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向东，男，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锋，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娟，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以欣，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部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军，重庆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向东因与被上诉人闫以欣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5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向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锋，被上诉人闫以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军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向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闫以欣的全部诉讼；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闫以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股权转让价格为10万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0万元。来源于工商行政管理局保存的《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公信力，该股权转让协议载明闫以欣将重庆麦锐科技有限公司5%的股权作价10万元转让给了张向东。借条只能体现双方未实际出借款项的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基于案涉股权转让款而出具。欠条反映张向东受让案涉股权是事实，但并未明确股权转让价格为40万元，而欠条载明的欠款40万元不仅包含股权转让价格10万元，还包含了张向东与闫以欣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二、闫以欣应向张向东返还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闫以欣认可收到了张向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而股权转让款是10万元，因此，闫以欣应返还10万元。三、张向东对闫以欣不存在任何未付款项，一审判决认定的资金占用损失7603.5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闫以欣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张向东在2013年出具的借条注明了40万元，在2016年4月27日再次出具欠条说明股权转让款40万元，注明原借条作废，且张向东没有证据证明张向东与闫以欣股权转让款以外的借贷关系，双方聊天记录载明确认了40万元股权金额，且张向东已经支付了20万元，工商备案的10万元登记，与真实的转让价格不一致，这是张向东办理工商登记需要制作，不能否认张向东应当支付闫以欣40万元股权转让费的事实。闫以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向东立即返还闫以欣欠款20万元；2．判令张向东支付利息8700元（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以欣曾系麦锐公司股东，其出资额为10万元，出资比例为5%。2013年5月13日，张向东出具《借条》一张，主要载明：张向东向闫以欣借款40万元，定于2014年5月1日前还清，逾期不还，张向东不承担违约金。2016年4月27日，张向东出具《欠条》一张，主要载明：张向东于2013年5月13日受让闫以欣转让的麦锐公司5%的股份，共计金额40万元，至今未支付，争取在2017年4月以内支付，原借条作废。2017年5月至同年9月期间，闫以欣与张向东进行微信聊天时，多次要求张向东还款，张向东对于收购闫以欣麦锐公司股份的事实无异议，并认可还款，但表示其并未收到钱，目前资金困难，没有还款100万元的能力，可以先付15万元，但因转账金额受限，需转账三次，每次4.8万元。2017年9月29日至同年10月4日期间，张向东共计向闫以欣转账四次，其中前三次转账金额均为4.8万元，第四次转账金额为6000元，合计15万元。庭审中，闫以欣为证明案件事实，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刘某和闫以欣是朋友，刘某、闫以欣都是麦锐公司的股东，刘某、闫以欣把在麦锐公司的股权转给了张向东，刘某委托闫以欣代刘某与张向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刘某把刘某的债权转让给了闫以欣，并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刘某对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情况不清楚。经质证，张向东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陈述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的款项无关联性。张向东为证明案件事实，举示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部新区分局调取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各一份拟予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显示系双方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主要内容为闫以欣将其持有的麦锐公司5%的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向东。《股东会决议》显示系闫以欣、张向东等人于2013年5月28日签署，主要内容为麦锐公司相关股东同意闫以欣将其在该公司的10万元股份转让给张向东。经质证，闫以欣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相关文件上闫以欣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是张向东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自行制作的，与双方真实的股权转让价格无关。案件审理过程中，闫以欣申请对《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上“闫以欣”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签署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由于闫以欣未能提供符合条件的比对样本以及未缴纳鉴定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终止了鉴定。对于双方举示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证人刘某所作证言系关于证人与张向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以及证人与闫以欣之间的债权转让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张向东举示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来源于工商行政主管部门，闫以欣抗辩相关签名并其本人所签，但并未举示证据加以推翻，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予以确认。庭审中，闫以欣陈述，闫以欣持有麦锐公司5%的股份，因为张向东有合作方，所以用40万元的价格向闫以欣收购股份。张向东、闫以欣当时并未签订协议，于是张向东向闫以欣出具了《借条》。张向东原计划将股份转卖给他人，但后称其被骗了。由于张向东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付款，所以又出具了新的《欠条》。闫以欣与张向东之间除了股权转让外，没有其他纠纷。闫以欣知道张向东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事，但是相关手续我并没有签字。张向东以前是认可欠款的，但是一直拖延不还，直到今年张向东不想认账了，闫以欣才起诉的，闫以欣主张的利息是资金占用损失。张向东陈述，转让股权的时候麦锐公司经营十分困难，还被纳入了黑名单，公司股权并不值钱，我不愿意也不可能以40万元的价格收购闫以欣的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为10万元，我已经支付了20万元，闫以欣现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闫以欣、张向东对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股权转让的价格。2013年5月13日，张向东出具《借条》，确认向闫以欣借款40万元。2016年4月27日，张向东又出具《欠条》，确认在2013年5月13日因受让闫以欣在麦锐公司5%的股权，尚欠闫以欣40万元未支付。张向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其从事的民事行为的内容以及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先后两次向闫以欣出具债权凭证，并明确了欠款事由，且经闫以欣催收后，张向东已经支付了20万元，能够认定张向东因收购闫以欣的股权而对闫以欣负有债务的事实。张向东抗辩股权转让价格为10万元，但是《股权转让协议》形成于2013年5月28日，《欠条》形成于《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且《欠条》能够与形成时间在后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等证据相互佐证，《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足以推翻前述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另根据闫以欣的陈述，双方除股权转让外，并无其他经济纠纷，张向东抗辩与闫以欣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但并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闫以欣主张股权收购的价格为40万元具有充分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闫以欣认可张向东已经付款20万元，其要求张向东支付余款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闫以欣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由于张向东未按2013年5月13日《借条》的约定付款，其于2016年4月27日重新出具《欠条》，对于还款事宜做出了新的约定，原《借条》已经作废，《欠条》并未约定逾期还款不支付违约金，张向东抗辩不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闫以欣要求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闫以欣主张的计算方式：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为7603.5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向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闫以欣返还欠款20万元；二、张向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闫以欣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的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损失7603.56元；三、驳回闫以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30.50元，减半收取2215.25元，由张向东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股权转让的价格到底是多少。从查明的事实看，张向东于2013年5月13日出具《借条》，确认向闫以欣借款40万元，此后，张向东于2016年4月27日又出具《欠条》，确认在2013年5月13日因受让闫以欣在麦锐公司5%的股权，尚欠闫以欣40万元未支付。可见，张向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先后两次向闫以欣出具债权凭证，并明确了欠款事由，加之在闫以欣催收后，张向东已经支付了20万元，足以认定张向东因收购闫以欣的股权而对闫以欣负有债务的事实。虽然张向东抗辩股权转让价格为10万元，但支持其主张的证据即《股权转让协议》形成于2013年5月28日，确认双方债务关系的《欠条》形成于2016年4月27日，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且《欠条》能够与形成时间在后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等证据相互佐证，因此应以在后形成的欠条作为确定双方股权转让价格的依据。张向东提出应以《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双方股权转让价格的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张向东已经付款20万元，但其仍有2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故张向东上诉认为闫以欣应退还其10万元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因张向东对闫以欣仍有2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故一审判决认定张向东承担资金占用损失7603.5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向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50元，由张向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