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4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柳州市中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静兰大道6号。 法定代表人：黄志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鉴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涛，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绰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兴发街50-56号维多利亚大厦6字A室。 法定代表人：李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强，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燕，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柳州市城市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潭中东路72号。 法定代表人：吴运远，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柳州市中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绰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绰丰公司）、一审第三人柳州市城市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民终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龙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绰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二审法院认定绰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不符合案件事实，违反法律规定。绰丰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中龙公司和城投公司向其支付征收补偿款25693500元，中龙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后，绰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其委托中龙公司竞买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合法有效，因该委托取得的财产归绰丰公司所有。绰丰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因此本案并非确认之诉。因案涉土地使用权被征用不能返还，绰丰公司只能请求返还土地征收补偿费，本案一、二审法院也是按照土地征收补偿款金额收取案件受理费，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二）二审法院认定绰丰公司与中龙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鉴定，《委托书》落款处乙方中龙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并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刘新”签名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且《委托书》并未表明绰丰公司委托中龙公司代购土地的内容，绰丰公司亦未向中龙公司支付竞买土地的费用；绰丰公司与中龙公司签订的《协作开发房地产协议》没有约定绰丰公司委托中龙公司代购土地使用权的内容，绰丰公司也没有向中龙公司或者拍卖公司支付购地款项；绰丰公司在二审提交中龙公司与柳州铁路局工程处第一建筑工程段于1995年签订的《工程押金协议书》，拟证明中龙公司使用备案印章之外的其他印章签订合同，应由绰丰公司举证证明该《工程押金协议书》的真实性。（三）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征收补偿款应归绰丰公司所有错误。拍卖公司柳州地区桂中拍卖行向中龙公司出具发票，证实是中龙公司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亦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由中龙公司享有；柳州市国土资源局向柳州市人民政府的请示中载明是中龙公司竞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柳州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也载明土地使用权和征地补偿款应归属于中龙公司；中龙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体现绰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诚自认是中龙公司通过竞买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案涉土地使用权属于中龙公司，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归中龙公司所有。综上，中龙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绰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绰丰公司基于与中龙公司的委托合同关系，诉请法院确认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并明确财产权属，不应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且中龙公司在上诉时未提出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认定不妥，应视为中龙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因绰丰公司请求支付土地补偿款的对象是城投公司，诉讼时效应从本案确认权益主体后起算，所以绰丰公司起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绰丰公司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绰丰公司是否向中龙公司支付费用不是委托合同成立的条件。（三）绰丰公司与中龙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中龙公司是受绰丰公司委托以自己名义从事委托事项，因此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名义权利人是中龙公司。（四）中龙公司原由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政府出资成立，设立目的是协助、配合政府进行招商，因此中龙公司按照政府安排，受绰丰公司委托代为竞买案涉土地使用权。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重点为：1.中龙公司主张一、二审法院对诉讼时效问题认定错误的理由是否成立；2.二审法院认定绰丰公司与中龙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案涉土地使用权征收补偿款应归绰丰公司所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中龙公司主张一、二审法院对诉讼时效问题认定错误的问题。经审查绰丰公司提供的材料，中龙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定绰丰公司要求确认绰丰公司与中龙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委托关系，本案属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二审中，中龙公司虽提起上诉，但在上诉理由中未体现诉讼时效抗辩的内容，中龙公司主张二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认定错误并非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法院未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审查和认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无不妥。况且，绰丰公司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是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原审法院按照绰丰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亦无不妥。中龙公司主张绰丰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法院按照征收补偿款的金额确认诉讼费，因此本案应为给付之诉，理由明显不成立。综上，中龙公司主张二审法院生效判决对诉讼时效认定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二审法院认定绰丰公司与中龙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案涉土地使用权征收补偿款应归属于绰丰公司是否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绰丰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绰丰公司与中龙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1.绰丰公司提供的《委托书》载明绰丰公司决定竞买案涉土地，暂由中龙公司代持，待绰丰公司成立新公司后，过户给绰丰公司。虽经鉴定，《委托书》上中龙公司印章印文与该公司在柳州市工商局备案的印章印文不一致，中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新”签名字迹亦与刘新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但一审中，司法鉴定中心人员询问当事人能否补充“刘新”签名样本时，中龙公司坚持只用1999年8月24日《转款申请书》上“刘新”字样的签名作为样本，鉴定中心亦告知中龙公司，如果只采用该样本，则鉴定机构只能出具倾向性的意见书，即鉴定本身存在样本不充分的问题。况且，一审审理中，中龙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新出庭作证，不仅确认《委托书》上所加盖的公章为中龙公司所使用的印章，且认可《委托书》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2.绰丰公司提供了绰丰公司与中龙公司签订的《协作开发房地产协议》，该协议书约定绰丰公司所购买的土地与《委托书》约定购买的案涉土地所在位置、面积一致，约定的出资额200万元与实际购买案涉土地的价格199.5万元基本相符。3.绰丰公司提供了中龙公司或中龙公司与绰丰公司共同向相关部门出具的数份报告，在报告中，中龙公司多次确认绰丰公司委托其参与竞买案涉土地且竞买成功。以上报告中均加盖了中龙公司的公章。4.绰丰公司还提交了鱼峰区经济贸易总公司（该公司现已注销，属鱼峰区人民政府全资子公司）、厦门新五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市对外经济贸易工艺品公司向柳州地区桂中拍卖行转款共199.5万元款项的转款凭证复印件,以及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厦门新五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绰丰公司交纳了部分案涉土地拍卖款。综上，《委托书》《协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以及中龙公司出具的相关报告、交款资料等证据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绰丰公司与中龙公司存在委托关系的事实，绰丰公司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在中龙公司为名义买受人的情况下，法院裁定书、政府汇报文件体现竞买人为中龙公司，收据体现交款人为中龙公司，均不足以推翻中龙公司受绰丰公司委托的事实。中龙公司申请再审提供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也仅能体现“甲方（俊山发展公司）同意丙方（中龙公司）以丙方名义依法通过竞卖程序获得的土地使用权……对甲方的还款作为抵押担保”，并未体现上述协议与绰丰公司的关联性，且内容不能推翻中龙公司受绰丰公司委托参与竞买的事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中龙公司根据绰丰公司的委托参与竞买，所取得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应归属于绰丰公司，由绰丰公司享有相关权益，因此案涉土地因城市规划的需要被征收之后而取得的征地补偿款亦应归绰丰公司所有。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绰丰公司与中龙公司之间委托关系合法有效，因征收案涉土地获得的征收补偿款应归绰丰公司所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无不妥。 综上，中龙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柳州市中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颖新 审判员  江显和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华雷 书记员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