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裕麒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镇双福工业园区拆迁安置综合楼A区1幢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0968580868。法定代表人：邓社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立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新城翠华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04000034009。诉讼代表人：廖强，该公司破产管理人重庆瑞泰资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漆昌杰，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重庆渝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游，男，1990年4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禄亨，男，1963年2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红梅，女，1977年7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重庆渝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裕麒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立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漆昌杰、周游、周禄亨、宋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麒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裕麒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立信公司安置身故员工周守富家属住宿，裕麒公司垫付了住宿费24792元，适用《三方协议书》约定，是立信公司向裕麒公司借款90万元中的组成部分；2.即使不适用《三方协议书》约定，裕麒公司代立信公司垫付的住宿费也属于出借款。立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24792元并非立信公司借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漆昌杰、宋红梅辩称，其与裕麒公司没有口头约定本案借款；即便24792元是周守富家属住宿费，也不可能由漆昌杰、宋红梅支付。周游、周禄亨未作答辩。裕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立信公司、漆昌杰、周游、周禄亨、宋红梅偿还借款本金24792元，并自2017年1月2日起以2479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日，裕麒公司（甲方）与立信公司（乙方）及被告周禄亨、周游、漆昌杰、宋红梅（丙方，担保方）签订《三方协议书》，载明：“甲方于2016年9月将重庆裕麒机器人工厂钢结构厂房委托给乙方制作及安装搭建，乙方为承包方，丙方为乙方关联方、实际控制人及项目实际运营者，在施工过程中，丙方安装雇佣工人周守富在安装过程中，于2016年12月28日发生意外伤亡事故，事故发生后，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为妥善解决丙方雇员周守富的伤亡事宜，甲、乙、丙本着平等自愿、互谅互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1、经过乙方及丙方请求，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玖拾万元整。2、受乙方及丙方委托，甲方通过委托人（邓社平）将上述款项指定直接支付给周守富妻子徐宏方卡号，用于乙方支付周守富家人的赔偿。3、乙方承诺于2017年2月28日向甲方归还上述欠款，若逾期不归还，则从借款之日到还款期间按照年化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自逾期之日，则从借款到期日第二天开始按照年化24%计算罚息，并支付债权实现费用。4、丙方对上述乙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间至上述债权还款期限届满两年之日，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债权实现费用……二、施工1、乙方及丙方继续从事重庆裕麒机器人工厂项目施工完成，乙方及丙方承诺按照甲、乙签订的施工合同于2016年2月28日前完成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并完成支付。2、在施工过程中甲方不再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进度款。3、若乙方如期完工并交付，甲方将在应付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乙方上述借款后，将工程款支付给乙方。4、若乙方未在上述期限内完成工程施工，乙方须出施工合同外，另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标准按照施工合同约定金额总价的30%，即78万元，并继续履行施工合同。三、本合同一式七份，甲、乙、丙方各执一份，协议自三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相关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裕麒公司及立信公司分别在协议尾部的甲方、乙方处签章，周禄亨、周游、漆昌杰、宋红梅均在丙方处签名捺印。2017年1月3日，立信公司向裕麒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重庆裕麒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小写：900000.00元）。（另有2017年1月2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为依据）。同日，裕麒公司法定代表人邓社平通过其账户向《三方协议书》中指定的徐宏方账户分别转款7200元、50万元，共计507200元。2017年1月2日，双福大酒店销售部打印了客人为徐宏方（入住时间2016年12月28日16:53、离开时间2017年1月2日10：56）的消费明细的《预打单》，载明：结账应收23202元，结账收款10000元，裕麒机器人挂账13202元。双福大酒店销售部还打印了一份客人为张哲勋（入住时间2017年1月2日14:38）的消费明细的《预打单》，载明：结账应收1590元，裕麒机器人挂账。2017年3月21日，重庆国怀实业有限公司双福大酒店向裕麒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共计24792元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5月15日，裕麒公司（甲方）与漆昌杰（乙方）、立信公司（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甲方与丙方于2016年9月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因丙方不具备钢结构施工资质，且发生安全事故，甲方与丙方的协议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解除，乙方作为项目的承接人，自愿为丙方相关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如下：1、乙方另行寻找提供具备钢结构施工资质的企业（以下简称新公司）与甲方的总承包签订合同，承继上述《施工合同》的施工义务（权利由本协议约定），乙方就新公司履行合同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2、乙方于2017年5月18日18:00之前将重庆裕麒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工业机器人研发、生产、系统集成项目新建厂房主材（屋面盖瓦、墙面侧板等全部材料）全部运输到施工现场；经甲方现场代表清点确认后（以甲方清点确认为准），甲方借款给乙、丙方款项392800元，用以乙方偿付2016年12月28日在重庆裕麒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工业机器人研发、生产、系统集成项目发生安全事故死者周守富家属剩余的补偿费（由甲方直接支付给死者家属，以银行转款凭证为准。……（4）乙方（新公司）与甲方按本协议约定签订新合同后，乙方与丙方向甲方的预借款90万元（乙方直接支付给死者家属507200.00元，本协议约定的392800借款）已直接在工程款中抵扣，甲方应及时向江津区人民法院撤回对乙方与丙方的借款纠纷诉讼案。甲方为案件支付的保全费、诉讼费由乙方承担13616元。裕麒公司及立信公司分别在该补充协议尾部的甲方、丙方处签章，漆昌杰在乙方处签名捺印。2017年5月15日，裕麒公司（甲方，出借人）与立信公司、漆昌杰（乙方，借款人）及周禄亨、周游、宋红梅（丙方，担保方）签订《备忘录》一份，载明：“甲乙丙三方成员于2017年1月2日签订《三方协议书》，甲方、乙方并于2017年5月15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合同补充协议），现就上述事宜补充如下：1、甲方根据《三方协议书》和《合同补充协议》向乙方提供借款392800元，借款方式参照《三方协议书》，还款事项按照《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进行。该借款由甲方直接支付给死者周守富家属，以银行转款凭证为准。若乙方违反《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补充协议》，并要求乙方立即返还上述欠款，利息及罚息计算标准参照《三方协议书》。2、丙方按照《三方协议书》内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为两年，担保范围同《三方协议书》约定。3、本协议系《三方协议书》、《合同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若有不同之处，以本协议为准。4、本协议一式六份，每人各执一份。裕麒公司及立信公司分别在该备忘录尾部的甲方、乙方处签章，漆昌杰在乙方漆昌杰处签名捺印，周禄亨、周游、宋红梅均在丙方处签名捺印。2017年8月14日，裕麒公司通过邮政EMS向漆昌杰邮寄《关于要求立即运送施工材料签订新合同，否则解除〈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函》。后该邮件被退回，裕麒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在《重庆时报》上刊登公告，主要载明：漆昌杰现我司正式通知你请于登报之日起5日内到我司协商解决该问题，否则解除《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且我司将追究贵方责任，包含但不限于我司承担的行政处罚罚金及停工损失等。2017年10月14日，裕麒公司（甲方）与漆昌杰（乙方）及立信公司（丙方）又签订《备忘录》一份，载明：“甲方与丙方于2016年9月6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由于丙方不具备安全生产资质，施工现场发生安全事故，导致甲方被安监局责令停工并被处以罚款，甲乙丙于2017年5月15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就上述事宜进行磋商达成一致。后因乙方原因，协议未能如期履行，为解决上述事宜，各方就上述事项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如下：1、补充协议继续履行，相关条款根据本协议进行变更。2、2017年10月21日前，乙方根据补充协议的要求寻找到具备钢结构施工资质的企业（简称新公司）与甲方的总承包公司信合公司订立分包合同，乙方对新公司履行本协议承担保证责任，继续履行施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3、本协议签订后十天内，乙方指令新公司将补充协议约定的材料含行车梁运送至甲方工地，并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完成验收工作。4、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乙方（新公司）完成施工方案的编制，并提交项目监理公司并获得认可。5、乙方(新公司）完成以上义务后，并且乙方（新公司）作出的工地安全整改措施及施工方案（甲方协助）经过江津安监部门的认可后，并在周禄亨、周游、宋红梅对392800元根据2017年1月2日签署的《三方协议》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下（乙方负责），甲方承诺按照补充协议、《三方协议》的约定，借款给乙方和丙方（392800元），用以支付丙方周守富工伤案家属赔偿款，同时向法院申请终止对乙方和丙方的借款案（50万借款）执行。本协议履行完毕后，上述借款和保证责任均免除，借款计入工程款。6、完成上述工作后，乙（新公司）方、丙方协助甲方申请复工，复工后，乙方（新公司）承诺在67天内完成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本协议约定的全部施工义务。若遇到下雨、停电等无法施工的情况（以监理认可为准）和甲方原因，工期进行相应的顺延。7、甲乙（新公司）丙方共同认可，后续施工中的劳务费，由甲方对本工程款范围内对劳务方点对点支付，后从工程款中扣除……11、本备忘录未尽事宜以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准。”裕麒公司及立信公司分别在该备忘录尾部的甲方、丙方处签章，漆昌杰在乙方处签名捺印。2018年1月9日，重庆社平科技有限公司向重庆电讯职业学院出具《委托书》，载明：“重庆电讯职业学院：我司与贵校签订的教学实训设备合同金额5000000.00元，现目前贵校尚欠我司货款2000000.00元。我司尚欠重庆裕麒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款项360000.00元。由于重庆裕麒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发生安全事故，主要责任人重庆立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漆昌杰应赔偿死者周守富家属共计860000.00元，目前尚有360000.00元未付，重庆立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漆昌杰委托重庆裕麒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将代重庆立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漆昌杰垫付赔偿费用360000.00元直接转入徐宏方账户。我司在此委托重庆电讯职业学院将应付我司货款2000000.00元中的360000.00元代为支付给死者周守富家属徐宏方账户。”2018年2月6日，重庆电讯职业学院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徐宏方账户转款36万元。2018年4月9日，裕麒公司（发包方）与被告漆昌杰寻找的新公司即案外人龙都建筑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承包范围：厂房、库房未完成部分含人工费和门窗、屋面、墙面、行车梁全部内容；2.合同工期有效工作天数67天；3.合同价款：剩余钢结构部分厂房、库房未完成部分含人工费和门窗、屋面、墙面、行车梁全部内容造价40万元；4.合同价款与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支付。2019年1月，裕麒公司将漆昌杰、龙都建筑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龙都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并要求龙都建筑公司返还工程款125000元、支付赔偿款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4792元是否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约定的9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当事人对该款项是否存在借款合意。首先，从本案查明的现有事实来看，裕麒公司虽举示了双福大酒店客人为徐宏方的《预打单》以及双福大酒店向其开具的票面金额共计24792元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但该24792元的支付方式显然与《三方协议书》中“甲方（原告）向乙方（被告立信公司）提供借款90万元，甲方通过委托人（邓社平）将上述款项指定直接支付给周守富妻子徐宏方卡号，用于乙方支付周守富家人的赔偿”的约定出借借款方式不一致。其次，裕麒公司诉称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的392800元包含支付死者家属36万元及剩余部分支付宾馆费用，漆昌杰、宋红梅对此不予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了裕麒公司借款给漆昌杰、立信公司款项392800元，用以漆昌杰偿付2016年12月28日安全事故死者周守富家属剩余的补偿费，并约定由裕麒公司直接支付给死者家属，以银行转款凭证为准。由此可见，该补充协议约定的392800元借款出借时间应在2017年5月15日后，且也约定由裕麒公司直接支付给死者家属，以银行转款凭证为准。而案涉24792元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显然也与该补充协议的约定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裕麒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24792元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约定的9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双方对该款项存在借款合意，故裕麒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裕麒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裕麒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元，减半收取210元，由裕麒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至于裕麒公司在二审中申请“重庆立信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谭元强”出庭作证，拟证明死者周守富家属十几人当天住在双福大酒店，因其待证事实与其诉请求内容缺乏关联事实和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立信公司等是否对裕麒公司具有支付本案24792元的义务。一方面，裕麒公司所称代立信公司垫付周守富家属的住宿费24792元，立信公司不予认可，裕麒公司亦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裕麒公司称本案24792元属于《三方协议书》约定的9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因与《三方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时间不一致，立信公司不予认可，裕麒公司亦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在案证据，立信公司等对裕麒公司不具有支付本案24792元的义务。综上所述，裕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理由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上诉人重庆裕麒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