培训费用共7702元的事实，原告的进修学习时间自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4月11日满6个月即半年，按合同约定，进修半年至壹年（不含壹年）必须服连续服务工作五年（60个月），但原告进修学习结束后，于2018年11月29日辞职离开被告单位，服务工作时间仅为19个月，尚有未服务年限41个月，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原告应按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的数额退还培训学习期间领取的培训费用为5263元[7702元×（41个月÷60个月）=5263元]，即原告应退还培训费用5263元给被告。 3、关于支付违约金102500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进修学习半年以下（包括短期培训学习）必须连续服务工作叁年。二次或二次以上进修学习的，服务年限分别计算执行，每缺少服务工作一年，原告必须赔偿被告各种损失费、违约金三万元，同时退回学习费用及学习期间被告所发的工资福利等费用”，本案原告的培训费用仅为7702元（含进修学习费1440元），而该《协议书》约定的赔偿各种损失费、违约金30000元，同时还要退回学习费用及学习期间被告所发的工资福利等费用，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的规定，本案原告的进修学习时间自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4月11日满6个月即半年，按合同约定，进修半年至壹年（不含壹年）必须服连续服务工作五年，但原告进修学习结束后，于2018年11月29日离开被告单位，服务工作时间仅为19个月，尚未履行部分即未达服务年限共41个月，构成违约，承担违约责任，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但该《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每缺少服务工作一年，必须赔偿违约金30000元过高，而被告支出的培训费用仅为7702元，该协议书约定违约金的数额明显超出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因此，该约定属部分无效。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因未达服务年限的违约金102500元过高，该院予以支持违约金7702元，对于超出培训费用7702元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黄温退还被告钦北医院支出的培训费用5263元；二、原告黄温支付因未达服务年限的违约金7702元给被告钦北医院。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黄温负担。 在二审诉讼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在二审诉讼中，当事人表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适用；2、钦北医院为黄温进修学习支出的培训费用是多少；3、上诉人黄温是否应返还培训费以及应承担多少违约金。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的问题。钦北医院是领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事业单位，黄温原系钦北医院的事业编制正式工作人员，但在诉讼中，当事人未提交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黄温辞职后，对钦北医院要求其返还培训期间的相关费用并支付违约金存在争议，实际上是因黄温未达《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的服务期便辞职引起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案案由为人事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国务院国办法[2002]35号文件《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的第六条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原人事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在聘用合同中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后，单位不得收取培训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但不得超过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综上，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 关于钦北医院为黄温进修学习支出的培训费用的问题。在本案中，钦北医院与黄温签订《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黄温每缺少服务工作一年，黄温必须赔偿钦北医院各种损失费、违约金三万元，同时退回学习费用及学习期间钦北医院所发的工资福利等费用。对于培训费如何认定，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本案中，钦北医院为黄温到上级医院进修培训支付了差旅费、进修费共计7702元，该项费用可认定为钦北医院为黄温到上级医院进修培训支付的培训费用，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钦北医院在黄温进修培训期间以加班超时补助的名义发放的费用9100元，黄温在进修培训期间未在钦北医院加班，并未向钦北医院提供劳动，该费用也不属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必须发放或支付的劳动报酬、福利待遇等，因此，在黄温进修培训期间，钦北医院无法定义务发放该费用给黄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该以加班补助名义发放的费用可视为钦北医院为黄温进修培训所支出的其他直接费用。而钦北医院在黄温进修培训期间支付的工资以及单位负担部分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金和住房公积金等，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住房公积管理条例》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双方的关系而产生的，是钦北医院应依法履行的法定义务，不应作为培训费支出，钦北医院主张退还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钦北医院为黄温进修实际支出的培训费共计16802元（包含进修费、差旅费等费用共计7702元以及加班超时补助9100元）。黄温进修培训期间所得的工资以及单位负担部分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金和住房公积金等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提供的专项培训费用。 关于黄温是否应返还培训费以及应承担多少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国务院国办法[2002]35号文件《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六条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原人事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在聘用合同中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后，单位不得收取培训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但不得超过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第二十二条批一、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根据上述规定，不论是原人事部的规定，抑或劳动合同法及其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对于受聘人员或劳动者违反聘用合同、劳动合同或违反服务期约定时，均仅是规定受聘人员或劳动者应承担按未履行期间（服务期）的比例补偿培训费或承担违约金，且用人单位要求收取（补偿）的培训费或违约金的数额均不得超出培训费的实际支出。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相关劳动人事规范性文件均没有规定用人单位（事业单位）既可以要求劳动者（受聘人员）退还（补偿）培训费用，又可以要求劳动者（受聘人员）承担违约金。 本案中，黄温与钦北医院在协议中约定，黄温每缺少服务工作一年，黄温必须赔偿钦北医院各种损失费、违约金三万元，同时退回学习费用及学习期间钦北医院所发的工资福利等费用是针对因未达服务期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而《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以及《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只涉及培训费用的补偿问题，对于未达服务期的违约责任问题在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均没有明确规定。在诉讼中，钦北医院未提交其与黄温签订的《聘用合同》。本案是因黄温参加进修培训后未达到《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的服务期便辞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引起的人事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该法有关规定执行。”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本案中，钦北医院为黄温到上级医院进修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双方有权签订合同约定服务期及违约金，但双方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黄温与钦北医院约定了服务期，该服务期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相关劳动人事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黄温与钦北医院签订的《进修学习协议书》的约定，黄温进修后应在钦北医院服务5年，而黄温仅服务了19个月便因个人原因辞职，违反了双方对服务期的约定，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钦北医院为黄温到上级医院进修培训支出专项培训费用，有权在协议中约定违反服务期应承担的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即违约金数额的约定不得超过钦北医院提供的培训费用。在黄温违反服务期约定时，钦北医院要求黄温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黄温与钦北医院的协议中关于每少服务一年赔偿损失费、违约金3万元，同时退回学习费用及学习期间钦北医院所发的工资福利等费用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约定的退回学习费用、工资、违约金数额的总和超出实际支出的培训费部分无效。钦北医院为黄温进修实际支出的培训费共计16802元（包含进修费、差旅费等费用共计7702元以及加班超时补助9100元）。黄温参加进修培训后仅服务了19个月便因个人原因辞职，尚有41个月的服务期未履行，违反了双方对服务期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关于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的规定以及黄温与钦北医院签订的《进修学习协议书》的约定，黄温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11481.37元(16802÷60×41)。钦北医院上诉主张黄温应退还学习费用、工资、单位缴交的养老保险金等共计49027.3元以及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1025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黄温承担违约金的同时退还培训费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黄温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钦北医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案由定性不准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黄温支付给上诉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医院违约金11481.37元； 三、驳回钦州市钦北区人民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诉人黄温负担4元，上诉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医院负担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温负担8元，钦州市钦北区人民医院负担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碧珊 审判员  黄载文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