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5民初1924号原告：湖南柏加建筑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洞阳镇昌盛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811842016666。法定代表人：苏兴友，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儒，重庆融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婷，重庆融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长寿林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菩提街道桃源大道长寿区一号商务楼5-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676100896M。法定代表人：孔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运奎，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柏加建筑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园林公司”）与被告重庆长寿林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寿林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南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儒、被告长寿林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运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南园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3190526.57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楠木损失417830元、香樟损失285401.85元、广玉兰损失471101.86元，共计1174333.71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3月31日，原、被告签订《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E标段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接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E标段工程施工，第二年管护期满验收基本合格时，按照规定办理完项目工程结算并送相关单位审计后即付清余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3月开工建设，案涉工程于2010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于2012年11月30日约定管护期满验收合格。2013年7月4日，原、被告针对案涉工程作出结算，并送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审计金额为19094465元。2015年9月15日，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对案涉工程作出审计报告，审计金额为15903937.52元，审减金额3190526.57元，审减的原因系验收、管护期满后至审结期间案涉工程因天气、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作出管护等原因导致苗木毁损。原告之所以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管护期满验收合格并办理了案涉工程的移交后包括苗木的管护责任已经转移给被告，被告未尽到管护责任导致楠木、香樟、广玉兰毁损，给原告造成损失，应予以赔偿。被告长寿林业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的审计报告在2015年9月15日作出，即便原告存在损失，原告在当月即应知晓损失已经产生，原告现在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在（2017）渝0115民初4894号案件中提起反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时已提出本案的事实和理由，其反诉请求并未得到支持，现原告已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3、案涉工程的苗木毁损风险在于原告，按照原、被告的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苗木毁损风险应在原、被告办理移交后才转移给被告，而在审计机关现场勘验审计前，原告并未将案涉工程移交给被告。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被告就案涉项目是否已经办理移交的问题。原告为证明其已将案涉工程移交给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关于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E标段工程移交的函》。该函载明“重庆长寿林业投资有限公司：由我司承建的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E标段的养护期已于2012年11月30日到期。贵司已于2013年1月15日完成了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并出具了验收报告，结论为合格。现根据施工合同第6.1条款要求：经甲方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乙方向甲方办理工程移交手续，补植的苗木管护职责同时移交甲方，乙方责任终止。该工程的管护责任我司将于2013年3月23日全面终止，请贵司妥善做好工程交接工作。湖南柏加建筑园林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区森林屏障工程E标段、二○一三年三月十五日”。被告对于该函不予认可，并辩称没有收到过该函，案涉工程在长寿区审计局现场勘验前没有移交给被告。现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向被告送达了该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参照该函内容载明“2013年1月15日完成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这也与验收报告载明“2013年1月23日完成报告”不相符合，综上本院对于《关于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E标段工程移交的函》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原、被告在长寿区审计局现场勘验前并未办理案涉工程的移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湖南柏加建筑园林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名称变更登记为湖南柏加建筑园林（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3月31日，长寿林业公司（建设单位、发包单位、甲方）与湖南园林公司（施工单位、承包单位、乙方）签订《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E标段施工合同》，该合同包含协议书（含“补充协议书”）、专用条款、通用条款三个部分。协议书部分约定，长寿林业公司将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E标段造林工程交湖南园林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23349114元。补充协议书第2.3.1条：“栽植竣工日期：栽植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提交验收申请，经验收合格，由监理工程师和发包人签字确认之日，如需整改，自整改完成并通过验收合格之日。”第2.4.1条：“管护起止时间计算：2010年6月栽植施工经验收确认竣工之次日起算，一年止为第一管护期，两年止为第二管护期。”第4.3条：“项目竣工验收标准：项目竣工验收，树木栽植符合质量验收标准。造林保存率达100%、存活率达90%，树冠完好率在90%以上为基本合格；造林保存率达100%、造林存活率达100%，树冠完好率在90%以上为合格。达不到基本合格指标的为不合格。”第5.1.2条：“造林施工竣工时，验收树木保存率及苗木质量和种植质量合格率达到100%时，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第一管护期满验收达基本合格时，支付至合同价的80%；第二管护期满验收基本合格时，按照《重庆市长寿区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规定办理完项目工程结算，经综合竣工验收且合格，即付清余款。”第6.1条：“经甲方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乙方向甲方办理工程移交手续，补植的苗木管护职责同时移交甲方，乙方责任终止等。”专用条款第26条：“……第一管护期满验收达基本合格时，支付至合同价的80%；第二管护期满验收基本合格时，按照《重庆市长寿区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规定办理完项目工程结算，经综合竣工验收且合格，即付清余款。”此后，长寿林业公司（甲方）与湖南园林公司（乙方）签订了《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E标段综合竣工验收补充协议书》（无签署日期）。协议约定：一、综合竣工验收采取每木验收方式，乙方必须认可甲方聘请的验收中介单位的验收结果并积极配合甲方及其委托的中介单位的验收工作；二、积极配合区审计局及区审计局委托的审计中介单位进行的审计工作；三、审计以随机抽查小班审定的工程造价与施工单位送审对应小班工程造价计算正负误差率，作为整个标段工程送审造价的误差率（误差率=（审定小班工程造价－送审小班工程造价）÷送审小班工程造价×100%，误差率＞0为正误差率，误差率＜0为负误差率）。如负误差率在10%（含10%）以内的，按抽查误差率同比扣减乙方应收工程款；如负误差率在10%以上的，按抽查误差率两倍扣减乙方应收工程款；如出现正误差率，以施工单位申报工程造价支付工程款；……；七、乙方同意按本补充协议书进行综合竣工验收及审计结算；如乙方不按规定提交综合竣工验收资料、或提交的综合竣工验收资料不合格，或不配合、不参与综合竣工验收的，后果自负等。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湖南园林公司完成了造林施工工程，长寿林业公司已支付湖南园林公司工程款17527488元。2010年10月31日，案涉工程经建设单位（长寿林业公司）、监理单位（重庆赛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西南大学园林景观规划设计研究院）、施工单位（湖南园林公司）进行验收合格并形成《竣工验收意见书》，其载明：“开工时间2010年3月”、“竣工时间2010年10月。2012年11月30日，案涉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进行综合验收合格并形成《综合竣工验收意见书》，其载明：“开工时间2010年3月”、“竣工时间2010年10月”、“管护期起始时间2010年10月”、“终止时间2012年11月”。重庆瀚业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受长寿林业公司委托，于2013年1月12日开始对案涉工程内实际实施的4个小班的地理位置、树种数量、苗木规格及苗木合格率等指标进行实地检查和核对，并于2013年1月23日完成《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E标）核查验收报告》，该报告第4条，总体分析评价：总体效果较好。在验收过程中原告湖南园林公司的周海鹰参与了工程检查。2013年7月4日，长寿林业公司、湖南园林公司及监理单位三方签署了《重庆市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重庆市长寿区工业园区拓展区与北部新区森林屏障工程（E标段），结算金额：22785195.66元。2013年7月8日，长寿林业公司将案涉工程相关文件及该《工程造价结算书》移交给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2015年9月15日，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对涉案工程作出长审报[2015]78号《审计报告》，其载明：“……该工程合同金额23349114元，审定金额为15903937.52元，审定金额少于合同金额7445176.68元，主要原因为树种、数量变化及规格干径不足。……”2017年5月27日，长寿林业公司以湖南园林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湖南园林公司立即返还多给付的工程款1623550.4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2017年8月，湖南园林公司提起反诉，请求长寿林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566976.0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2018年10月12日，本院作出（2017）渝0115民初48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湖南柏加建筑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重庆长寿林业投资有限公司工程款1623550.48元，并由被告以1623550.4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至工程款返还之时止；二、驳回原告重庆长寿林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湖南柏加建筑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湖南园林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渝01民终1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长寿林业公司自认由其负责审计资料的报送，但认为系多方面原因导致制作审计报告的时间较晚，且苗木检疫证、合格证的提供需要湖南园林公司的配合，在未收到湖南园林公司提供相关证书的情况下，审计部门无法出具审计报告。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湖南园林公司向被告长寿林业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在民法总则施行前应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中，被告长寿林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审计报告何时送达原告湖南园林公司，而原告湖南园林公司于2017年6月25日才领取了（2017）渝0115民初4894号民事案件的起诉状副本，其在当时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应以此时作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原告湖南园林公司自2017年6月25日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至本案立案（即2020年4月14日），该期间并未超过民法总则施行后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即便被告长寿林业公司辩称原告湖南园林公司于2015年9月已知晓审计报告结果的情况属实，并以此时作为计算诉讼时效的时间点，但原告湖南园林公司于2017年8月在（2017）渝0115民初4894号民事案件中提起反诉，反诉理由中有案涉工程款审减的责任在于被告长寿林业公司未尽到管护义务，导致原告湖南园林公司经济损失，从而要求将该部分损失计入工程款。此时诉讼时效未超过二年，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由此，本案原告湖南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长寿林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本案与（2017）渝0115民初4894号民事案件虽然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也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起诉，但在诉讼请求上前诉与后诉并不相同。原告湖南园林公司在（2017）渝0115民初4894号民事案件中应诉并提起反诉，请求不返还工程款并要求被告长寿林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其基于原、被告间的合同关系进而请求被告长寿林业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所针对的是工程款的具体结算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而本案中原告湖南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明确为因被告长寿林业公司未履行双方约定的管护义务，造成楠木、香樟树、广玉兰损毁，导致原告湖南园林公司产生经济损失，进而请求被告林业公司赔偿这部分经济损失，并非针对工程款的具体结算金额及支付的问题。另从重复诉讼制度的价值来看，重复诉讼制度的价值在于维护生效裁判的既判力，避免造成后诉与前诉相矛盾，防止有损生效裁判的确定性。原告湖南园林公司在（2017）渝0115民初4894号民事案件中未请求被告长寿林业公司赔偿损失，前诉也仅是对于原、被告之间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是否有效，并基于最后认定审计报告即为原、被告之间的有效结算而作出了关于工程款支付或返还的既判力，本案的诉讼并不会损害前诉的既判力。综上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流程：管护期届满且验收基本合格后，进行工程结算，管护期届满后进行审计。双方施工合同附件的补充协议书第2.4.2条约定：“工程项目移交前，成品由原告自行管护，管护不周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6.1条约定：“经被告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乙方向甲方办理工程移交手续，补植苗木管护职责同时移交被告，原告责任终止。”表明原告湖南园林公司与被告长寿林业公司在办理工程移交手续后，管护责任才由原告湖南园林公司转移至被告长寿林业公司，管护期满与管护责任解除概念不同，管护期满也并非管护责任的转移应然条件。本案中，原告湖南园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长寿林业公司办理了案涉工程移交手续并明晰移交手续的具体时间点，也无法确定被告长寿林业公司在审计报告作出前何时开始承担管护责任，原告湖南园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原告湖南园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楠木、香樟树、广玉兰的具体毁损时间、规格、数量、单价，致使无法计算损失的具体金额。故原告湖南园林公司主张被告长寿林业公司赔偿楠木损失417830元、香樟损失285401.85元、广玉兰损失471101.86元，共计1174333.7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南柏加建筑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69元，减半收取7684元，由原告湖南柏加建筑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向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竞书 记 员 祝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