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4179号原告：王永，男，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被告：上海运申制版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春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江苏华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江苏华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永与被告上海运申制版模具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被告上海运申制版模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余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上海运申制版模具有限公司支付：1、1998年至2019年期间经济补偿金395,693.13元；2、2019年1月至7月期间工资131,897.71元；3、处理越南公司善后事宜差旅费31,973.47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自2017年12月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及办理用工起至2019年7月31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期间，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基于双方间的劳动关系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自1998年11月16日进入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工作，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08年原告被安排去越南，在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和XXXXXX制版有限公司均有办公，社会保险一直由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缴纳，劳动关系保持与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不变，工资由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考核审批，XXXXXX制版有限公司代发。2017年12月，原告从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调至被告，被告进行劳动合同备案。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与被告同为山西运城制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东总公司下属企业，被告法定代表人即为该公司总经理。2018年下半年，原告接到被告总经理张某某的通知，关闭越南公司，原告工作由华东总公司安排。2018年10月起，原告的工资在国内发放。原告未收到工资后经与张某某确认，还是由越南公司代发。2018年12月底，原告开始办理越南公司注销手续，张某某通知自2019年1月起越南公司停发原告工资，改由被告发放。2019年1月26日原告回国后立即向张某某及人事人员报到，被安排处理越南公司善后事宜，曾两次至越南出差，期间原告曾多次向被告要求补发拖欠工资。2019年7月31日，被告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被告只办理退工备案，至今未归还劳动手册，也未开具退工证明，违反法律规定。上海运申制版模具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只是为原告在上海市代缴社会保险，不存在被告拒绝原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实和法律基础。原告自2008年开始一直在越南工作，任职越南YUXXXXNGLASERPLATEMAKING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月至7月工资及出差费用无依据。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被告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1、用工备案截屏及流动人员经历证明，旨在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仅有备案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为原告代缴社会保险，才有备案。但原、被告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原告也未在被告处工作过，被告未支付过工资、未安排原告工作。流动人员经历证明只能说明原告人事档案的保管及流动的信息，不能证明劳动关系。2、社会保险缴费情况，旨在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被告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为原告代缴社会保险，但所缴纳的费用包括个人承担部分及用人单位承担部分均由原告支付给被告，被告仅为代缴。3、被告总经理张某某审批薪资单、社会保险单截屏(当庭出示手机内截屏)，原告于2008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在越南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系该公司最高级别管理人员，审批的费用包括该公司日常管理费用、薪资及为原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旨在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接受被告管理。经质证，被告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被告无关。张某某并非被告总经理，相应费用都是越南公司的费用，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7月和8月社保付款记录真实，原告将款项转入被告，再由被告代为缴纳。4、给被告转账的银行交易记录(管理费及残疾人保障金)，付款人李某某，款项是越南公司支付被告的管理费和残疾人保障金，被告是越南公司的上级单位。经质证，被告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越南公司与被告均由山西运城制版股份有限集团投资，均开展制版业务，为了整合业务，集团公司在管理费上统一安排和调剂，越南公司应缴纳的费用缴纳至被告账户，与原告个人劳动关系无关。5、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总经理杨振东审批的原告工资单，旨在证明2017年12月原告转至被告处之前，原告系与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起工资由越南公司代付，直至2018年12月，之前由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工资。经质证，被告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提供原件，与被告无关，不能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6、工资汇总表及越南公司2018年1至12月工资单，旨在证明越南公司代发工资，工资单由越南公司财务人员交给原告。经质证，被告对证据6中工资汇总表真实性不认可，系由原告自行制作；对工资单真实性无异议，由越南公司向原告支付工资时出具。7、1998年原告与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1999年至2017年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记录、2003年至2019年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代发工资银行记录，旨在证明2017年11月之前原告与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被告对证据7中劳动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对缴纳社会保险记录不认可，缴费单位不是被告；对工资银行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均与被告无关，无法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8、上海运安总公司组织架构、华东总公司组织架构、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及被告工商信息、解聘员工指导性文件，旨在证明总公司人力资源部将原告的劳动关系从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转至被告处。经质证，被告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9、原告与被告总经理张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当庭出示手机内聊天记录)，旨在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被告对证据9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认对话人身份，内容上与被告无关，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10、录音及文字整理稿，旨在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录音为原告及张某某等人之间的谈话，内容主要为张某某代越南公司的投资股东向原告转达及讨论越南公司的善后事宜，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11、登机牌，旨在证明原告出差越南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登机牌只能证明原告有此次行程，无法证明行程目的，该费用的承担与被告无关。12、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2265号裁决书，旨在证明原、被告的争议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无异议。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原告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1、投资认证书及调整投资认证书，旨在证明原告任职越南公司总经理，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该公司全权管理，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中投资认证书上的名字是原告，但原告与越南公司无劳动关系，担任总经理并不意味着一定有劳动关系，仅为了便于在当地开展工作。原告与越南公司未签过劳动合同，是由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派至越南工作，2017年11月之前原告一直与上海运安制版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银行付款业务回单，原告通过越南公司李某某及原告妻子向被告转款，用于为原告代缴社会保险。业务回单中的款项包括个人及用人单位社会保险缴纳部分，旨在证明原告向被告转账，被告为原告代缴社会保险，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原告对证据2不认可，不认可被告代缴社会保险，转账业务回单只是工作处理方式，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该款项均经过张某某审批后才转至被告账户。被告主张代缴社会保险应提供代缴协议。业务回单中的款项确实包括个人和用人单位社会保险缴纳部分，个人缴纳部分在越南公司工资单中有扣款，用人单位缴纳部分由越南公司出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自2008年起，原告担任XXXXXX制版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具体负责该公司的经营与管理，工资由该公司支付。被告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于2007年4月12日。XXXXXX制版有限公司与被告同属山西运城制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东总公司下属企业。2、2017年12月20日，被告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个人账户统筹内人员转入手续；2019年8月6日，被告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个人账户统筹内人员转出手续。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根据被告提交的业务回单显示，原告的XXXXXX制版有限公司的同事李某某或其妻子彭某某定期向被告转账付款，附言内容载明“王永代缴社保”。原告与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工资。3、2019年8月26日，原告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月至7月期间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出差费等。2019年10月23日，仲裁委作出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2265号裁决书，裁决对原告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原告先是陈述，与被告自2017年12月建立劳动关系，2008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担任越南公司总经理，工资由该公司代发；2019年1月回国后被告总经理张某某安排原告处理越南公司善后事宜，无办公室，也无具体工作岗位。后又陈述，原告的直接领导是运申装饰总经理张某某，张某某也是特版事业部总经理，张某某的直接领导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春虎，李春虎是华东总公司总经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于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工资、差旅费，但被告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之间无劳动关系。原、被告应当对各自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即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的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约束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并进行实质判断，应从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存在人身依附性及财产性、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等方面综合考量。首先，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具有显著的财产属性关系。劳动报酬的约定及支付是建立劳动关系的重要前提之一，也是重要判断因素之一。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于2017年12月起建立劳动关系，但被告却从未支付过原告劳动报酬，而是由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的越南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基于劳动关系原因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其次，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具有显著的人身属性关系。原告主张其接受被告总经理张某某的工作安排，负责处理越南公司事宜。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系接受被告安排而至越南公司工作，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接受被告的日常管理和工作安排，受被告的考勤制度、管理制度之限制、约束。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管理与接受管理的关系。最后，仅凭缴纳社会保险记录难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虽为原告缴纳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但从银行业务回单看，系原告所在的越南公司或其妻子将缴纳社会保险的款项汇至被告，由被告代为缴纳，且附言中明确载明用途为代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亦提及缴纳社会保险的费用中个人缴纳部分由越南公司在支付工资时扣除，单位缴纳部分由越南公司承担。因此，原告以被告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被告之间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无法证实原告接受被告的日常管理、由被告支付劳动报酬，原、被告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于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基于劳动关系而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工资、差旅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王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逸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董文俭书 记 员 俞佳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