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26485号原告：张译文，女，1988年2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梅，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杨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帅，上海铭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何国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璇，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译文与被告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携程公司)、北京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国旅行社)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梅、被告上海携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帅、被告北京中国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译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在携程旅行网首页首屏显著位置和《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35,500元(包含公证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经济损失2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北京中国旅行社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照片作为其旅游产品宣传的封面，在被告上海携程公司运营的网站上对相关产品广告进行商业广告宣传并以此获取巨大的商业利益。两被告使用原告的照片并进行编辑、制作、传播的行为未经原告许可,未支付费用,未署名，其行为已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上海携程公司辩称：其不是侵权方，没有侵权过错，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同意原告针对上海携程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北京中国旅行社辩称：1.其通过飞猪网站发布的一款塞班岛旅游行程介绍中查看到涉诉照片，未标注不能引用、不能编辑复制及“版权”字样，被告通过正常途径下载使用，主观故意不大。原告并非业界知名人士且在马蜂窝被关注度不高，不具有吸引众多消费者的能力及较大的影响力，使用原告照片不会对原告造成很大损失。涉案旅游产品于2016年1月开始对外销售，产品拥有极高的性价比和良好的口碑，而涉诉照片使用的区间段仅为2018年7月初至12月初，及2019年7月至11月26日，且系案涉旅游产品介绍中所使用的众多图片素材之一，原告称使用其图片获得巨大商业利益与事实严重不符；2.被告北京中国旅行社于2018年7月初使用涉案照片，原告于2018年7月12日就申请了证据保全和公证，但直至2019年8月1日起诉期间从未通知被告北京中国旅行社停止使用其照片，原告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意拖延时间为自己牟利的意图，应自行承担因拖延时间带来的经济损失；3.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除公证费外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金额过高，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其在马蜂窝发表涉案照片截图，公证书及侵权页面截屏、原告在马蜂窝账号信息截图、光盘、原告的护照、登记信息，欲证明涉案照片为原告本人照片，两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用于旅游产品宣传。两被告对上述证据三性认可，但认为该马蜂窝账号未绑定原告身份证，不能证明是原告本人账户。经本院主持当庭演示，使用原告提供的账号登录马蜂窝网站个人账户，进入个人页面，页面左侧显示姓名为“张译文”；点击“我的设置”栏目项下“我的信息”，显示手机号XXXXXXXXXXX；点击“账号安全”栏目，显示该账号绑定XXXXXXXXXXX手机号及邮箱mingming0224@163.com。本院认为，结合该演示内容及原告的上述证据，证据内容均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链，两被告虽认为照片不是原告本人，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依法予以采纳。2.原告提供涉案照片在图虫网上的页面截屏，欲证明照片的拍摄时间是2015年9月13日，原告于2015年9月23日对图片进行了编辑。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图虫网不是官方网站，查询结果不具有公信力，被告上海携程公司提供其他案件中原告自行提交证据显示照片拍摄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经审查，涉案图片经第三方网站图虫EXIF查看器查询，显示原始日期时间和创建日期均为2015年9月13日，结合原告提供的前述证据材料,本院对图虫网上的页面截屏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依法予以采纳，对被告上海携程公司提供的照片不予采纳。3.被告北京中国旅行社提供飞猪网截屏，欲证明涉案照片是其从飞猪网上免费下载，主观故意不大。原告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经审查，该证据内容与本案争议无关，因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上海携程公司系携程旅行网(网址为www.ctrip.com)的备案及运营主体。被告北京中国旅行社系携程旅行网平台上的旅游产品供应商。2015年9月13日，原告在斐济旅游过程中拍摄了照片(含本案涉诉照片1张)，照片内容为原告正面沙滩游玩照。2015年9月20日，原告通过马蜂窝账号mingming.0224@163.com发布了游记，并于9月23日将涉诉照片编辑后上传至游记中。2016年1月25日，北京中国旅行社在携程旅行网上展示并对外销售产品编号为XXXXXXX的“美国塞班岛6日4晚半自助游”旅游产品(以下简称涉案旅游产品)，在该旅游产品下单首页产品宣传图片介绍一栏中使用了涉诉照片1张。截止至2018年7月12日，该产品出游人数为94人。被告上海携程商务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将涉诉照片下架。庭审中，被告北京中国旅行社自述使用原告照片时间段分别为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6日、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11月26日。原告确认：1.其基于涉案旅游产品销量(即单价6,909元/人，按94人次计算)作为主张经济损失的依据，被告北京中国旅行社对该销量金额未提出异议；2.原告于2018年7月发现照片被北京中国旅行社擅自使用，但至起诉前未向两被告提出主张要求停止使用涉诉照片。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审理中，因各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本院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北京中国旅行社作为旅游产品供应商，在其发布的塞班岛旅游产品宣传介绍内容中，未经原告同意使用了原告的肖像，侵犯了原告肖像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上海携程公司，因其为携程旅行网平台经营者，系为交易双方或多方提供网络经营场所、交易撮合、信息发布等服务，并非涉诉照片的使用者，亦不存在侵害原告肖像权的共同故意，且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及时下架了涉诉照片，原告要求被告上海携程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原告的具体诉请，本院分述如下：关于赔礼道歉。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适用范围应当与侵权行为所造成影响的范围相当。考虑具体侵权行为的情节，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由被告北京中国旅行社在“上海法治报”刊登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为期十日。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两被告辩称，原告于2018年7月已经知晓侵权行为，但直至2019年12月才提起诉讼，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牟利的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结合被告北京中国旅行社使用照片的时间段，本院对两被告的该项辩称难以采纳。故就经济损失，本院根据原告的知名度、被告侵权持续时间，综合被告北京中国旅行社的经营性质、涉案旅游产品的销量、登载原告肖像图片的位置以及营利性企业使用公民肖像照片应支付使用费等情况，酌定为10,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从所使用原告图片来看，均为展示原告健康、美好的形象，并未给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故对原告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维权成本，公证费500元及律师费5,000元属于原告维权合理支出，且均有票据佐证，故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上海法治报”连续十日刊登对原告张译文的道歉声明(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二、被告北京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译文经济损失10,000元、公证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张译文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译文负担56.30元，被告北京市中国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43.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泉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