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鹏程，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彤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霞，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亚的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和平社区久阳工业园厂房4栋201C。法定代表人：宋元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彬，广东勰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蓓，广东勰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鹏程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亚的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6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鹏程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粤0306民初16898号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300995元及其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还存在重大程序问题。一、原审审判程序违法。1.本案不属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一审程序违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简易程序）。本条所称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本案一审受理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事实方面的陈述完全相反，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完全不存在，包括后来所提供的《证明》也不能证明对方主张的事实；从现有证据看，根本无法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且有其他利害关系的人员未能出庭参加诉讼，更有甚者，被上诉人在未征得第三人同意的情况下，对债权债务进行转移，明显无效；双方在主要的案件事实和关键证据存在严重分歧。因此本案在一审时适用简易程序违法。2.如前所述，正因为适用简易程序，一审对案件事实和证据没有全面审查。对于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在庭审时发表的事实、证据质证意见、代理意见以及庭审后提交的书面补充代理意见，并未如实全面地列举和针对性的回应，对双方的意见和争议焦点未进行充分的说理而作出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被上诉人虽以借款合同关系起诉，其实质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职务代理和买卖合同纠纷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按其他法律关系继续审理。被上诉人当庭提供了《证明》，而《证明》的内容和数字，被上诉人不能做出任何的解释和说明，不符合事实和常理。比如被上诉人对证明上数字的形成原因不能做出合理说明，证明377360元是怎么产生的？归属于谁？能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可以印证《证明》上的内容？手写的5%以及其他的数字，代表什么意思？这些疑点被上诉人既不能从逻辑上说明，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举证后案件事实仍真伪不明，也没有进行充分的说理，就将此孤证作为定案根据直接判决，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3.原审未追加深圳市亚的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的斯科技”）作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于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购销合同》、出货单、对账单均是亚的斯科技与××星照明公司、××胜照明公司签订和确认的，《购销合同》上注明“联系人：黄鹏程”。现在被上诉人因当初设计上诉人签署《借条》和《证明》而诉上诉人借款合同纠纷，而本案众多证据都证明了上诉人只是亚的斯科技的联系人。一审法院定案的根据《借条》、《证明》均是上诉人代表亚的斯科技签署的，其行为对应的法律后果承担主体应是亚的斯科技，因此，亚的斯科技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属于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可根据当事人自愿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二、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的债权债务转移的事实是错误的，其实质是上诉人系遗漏当事人亚的斯科技公司的业务员，是被上诉人和亚的斯科技公司设计陷害的受害者。2016年初，原公司的股东开始分家，股东、实际控制人的李智兵和股东宋元生（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开始计算着瓜分公司的利益（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庭审上已自认股东分家的事实）。原公司债务人××胜照明公司和××星照明公司尚有欠款未归还，遂决定用灯带等货物抵偿欠款，李智兵遂找到上诉人，由于上诉人有对外贸易的能力和经验，李智兵希望上诉人协助将灯带销售到海外，承诺成交后给5%的提成给上诉人，上诉人遂同意了。李智兵将要离开原公司，不想使用原公司作为此次对外贸易主体，也不想货款流入原公司，因此此次交易的主体使用其弟李彦兵的公司，即亚的斯科技作为对外贸易的主体。而上诉人作为亚的斯科技的联系人同××胜照明、××星照明两家公司联系，并协助将货物出口到印度。但因为灯带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印度客户不愿意支付货品的余款。上诉人作为联系人，一直跟印度公司那边进行解释和沟通，催促其支付余款，但印度公司还是迟迟不愿支付余款。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借条》和《证明》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了转移货款追不回来的风险，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宋元生、原公司控制人李智兵、亚的斯科技股东李彦兵三人联合起来设计上诉人，承诺《借条》只作为内部做账记录用途，欺骗黄鹏程签订《借条》和《证明》。黄鹏程不同意签订《借条》和《证明》的情况下，上述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迫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借条》和《证明》。宋元生、李智兵、李彦兵三人在不存在借款事实和债权债务转移的事实情况下联合设计陷害上诉人，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3.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条件还未成就，判决上诉人付款是错误的。在《证明》里明确记载：黄鹏程应于（以到账为准）日把灯带货款支付给深圳市亚的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至目前为止，因质量问题，印度客户仍然没有支付相应货款。因此，《证明》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在此情形下，判定上诉人付款是错误的。4.一审依据无效的《证明》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是错误的。《证明》本质是一份债权债务转移合同，有甲、乙、丙三方，合同中所处分的货款是乙方××胜照明和××星照明两家公司所有，乙方并未签章同意和确认，是甲方（被上诉人）与丙方（上诉人）在乙方不知情的情形下，直接对他人的债权约定，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该证据对各方均不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据此做出上诉人需要承担《证明》中的义务，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52条，本案的定案证据《借条》和《证明》应当无效。原审法院罔顾这一基本事实，即使上诉人提交了十组证据，但是因为证据的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而予以全部排除，仅根据被上诉人的孤证，就判令上诉人要承担莫须有的责任，实属荒谬至极。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来判决此案是错误的。1.本案的定案证据《借条》和《证明》上记载的内容并不存在，且签订的真正主体应是亚的斯科技，黄鹏程只是亚的斯科技的联系人。2.上诉人黄鹏程是被设计陷害的。首先，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宋元生、原公司控制人李智兵、亚的斯科技股东李彦兵向黄鹏程承诺《借条》只作为内部做账记录用途，在《证明》里是以“以到账为准”来欺骗黄鹏程签订《借条》和《证明》。其次，在黄鹏程不同意签订《借条》和《证明》的情况下，上述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迫上诉人黄鹏程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借条》和《证明》。宋元生、李智兵、李彦兵三人在不存在借款事实和债权债务转移的事实基础上联合设计陷害上诉人，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此三人的行为违背了《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公序良俗原则，且根据《合同法》第52条，应认定《借条》和《证明》无效。如涉及刑事犯罪,请法院移送至相关的公安机关进行处理。二审时补充意见如下：我方认为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证明》上的债权债务是亚的斯自动化和××胜照明公司的债权债务，实际上并没有转移给我方，当时377360元的货款是亚的斯科技公司与××胜照明公司的货款，该货款并不是由黄鹏程所欠对方的货款。这个债权债务对黄鹏程而言是不存在的，故我方认为该两点不存在的事实是非常明确的。正因为我方当事人出于想获取对方承诺5%的提成，才签署了《证明》和《借条》。对方表明了两个说法，一是等货款在印度客户到账后，二是签署是因公司需分家，为了便于进行财产区分，要保留凭证，黄鹏程才进行了签字。被上诉人深圳市亚的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1.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以定案的证据真实性并无否认。上诉人对于作为一审判决定案依据的《证明》和两份《借条》等关键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上诉人在上述证据上签名，并承认签名的真实性。2.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而非职务代理或买卖合同纠纷。首先，被上诉人从未书面或口头授权黄鹏程以被上诉人名义对外销售货物，至于黄鹏程收取了涉案的相关货物后以何人名义对外进行销售、销售给何人，被上诉人并不知晓，也与本案无关。其次，双方的借贷合同关系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对于双方借贷关系形成的背景及原因，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期间作了充分的举证和说明。被上诉人是灯具设备供应商，2016年8月，尚有客户未向被上诉人结算设备款，这些客户提出以货（灯带）抵款，但是被上诉人并不需要这些产品，黄鹏程表示有意收购这些产品，因此才形成了2016年8月19日的这份《证明》。审无论在一审口头答辩时还是在上诉状当中都承认了××胜照明、××星照明是被上诉人的债务人，尚有欠款未还，以货抵款的事实。此外，《证明》的内容反映了黄鹏程向××胜照明、××星照明购买灯带，由黄鹏程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用以抵偿××胜照明、晦暝照明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意思表示，黄鹏程在上述《证明》上签名并盖指模表示了对上述内容的确认。《证明》上显示的内容明确显示了黄鹏程为灯带的“购买”方，并非上诉人状中所称的黄鹏程是亚的斯科技的联合人或亚的斯自动化的临时销售。从《证明》反映的法律关系来看，被上诉人作为应收货款的债权人，××胜照明、××星照明作为付款义务人，在被上诉人（债权人）同意的前提下，将自己的应向被支付货款的义务转移给黄鹏程，并且已经将货物实际交付给黄鹏程，黄鹏程表示愿意收购货物，承担上述两家的付款义务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并不不妥。然而，黄鹏程在收取了客户的灯带货物后，一直未按约定清付货款，经被上诉人多次追索，黄鹏程分别在2016年9月19日及2016年11月22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黄鹏程在《借条》上签名盖指模，双方对《借条》的内容达成一致，因此，双方的货款支付关系已经转换为借贷关系。二、上诉人称遭被上诉人联合他人对其设计陷害，强迫其签订《证明》和《借条》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深圳市亚的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偿还两笔借款合计人民币300995元；二、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人民币42552元（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19日，原告出具《证明》，载明“因××胜照明是我司客户，由于被告在××胜照明购灯带总金额377360元，用于抵我司应收××胜货款，故被告应于以到账为准日把灯带货款377360元付给原告，待收到被告377360货款当日或第二日转账或开支票给兴盛344052元。因××星照明是我司客户，由于被告在××星购灯带总货款286780.6元，用于抵我司应收××星货款，故被告应于以到账为准日把××星的面板灯货款6万元支付给原告”等内容。被告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2016年9月19日，被告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原告借人民币共计两笔：78455元和26780元，共计：105235元，期限为两个月。于2016年11月19日一次性还清”等内容。2016年11月22日，被告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原告借人民币：205760元。于2016年12月15日一次性还清”等内容。2017年1月20日，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宋元生转账支付人民币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原告出具的《证明》上签字确认，双方确认了债权债务的转移以及付款责任。根据《证明》的内容，被告应以到账为准把××胜照明灯带货款人民币377360元以及××星照明面板灯货款人民币60000元支付给原告，被告于2016年9月19日、11月22日出具的《借条》应视为对上述货款金额及支付时间的确认，原告据此主张被告支付借款人民币300995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逾期付款，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月21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亦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黄鹏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亚的斯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300995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0099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2017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27元、保全费人民币2237.73元，均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在二审调查时认可其签订《借条》和《证明》时并非受到胁迫，系出于想获取对方承诺5%的提成，才签署了《证明》和《借条》。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上诉人上诉主张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300995元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均主张系受到被上诉人公司人员胁迫而签订《借条》和《证明》，但其在二审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时称系出于想获取对方承诺5%的提成，才签署了《证明》和《借条》，其在二审回答法庭询问时也认可其签订《借条》和《证明》并非受到胁迫，故上诉人在原审显然向法庭提供了虚假陈述，根据其在二审陈述的事实，本院认为《借条》和《证明》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经通过签订《借条》和《证明》承接了被上诉人的相关债权债务，应当依约履行对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欠款的义务，上诉人拒绝支付货款欠款的行为违反严守合同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欠款300995元及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4元，由上诉人黄鹏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