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兵权，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莲英，女，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同心，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珍，女，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列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杉，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替代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枣山路11号港天大厦1幢1单元4层。负责人：黎明，该分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毅，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凤，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阳康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钻石广场B栋7楼。法定代表人：贺林，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贺林，男，198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原审被告：刘芬，女，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原审被告：欧阳芳，女，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原审被告：黄芳，男，197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当农商行）、原审被告贵阳康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成公司）、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金融借款及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贵州分公司）以债权受让为由申请替代被上诉人乌当农商行承担诉讼。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终184号民事裁定,准许长城资产贵州分公司替代乌当农商行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乌当农商行退出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以月利率0.7O28‰为标准计算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复息；2.请求撤销贵州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对全部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长城资产贵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以月利率8.434‰为标准计算利息、罚息、付息没有依据。诉争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8.434‰（年/月）利率”，此处未标明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该条文约定利率既可以理解为月利率8.434‰，也可以理解为年利率8.434‰。鉴于诉争合同是乌当农商行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应当将本案贷款利率认定为年利率8.434‰。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仅为参考标准，一审法院仅以年利率8.434‰远远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4.35%）为由就将利率认定为月利率8.434‰，该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2.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不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债权既有人的保证，也有物的担保。《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抵押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抵押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抵押人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是关于实现保证债权而非实现担保物权的约定，该约定并不能必然得出双方已就担保物权的实现顺序与方式等作出了明确约定；《最高额抵押合同》的上述约定，是关于抵押权人直接要求抵押人在其物保范围内承担物保责任的约定，属于就实现担保物权所作的约定。在此情形下，按照《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当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时，债权人应当优先按照该约定实现债权。在该抵押担保物权不足额的情况下，再向各保证人就不足部分主张连带偿还责任。长城资产贵州分公司辩称，8.434‰作为年利率完全不符合金融市场利率规则，合同虽然没有勾选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但从实际履行来看，双方约定的是年利率而非月利率。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债权人有权选择直接要求相关保证人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判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符合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乌当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成公司立即清偿借款本金19999966.69元及利息1771140元、罚息3769991.96元、复利722225.67元（暂算至2018年2月1日，以后应付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违约金100000元；2.判令康成公司立即清偿承兑汇票垫款本金20000000元及利息7075638.8元（暂算至2018年2月1日，以后应付利息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3.判令康成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931584.45元。前述两项共计54370547.47元；4.判令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对康成公司前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确认乌当农商行对胡同心、李兵权提供的位于贵阳市云岩区金阳南路1号西南五金批发市场的抵押房产【他项权证号：筑房他证云岩字第××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涉诉费用由康成公司、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4日，康成公司（甲方）与乌当农商行（乙方）签订【编号：筑乌农信金华授信字第20150607号】《授信合同》，约定：乌当农商行向康成公司提供授信额度6000万元，可用于贷款、银行承兑汇票承兑等，授信期间为1年，即2015年8月4日至2016年8月3日，乌当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康成公司承担。同日，胡同心、李兵权（甲方）与乌当农商行（乙方）签订【编号：筑乌农信金华最抵字第2015060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胡同心、李兵权自愿为康成公司自2015年8月4日起至2016年8月3日期间，在乌当农商行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额60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范围包括债权本金60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等，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为止，后附28套房产清单，房产证号分别为：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并于2015年8月11日在贵阳市房屋产权登记处办理抵押登记。同日，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甲方）分别与乌当农商行（乙方）签订【20150607-1号、20150607-2号、20150607-3号、20150607-4号、20150607-5号、20150607-6号、20150607-7号、20150607-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自愿为康成公司自2015年8月4日起至2016年8月3日期间，在乌当农商行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额600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罚息、复利、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等，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还约定，“本合同担保的债权既有物（不论是债权人本人还是第三人提供）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下，乙方可以就要求甲方或者抵押人优先承担担保责任进行选择”。2015年10月26日，康成公司与乌当农商行签订【编号；筑乌农信金华流贷字第201506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康成公司向乌当农商行借款2000万元，用于购买电脑，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0月25日。贷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贷款利率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8.434‰（年/月）利率”，此处未标明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康成公司不能按期付息的，自次日起计收复利（但未约定复利的计算标准）；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月末的第20日。双方将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作为违约事项之一，按贷款本金的5‰计收违约金。康成公司违约的，将承担合同项下的律师服务、保险等费用。并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1月16日向康成公司发放1500万元、500万元借款。乌当农商行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1月16日向康成公司出具两张金额分别为1500万元、500万元的《借款借据》，履行了出借义务。康成公司仅在2015年12月21日向乌当农商行偿还该两笔借款第一个季度的利息281133.33元（1500万元借款还息231935元，500万元借款还息49498.33元）后，未向乌当农商行偿还过任何款项，1500万元借款从2016年1月27日开始欠息，500万元借款从2016年2月16日开始欠息。此外，康成公司在2016年11月19日借款期限届满后曾向乌当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33.31元，乌当农商行自认康成公司尚欠乌当农商行借款本金19999966.69元。康成公司与乌当农商行分别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两份金额为500万元、2015年9月1日签订6份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协议》，协议编号分别为“筑乌农信金华承兑字第20150805号、20150804号、20150901号、20150902号、20150903号、20150904号、20150905号、20150906号”。其中，编号为“筑乌农信金华承兑字第20150805号、20150804号”两份《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的出票日期为2015年8月26日，到期日期为2016年2月26日；编号为“20150901号、20150902号、20150903号、20150904号、20150905号、20150906号”6份《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的出票日期为2015年9月1日，到期日期为2016年3月1日。该8份《银行承兑协议》均约定：汇票金额为500万元，康成公司向乌当农商行支付250万元的保证金，汇票到期日出票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导致承兑银行发生垫款的，承兑银行对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按照《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每天计收万分之五的利息。承兑银行对不足支付票款转作承兑申请逾期贷款，并按照有关规定计收罚息；由胡同心、李兵权提供财产作为抵押担保，康成公司提供质物作为质押担保，并签订相应的《抵押合同》、《质押合同》或《最高额保证合同》作为协议的从合同。协议签订后，乌当农商行于2015年8月26日向康成公司开立2张出票人为康成公司、收款人为南宁市新康威电子有限责任公司、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4020005127286324、4020005127286325】；于2015年9月1日向康成公司开立6张出票人为康成公司、收款人为南宁市新康威电子有限责任公司、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4020005127286385、4020005127286386、4020005127286387、4020005127286388、4020005127286389、4020005127286390】。2016年1月18日，乌当农商行向中国民生银行贵阳分行支付票款1000万元；2016年2月18日，乌当农商行向汾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票款3000万元。在上述承兑汇票到期后，康成公司未及时补缴汇票敞口，致使乌当农商行于2016年2月26日垫付银行承兑汇票敞口500万元、于2016年3月1日垫付银行承兑汇票敞口1500万元。康成公司未向乌当农商行偿还过任何款项。另查明，2018年1月31日，乌当农商行与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并已支付律师代理费931584.45元。还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5年10月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3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康成公司应支付乌当农商行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及相关费用应为多少；2.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及其责任形式。关于康成公司应支付乌当农商行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及相关费用应为多少的问题。《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等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2015年10月26日，乌当农商行依据其与康成公司签订的《授信合同》，与其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康成公司向乌当农商行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乌当农商行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1月16日向康成公司发放1500万元、500万元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康成公司在借款期限内未按时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康成公司仅在2015年12月21日向乌当农商行偿还该两笔借款第一个季度的利息281133.33元（1500万元借款还息231935元，500万元借款还息49498.33元）后，未向乌当农商行偿还过任何款项，1500万元借款从2016年1月27日开始欠息，500万元借款从2016年2月16日开始欠息。此外，乌当农商行认可康成公司在2016年11月19日借款期限届满后曾向乌当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33.31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康成公司尚欠乌当农商行借款本金分别为19999966.69元。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贷款利率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8.434‰（年/月）利率”，此处未标明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乌当农商行认为应按月利率8.434‰计息，康成公司认为应按照年利率8.434‰计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5年10月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35%，康成公司主张案涉贷款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8.434‰，远远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贷款利息标准应为月利率8.434‰，据此，康成公司应偿还乌当农商行借款期内利息为，以14999966.69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以月利率8.434‰为标准、自2016年1月27日计算至2016年10月26日，及以5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以月利率8.434‰为标准、自2016年2月16日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康成公司不能按期付息的，自次日起计收复利，但合同未约定复利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月利率12.651‰（8.434‰×1.5），康成公司应偿还乌当农商行借款逾期罚息为以14999966.69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月利率12.651‰为标准自2016年10月27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及以5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月利率12.651‰为标准自2016年11月17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仅约定自康成公司不能按期付息的次日起计收复利，但未约定复利的计算标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通知第二十条第二款“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第二十一条“······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乌当农商行要求康成公司以未偿还的利息为基数，贷款期内按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还约定，康成公司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的，将按贷款本金的5‰计收违约金。现康成公司逾期还款，乌当农商行向康成公司主张违约金10万元（2000万元×5‰），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康成公司与乌当农商行分别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两份金额为500万元《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的出票日期为2015年8月26日，到期日期为2016年2月26日；2015年9月1日签订6份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的出票日期为2015年9月1日，到期日期为2016年3月1日。该8份《银行承兑协议》均约定：汇票到期日出票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导致承兑银行发生垫款的，承兑银行对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按照《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每天计收万分之五的利息。承兑银行对不足支付票款转作承兑申请逾期贷款，并按照有关规定计收罚息。根据《票据法》和《支付结算办法》的相关规定，在汇票到期日银行发生承兑时，先从承兑申请人保证金专用账户和其他存款账户扣款，不足部分由银行垫付。在上述承兑汇票到期后，康成公司未及时缴纳汇票敞口，致使乌当农商行垫付兑汇票垫款本金2000万元，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一条“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于汇票到期日未能足额交存票款时，承兑银行除凭票向持票人无条件付款外，对出票人尚未支付的汇票金额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收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康成公司应归还乌当农商行发生垫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敞口余额2000万元及利息（以垫款500万元为基数、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6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垫款1500万元为基数、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等协议均约定乌当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由康成公司负担，乌当农商行主张康成公司支付其为实现案涉债权已实际花费律师代理费931584.45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属于金融机构的常规案件，案情简单清晰，非疑难复杂案件，；另一方面，就地区经济发展而言，当前贵州省经济发展水平普遍不高，人均年收入低于全国平均水平，该案的律师代理费已远超借款人、保证人签订合同时对实现债权费用的预期，随意扩大债权银行的损失，加大了债务人的负担。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康成公司承担乌当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83190元。关于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及其责任形式的问题。根据胡同心、李兵权与乌当农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胡同心、李兵权自愿为康成公司自2015年8月4日起至2016年8月3日期间，在乌当农商行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额60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范围包括债权本金60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等，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为止，后附28套房产清单，并于2015年8月11日在贵阳市房屋产权登记处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第五十九条“本法所称最高额抵押，是指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以抵押物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作担保。”之规定，案涉债权发生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确定的担保期限内，且债权本金总额未超过6000万元，乌当农商行有权对胡同心、李兵权持有的已设立抵押登记的28套房产在案涉借款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罚息、复利、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等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分别与乌当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自愿为康成公司自2015年8月4日起至2016年8月3日期间，在乌当农商行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额600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罚息、复利、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等，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的规定，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应依据合同约定对案涉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罚息、复利、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等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康成公司追偿。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担保的债权既有物（不论是债权人本人还是第三人提供）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下，乙方可以就要求甲方或者抵押人优先承担担保责任进行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乌当农商行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同时主张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抗辩乌当农商行应先主张抵押担保物权、不足部分再向其他担保人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通知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一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康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乌当农商行偿还贷款本金19999966.69元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利息为以14999966.69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月利率8.434‰为标准、自2016年1月27日计算至2016年10月26日，以5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月利率8.434‰为标准、自2016年2月16日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罚息为以14999966.69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月利率12.651‰为标准、自2016年10月27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及以5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月利率12.651‰为标准、自2016年11月15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14999966.69元借款的复利为，贷款期内以未偿还的借款利息为基数、月利率8.434‰为标准计算至2016年10月26日，逾期复利为以未偿还的借款利息为基数、月利率12.651‰为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500万元借款的复利为，贷款期内复利以未偿还的借款利息为基数、月利率8.434‰为标准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逾期复利为以未偿还的借款利息为基数、月利率12.651‰为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二、康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乌当农商行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以垫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6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垫款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康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乌当农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383190元；四、乌当农商行对胡同心、李兵权持有的房产（房产证号分别为：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共计28套）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二、三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康成公司追偿；六、驳回乌当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652.73元，由康成公司、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共同负担30万元，乌当农商行负担13652.73元；保全费5000元，由康成公司、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第一、如何认定《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利率；第二、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是否应对康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利率认定问题。尽管《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贷款利率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8.434‰（年/月）利率”，此处未标明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但结合本案证据及交易习惯，应当认定贷款利率为月利率8.434‰。首先，乌当农商行作为商事主体，追逐贷款与存款之间的利率差是其正常的商业模式。如果将贷款利率认定为年利率8.434‰,不仅远低于行业一般水平的贷款利率，甚至还低于同期存款利率，这完全违背金融业商业活动的一般规则和运作模式，明显违背常理，将严重损害乌当农商行的合法权益，而使康成公司获得远超正常情况下的额外利益，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其次，康成公司在2015年12月21日向乌当农商行偿还第一个季度贷款利息时，所归还的金额为281133.33元（1500万元借款还息231935元，500万元借款还息49498.33元），而该利息也远超出以年利率8.434‰为标准计算的金额。康成公司支付利息的履行行为也能够佐证双方约定的8.434‰贷款利率为月利率。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尽管当事人在订立《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时对于贷款利率标准是月利率或是年利率没有勾选，但是应当首先根据常理进行解释，通过前述对常情常理及履行行为的分析，案涉贷款利率的确定只能够得出一种解释，即月利率8.434‰，因此上诉人要求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款一方的解释无适用之前提。综上，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是否应对康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李兵权、胡同心与乌当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抵押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抵押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抵押人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贺林、刘芬、欧阳芳、黄芳、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与乌当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本合同担保的债权既有物（不论是债权人本人还是第三人提供）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下，乙方可以就要求甲方或者抵押人优先承担担保责任进行选择。上述两份合同系乌当农商行与不同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十分明确且并互不影响、互不矛盾，表明债权人在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下，既可以优先选择向保证人或抵押人主张担保责任，也有权同时要求抵押人和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作为《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乌当农商行跟抵押人之间作何约定无关，其上诉请求仅就抵押物实现债权不足部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52.73元，由李兵权、赵莲英、胡同心、周玉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欢审判员 冯文生审判员 王海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余鑫书记员隋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