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朝宗，男，1973年2月6日出生，壮族，住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驹，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女，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上敏，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1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法定代理人：敬某，女，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系上诉人张某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恩，上海汉盛（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妮，上海汉盛（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邓朝宗、陈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9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质证、调解。上诉人邓朝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驹，上诉人陈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上敏，被上诉人张某的法定代理人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华上诉请求：撤销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某要求上诉人陈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认定张传吉借款28万元给邓朝宗，并已实际交付钱款错误。首先，张某提交的三张借条，均记载“邓朝宗已收到以上全部现金”，三笔借款为10万元、8万元、10万元，共28万元二十天内出借，全部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应进一步提供银行提款、转帐或其他证据证实。其次，邓朝宗在一审庭审中表明，张某在一审中提交的三张借条均由张传吉打印，签署的时间全部是在张传吉的逼迫下，把立写借条的时间从2017年倒签为2014年。因此对于这一大笔的债务，陈华无论是在婚姻存续期间或是离婚后都无从得悉，陈华有理由怀疑该借贷的真实性。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事实来综合判断。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中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在张某没有提交相应的取款或支付凭证，没有依据上述规定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在陈华质疑和存在诸多疑点的前提下简单依据三张“借条”认定大额现金交付事实的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陈华对张某与邓朝宗之间的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1、张某与邓朝宗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陈华不知情。陈华与邓朝宗于2015年2月9日已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邓朝宗从未向陈华告知本案借款，陈华对于该借款毫不知情；借条上也无陈华的签名确认，陈华与本案诉争债务无关。2、一审判决认为借条明确记载邓朝宗借款用于解决家庭生活需要及购买江畔水晶国际四幢l单元802号房（以下简称1802号房），该房屋是邓朝宗与陈华夫妻共同财产，判决陈华承担偿还责任错误。姑且不论该三笔借款的真实性，从时间节点上来说，事实是购买江畔水晶国际四幢l单元802号房后，邓朝宗才借的这三笔款1802号房的购房款于借款前已经支付完毕，故本案借款并没有用于购买此处房产。1802号房房屋总价款为174839元，陈华与一审被告邓朝宗支付明细如下：于2007年7月31日向广西凯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旭公司）交纳20159.12元职工合资建房款；2012年3月5日向凯旭公司交纳购房款9841元；2014年6月9日向凯旭公司交纳购房款95879元；2014年6月9日，凯旭公司与邓朝宗签订《购房权利转让协议》，协议明确邓朝宗原享有的团购房权利为220㎡，而一审被告邓朝宗实际购买150.73㎡，因此凯旭公司回购剩余的70㎡，广西凯旭投资有限公司向邓朝宗支付70㎡的转让款78690元，邓朝宗按本单位要求办理手续由财务将此笔转让款78690元全部如数转入凯旭公司。陈华于2012年3月16日向中国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10万元，即使记载用途系“种植松木”，对贷款所得的款项，其所有人陈华对该款项有任意支配权，上述人陈华有权用此笔借款购买1802号房，故一审陈华陈述房屋系其贷款购买情况属实，与邓朝宗“称该房已于借款前全部付清房款”的陈述并不矛盾。陈华与邓朝宗于2015年2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后，陈华于2016年8月15日向广西农村信用社贷款10万元用于房屋装修，对这笔装修款均由陈华通过其本人账户向广西农村信用社进行还款（有收贷收息凭证为据）。综上可知，1802号房已于借款前付清全部购房款，故1802号房的购房款或房屋装修款都不是来源于本案的借款。另外，邓朝宗作为公务员，借条中的所谓支付工程款更是无稽之谈，更不存在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说。不能凭借借条上写有该借款用于购买1802房而认定该借款就推断出是用于购买该房，现陈华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无关。因该三笔借款有诸多疑点，陈华亦有理由怀疑本案所谓的“借款”是否是张传吉与邓朝宗二人合伙算计损害陈华的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举证责任在债权人，而本案中陈华己举证证实该债务与1802号房无关。一审认定为陈华与邓朝宗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是相抵触的，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改判驳回张某要求陈华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邓朝宗上诉请求：一、撤销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号民初90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传吉已将借款28万元交付给邓朝宗错误。首先，该28万元在二十天内出借；并且代理人敬某另有一张借条显示邓朝宗在2015年5月25日向其现金借款39万，现其已诉至防城区法院（案号（2019)桂0603民初1522号）；短期内多次借款总计迖67万元，且全部是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张某应进一步提供银行提款、转账或其他证据证实实际出借情况。其次，邓朝宗在一审庭审中表明，张某提供的三张借条均由张传吉打印，签署时间全部是在张传吉的逼迫下，把立写借条的时间从2017年倒签为2014年，法院应对借条签署的合法性及自愿性进行审查。且微信记录表明其被张传吉、敬某等使用暴力威胁及催收，已提供单位开具的证明其确有被逼迫及伤害的情况，法院应对张传吉及敬某是否属于高利贷、套路贷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以维护当事人被非法侵害的权益。据了解2013年至今，张传吉、敬某与他人因民间借通过检索查询了解到的案号为：(2013)港民初字第674号（2013)港民初字第41号、(2014)港民初字第656号、(2014)港民初字第657号、(2015)港民初字第1561号、（2016)桂0602民初1644号、（2017)桂0602民初1783号等十五个案件。另有敬某诉邓朝宗的借款本金为39万元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或有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来综合判断。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安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规定，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由于本案借款无银行转账凭证，可根据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款金额大小以及当事人陈述的现金交付细节等综合判断，不能仅凭三张借条认定大额现金交付事实的存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华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邓朝宗与陈华于2015年2月9日离婚，在此之前已经处于分居无交流状态，本案借条是邓朝宗迫于无奈所欠，陈华无从得知本案借款的事实，该笔借款与购买1802号房屋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进行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请求驳回陈华、邓朝宗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邓朝宗、陈华归还借款本金28万元及利息165200元，共计445200元，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从2014年8月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余下利息另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邓朝宗、陈华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30日、7月10日、7月20日，邓朝宗分别签字写下三张借条，借条载明：自愿向张传吉借到10万元、8万元、10万元，共28万元，用来解决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和家庭生活需要、以及购买1802房，计划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如不守承诺，则从借款之日起，每月按照所欠借款总额的2%-3%计息。但上述借款邓朝宗、陈华至今都未偿还。邓朝宗于2007年开始交纳合资建房款购买1802号房。 另查明：张传吉于2017年9月8日死亡，其继承人为张某，张某的法定监护人为敬某。邓朝宗、陈华于1999年6月15日登记结婚，2015年2月9日离婚。现因双方对借款问题产生纠纷，张某将邓朝宗、陈华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张传吉和邓朝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张传吉自愿借款给邓朝宗，并已实际交付钱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都应按照借条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张传吉死亡后，张某作为唯一继承人对上述借款关系继承其权利义务。三张借条都约定于2016年12月30日归还，逾期还款，则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每月2%-3%计息，但未约定借期内利息，现因邓朝宗逾期还款，张某请求自2014年8月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是其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邓朝宗与陈华于2015年离婚，上述债务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条明确记载邓朝宗借款用来解决家庭生活需要及购买1802号房，事实上邓朝宗与陈华也购买了该房，该债务应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陈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邓朝宗及陈华抗辩称该债务是套路贷、高利贷，是恶势力逼迫，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陈华抗辩称1802号房是其贷款购买，但邓朝宗抗辩称该房屋已于借款前全部付清房款，两人抗辩理由相互矛盾，该房屋是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且邓朝宗借款支付购房款与陈华用房屋贷款并不矛盾，两者都为金钱债务，货币是特殊动产，可以相互替换。对陈华此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邓朝宗偿还给张某2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邓朝宗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陈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978元，减半收取3989元，财产保全费2746元，合计共6735元，由邓朝宗、陈华负担。 上诉人陈华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9）桂0603民初1522号案卷全案材料；2.商品房买卖合同；3.现金缴款单及收据；4.贷款凭证（2012年）；5.借款借据（2016年）；6、广西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明细登记簿、贷款交易明细查询；7.广西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明细登记簿；8.信用社证明；9.防城港市第三中学棚户区改造限价房买卖合同；10、贷款合同；11、还款明细；12、活期存款明细查询。上述证据证明陈华贷款情况以及陈华购买1802号房资金来源情况，邓朝宗向张某所借款项没有用于购买1802号房，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上诉人邓朝宗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证明； 2.短信记录；3-4.应诉通知书、民事诉状；5、短信记录；共同证明除本案外双方还存在另一个借款本金39万元的诉讼，邓朝宗持续遭受敬某等人语言和行动的暴力追债。 被上诉人张某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新证据：电子银行业务注册表，证明敬某、张传吉持股的防城港五福贸易有限公司开通单笔转账限额为500万元的业务，证明张传吉有出借能力，出借资金来源合法。 上诉人陈华对邓朝宗二审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上诉人邓朝邓朝宗对陈华对二审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上诉人陈华、邓朝宗对被上诉人张某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只是开通500万元的代付业务，不能证实其在借款时间有资金借给邓朝宗，不能证明其有出借能力。 被上诉人张某对上诉人陈华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正好证明了张某在一审期间提到的邓朝宗、陈华用该款项购买涉案房屋及陈华本人签字的事实，陈华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2-12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证据证明邓朝宗在其借条陈述的事实，证明借款前后陈华、邓朝宗相应的资金需求。这些证据所借贷事实并不能证明用于购买本案涉及的商品房，所提交的证据提到的借款时间、数额、还款时间和购买商品房确认的时间是不一致的。不排除用于归还其另外房屋的事实。且在信用社确认的借款用途已经明确是用于种植松木的，并非购买商品房。张某对邓朝宗二审提供的证据1认为不是事实，当时张传吉患病在床，敬某要求邓朝宗还钱，双方有过语言冲突；证据2邓朝宗归还敬某的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从微信记录来看双方语气不太礼貌，但情有可原；证据3-4是敬某起诉邓朝宗的另案材料，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争议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邓朝宗与张某对陈华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证明陈华、邓朝宗购买的1802号房的房款174839元，陈华、邓朝宗于2007年7月31日交纳20159.12元、2012年3月5日支付9841元、2014年6月9日支付95879元；2014年7月2日通过转让70平方米的购房权利所得款78960元，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6月30日至7月20日，陈华、邓朝宗于2014年6月9日之前的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2014年7月2日支付的78960元虽然在邓朝宗出具借条之后，但其所支付的款项78690元属于邓朝宗转让购房权利所得，亦与本案借款无关，故不能认定邓朝宗向张传吉所借28万元用于购买1802号房。对邓朝宗二审提供的证据1-2，虽然敬某在追款时有过激行为，但邓朝宗在将工资卡交给敬某抵押后，采取工资不汇入工资卡的行为，也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作为债权人有过激行为也是情有可原。对张某二审提供的证据，敬某、张传吉开通了代付500万元的银行支付业务，虽然没有直接证明张传吉在借款时的资金数额，但间接证明张传吉具有一定的出借能力，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分析，一审认定邓朝宗借款28万元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邓朝宗虽然在借条上写明借款是为了购买1802号房，但该房的房款174839元，陈华、邓朝宗于2007年7月31日交纳20159.12元、2012年3月5日支付9841元、2014年6月9日支付95879元；2014年7月2日通过转让70平方米的购房权利所得款78960元，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6月30日至7月20日，陈华、邓朝宗于2014年6月9日之前的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2014年7月2日支付的78960元虽然在邓朝宗出具借条之后，但其所支付的款项78690元属于邓朝宗转让购房权利所得，亦与本案借款无关，故不能认定邓朝宗向张传吉所借28万元用于购买1802号房。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邓朝宗是否与张传吉存在28万元的借贷关系；2.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邓朝宗与陈华夫妻共同债务，陈华应否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邓朝宗给张传吉出具三张借款总额为28万元的借条，载明邓朝宗于2014年6月30日、7月10日、7月20日分别借到张传吉借款10万元、8万元、10万元，并已经收到张传吉支付的全部现金。邓朝宗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又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邓朝宗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且借条载明邓朝宗收到现金28万元，且每次借款不超过10万元，张传吉作为公司股东，具有一定的出借能力，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张某作为张传吉的合法继承人，对邓朝宗所欠本案债权享有继承权，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邓朝宗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一审抗辩是在2012年借到张传吉6万元（实际收到5.1万元），每月利息9000元，因邓朝宗无法按时支付利息，至2014年6月30日至利滚利已经达到67万元（另案敬某起诉39万元），但邓朝宗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其陈述无法得出借款6万元形成67万元债务的结论，本院不予采信。邓朝宗、陈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邓朝宗与陈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是由邓朝宗出具给张传吉，是否属于邓朝宗和陈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需要审查的是邓朝宗借款时是否与陈华形成共同借款的合意以及邓朝宗借款后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本案借款只有邓朝宗一人签字，事后陈华没有予以追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6月30日至7月20日，邓朝宗出具的借条称用于购买1802号房，但陈华提供的证据证明该房的房款174839元，陈华、邓朝宗于2007年7月31日交纳20159.12元、2012年3月5日支付9841元、2014年6月9日支付95879元；2014年7月2日通过转让70平方米的购房权利所得款78960元，陈华、邓朝宗于2014年6月9日之前的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2014年7月2日支付的78960元虽然在邓朝宗出具借条之后，但其所支付的款项78690元属于邓朝宗转让购房权利所得，亦与本案借款无关，故不能认定邓朝宗向张传吉所借28万元用于购买1802号房。被上诉人张某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邓朝宗以个人名义所借本案28万元债务，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债权人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邓朝宗、陈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华、邓朝宗上诉主张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邓朝宗与张某存在28万元借贷关系，判决邓朝宗予以偿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本案债务属于邓朝宗与陈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陈华承担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受理费7978元，减半收取3989元，保全费2746元，合计6735元（被上诉人张某已预交），由上诉人邓朝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78元（上诉人邓朝宗与陈华各预交7978元），由上诉人邓朝宗负担3989元，被上诉人张某负担3989元，本院多收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78元，由本院退还给上诉人陈华。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