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1675号原告：江苏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88号4501-4504室（电梯编号楼层53楼5301-5304号房）。法定代表人：赵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女，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运城市阳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红旗街北侧（原武警支队东）B单元12层1202号。法定代表人：张利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昊，男，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l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字节公司）、原告运城市阳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城阳光公司）与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字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原告运城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昊及被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爱奇艺公司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48000元（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各主张24000元）及合理开支2000元。事实和理由：“巧妇9妹”为知名三农领域创作者，在“今日头条”“西瓜视频”平台上拥有317万余粉丝，其创作的视频深受广大网络用户喜爱，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广泛影响力。二原告经合法授权，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巧妇9妹”系列短视频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爱奇艺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爱奇艺”平台上传播了“巧妇9妹”创作的一个视频（以下简称涉案视频），侵害了二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原告在发现上述侵权行为后，积极向爱奇艺公司发函要求其采取合理措施，但爱奇艺公司长期置之不理，未采取任何措施，依然大量传播侵权内容，吸引用户点击观看，借此非法获取包括广告收益在内的商业利益，攫取了本应归属二原告的市场份额和用户，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爱奇艺公司辩称：1.二原告不享有涉案视频的著作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一方面涉案视频的时长较短，对于素材和拍摄画面的选择都极为简单，仅是对客观环境、人物行为的记录，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另一方面涉案视频的作者不明，无法证明授权主体享有相关著作权权利。2.爱奇艺公司为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视频为网络用户上传提供，爱奇艺公司未进行选择、编辑等处理，也未就涉案视频直接获取经济利益，不具有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爱奇艺公司此前并未收到二原告的有效通知，在接到本案诉讼材料后爱奇艺公司及时对涉案视频的情况进行核实，发现涉案视频已经不存在，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二原告主张的侵害著作权的行为与不正当竞争行为为同一行为，爱奇艺公司的行为不具有主观恶意，也不构成不正当竞争。4.涉案视频并非制作精良的影视作品，不具有经济价值，且在爱奇艺公司平台上并未受到网络用户的关注，二原告主张的经济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一、与涉案视频的权属相关的事实2019年2月1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0848号公证书记载：运城阳光公司申请人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录“今日头条”后台后，在“媒体名称（精确搜索）”处输入“巧妇9妹”进行检索，显示名称为巧妇9妹、创建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的头条号主体为灵山县天御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御公司）。天御公司出具《授权确认书》，将其通过“今日头条”“西瓜视频”、被授权方及其关联公司运营或控制的网站或客户端等平台发布的全部视频，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永久授予二原告。二原告主张依据上述证据，其依法享有涉案视频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爱奇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其认为后台信息由二原告所控制，无法证明取证内容的真实性，不能证明天御公司是涉案视频的权利人，也无法证明二原告获得了合法授权。为证明涉案视频享有较高知名度，二原告提交了“西瓜视频”平台上“巧妇9妹”账号主页截图及媒体对“巧妇9妹”进行的相关报道，其中主页截图显示粉丝数为355.1万。爱奇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认为“西瓜视频”平台上的数据由二原告所控制，相关媒体报道不具有权威性，不能证明涉案视频具有较高的经济价值。二、与被诉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年2月1日、2日，运城阳光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IP360取证平台”进行证据保全，登录运城阳光公司运营的阳光宽频网（www.365yg.com），该网站中有“巧妇9妹”于2018年12月1日发布的涉案视频，视频右下角有“巧妇9妹”的水印，视频播放量为43万次。登录爱奇艺网站（www.iqiyi.com），该网站中于2018年12月8日发布有涉案视频，视频左上角有“爱奇艺”标识，视频下方显示有“衣冠禽兽谈娱乐”的用户昵称和头像。上述取证过程由真相数据保全中心、北京网络行业协会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共同出具了《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二原告主张爱奇艺公司在网站中传播涉案视频构成对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同时该行为获取了本应属于二原告的用户流量和广告收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爱奇艺公司对上述取证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涉案视频为网络用户上传，且涉诉前其未收到权利人发送的有效通知，收到起诉后查找涉案视频已不存在，故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为此，爱奇艺公司提交了：1.爱奇艺网站视频上传页面的时间戳证据，内含爱奇艺服务协议及视频上传操作步骤；2.涉案视频已删除的时间戳证据，显示2019年5月23日，在爱奇艺网站中输入涉案视频的地址进行搜索，页面内容已不存在；3.网络用户后台信息网页打印件，其中包含用户的ID、昵称等信息，但未显示用户的真实名称及完整的手机号码等。二原告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亦认可涉案视频已经删除，但不认可涉案视频系用户上传。二原告认为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用户后台信息不完整，未显示用户的真实身份信息，且无法体现用户与爱奇艺网站中涉案视频的唯一对应关系。庭审过程中，爱奇艺公司表示用户在其网站使用手机号进行注册即视为实名注册，用户后台信息中未显示完整的手机号码是为了保护用户隐私。此外，由于二原告取证时未显示用户的ID号，故其后台中无法查询用户的具体上传记录。二原告还主张其于诉前向爱奇艺公司发出过侵权通知，并就此提交了北京网络版权监测中心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附件。情况说明中载明北京网络版权监测中心于2018年11月1日接受今日头条有限公司、运城阳光公司委托，实施互联网版权监测维权，并于2019年1月3日12:16、2019年2月2日17：29、2019年2月3日07:10使用copyright-video@bjicmc.com邮箱同时向爱奇艺公司的copyright@qiyi.com、wangxiaoyan@qiyi.com邮箱发送邮件，要求爱奇艺公司移除侵权作品。其中，2019年1月3日的邮件中包含爱奇艺网站中涉案视频的地址。爱奇艺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亦认可copyright@qiyi.com系其公司邮箱，但认为北京网络版权监测中心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未包含涉案视频的权属证明、委托证明等，故不属于有效的通知形式。以上事实，有二原告共同提交的公证书、授权确认书、网页截图、数据保全证书、情况说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时间戳、网络用户后台信息等予以证明，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涉案视频系通过一系列的场景选择、镜头切换和后期剪辑编排等过程创作完成，能反映出创作者的独特视角和个性选择，属于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爱奇艺公司辩称涉案视频不构成作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二原告提交的后台账号信息、授权确认书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二原告经授权享有涉案视频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爱奇艺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爱奇艺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爱奇艺网站中提供了涉案视频内容，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视频，侵害了二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辩称上述视频是由网络用户上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具有主观过错，并为此提交了爱奇艺网站视频上传页面时间戳、网络用户后台信息。对此，本院认为，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用户信息不完整，且未显示其真实身份，亦未包含其上传相关视频的后台记录，无法体现该用户信息与爱奇艺网站中视频内容的对应关系。故在爱奇艺公司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视频是用户上传，对于爱奇艺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爱奇艺公司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原告要求爱奇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鉴于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二原告的实际损失或爱奇艺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视频在运城阳光公司网站上的播放量较大，传播范围较广；第二，爱奇艺公司在收到二原告的侵权投诉后未采取任何措施，致使侵权行为一直持续，主观过错明显；第三，涉案视频时长较短，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视频在爱奇艺网站上的播放量大。据此本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5000元，二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二原告主张为本案支付了合理开支，考虑本案确有公证取证事项发生及其未提交相关票据等因素，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鉴于二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已经通过著作权法予以规制，对于其同时主张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江苏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原告运城市阳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及合理开支600元；二、驳回原告江苏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原告运城市阳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江苏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原告运城市阳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尹 斐审判员 王栖鸾审判员 张颖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洪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