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13民初1534号原告:张升祥，男，1972年11月22日生，穿青人，现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林，男，贵州滔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659095，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月凯，男，贵州滔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405510，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兰大忠，男，1961年7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告：兰光德，男，1985年6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告张升祥诉被告兰大忠、兰光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升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月凯,被告兰大忠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兰光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兰大忠、兰光德向原告张升祥返还土地流转费人民币92225元；2.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向原告返还林木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共计人民币30000元（准确金额以土地征收部门的金额为准）；3.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暂计为人民币10000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以922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时间从2007年6月28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7年6月27日，原告张升祥与刘永华共同向被告兰大忠、兰光德签订《协议书》，在协议书中约定，二被告将承包的位于贵阳市白云区知青点的田（四至为：前抵公路边、后抵陈荣富家田、左抵陈富家田、右抵高山村边界）转让给原告，流转费用为92225元。同时在协议中还约定，若流转的土地被征收，则因征收所获得的补偿归原告享有，如果有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按照流转费的十倍承担违约金。协议签订当日，原告独自出资向二被告支付了约定的流转费92225元，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2007年8月4日，刘永华因病去世。2019年3月或4月期间，案涉土地被征收，征收方按照当地政策的规定，向二被告支付了大约14万元的补偿费用，但二被告并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将获得的补偿费用交付给原告。为此，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交付补偿费无果，故诉至本院，诉请如前。被告兰大忠辩称，第一项诉请予以认可，确实收了92225元，但对于第二、三项诉请不认可，诉讼费用我愿意承担。被告兰光德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收条》、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鉴定结论通知书》、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贵阳市高新区沙文镇（ＧＸ-09-02-07）地块项目征地数据公示表（苏庄村）、白国土资请（2010）15号《关于白云区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执行有关问题的紧急请示》、（2010）7号《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会议纪要》、筑府发（2016）28号《贵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实施贵阳市征地统一年产值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补偿更新标准的通知》及《债权转让协议》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兰光德系被告兰大忠之子。2007年6月27日，原告张升祥、刘永华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兰大忠、兰光德，乙方：张升祥、刘永华，协议内容如下：因甲、乙双方达成协议，甲方同意将苏庄村南八一组知青点的一块田永久转让给乙方，田四界线为前抵公路边，后抵陈荣富家田，左抵陈荣富家田，右抵高山村边界，田转让金额为（92225元）大写玖万贰仟贰佰贰拾伍元整，乙方不管将该田搞建筑或转让出租甲方不得任何干涉，甲方要协助乙方办理水电畅通，以后不管任何单位和个人征拨占用与甲方无关，一切享受权归乙方，如乙方要办理有关手续，甲方要配合协助办理，此协议至签订之日起法律生效，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加十倍赔偿金。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当日，原告张升祥从纳雍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场信用社取款9万元，加上现金2225元一并支付给二被告，二被告随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升祥交来土地转让费92225元，收款人：兰大忠、兰光德”。后二被告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原告。2007年8月4日，刘永华因病去世，其子刘筛贵、刘彬彬、刘凯及其妻**与原告张升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2007年6月27日，甲方张升祥与刘永华共同流转了兰大忠、兰光德承包的位于贵阳市白云区知青点的土地。该土地流转费人民币92225元是甲方张升祥独资出资交付给兰大忠、兰光德，刘永华并没有出资，仅在协议书乙方处签字。2007年8月4日，刘永华因病去世。上述流转的土地被征收，但兰大忠、兰光德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支付征收补偿款，为此，甲方与乙方协商，订立协议如下：第一条、乙方放弃该土地补偿款等款项的全部权利，该土地补偿款等款项的全部权利由甲方享有。第二条、因流转土地产生的诉讼，由甲方自行完成。诉讼所导致的权利和义务，由甲方享有和承担···甲方（签字）：张升祥，乙方（签字）：**、刘筛贵、刘彬彬、刘凯”。2016年12月29日，贵阳市人民政府下发筑府发（2016）28号《贵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实施贵阳市征地统一年产值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补偿更新标准的通知》，对于土地补偿标准进行变更，根据新标准，案涉土地征收标准为每亩68100元。2019年7月11日，贵州地矿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贵阳市高新区沙文镇（ＧＸ-09-02-07）地块项目征地数据公示表，对兰大忠地块号为ＧＸ7-1（即涉案地块）的土地征收情况进行公示。原告因土地征收事宜与二被告协商无果，诉至本院，诉请如前。另，案涉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耕地），该地块弃耕至今。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是双方义务及损失金额的认定。1、关于《协议书》效力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张升祥从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苏庄村当地村民兰大忠、兰光德处流转的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耕地），原告和二被告虽在《协议书》中约定涉案土地永久转让给乙方（张升祥、刘永华）及乙方不管将该田搞建筑或转让出租，甲方（兰大忠、兰光德）不得进行干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第三十八条第三项“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之规定，《协议书》所约定的“永久转让”已超过法定承包期限，当属无效；其次，原、被告在协议中已达成原告可以任意改变土地性质的合意，且涉案土地交付后并未投入耕种，至今荒废，严重影响该片土地的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之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协议书已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之规定，被告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让方式进行流转，原、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取得发包方同意，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亦属无效。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原、被告的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上述强制性规定，并损害村集体公共利益，故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关于合同无效后双方的义务及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原告确已根据合同约定向二被告支付92225元土地流转费，现协议被认定为无效，二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92225元应该予以返还，故原告第一项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请，原、被告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涉案土地被征收后与二被告无关，一切权益由乙方（张升祥、刘永华）享有”，但首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因损害村集体公共利益被认定为无效，该合同项下的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无权主张林木补偿费、青苗补助费；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之规定，承包地的征收款项应由承包方享有，故原告诉请二被告返还林木补偿费等费用既缺乏事实依据，亦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第二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三项诉请，本院认为，在签订协议时，原、被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永久转让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存在的法律风险，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从协议签订之日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4日止的利息损失应自行负担，从2020年3月24日起的利息，因原告张升祥已通过诉讼的方式积极主张权利，二被告怠于履行返还义务，存在过错，故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按照9222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另，案外人刘永华仅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并未履行出资义务，且在过世后，其法定继承人也书面承诺放弃有关权利，故刘永华之法定继承人无权向二被告主张返还财产的权利。被告兰光德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大忠、兰光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张升祥款项92225元；二、被告兰大忠、兰光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升祥利息（从2020年3月24日起计付，以922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升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2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兰大忠、兰光德负担1053元，由原告张升祥负担4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祝文君书记员陈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