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刑初8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钧，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高中肄业，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8日被羁押，同年3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张旭华、白雅岚，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巨川，男，1950年5月23日出生于河南省襄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8日被羁押，同年3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崔光，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公诉刑诉〔2018〕14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钧、王巨川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文革、检察官助理周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钧及辩护人张旭华，被告人王巨川及其辩护人崔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7年2月28日20时许，被告人王钧和王巨川在北京市丰台区右外开阳里三街第一社区居委会东侧十字路口处，因琐事与罗某发生纠纷后互殴，将被害人罗某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被告人王钧和王巨川于2017年2月2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右安门派出所查获。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钧、王巨川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王钧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辩护人认为：1.本案不属于互殴；2.被告人王钧不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心态；3.被告人王钧的行为应定性为防卫过当；4.本案无法排除多因一果造成被害人重伤一级的可能性；5.被告人王钧系初犯、偶犯，此次系酒后激情犯罪，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被告人王钧的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告人王巨川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予认可，辩称其未对被害人罗某实施殴打行为。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王巨川主观上不具备故意伤害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犯罪行为；2.被告人王巨川与王钧没有共同犯罪故意；3.被害人罗某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综上，被告人王巨川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8日20时许，被告人王钧和王巨川在北京市丰台区右外开阳里三街第一社区居委会东侧十字路口处，因琐事与罗某发生纠纷后互殴，将被害人罗某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被害人罗某于2019年1月25日因颅脑外伤后继发的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王钧和王巨川于2017年2月2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右安门派出所查获。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白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28日18时许，我和罗哥等人在丰台区右安门大鸭梨饭店吃饭，我和罗哥都喝了二三两白酒。20时许，我们吃完饭离开饭店。我骑着电动三轮车往开阳里方向走，罗哥在我三轮车后面坐着。我们走到开阳里三街红绿灯路口西北口时由北向南右转弯准备往西走，当时马路边停着汽车，我拐弯的时候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迎面走来，我就把三轮车停在路边，这两个人从我三轮车左侧向东走了过去，当他们走到三轮车后部的时候，我听到罗哥说：“看什么？”对方说：“看你丫怎么了？”之后罗哥就下车，我听到“扑通”一声，应该是罗哥倒地了，我回头看见罗哥已经站起来了，但又被对方推倒了，罗哥倒地后就没来。我看到对方两个人要向西跑，我就骑上车追那两个人，追了50多米把那个高个男子截住了，我没看到矮个男子。我和高个男子说：“打人了不能走，等会儿去派出所说，说明白才能走”，然后过来一名三四十岁的男子把高个男子摁在我的三轮车上不让他走。过了10多分钟，派出所民警过来把高个男子带到派出所了。我给民警留了电话后就去医院看罗哥了，结果没看到人我就回家了。我骑车的时候没有和对方两名男子发生碰撞或者接触，我听说罗哥倒地磕到脑袋了。经其辨认指出，被害人罗某就是其所称的罗哥。2.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7年2月28日20时许，我正在开阳里大鸭梨饭馆内结账，我接到朋友电话称罗某在开阳里三街被人打了。我赶过去看到罗某躺在三街马路中间，我用手摸了一下感觉他呼吸微弱。当时很多人围观，有围观的人说有人把罗某打伤了。当时现场有警察，我看见警察抓住了打罗某的人，我当时很生气想去打那名男子，但被警察拦住了。我看到罗某头部流血了。3.证人史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28日20时30分许，我回家走到开阳里三街开阳里第一社区居委会南侧路口时，看到4名男子正在路口的西北角吵架，我走近后看到我在棋牌室认识的老罗和老白正在和另外两名男子吵架，老罗说：“右安门这片儿怎么着”，对方一名男子说：“右安门这片儿怎么了，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呢”，他们吵的非常激烈，我就上去劝老罗说：“多大点儿事儿呀，少说一句”，他们双方都不听劝，而且还挨的非常近，双方还用肩膀互相撞对方身体，撞着撞着对方一名男子就用拳头打了老罗胸部一拳，老罗被打后也还手打了对方胸部一拳，然后老白就过去准备把双方劝开，对方看老白过去了，两名男子就一起打老白，老罗看到老白被打了就过去打那两名男子，那两名男子一起打老罗，对方一直追着老罗到路口中心，我看到他们打的特别厉害，我就去棋牌室准备找个男同志劝架。5分钟后我回到打架地点看到老罗已经仰面躺在路口中间的地上了，耳朵里流出血了。那两名打老罗的人就准备走，老白骑着电动车追他们，之后追上一个人，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民警把打架的人带到派出所了。对方两名男子一名个子比较高，短发，上身穿暗红色羽绒服，体态中等。另外一名男子个子矮一些，短发，体态较胖。我看到双方打架过程中都是用拳头打对方的上半身，老罗被打了五六拳，双方都没有持械打架，老罗一个人打不过对方，当时就要被打倒了，我就去找人劝架了。经其辨认指出，被告人王钧就是在开阳里三街附近路口殴打老罗的男子。4.证人胡某（丰台右安门医院医生）证言，证明2017年2月28日21时许，120急救车送来一名病人，病人名字叫罗某，男性，60岁，那名病人被送来时头部受伤，左侧外耳道出血，左侧瞳孔散大昏迷。病人受伤情况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在医院进行两次开颅手术，术后深度昏迷，不清醒。5.证人黄某（民航总医院神经外科医生）证言，证明2017年3月2日，我院收治一名转院过来名叫罗某的病人。该病人受外伤，在外院手术后两天转到我院。罗某目前（2017年3月15日）生命体征尚平稳，意识不清，肢体疼痛刺激无明显反应，无器官衰竭情况，尚未脱离生命危险，几乎没有清醒可能。6.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罗某入院诊断初步诊断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脑疝、硬膜下血肿（额颞顶左）、硬膜外血肿（颞顶左）、广泛脑性裂伤、脑内血肿（枕左）等损伤。7.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病历材料、北京天坛普华医院病历材料、北京民航总医院病历材料，证明被害人罗某住院接受治疗情况。8.北京市丰台右安门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告人王巨川左眼眶周软组织损伤、口唇粘膜挫伤、右上肢软组织损伤。9.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罗某于2019年1月25日因脑外伤后综合征死亡。10.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被害人罗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2）被害人罗某符合颅脑外伤后继发的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害人罗某的死亡原因与2017年2月28日所受头部外伤存在因果关系。11.视听资料，证明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拍摄的情况。12.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7年2月28日20:28:57李先生报警称在开阳里三街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小学南侧十字路口看到有两人打一名50多岁的男子，对方两人打完人跑了，伤者躺在路中间不动，有危险，需要救护车，请民警处理。13.身份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王钧、王巨川的身份情况。14.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实：被告人王钧、王巨川的到案情况及本案的破获情况。15.被告人王钧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28日晚上，我在家吃饭的时候喝了4两白酒。19时40分许，我和邻居王巨川像往常一样出去遛弯。20时20分许，我们走到开阳里一区居委会东侧便道准备过马路时迎面开过来一辆三轮摩的，开车的是一名40多岁的男子，还有一名60多岁的男子坐在后面。当时他们把车开到了便道上，距离我也就30厘米左右，我被吓了一下就说：“你开车慢点”，对方坐车的男子就下车了说：“撞你了吗？找打架怎么着”，我说：“都多大岁数了，还打架”，对方接着问我：“你右安门的？”，我说：“右安门的怎么了”，对方就说：“右安门的牛什么啊？”我说：“我都这岁数了，还牛什么啊，行了，大家都走吧”。这时坐车男子就打电话叫人，还不让我们走。后来我就用手把坐车的男子扒拉到一边，他又过来，我接着扒拉他，这样反复了四五次。之后我就往东走，他就拦着王巨川不让走，还动手打了王巨川，我跑回去把坐车的那个人拽了一个踉跄，对方倒地了，然后他起来就冲我过来打了我上半身几拳，我就急了用右手打了他脸一拳，他就躺在地上了，他倒地时我听到“当”的一声，对方仰面躺在地上，应该是后脑勺磕到地上了，我觉得出事了。我就和王巨川说咱们去派出所吧，我就和王巨川往派出所走，开车的那名男子不让我们走，之后又来了几个人，应该是之前坐车的男子打电话叫来的，他们把我按在三轮车上不让我走，王巨川就去派出所报警了。过了一会儿派出所民警过来把我带到派出所了。过程中王巨川也和坐车的男子用拳头对打了，王巨川打对方男子身上和脸上。经其辨认指出，被害人罗某就是被其一拳打倒在地的坐车男子。16.被告人王巨川供述，证明2017年2月28日19时许，我吃完饭和邻居王钧一起去遛弯。20时20分许，我们走到开阳里一区居委会东侧的十字路口准备过马路时，迎面开过来一辆三轮摩托车，有一名男子骑车，一名男子坐在车上。这辆车距离我们特别近，好像是蹭到王钧了。然后车就停下来了，坐在车上的那名男子就下车和王钧吵了起来，我的耳朵特别背，听不清楚他们在吵什么，但我能看出来他们吵的特别厉害，我就赶紧上去劝架把他们分开，但对方乘车男子过来就用拳头打我脸部三下，我和乘车男子打架的时候，骑车的男子过来了打了我头部几拳。这时候王钧看到我被打了，他就从这名男子背后过来用拳头把这名男子打倒了，没多久这名男子又站起来了，他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走，这名男子就和王钧互相打了起来。过程中王钧用拳头又把这名男子打倒了，他是仰面倒地的，后脑勺着地就起不来了。之后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部分能够证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钧、王巨川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一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钧、王巨川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巨川是否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以及被告人王巨川是否具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王钧与被害人罗某发生口角后，被告人王钧、王巨川共同对被害人罗某实施殴打。过程中被告人王巨川将被害人罗某从路边殴打至马路中间，后王钧参与对罗某殴打，二人共同致罗某第一次倒地，王巨川在罗某倒地后俯身继续对其实施殴打，后被劝开。在被害人罗某阻拦被告人王钧、王巨川离开之时，王巨川仍伸手欲与被害人罗某形成对峙，在被害人罗某第二次被打倒在地后，被告人王巨川又与被害人一方人员进行拉扯。综合考虑被告人王巨川的以上行为，可以认定被告人王巨川因王钧与被害人罗某产生矛盾，在明知其殴打行为可能对被害人造成身体伤害的情况下，仍积极实施对被害人罗某的加害行为，且其对矛盾的进一步升级负有较大责任，因此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与他人进行殴斗，并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巨川与王钧无共同犯罪故意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钧与被害人罗某发生口角后，被告人王巨川与王钧共同实施殴打行为，对彼此实施的加害行为均具有明确认知，可以认定二人具有共同伤害他人身体的共同故意，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钧不具有故意伤害主观心态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钧对其实施的伤害行为具有明确认知，仍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致其两次倒地，其主观上存在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故对其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并非互殴，被告人王钧系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王钧与被害人罗某因偶发矛盾发生口角，进而互相推搡、厮打，双方均具有明显伤害对方身体的主观故意，可以认定为互相殴打行为。被害人罗某被王钧打倒在地前没有对王钧实施明显的不法侵害行为，被告人王钧实施殴打行为并非出于防卫意图，而是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故其行为不构成防卫过当，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无法排除多因一果造成被害人重伤一级的可能性的意见，本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被害人罗某被打伤后及时就医，诊断病历材料连续，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钧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钧在案发现场被他人控制，后被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传唤到案，其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认定条件，无法认定为自首，故对其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考虑。鉴于被告人王钧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本院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同时被害人罗某在案件起因及矛盾激化上负有一定责任，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根据被告人王钧、王巨川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对被告人王钧、王巨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取保候审以前先行羁押的32日亦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18年5月6日起至2027年4月3日止)。二、被告人王巨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取保候审以前先行羁押的32日亦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18年5月6日起至2022年4月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张立建审判员  董晓宇审判员  曲晓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耿郁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