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钦垣，男，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柳柳，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泓彪，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永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法定代表人：卢永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接，福建鼓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美美，福建鼓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卢林金，男，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杨钦垣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永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公司）、原审第三人卢林金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8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钦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柳柳、被上诉人永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接、董美美、原审第三人卢林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钦垣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闽0802民初840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所谓的“高度盖然性证据标准”对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其他款项是否应包括永诚公司主张的“代杨钦垣付至第三方的款项2738234元”进行认定，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2738234元代付款明细表》认定“杨钦垣转给郭丽梅（永诚公司财务）或永诚公司的入账总额与永诚公司基本同日出账数额，有高度吻合，且存在收款单位高度集中等特点，从收款单位的名称上可大致判断，款项用途集中在“轮胎”“石油”“润滑油”等与汽车运输有关的货物购买上，符合杨钦垣与永诚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背景，完全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 一、被上诉人是从事货物运输的物流公司，其主营的范围是：普通货运；货运装卸、包装、机械设备；机动车辆管理和服务；提供物流信息以及物流贸易等。被上诉人既然是货运公司，所有的业务工作就是围绕与“车辆”有关的商业活动，与“车辆”有关的商业活动的款项用途集中在“轮胎”“石油”“润滑油”等，是基本的客观事实。作为一家“货运”公司，与其发生业务关系，类似上诉人挂靠被上诉人不计其数。所以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与第三方往来款项中，要证明与上诉人有关，是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有上诉人指示被上诉人向第三方支付的书面证据、口头证据或者其它电子证据。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二、被上诉人提供的《2738234元代付款明细表》中，其认为是代上诉人向第三方支付的是44笔。这些款项虽然高度集中在这些收款单位，但是，被上诉人对公账户除一审中统计向该公司付款外还有其他付款的情况（后附清单）：（1）被上诉人认为有4笔与中石化森美石油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的款项是代上诉人支付，除了这4笔，被上诉人向该公司还有付款11笔。不具有特殊性，更不具有对比性；（2）被上诉人认为有1笔与龙岩市新罗区鑫广信贸易有限公司的款项是代上诉人支付，除了这1笔，被上诉人向该公司还有付款11笔；（3）被上诉人认为有2笔与福州豪佳耀贸易有限公司的款项是代上诉人支付，除了这2笔，被上诉人向该公司还有付款17笔；（4）被上诉人认为有2笔与厦门锦佳轮橡胶有限公司的款项是代上诉人支付，除了这2笔，被上诉人向该公司还有付款6笔。这些款项是否与上诉人有关，是否也是代付关系，难道被上诉人也是凭借出入账金额、日期来认定？显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的高度，更无法直接证明这些款项是代上诉人支付的。 三、据上诉人了解，中石化石油福建公司对购油单位是有规定的，不仅要签订正式的合同，还要购油单位提供书面授权委托书，办理成品油采购缴款、电子提油卡及发票领取、保管等相关业务。特别是电子提油卡必须是实名身份证登记，才能使用油卡。如果本案中，上诉人有要求被上诉人代付油款，必然就会有实名的授权委托材料（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提油的授权委托书），这些材料也必然存在被上诉人处。若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这些材料，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事实，作虚假陈述。 四、《专项审计报告》明确指出“物流运输企业普遍挂靠现象……并不能确认该代付款一定是为原告（上诉人）所代付的采购款”，因此，福建辰星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作为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在其专项审计报告明确不能将2738234元作为代付款项进行确认，应予以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采用双重标准对《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的内容进行认定，有失公允。 五、退一万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要认定2738234元是代付款项，那么也忽略一个重要事实，款项是可以作来进项发票抵扣。一审法院直接将4374933.4元-2738234元，得出1636699.4元，是错误的。 所以，一审法院以“款项高度集中在这些收款单位”与“挂靠背景”有关，依“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认定这些款项与上诉人有关，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 永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永诚公司付至第三方的2738234元”系代上诉人付款，并将该款项计入被上诉人已付上诉人款项总额，合法有据。具体分述如下： 一、从证据客观性上来说，被上诉人所提供的“2738234元代付款明细表”所列款项数据是是真实、客观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对公账户、原财务郭丽梅供公司使用的个人账户的连续银行明细流水单，上述银行流水单与上诉人提供的其本人及杨小娟名下银行账户的流水单，在往来款金额及日期上，互相印证；银行流水单的真实性，也经过各方质证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2738234元代付款明细表”的款项入账日期、收款金额、出账日期、收款单位等数据，均根据上述银行流水单统计汇总，因此，该明细表所载明数据本身的真实性，足以确认。 二、从待证事实的说明上，被上诉人主张向第三方付出的“2738234元”，系代上诉人付款，既合乎常理，也符合逻辑。 第一，从款项进账、出账的对应性来看，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738234元”与被上诉人向第三方付出的“2738234元”，涉及44笔交易、时间跨度超两年半，无论在进账、出账时间，还是金额上都完全对应，并且都呈现先收后付的特征，可以说明上述款项的收款、付款之间存在对应关系。 第二，从交易背景看，上述款项发生时间，也是各方挂靠合同存续和履行期间。在此期间，上诉人车辆挂靠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相应运输款、购车款、保险款及车辆相关费用都是以被上诉人名义对外结算。正是基于这种背景，上诉人才会将款项先支付给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向第三方的汽车零配件、轮胎、润滑油等车辆耗材供货单位付出。从款项收支轨迹来说，符合各方挂靠关系的背景。 第三，上诉人否认代付事实的存在，其抗辩缺乏合理性。上诉人确认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该“2738234元”属实，并称该款项系为其他用途，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为了向“2738234元代付款明细表”所列第三方支付。但时至今日，上诉人始终未说明，是基于什么具体用途和原因，才一再的向被上诉人预付款，多达273万余元，或者该款项在各方确认的其他项目款项（如保险款、购车款等）中已被计入，不能重复统计。因此，上诉人的否认，缺乏逻辑的合理性。 第四，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与第三方收款单位尚有其他交易，来论证明细表所列的交易跟上诉人无关，同样在逻辑上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作为物流运输单位，除了有上诉人的挂靠车辆，还有其他车辆，其他车辆当然也需要耗材。上诉人的车有与上述单位发生交易，不代表其他车不能与上述单位发生交易。同样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车辆，与相同的供应商单位发生采购，也很正常。上诉人如认为表内所列交易，是被上诉人为其他车辆所购耗材，应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其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名下其他车辆耗材采购款，与表内所列的代收代付款，存在重合之处。仅仅以被上诉人与第三方发生的表格外其他交易，来否认表格内所列交易的“代收代付属性”，是偷换概念。 第五，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经其确认的“代收代付指示”的理由，不足以否认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一系列证据。如被上诉人一审所陈述，各方是基于朋友关系才建立了挂靠合作关系，各方原本存在人情上不错的信赖基础，另一方面，公司在财务制度执行的合规性、严谨性上，也确有瑕疵，所以才在各方合作数年、往来款多达数千万的情况下，在本案发生前，始终未与上诉人进行阶段性或汇总性的规范结算，也未曾要求上诉人在代收、代付款发生前、过程中出具明确书面指示，以致在本案中无法提供。上诉人未出具“代收代付指示”，并不等同于被上诉人付出的“2738234元”，就不是代其支付。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主张其向第三方付出的“2738234元”，系代上诉人付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各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成立，并无不妥。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卢林金述称，同意永诚公司的答辩意见。 杨钦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永诚公司向杨钦垣支付款项6178446.71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4月23日，杨钦垣以永诚公司的名义与华润公司签订《汽车运输合同》，就杨钦垣为华润公司提供汽车运输服务相关内容进行约定。后杨钦垣与永诚公司于2014年5月2日签订《运输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以永诚公司名义与华润公司签订的《汽车运输合同》所列的全部合同条款规定的责任、权利、义务全部实际由杨钦垣承接；2、永诚公司应在华润公司运费转至永诚公司账户两天内转给杨钦垣；3、永诚公司按杨钦垣总的运输量每吨抽取1元作业务费用；4、永诚公司与华润公司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的《汽车运输合同》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上述挂靠协议签订以后，杨钦垣与永诚公司按照上述《汽车运输合同》的内容履行相关义务。此后，杨钦垣与永诚公司于2015年5月2日、2016年8月30日分别签订类似的挂靠协议。期间，就雁翔公司、泉港二化公司、漳州正霸公司、连城庙前冶炼厂（即新宏达公司）的运输业务，杨钦垣与永诚公司以相同的模式进行合作。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清案件事实，经杨钦垣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辰星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杨钦垣与永诚公司自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来往账目进行清算，确定永诚公司应向杨钦垣支付的款项及金额。该所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闽辰所专审字[2019]第272号《专项审计报告》一份。经审计：（一）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永诚公司与杨钦垣往来账目收支情况：1.杨钦垣转给永诚公司金额合计3156737.25元；2.永诚公司转给杨钦垣金额合计10225290.62元。（二）永诚公司还应向杨钦垣支付款项金额为4374933.4元。1.永诚公司应付杨钦垣款项合计19235599.26元；2.永诚公司已支付款项10225290.62元；其中郭丽梅支付6707441.21元、卢永周账户支付220001元、高旭东、石丽仙账户支付3183835.41元、胡春娇账户支付114013元；3.杨钦垣应付永诚公司的其他款项合计4635375.24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钦垣车辆挂靠永诚公司，承运华润公司等五家公司运输业务期间，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成立，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对福建辰星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闽辰所专审字[2019]第272号《专项审计报告》中：“1.永诚公司应付杨钦垣款项合计19235599.26元；2.永诚公司已支付款项10225290.62元；其中郭丽梅支付6707441.21元、卢永周账户支付220001元、胡春娇账户支付114013元；3.杨钦垣应付永诚公司的其他款项合计4635375.24元”无异议，予以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一，永诚公司以汇票方式付款的部分票面金额的数额如何确定。诉讼中，在一审法院释明后经杨钦垣申请，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辰星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杨钦垣与永诚公司自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来往账目进行清算作出的闽辰所专审字[2019]第272号《专项审计报告》是由具有相关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依法定程序作出，具有客观性和权威性，且符合证据性质，虽永诚公司对专项审计报告等均有异议，但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该专项审计报告可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该《专项审计报告》明确永诚公司提供的汇票汇总表中永诚公司收到的其余汇票（2014年7月30日收到408603.74元汇票和2014年8月21日收到20万元汇票）与杨钦垣账户收到资金无法对应，故本次审计“高旭东、石丽仙账户支付”的金额按杨钦垣账户实际收到的汇票贴现金额加上贴现手续费金额确定。永诚公司提出包括华润公司的汇票3661178.74元以及新宏达公司2014年9月25日10万元的汇票,永诚公司以汇票方式付款应按票面金额计为3761178.74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永诚公司以汇票方式付款应按票面金额的数额确定为3183835.41元。 针对争议焦点二，永诚公司已付款是否应包括卢林金收取的1924897元。诉讼中，各当事人明确卢林金已于2017年4月28日自永诚公司离职，故其与杨钦垣于2018年1月29日就杨钦垣与永诚公司挂靠期间(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来往账目进行结算的签字确认不能构成对永诚公司的代理。同时，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各方当事人就杨钦垣与卢林金之间的账目往来可作为本案杨钦垣与永诚公司之间账目的抵扣达成协议。对此，杨钦垣在诉讼中亦不予认可。结合卢林金在诉讼中提交的借条、投资协议等，可证实卢林金与杨钦垣之间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卢林金与杨钦垣之间的经济往来可由当事人另行处理。 针对争议焦点三，杨钦垣应付永诚公司的其他款项是否应包括永诚公司主张的“代杨钦垣付至第三方的款项2738234元”。经核查，永诚公司提供的《2738234元代付款明细表》可见从2014年5月8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共计44笔中杨钦垣、杨小娟先转给郭丽梅或永诚公司的入账总额与永诚公司基本同日出账数额高度吻合、且存在收款单位高度集中等特点，从收款单位的名称上可大致判断，款项用途集中在“轮胎”“石油”“润滑油”等及与汽车运输有关的货物购买上，符合杨钦垣与永诚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背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依据上述高度盖然性证据标准，结合双方存在车辆挂靠运营的背景，在资金流向上可呈现出2738234元是永诚公司系按杨钦垣的指示代付款的情况。因此，杨钦垣应付永诚公司的其他款项应包括永诚公司主张的代杨钦垣付至第三方的款项2738234元。 综上所述，永诚公司应向杨钦垣支付1636699.4元（4374933.4元-2738234元）。另，鉴于上述情形，杨钦垣在履约过程中有违诚信，故其诉请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予支持。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永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杨钦垣款项1636699.4元；二、驳回杨钦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49元，由杨钦垣负担35519元，永诚公司负担19530元。鉴定费30000元，由杨钦垣负担19500元，永诚公司负担10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永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福建石油公司致客户书及客户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中石化石油福建公司对购油单位是有规定的，不仅要签订真实的合同，还要购油单位提供书面授权委托书，办理成品油采购缴款、电子提油卡及发票领取、保管等相关业务。特别是电子提油卡必须是实名身份证登记，才能使用油卡。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是目前石油公司使用的文本，但跟本案没有关联，讼争买卖发生在2014-2016年，当时是否是用该文本，不清楚。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对象，挂靠车辆对外都是以永诚公司的名义购油，这种代付关系是挂靠合同项下的必然要求。原审第三人卢林金质证认为：同意永诚公司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该情形适用于双方挂靠的2014年-2016年期间，本院对于上诉人所要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 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挂靠过程中，上诉人另设立了郑健康、张鹏两个账户用于被上诉人代付款项，但该两个账户的付款，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委托书。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讼争款项（2738234元）是否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第三方支付的款项？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2016年12月杨钦垣开票代付账统计表》上的付款时间及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该表上可以看出，上诉人将款转入被上诉人账户后，被上诉人于当日即将该款汇入相应的从事汽车行业的公司账户，对此，被上诉人虽未提供上诉人委托其支付的相应证据，但根据上诉人的二审庭审陈述，上诉人认可其另设立了郑健康、张鹏账户用于被上诉人代付款项，该两个账户的付款，上诉人亦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委托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第三方付款无需出具委托书，且从统计表上的转款情况看，上诉人的转款金额与被上诉人的转款金额基本一致，用途亦为上诉人从事汽车运输的必需品，且上诉人系挂靠被上诉人从事汽车运输业务，被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应以其名义开具发票，上述事实能形成事实链，可以证明讼争款项（2738234元）系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第三方支付款项，该款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虽认为被上诉人还有向统计表上所载明的进行其他公司付款，并以此就统计表上被上诉人付款金额提出异议，但该付款与上诉人的付款不具对应性，且被上诉人还有其他挂靠主体，上诉人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专项审计报告》对该款（2738234元）是否应当为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的采购款未作确认，该报告同时请求人民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及一审法院根据相应的事实进行确认；并未有违《专项审计报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采用双重标准，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上诉人认为可用进项发票抵扣讼争款项的主张，上诉人一审未主张，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杨钦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6元，由杨钦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吴英琼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雯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