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0874号原告：华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授权代表人：李慕寒，法律合规部高级副总监。(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华润（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枫，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芹，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福建希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望海路63号501室。法定代表人：尤文书，经理。（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74984号关于第24483920号“希望小镇”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9月3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1月7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第10975214号、第10975145号、第10975075号、第10967541号、第10967499号、第10967431号“華潤希望小镇CRHOPEVILLAGE及图”商标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未损害原告主张的在先商号权，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原告在先创建“华润希望小镇”公益项目，亦是在履行央企的社会责任，诉争商标系对原告在先使用的“华润希望小镇”商标的恶意抢注，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经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244839203.申请日期：2017年6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6月6日5.标识：“希望小镇”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广告；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商业企业迁移；替他人推销等二、其他主要事实行政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引证商标注册信息；2.原告发展历程、背景介绍、组织架构、战略图、资产营业额增长图；3.“华润”字号受保护的相关文件报告；4.国家图书馆、上海图书馆出具的有关“华润”字号、商标宣传报道的检索报道；5.华润商标受保护的决定、裁定及判决书；6.“华润”商标认驰记录汇总及相关文书；7.原告管理体制调整通知；8.原告及关联企业获得的证书及领导人题词；9.国务院等部分颁布的相关文件及报道；10.原告及其关联企业获得的资质荣誉；11.“华润”标识释义；12.原告及关联企业及注册商标信息；13.原告产品手册、包装、销售数据及证明、网络报道、荣誉证书等。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11组证据，主要包括（编号续前）：14.原告百度百科、关联公司简介，国家领导人题词，2013-2019年世界500强排名，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证书、奖杯及杂志等实物公证文件，央企名录等；15.华润慈善基金会简介，原告2009-2018年度社会责任报告，央企社会责任蓝皮书，部分慈善活动及获得荣誉照片，华润希望小镇项目所获荣誉奖项；16.原告“希望小镇”商标保护明细，被他人恶意抢注情况；17.华润集团乡村振兴白皮书（2008-2018），华润希望小镇项目背景及公益性质，相关报道，项目分布图，广西百色华润希望小镇等11个项目的具体情况，“希望小镇”项目部分产品展示图片，相关报道检索报告等；18.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福建大展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福建大展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档案、名下商标申请情况，福建大展公司在“哲宇知识产权网”出售商标的情况，第三人与原告“福建古田华润希望小镇”项目的地理距离，原告关联公司在福建地区的报道等，显示第三人股东为尤文书和苏淑锦，福建大展公司股东为苏淑锦和苏胜利，且苏淑锦为福建大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9.福建大展公司申请的“希望小镇”商标被国家知识产权局予以无效宣告的若干裁定；20.《规范商标注册行为若干规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令第17号）。经查，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第27页载明：“四、被申请人申请争议商标明显具有恶意，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及第七条关于诚实信用原则，争议商标理应予以无效宣告。”第29页“法律依据”部分载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庭审中原告认可其在《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未明确表述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但认为其在前述《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第27页载明部分的表述隐含了这一理由。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换言之，商标评审程序的启动遵循请求原则，同时，审理范围亦是以当事人所明确提出的评审理由和证据为基础。本案中，原告在诉讼阶段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但鉴于原告在行政阶段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申请中并未明确该项主张，其所述《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第27页载明部分为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不正当手段”之内容，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并非同一条款，所调整的法律关系亦不相同，故原告关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理由不属于被告在行政程序中的评审范围，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条款规定的情形系商标禁用条件，所谓“带有欺骗性”是指申请商标注册的标志足以使公众对商品的描述产生错误认识，为保护消费者的权益，对于带有欺骗性的标志，禁止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汉字“希望小镇”，核定使用在第35类广告、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服务上不存在带有欺骗性的情形。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对商标标志含义的理解应当基于相关公众的一般认知能力和认读习惯。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汉字“希望小镇”，无论从标志整体还是构成要素上均未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因此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条款旨在维护商标注册和管理的良好秩序，敦促商标注册人遵守公序良俗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其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主要是指注册手段的不正当性，而对于“其他不正当手段”的理解，应当是限于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情形的规制。本案中，首先，在案证据显示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的“华润希望小镇”公益项目已经在全国11个省份启动，并经过建设取得一定的社会影响力，其中福建古田希望小镇距离第三人住所地较近；其次，在案证据显示第三人申请了62件商标，其中在第35类上申请了多件“希望小镇”“希望公社”“希望网”“希望商城”“希望在线”等商标，在第16、18、25、29、30、31、32、33、35、36、41、42、43、45等多个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了“益路”“益路人”商标，但无任何证据证明第三人对其中任何一个商标投入了真实使用。此外，第三人的关联公司福建大展公司申请了多达2769件商标，包括多个商品或服务上的“希望”“望希”“新希望”“新希望小镇”“希望新小镇”“希望小镇”等商标；最后，第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多个商标具有真实使用意图。综合考虑以上事实，本院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院在作出以上认定时采信了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故本案受理费应由原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74984号关于第24483920号“希望小镇”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华润（集团）有限公司针对第24483920号“希望小镇”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华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华润（集团）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福建希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宁人民陪审员 刘 芳人民陪审员 牛佳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聂 菲书 记 员 于汭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