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赣行赔终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镜，男，汉族，住崇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荣，男，汉族，住崇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洪，男，汉族，住崇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贵，男，汉族，住崇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金，男，汉族，住崇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禄，男，汉族，住崇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义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潘金城，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钟首文，该县自然资源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刘毅，江西海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昌镜等六人诉崇义县人民政府（下称崇义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崇义县村民刘大裕在上营村排上组建有合法房屋一栋，建于1975年，建筑面积主房为99.768平方米，附属房60平方米，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刘大裕有六子，刘昌镜、刘昌荣、刘昌洪、刘昌贵、刘昌金为其中五子，其子刘昌万已经去世，刘福禄为刘昌万的儿子。刘昌镜六人系刘大裕的继承人，为涉案房屋的产权共有人。因崇义县项目用地需要，涉案房屋需要征收。2014年9月4日，崇义县政府发出了征地公告。2014年9月15日，崇义县政府征地拆迁指挥部与上营村委会签订土地征收协议。对涉案房屋，征地拆迁指挥部未能与刘昌镜等六人达成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5月3日，征地拆迁指挥部向刘昌镜等人发出限期征地拆迁通知书。2018年5月9日，崇义县政府委托崇义县公证处对涉案被征收的房屋及土地进行了公证测量并制作了补偿明细表，并于2018年5月16日通知刘昌镜、刘昌金限期领取补偿款。2018年5月18日，征地拆迁指挥部通过横水镇财政所向刘昌金、刘昌镜发放了征地拆迁补偿款，并告知已将相应补偿款打入其农商银行账号，补偿标准按照《崇义县城市规划区征收集体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办法》（崇府发〔2009〕36号）、《崇义县征地补偿办法》（崇府发〔2011〕16号）和《关于调整全县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崇府字〔2016〕11号）确定。2018年5月25日，崇义县政府组织人员对该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刘昌镜等六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案法庭调查时，崇义县政府主张强制拆除房屋前已将屋内物品搬离并妥善保管，刘昌镜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仅提出损坏了其一个年代比较久的瓷器。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赣07行初194号行政判决，确认崇义县政府于2018年5月25日对刘昌镜等人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刘昌镜等人于2019年1月28日向崇义县政府请求赔偿，崇义县政府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崇府赔字（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刘昌镜等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刘昌镜、刘昌金、刘福禄、刘昌贵、刘昌洪、刘昌荣均就各自房屋与崇义县政府征地拆迁指挥部分别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对刘昌镜等六人进行了安置并对各自可获得的搬迁安置过渡费作出了明确约定。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崇义县政府于2018年5月25日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赣07行初19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对于该行政行为对刘昌镜等人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刘昌镜等人有依法要求行政赔偿的权利。关于房屋及附属物损失的问题。本案被拆房屋已经被列入征收范围，崇义县政府已经委托崇义县公证处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公证测量，根据《崇义县城市规划区征收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崇义县征地补偿办法》所规定的补偿标准确定了房屋拆迁补偿款（包含房屋、附属房、附属物、装修等）、土地征收补偿款（包含水田及树木），于2018年5月16日向刘昌镜等人作出《限期领款通知书》载明了决定补偿的具体金额，并于2018年5月18日将征地拆迁补偿款打入刘昌镜等人银行账号并告知。刘昌镜等人在知道该补偿内容、收到补偿款之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补偿行为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应认定该补偿行为有效。崇义县政府在刘昌镜等人拒绝领取补偿款的情况下将补偿款项转账至刘昌镜、刘昌金银行账户并告知，已对涉案房屋（包含房屋、附属房、附属物、装修等）、土地（包含水田及树木）进行了补偿。刘昌镜等人主张赔偿房屋价值损失、装修损失、房屋附属物（门、窗）损失、水田损失、余坪损失、堡垒损失、厕所损失等，不予支持。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在（2018）赣07行初194号案件法庭调查时，崇义县政府主张房屋拆除之前已搬空，刘昌镜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仅认为其一个年代比较久的瓷器被损坏。现刘昌镜等人主张其存在其他室内物品损失并要求赔偿，仅提供了损失清单，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不予支持。关于搬迁费、过渡安置租房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案涉房屋已经被强制拆除，室内物品在房屋拆除之前已搬空，且刘昌镜等人并未在该房屋中居住生活，并不存在搬迁的问题，故刘昌镜等人关于搬迁费的主张应不予支持。被违法拆除的房屋系刘昌镜等人继承刘大裕的房屋，刘昌镜等人各自生活居住的房屋被征收时所获得的安置补偿且已包含过渡安置费用，其关于过渡安置租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崇义县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已对刘昌镜等人的房屋进行了征地拆迁补偿，其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刘昌镜等人要求撤销崇义县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并判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昌镜等人的诉讼请求。刘昌镜等六人上诉称，1.崇义县政府提供的《崇义县城市规划区征收集体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办法》(崇府发〔2009〕36号)、《崇义县征地补偿办法》（崇府发〔2011〕16号），未按照国土资源部要求及时作出调整而无效，原审法院认定刘昌镜等六人已取得足额土地补偿款没有依据。2.根据崇义县国土资源局2018年7月4日的信息公开答复，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在2014年经江西省国土资源厅批复，转为了国有建设用地，处于城市规划区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涉及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土地权利人可以请求依照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给予补偿的。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涉案地块用于商品房开发，应当按照涉案地块的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赔偿。3.刘昌镜等六人损失清单中的屋内物品均为日常生活用品，可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成立，且因崇义县政府的强拆行为导致刘昌镜等人无法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当由崇义县政府承担举证责任。4.原审法院查明的刘昌镜等人是否因他处房屋进行安置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不得作为审理依据。刘昌镜等人房屋被征收强拆，至今未得到安置房和赔偿金，应当得到临时过渡费赔偿。况且，刘昌镜等人的房屋被征收，过渡费及搬迁费均属于安置办法中规定的补偿范围。5.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强拆的惩戒，对刘昌镜等人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得到的补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造地块或就近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原审法院按照补偿办法认定补偿行为有效，没考虑本案是赔偿责任，且未考虑赔偿节点时的房地产价值已经比《崇义县征地补偿办法》确定的补偿时点价格有了较大上涨，严重侵犯了刘昌镜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崇义县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支持其提出的赔偿请求。崇义县政府答辩称，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前，崇义县政府已按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将补偿款汇入了刘昌镜等人农商银行账户，刘昌镜等人的房屋被拆除的损失已经得到合理补偿。涉案房屋建于1975年，主建筑面积99.768平方米，附属房60平方米，总占地面积510.30平方米，本县重点工程项目用地需要，崇义县政府于2014年9月4日发布征地公告，涉案房屋在征地范围内，刘昌镜等人要求按棚户区改造政策补偿标准补偿，拆迁工作人员已明确告知其房屋所处位置不属于本县棚户区改造范围，不能享受棚户区改造政策，刘昌镜等人拒不拆迁。拆迁指挥部在2018年5月3日和5月7日，向刘昌镜等人下发《限期征地拆迁通知书》和《公证丈量通知》，经崇义县公证处2019年5月9日公证丈量，刘昌镜等人土木结构房屋391.88平方米，附属房60.94平方米，土地面积538.69平方米。刘昌镜等人房屋产权证上载明的土木结构房屋只有99.768平方米，而经公证丈量其房屋却有391.88平方米，对于超出的292.112平方米，刘昌镜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是经过合法审批后建造的，但崇义县政府仍将该部分未经批准的违法建筑以及合法建造的房屋一并按照《崇义县城市规划区征收集体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办法》（崇府发2009第36号）规定的土木结构一类房屋（是指门、窗齐全，内外墙已装修粉刷），每平方米304元的标准进行补偿，对厕所、简易棚分别按照该补偿安置办法规定的每平方米90元和45元进行补偿。对宅基地、余坪合计538.69平方米（产证占地面积510.30平方米），按照《关于调整全县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崇府字2016第11号）规定的每亩38727元标准进行补偿。崇义县政府在2018年5月16日向刘昌镜等人作出《限期领款通知书》，并于2018年5月18日将征地拆迁补偿款31631.38元和126095.15元，分别汇入上诉人刘昌金、刘昌镜农商银行账户。刘昌镜等人在知道该补偿内容，收到补偿款之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对该补偿行为进行救济，应当认可该补偿行为合法有效。据此刘昌镜等人房屋被拆除的损失已得到合理补偿。刘昌镜等人再次主张其房屋装修装饰、余坪、厕所等损失不应得到支持。至于刘昌镜等人主张水田损失，刘昌镜等人房屋被拆除并没有损坏其水田，不应赔偿。刘昌镜等人主张屋内物品损失328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主张不应支持。刘昌镜等人主张的搬迁费和安置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原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均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原审定案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崇义县政府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昌镜等六人可就其强拆造成的损失要求赔偿。故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崇义县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是否合法，即刘昌镜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从维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出发及参考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涉案房屋强拆后，应当保证刘昌镜等人所获得的赔偿不低于其在依法征收过程中所得到的补偿。涉案征收项目安置补偿依据《崇义县城市规划区征收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十一条第（四）项规定，被拆迁户在房屋拆除前已依法取得了宅基地建造新房，但未按照“一户一宅”政策拆除旧房的，该旧房不予补偿安置。本案中，刘昌镜等人除涉案老宅外，各自拥有宅基地并建房，在与涉案房屋同项目的征收过程中，已达成安置补偿协议，获得了相应的补偿与安置。上诉人涉案老宅，非“一户一宅”范畴，且部分面积无建房审批手续，崇义县政府还公证丈量一并视作合法建筑，按照涉案项目安置补偿办法规定的土木结构一类房屋（每平方米304元）、厕所（每平方米90元）、简易棚（每平方米45元）的标准，对房屋占地、余坪按照涉案地块2015年江西省公布的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每亩38727元）标准，全部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至于刘昌镜等人提出的装修装饰、门窗等附属物损失，因该部分材料系房屋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其价值已包含在房屋价格中。涉案房屋拆除前，无人居住，屋内物品少，且由工作人员搬离，刘昌镜等人在其各自生活居住的房屋被征收时所获得的安置补偿已包含了过渡安置费用，故崇义县政府在《不予赔偿决定书》中对上诉人关于屋内财产损失费用、搬迁费、过渡安置租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刘昌镜等人在行政赔偿程序中要求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对涉案老宅进行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崇义县政府拆除涉案房屋前的补偿行为，已经保障了刘昌镜等人正常依法征收过程中所应得到的补偿利益，强拆行为并未对上诉人造成额外的损失，故崇义县政府对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昌镜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怀玉审判员  林贤瑛审判员  章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小光书记员涂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