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26刑初195号公诉机关德安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文俊，男，1970年7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光山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劳动者，户籍地江西省德安县，现住江西省德安县，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27日被德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安县看守所。辩护人徐利平，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义强，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德安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劳动者，户籍地江西省德安县，现住江西省德安县，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27日被德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安县看守所。辩护人任建宇，重庆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德安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刑诉〔2019〕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犯敲诈勒索罪、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琼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俊及其辩护人徐利平，被告人王义强及其辩护人任建宇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报经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同意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8月，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一、二标段）建设项目公开招标。为揽建该工程，被告人李文俊邀集被告人王义强及蔡某1（另案处理）、袁某（另案处理）等人与德安县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尚某1（另案处理）、杨某（另案处理）等人商议联合对该项目进行围标。尚某1等人采取支付保证金利息和手续费的方式联系了山东水总有限公司、江西鼎盛建筑有限公司等多家有投标资质的公司参与投标。工程于2017年9月8日进行开标，一标段中标候选人：第一名山东水总有限公司、第二名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标段由江西鼎盛建筑有限公司中标，中标价人民币852.7854万元。在一标段中标候选人公示期间，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江西浩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九江市水利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项目部实名举报山东水总有限公司存在违规。经调查，联合调查组于2017年9月25日出具调查报告，建议取消山东水总有限公司在德安县中标候选人排序第一的资格。李文俊、王义强、蔡某1、袁某等人在得知此事后，便与对方公司的兰某1取得联系，要求就举报一事进行商谈，后兰某1委托蔡某2出面处理此事。之后，李文俊、王义强、蔡某1、袁某多次与蔡某2见面，要求对方公司放弃举报，让他们能承建该工程或双方合作，在遭到拒绝后，李文俊、蔡某1等人便威胁蔡某2说“你们举报我们，我们也可以去举报你们，大不了大家都不要做”。在此情况下，蔡某2便提议支付二三十万给蔡某1等人作为补偿，蔡某1等人不同意，要求补偿150万元。最后，为了该工程能顺利进行，兰某1被迫同意支付130万元了结此事。之后，李文俊、王义强、蔡某1、袁某等人将130万元与尚某1、杨某等人按占股比例进行分配。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的供述，被害人兰某1的陈述，证人蔡某1、袁某、蔡某2、尚某1、占某等人的证言，归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招投标项目资料等书证及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等人为非法获取工程承建权，通过委托投标以支付保证金利息和手续费的方式对工程进行围标，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串通投标罪（共同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在串通投标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认罪认罚，建议以敲诈勒索罪、串通投标罪对李文俊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至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对王义强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至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李文俊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李文俊辩护人徐利平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虽然李文俊认罪认罚，但辩护人认为本案还是不宜判决有罪，尤其是敲诈勒索罪这个部分。1.关于串通投标罪。被告人寻找多家公司的目的是为了提高中标概率，未损害招标人的利益。李文俊本人没有参与寻找、联系和操作招投标具体事务，在整个过程中作用很小。在追诉程序上，由于《招投标法》第8条规定，投标人为法人或其他组织，自然人不适合作为主体，在未追究投标公司的责任情况下追究自然人责任，与法相悖。2.关于敲诈勒索罪。本案的实质是双方通谋行为，是招投标市场潜规则盛行之下的一场相互交易。（1）被害人没有陷入恐惧和心理强制。蔡某2或兰某1常年涉足招投标事务，应付此类纠纷有经验，没有出现恐惧的情况。被害人是基于理智的商业算计做出的自主决策。（2）被告人谈判的目的是承揽工程，给钱系被害人提出，被告人没有取财的主观目的。（3）被害人兰某1第一、二次询问笔录对于是否受威胁的问题上不一致，可能存在侦查机关对被害人误导或威胁。（4）被告人是基于投标公司第一名的身份进行谈判，是为了维权。举报是公民的正当权利，被告人维权手段是合法的，没有越出法律红线。（5）被告人否认说过“你告我我也可以告你”，即便说过也是为了做工程，或合伙，没有为了钱。（6）李文俊自始至终为了保住第一名，为了做工程，没有拿钱的意愿，证人占某在询问笔录中也说过李文俊不想要钱，实际上李文俊最后也没有前往九江拿钱，表明李文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7）本案中根据各方证据反映，尚某1是很关键的人物，而没有并案处理，涉案的130万元除了李文俊这边的20来万元，其他100来万元去哪儿，这些都扑朔迷离。被告人王义强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王义强辩护人任建宇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义强等人主观上没有敲诈勒索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敲诈勒索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1）被告人的主观目的是希望做工程，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2）起诉书指控李文俊等人威胁蔡某2说“你们举报我们，我们也可以去举报你们，大不了大家都不要做了”，这句话不构成刑法意见上的威胁。兰某1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自认不存在围标情况，故被告人的举报行为不可能对被害人产生恐惧心理，被告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敲诈勒索犯罪构成中的以恶害相威胁。李文俊、蔡某1作为被举报方明知对方也存在围标的行为而举报对方，也存在权利基础。（3）本案发生于2017年9月，案发后，兰某1和蔡某2都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被敲诈勒索130万元，公安机关对二人询问时，其二人在第一次笔录中均明确否认受到威胁。（4）被害人兰某1向被告人支付130万元与被告人的“威胁”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系蔡某2提出自愿弥补被告人损失，支付130万元的投标损失是双方通过讨价还价达成的共识，而不是敲诈勒索的结果。（5）兰某1自认是福建泰成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否认自己存在围标的行为，本案投标主体是公司，兰某1作为公司员工代表的是公司行为，其损失的130万元应是福建泰成公司的损失，兰某1本人没有损失，其不应是本案的被害人。由于公安机关没有对福建泰成公司进行任何调查，可以认为本案不存在被害人，对于敲诈勒索案没有被害人当然就不存在犯罪。（6）尚某1与本案被告人是合伙关系，其占股是被告人的几倍之多，被告人和蔡某2协商事宜都要向尚某1报告，尚某1才是整个事件的主导者，系本案的主犯。（7）本案敲诈勒索的金额不是130万元，通过被害人笔录反映其有一部分钱是自愿给的，兰某1也说过他们在协商过程是同意给100万元，故在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情况下，此100万元应从中扣除。（8）王义强与蔡某2协商过程中，没有任何威胁、恐吓行为，其仅仅是作为合伙股东一起去和蔡某2见面协商，没有实施敲诈勒索的实行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被告人王义强既没有参与商议围标，也没有实际联系公司围标，不构成串通投标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一、二标段）建设项目公开招标。为揽建该工程，被告人李文俊邀集被告人王义强及蔡某1、袁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与德安县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尚某1（另案处理）、杨某（另案处理）等人联合对该项目进行围标。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等人与尚某1等人采取支付保证金利息和手续费的方式联系了山东水总有限公司、江西鼎盛建筑有限公司等多家有投标资质的公司参与投标。工程于2017年9月8日进行开标，一标段中标候选人：第一名山东水总有限公司、第二名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标段由江西鼎盛建筑有限公司中标，中标价人民币852.7854万元。在一标段中标候选人公示期间，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江西浩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九江市水利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项目部实名举报山东水总有限公司存在违规。得知此情况后，蔡某1、袁某、李文俊、王义强便与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兰某1取得联系，要求就举报一事进行商谈，兰某1委托蔡某2出面处理此事。之后，蔡某1、袁某、李文俊、王义强两次与蔡某2见面，要求对方公司放弃举报，让他们能承建该工程或双方合作，在遭到拒绝后，蔡某1、李文俊等人便威胁蔡某2说“你们举报我们，我们也可以去举报你们，大不了大家都不要做”。在此情况下，蔡某2便提议支付二三十万给被告人李文俊等人作为补偿，李文俊等人不同意，要求补偿150万元。最后，为了该工程能顺利进行，兰某1被迫同意支付130万元了结此事。被告人王义强受李文俊安排，与蔡某1、袁某一起拿回了130万元现金。该工程最后由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中标价人民币3323.3027万元。2019年9月26日，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接德安县公安局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询问。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李文俊的供述，证明：（1）2017年9月左右，其听说德安县水利局正在招标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项目，于是找到了德安县水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尚某1，他们公司也准备投标这个工程，尚某1决定给我们15%左右的股份，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蔡某1、袁某等人，他们也表示愿意一起做这个项目，我们这边八个人一共出了十五万元左右费用，尚某1那边出了八十多万元，总共花费了一百万元左右请公司帮忙围标。出了钱之后其就没有管投标、竞标的事情，都是尚某1负责。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分两个标段，两个标段同时开标，二标段是尚某1儿子的公司中标，工程就是尚某1自己做，尚某1付了二标段的部分利润给我们。（2）尚某1那边请来的山东水总公司中标后被人举报，其和蔡某1、袁某、王义强一起到九江和举报公司的蔡经理见面，商谈让他们不要举报，我们给他200万元，让他放弃举报，他不同意，我们又提出合伙做，他说做不了主，这次没有谈出结果。过了两三天我们又到九江和蔡经理见面，他们不同意把工程给我们做，也不同意合伙，蔡经理主动说，愿意补偿给我们几十万元，当时其不记得是蔡某1还是袁某就说了一句，我们为竞这个标花了一百五六十万元，你给几十万元不够，蔡经理就去汇报，后来跟我们说公司愿意出一百三十万给我们，我们也同意了。蔡经理就让人送了130万现金过来，可当时我们也害怕，暂时没拿这个钱。回来之后把这个情况告诉尚某1，尚某1说这个钱可以拿，我们才又和蔡经理约好见面，把这130万元拿回来。因为其有事，就让王义强负责联系，当时哪些人去了其不清楚，王义强跟其说蔡某1去了。钱拿回来后我们按比例分了，我们这伙人大概分了20多万元，其余都是尚某1负责分的。2.被告人王义强的供述，证明：（1）2017年9月份的时候，其和蔡某1、袁某、李文俊、李某1、占某、蔡某3等人与尚某1等人一起合伙竞标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项目。联系公司参与投标的事情都是蔡某1、李文俊、尚某1等人负责的，我们和尚某1那伙人商量好了，不管是哪一方联系的公司中标，德安县防洪工程都由我们双方共同来做，按照占股比例出资、分红。（2）尚某1那边请来的山东水总公司中标后被人举报，其和蔡某1、袁某、李文俊与举报方蔡总进行协商，让对方不要举报，对方不同意，我们提出合伙做，他们也不同意，蔡某1又提出给对方二百万元，对方还是不同意。李文俊见对方铁了心不想给我们做，就说“你们用第四名举报我们，获利的是第二名，你们不也是围标才拿到工程，这样你们举报我们，我们也去举报你们，大家都不要做这个工程。”后来和蔡总一起参加谈判的男子就主动说补偿我们二三十万元，让我们也不要说去告他们公司。我们当时就提出二三十万元太少，根本不够我们投标的费用，蔡某1说我们投标花了150万元，蔡总说自己做不了主。袁某发现对方一男子在录音，当时我们就没有继续谈，直接走了。我们回到德安就在一起商量，既然对方不同意我们的方案，就让对方给点钱我们算了，我们商量让蔡某1开口150万元和对方谈，之后蔡某1就和对方蔡总通过电话谈判，有一天蔡某1对我们说对方现在同意给我们100万元，我们是什么意见，我们的意思就是再和对方谈谈，看对方能不能加点，另外我们得知山东水总公司与蔡总委托的第二名公司之间很熟悉，山东水总公司也出面谈了一下价格，最后双方谈好对方支付我们130万元。谈好后其和蔡某1、袁某、占某到九江找蔡总拿回了130万元现金，我们拿到钱之后，就把属于我们这伙人的二十多万元分掉了，余下的一百多万元中有六十多万元是山东水总公司返点，另外四十多万元是尚某1他们的。山东水总公司的人当天下午到德安来拿的现金，尚某1的那部分是李文俊第二天给尚某1送去的。3.同案人蔡某1的供述，证明：（1）2017年8月，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一、二标段）建设项目公开招标，其和袁某、李文俊、王义强等一伙人和尚某1一伙人联合起来对这个项目进行围标。我们两伙人各自请了有资质的公司去投这个标，对方那伙人请了多少家公司去投标其不知道，我们这边请了20来家公司来投标。其个人出了四五万元投标费用，我们这边大概出投标的费用四五十万元，尚某1那边也应该差不多，总共花了一百多万元费用。这些费用包括借用公司的资质费、出标书的钱还有保证金的利息。其出的钱交给李文俊，参与投标的公司也是李文俊请来的。（2）排名一标段中标候选人第一位的山东水总公司是尚某1那边请的，公司被人举报后，其和袁某、王义强、李文俊四人一共去了两次九江和举报方蔡某2协商，要求对方不要举报，并答应给他们200万元，对方不同意，我们提出和对方合作，对方也不同意。其记得好像是李文俊说“我们做不了，你们也别想做，我们也去举报你们，这个标是怎么来的，大家心理都有数”。蔡某2问我们投标花了多少钱，我们就说花了一百多万元，然后他问我们要多少钱才不告他们，我们就说给150万元就算了，对方嫌多了，最后答应补我们100万元，后来发现对方一男子录音了，我们就没谈。后来李文俊或李文俊联系的中间人就联系了山东水总公司，由山东水总公司出面和对方处理这件事，具体怎么谈的其不知道，后来过了大约一两个月，李文俊说我们投标的费用退回来了，另外还弥补了一些开支，具体多少钱没说。我们总共三伙人合伙投标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分别是其和李文俊等人一伙，德安县水建公司尚某1一伙人，还有一伙南昌的公司，最后三伙按占股比例分了这些钱，我们这伙人钱是李文俊分得，具体分了多少钱其也不记得，当时是李文俊把其应得的钱直接放到其他工程去了。4.同案人袁某的供述，证明：两次去九江和对方谈的经过和蔡某1供述基本一致。并供述其四人去九江找对方协商时在车上说了一下这个事情，我们的意思还是跟对方说让他们把工程给我们做，我们弥补钱给他们，如果对方不肯就说合伙一起做，如果这样不行，那只有问对方弥补一点损失给我们。第二次谈的时候，我们当中就有人说过“这样搞有什么意思，这个标我们做不了，你们也做不了，你们会告我们，我们也可以去告你们，大家都做这一行，这个都是行业潜规则，你告我我告你有什么意思。”是对方主动提出给我们钱，问我们投标花了多少钱，其记得是蔡某1当时说了一个数字，对方就说他做不了主，要回去商量。其之后就没去过，不知道蔡某1他们有没有去，最后我们自己算账的时候，李文俊说其中一笔三四十万元的账是姓蔡男子那边拿过来的。5.被害人兰某1的陈述，证明：其2017年到福建泰成建设有限公司上班，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其公司参与竞标，排名第二，其发现排名第一的山东水总公司违规，就委托排名第四的浩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举报对方。对方公司的人和其联系要求我们不要举报，其自始至终没和对方见面，一直都是委托蔡某2与对方协商。最开始他们提出给我们200万元费用，叫我们把工程让给他们做，后来又提出跟我们合伙做这个工程，我们都没有同意，最后其不记得是自己主动提出来弥补他们三五十万元的费用，还是对方提出要我们出200万元费用给他，其只同意弥补三五十万元费用给他。关于差价我们谈了一段时间，其记得中间是同意给100万元，但对方不同意，另外其记得对方在谈金额的过程中提出来我们这个工程也是围标串标来的，要告我们围标串标，其当时就叫蔡某2转达了他们要告就去告，但是后来其考虑到对方如果举报了，到时候公安找其进行调查，影响了这个工程的工期，最后废标其就做不了这个工程，所以其最后还是同意给了对方130万元，另外其还记得第一次叫他们来拿钱，他们没有来拿。6.证人蔡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德安县中标候选人排名第一的山东水总公司被人举报后，其老板兰某1请的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为此事，蔡某1等人还找过兰某1，兰某1委托其与蔡某1等人协商。第一次是其打电话约蔡某1，在九江市一茶楼见面，其和司机徐某一起去的，蔡某1当时带了三、四个人过来。第一次谈话时，他们第一名资格还没有正式被取消，只是被举报了，水利局肯定在调查。第二次可能还是上次几个人，最开始他们提出给我们200万元费用，叫我们把工程让给他们做，后来又提出跟我们合伙做这个工程。第一次谈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威胁我们说我们公司获得这个工程也是串标得到的，如果我们再去告他们，他们就也去告我们，大不了大家都不要做这个工程了。另外他们还说，他们是德安本地人，他们在德安混得好，如果不把工程给他们做，我们也做不下去，这次我们不欢而散。第二次还是同样四个人来找我们谈，对方的意思就是让我们不要告他们，他们拿200万元给我们，其不同意，于是他们又说要和我们合伙，其还是不同意。蔡某1他们说他们也损失了很多钱，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同意的话，这个事也不可能这样解决的。其听他们这样说，于是提出给他们二三十万元，对方当时说不行。其问他们投标花了多少钱，他们说一百五六十万元。其就说自己做不了主，于是向兰总汇报，兰总担心对方会找麻烦，搞得工程做不下去，也担心他们乱举报我们，给公司添麻烦，于是兰总就说最多给他们130万元。于是当天我们就继续坐下来谈价钱，最后还是没谈好，不过也谈的差不多了。后来蔡某1回去后，我们又通过电话沟通谈好赔偿他们130万元。过了两天，蔡某1带着另外两三名男子到九江把130万元现金拿走了。从我们第一次和蔡某1等人见面谈到最后我们给钱，整个时间大概持续了半个月左右。经蔡某2辨认，和其谈判的男子是蔡某1、袁某、李文俊、王义强。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和李文俊、王义强、蔡某1等人合伙投标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另外其在尚某1那边也占了半股，两伙人共同参与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投标，估计共花费了一百万元左右投标费用，可能请了有四、五十家公司来投标。我们请的公司排名第一被举报后，其听李文俊他们说找对方谈，对方弥补了我们130万元损失，这130万元最后按投标的股份分了。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德安县水建公司的尚某1与李文俊商量一起合伙投标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李文俊邀其和蔡某1、袁某等人一起合伙投标，这次投标花的钱也是李文俊直接从我们一起做生意的钱里出的，其不清楚个人出了多少钱投标，只知道我们两伙人为参与投标一共花了一百多万元，我们这边占18%股份，尚某1那边占82%股份。我们请的公司被举报后，其开着车带着蔡某1、袁某、李文俊、王义强一起去了南昌找举报的公司。再之后，其就没有管这件事。但其知道蔡某1、王义强等人还去了九江找对方协商，最后对方赔偿了我们130万元，我们拿了这些钱之后分了，其分的钱也是李文俊直接放到我们合伙做的生意里，不记得个人分了多少钱。9.证人占某的证言，证明：其和李文俊、蔡某1等八人一起合伙投标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另外还有一伙人和我们共同投标。其只知道我们这伙人占股20%左右，另一伙人占股80%左右，两伙人为了投标德安县防洪工程共计花费了100万元左右，投标时王义强帮其垫付了一万多元的投标费用。我们请的公司被举报后，其知道蔡某1等人和对方协商，对方最后答应给我们钱。其记得一天傍晚，王义强给其打电话，让其和他一起去九江，当天其开着袁某的白色越野车，和蔡某1、袁某、王义强四人一起去了九江拿了135万元。过了两三天，王义强说他们已经把账算好，除掉前期投标时王义强帮其垫付的一万多元，其个人还分到七千多元。10.证人蔡某3的证言，证明：其和蔡某1、袁某、李文俊等人合伙参与了2017年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项目的投标，我们请来的公司排名第一被举报后，其知道蔡某1、袁某、李文俊、王义强四个人还去找了排名第二的公司，具体怎么谈的其不清楚。其只知道最后第二名的公司赔了钱给我们，赔了多少其不知道，这些钱是按占股比例分的，蔡某1把其分得的钱直接又放到滨河大道工程里。11.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李文俊让其和他一起合伙投标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先期投标的费用是李文俊帮其垫付，具体付了多少钱其也不清楚。其知道投标是要花钱的，因为我们都没有资质，花这些钱肯定是请有资质的公司来帮我们投标。其知道我们请的公司被举报后，李文俊找对方协商。又过了二十天左右，李文俊主动给其打电话，说已经和举报我们的公司谈好了，对方公司赔了我们一点损失，这个工程我们不做了。李文俊让其把银行卡号给他，他把前期帮其垫付的钱扣除后，剩下的钱转到其银行卡里，应该有一万多元。12.证人尚某1的证言，证明：（1）2017年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一、二标段一起招标，李文俊找其合伙投标，双方都去找公司来投标，中标之后再商量给谁做，其这边占60%股份，李文俊那边占40%股份。其个人联系了三家水利公司一起投标，杨某可能联系了八九家公司，李某4叫了四五家公司参与投标，汤恒源叫了一家公司。请一家公司需要支付的费用一般就是两万多元，李文俊那边请了多少公司其不清楚，大概一共请了二十多家公司参与投标。最后一、二标段都是我们请的公司中标，一标段山东水总公司是杨某请的，但是后来被人举报取消了资格，二标段由其儿子的江西鼎盛建筑有限公司中标，最后由其组织施工，其向李文俊等人支付了部分二标段工程的利润；（2）山东水总公司被举报后，其记得当时李文俊带了两三个人到德安县水建公司找其商量怎么办，当时我们商量好让李文俊去找对方协商，如果说好了这个标就给李文俊做，李文俊弥补我们的损失和费用。李文俊协商完后告诉其对方不让步，对方自己想做这个工程。其知道对方态度后，就和李文俊说实在不行我们就让步，让对方中标，我们去对方那里以不超过200万元价格把标买过来。当时李文俊就是说再去找对方协商一下，李文俊回来还是说对方不肯，其当时就说算了，放弃这个标，其记得李文俊好像说他们自己那边去商量。最后是杨某拿了20万元现金到其公司办公室，把现金交到其手上，说是对方弥补我们的投标损失，杨某说对方一共拿了130万元。1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联系了五六家公司参与2017年德安县投标，投标的费用由请来的公司自己出，如果中标就把工程给尚某3。第一轮其联系的公司都没有进入前三十名。一标段山东水总公司被举报后，过了个把月，尚某1给其打电话，说被举报的事情解决好了，对方补偿了一些损失给我们，叫其到德安来一下，其在德安县一茶楼拿了30万元现金，将其中的20万元给了尚某1，另外的10万元其带回去给了之前其联系公司，自己没有从中得到好处。1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一、二标段同时招标，尚某1邀请其参股，其拿了几万元给尚某1用于联系公司来参加投标。开标后尚某1先是说我们找的公司中标了，随后又说被人告掉了，后来李文俊他们去找告状的公司协商。过了几天，尚某1就说协商好了，对方把我们投标的费用补偿给我们，其分了几万元，把之前投标的钱差不多补平。杨某、李文俊等人请的公司都参与了二标段的投标，具体请了哪些公司其不清楚，都是尚某1联系的。后面二标段中标后由我们施工，给了杨某、李文俊等人部分费用。15.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德安县水建公司的股东有六人，其和尚某1、陈某、江国鸣、梅晓阳各占一股，李某1占半股。当时除了江国鸣、梅晓阳不入股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这个项目，其他四名股东都愿意投这个项目。另外尚某1说他还找了一伙南昌人和我们一起合伙投标这个项目。其这边就由尚某1去负责投标工作，其什么事都没有管，就是投了五万元。我们请的公司中标被举报后，尚某1说他们准备去和举报我们的公司谈判。大概过了一个月，其听尚某1说，已经和举报我们的公司谈好了，对方赔偿我们130万元，尚某1就按占股比例其可以分到5万元，其让尚某1直接把钱投到德安县防洪工程二标段的项目去了。16.证人兰某2、邹某的证言，证明：江西浩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受兰某1的委托，举报了德安县排名第一的山东水总公司。17.证人蔡某4的证言，证明：蔡某1和举报他们的公司谈好了，对方答应给钱，但是他不敢拿这个钱，问其和对方是否认识。其听说是邹某公司举报的，就告诉蔡某1举报人是其朋友，蔡某1给其打电话一是和其了解举报人，第二个是想让其和朋友沟通一下，做担保。其没有答应沟通和担保，但是说了这个朋友是讲规则的人，不会随便反悔做出的事情。18.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明：其代表山东水总公司负责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项目投标，其公司只参加了一标段工程，如果这个项目中标的话，其公司会自己组织施工。其公司在江西的分公司在2017年6月就注销了。其公司中标被举报后没有和举报的公司联系过，其也不认识尚某1、李文俊、兰某1、蔡某2等人。其公司在竞标时排名第一，在公示期间被江西浩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举报，德安县水利局的工作人员到我们公司来调查过，我们也提交了相关证明材料，可最终德安县水利局还是决定取消我们竞标成绩，因为我们考虑到这个项目的招标方可能是存在地方保护主义，于是我们就放弃了这个项目。没中标是正常现象，没有人赔钱给我们，这项目由其负责，我们公司没有其他人会和其他公司、人员联系，也没有中间人出面和举报公司协调过。19.证人黄金平的供述，证明：其是德安县水利局建管站站长，2017年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分两标段一起招标，其负责这个工程的招标。一标段第一名山东水总公司项目经理在另一家公司任职，公示期间被第四名举报了。我们单位就和九江市水利局展开联合调查，大概调查了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把事情调查清楚，举报属实。我们向山东水总公司发了取消竞标成绩通知书，他们在7日内可以申请复议或起诉，但没收到该公司任何反馈。公告期满后，我们就向第二名福建泰成建设有限公司下发了中标通知书。20.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至2017年间，其帮蔡某2开车，那时候蔡某2在九江做工程。其记得蔡某2带着其到九龙街的茶楼和一伙德安人谈德安县这边工地上的事情，谈了三次，刚开始蔡某2还叫其录音。具体谈什么其不清楚，谈得比较僵，第二次双方都扯了给对方钱的事情，但是具体数额好像没有说清楚。第三次蔡某2是带了钱去的，当时他提了两袋子钱到茶楼，之后就空手出来，其没有进去。21.证人尚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江西鼎盛建筑公司法人，2017年9月其公司参加了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招标，当时是其父亲尚某1用其公司资质去投标，后面居然中标了，其把工程给其父亲尚某3。22.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庐山市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9月，当时德安县水建公司的尚某1叫其父亲帮他去投标，中标后工程给他做或一起合伙做，其公司参与了两个标段的报名和投标，后面都没有中标。2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江西共青城永达水利建筑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9月，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对外公开招标，德安县水建公司的尚某1叫我们公司去帮他投标，中标后工程给他做，我们公司只参加了二标段的投标，没有入围前三十名。24.德安县公安局在德安县水利局调取的关于举报和调查山东水总公司违规的相关资料及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一、二标段招投标资料，证明：2017年8月，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一、二标段）建设项目公开招标。工程于2017年9月8日进行开标，一标段中标候选人：第一名山东水总有限公司、第二名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标段中标候选人公示期间，江西浩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九江市水利工程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项目部实名举报山东水总有限公司存在违规，2017年9月25日联合调查组出具了调查报告确认举报属实，九江市水利工程招投标管理办公室于2017年10月18日出具调查处理结论函，取消了山东水总有限公司中标候选人排序第一的资格。最终该工程一标段由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中标价人民币3323.3027万元；二标段由江西鼎盛建筑有限公司中标，中标价人民币852.7854万元。25.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的户籍信息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的身份信息及归案经过。本案证据均经法庭调查质证核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伙同他人为非法获取工程承建权，以支付保证金利息和手续费等方式，串联多家有资质的公司对工程进行围标，严重破坏国家正常的招投标市场秩序，损害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也损害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情节严重，构成串通投标罪，且系共同犯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串通投标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李文俊等人找兰某1协商时并无向对方索财的目的，被告人提出的“你们举报我们，我们也可以去举报你们，大不了大家都不要做”，其目的也只是想对方放弃举报。在对方明确表示不放弃举报并主动提出愿意补偿被告人二三十万元后，双方通过讨价还价才最终确定了130万元金额。被告人李文俊等人和对方协商时，山东水总有限公司第一名的资格尚未取消，兰某1向被告人支付130万元，其目的是让被告人等放弃举报，使其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能够顺利获得工程中标权。双方协商及130万元的给付尚在投标的过程中，属新的串通投标行为，是原串通投标行为的延续，构成串通投标罪，不应认定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在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项目投标中，承担了围标费用并从中非法获利，但未直接实施串联多家公司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但李文俊作用相对要大，量刑时酌情考虑。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出具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及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的认罪态度本院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文俊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2021年3月26日止。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王义强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2021年1月26日止。罚金已缴纳。）三、追缴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串通投标违法所得人民币130万元。继续向被告人李文俊、王义强追缴串通投标所获德安县县城防洪工程（二标段）的非法利润。上述违法所得及非法利润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林辉辉审判员  简正波审判员  秦慧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韬书记员胡文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