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34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少迎，男，汉族，1993年8月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饶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南革，男，汉族，1975年3月20日出生，住址广西武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智麒，男，汉族，1973年6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信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丽萍，女，汉族，1968年10月5日出生，住址广西岑溪市，上诉人谢少迎因与被上诉人刘南革、张智麒、邓丽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3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少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裁定；2、裁定指令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3、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诉请三被上诉人因违反合同约定返还房款的纠纷与被上诉人刘南革、张智麒涉嫌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犯罪一案，为两个不同法律事实，不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从以上法律规定看，驳回原告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要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二是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三是有经济犯罪嫌疑。本案为民事经济纠纷案件，与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刑事犯罪，为两个不同法律事实，民事诉讼法律关系主体与刑事诉讼罪主体并不完全一致。一审法院因此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违法。二、一审法院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程序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诉请三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项516万元的基本事实非常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被上诉人所述巨额现金退款违背常理，其所提交的房款收据、收款收据系伪造、变造的，存在严重瑕疵与不可排除之疑点，其仅凭伪造、变造的证据主张已经还款，依据不足。三被上诉人至今仍欠上诉人516万元，基本事实非常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不需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犯罪事实即便与本案有关联，三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项是否有待于涉嫌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犯罪有明确结论后，就本案民事部分作出判决，也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本案是否中止审理。三、原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裁定错误，不利于保护上诉人的经济利益。2018年12月21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对“谢少迎被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犯罪嫌疑人刘南革、张智麒）”立案侦查。该案立案至今已近一年，犯罪嫌疑人刘南革、张智麒仍在逃，该案未有丝毫进展。犯罪嫌疑人刘南革、张智麒虽在逃，但却持续紧密的关注并积极参与本案的民事诉讼程序。如本案强调以刑事案件为主导，民事案件服从于刑事案件，采用“先刑后民”原则，对涉及民事部分的案件裁定驳回起诉，其直接后果是阻碍或延后了涉案民事诉讼的正常进行，导致受侵害当事人（即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得不到及时保护。上诉人经历千辛万苦才保全查封的被上诉人名下房产及银行账户，也因被裁定驳回起诉而将付之一炬。适用“刑民并存”程序是实现程序正义的应有之义。诉讼效率是程序正义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刑事案件久拖未决或犯罪嫌疑人长期无法归案，权利人就会面临着合法权利难以得到及时、有效救济的困境。此外，刑事案件中追缴退赔的范围一般仅限于违法所得，往往少于合同履行利益，且实践中难以执行到位，权利人无法通过追缴退赔获得全面赔偿，仍需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无疑会增加守约方的诉累。谢少迎一审诉讼请求：1、刘南革、张智麒立即偿还谢少迎购房款53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360000元未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为58000元）；2、邓丽萍对刘南革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刘南革、张智麒、邓丽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刘南革、张智麒、邓丽萍一审反诉请求：1、谢少迎退还刘南革、张智麒关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新三村东区183号（新编号：21巷11号）住宅楼整栋（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登记字号：私11-004851)”的两本见证书及房屋所有权证；2、谢少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8日，谢少迎与刘南革、张智麒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谢少迎购买刘南革、张智麒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新三村东区183号（新编号：21巷11号）住宅楼整栋（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登记字号：私11-004851，共四层，建筑面积约400平方米）的房屋；转让价格为626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为保证本次房产交易的顺利进行，双方委托广东吉径律师事务所律师对《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签订过程进行了见证。为证明涉案房产的交易情况，谢少迎向该院提交了刘南革、张智麒与案外人陈发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见证书》、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证及布吉三村管理处出具的《证明》。该系列证据显示：涉案房产登记在案外人陈发名下，所有权性质为私有，登记字号为私11-004851；刘南革、张智麒2013年8月18日以4300000元的价格自案外人陈发处购买了涉案房产，并委托了律师见证；深圳市江科达实业有限公司布吉三村管理处出具书面证明，证明刘南革、张智麒系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但本案庭审时，谢少迎主张上述证据均系刘南革、张智麒伪造，并称谢少迎已经报案，公安机关也已受理。该院向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布吉派出所调取的证据显示，布吉派出所已针对刘南革、张智麒伪造涉案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新三村东区183号（新编号：21巷11号）的房屋所有权证一案进行立案侦查，为此布吉派出所于2018年11月23日查询了陈发名下位于深圳市范围内的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为深圳市范围内没有房产登记在陈发名下。布吉派出所另查明，涉案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新三村东区183号（新编号：21巷11号）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载建设单位为何柏豪，何柏豪干2008年7月1日与刘军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刘军，刘军于2010年就涉案房产进行了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申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谢少迎所购买的房产（即本案所涉房产）被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一案，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以“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为由，已经进行立案侦查，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对干谢少迎起诉及刘南革、谢少迎的反诉，该院依法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谢少迎的起诉、驳回刘南革、张智麒的反诉。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63元，谢少迎已预交，该院予以退还；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刘南革、张智麒已预交，该院予以退还；保全费5000元，谢少迎已预交，由谢少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谢少迎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付款记录等相关证据及起诉请求，以及刘南革、张智麒提起反诉的相关事实，谢少迎与刘南革、张智麒因房屋转让发生纠纷的事实清楚。虽然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取证，刘南革、张智麒所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显示的登记人为案外人陈发，而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并无案外人陈发的房产登记信息，刘南革、张智麒可能存在涉嫌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犯罪，但因涉案房屋为不属可以合法交易房产，故一审仍可就双方之间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予以认定，谢少迎在本案中主张返还房款的审理亦无需以刘南革、张智麒是否涉嫌犯罪为依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谢少迎关于请求刘南革、张智麒返还购房款的起诉、刘南革、张智麒关于请求谢少迎返还购房见证书及房屋所有权证的反诉，处理程序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35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徐  玉  婵审判员 张  永  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上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