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52民初7665号原告：张开文，男，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重庆天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川航，重庆天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刚，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被告：陈未良，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被告：马中卫，男，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原告张开文与被告陈刚、陈未良、马中卫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开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被告陈未良、马中卫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陈刚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开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陈刚、马中卫、陈未良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康复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210107.2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4日8时30分许，马中卫驾驶轻型自卸货车（车牌渝CYXXXX号，车主陈未良）在潼南区太安镇工地卸货时突然移动，造成张开文从车上摔下受伤，当即昏迷。张开文伤后被送往潼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后经鉴定构成伤残。马中卫系陈未良雇请的驾驶员，张开文系为陈刚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张开文认为，陈刚、陈未良、马中卫对张开文受伤的后果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陈刚未作答辩。被告马中卫辩称，事发当时是车头前方的陈刚所雇请的人员错误指挥造成，马中卫、张开文均是普通工人，陈刚是工地老板，应由陈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陈未良辩称，案涉车辆以600元/日出租给了陈刚，事发时车辆由陈刚管理、使用，车辆本身手续齐全，并无质量问题，应由陈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4日8时30分许，马中卫驾驶渝CYXXXX号货车在潼南区太安镇一工地卸货，该车上装载有准备卸载的施工用护栏。张开文系随车下货的人员之一。在卸货过程中，马中卫驾驶车辆移动，正位于车仓中的张开文从车仓中摔下，造成张开文受伤。张开文于受伤当日被送往潼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2月22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1.双侧额叶、右侧颞叶脑挫伤；2.颅底多发骨折伴脑脊液鼻漏；3.枕骨骨折；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出院医嘱：1.头昏于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院外休息2月；3.门诊随访。另查明，2018年4月1日，张开文入潼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20日出院。入院主诉：反复腰疼伴活动受限3月，于入院前3月外伤后出现腰部疼痛不适，该次出院诊断：1.L5椎体真性I度前滑脱；2.L2椎体失稳；3.L5-S1椎体相对缘终板炎；4.腰5-骶1椎体相对缘终板炎；5.腰4-5椎体融合畸形；6.腰椎侧弯畸形（左突右弯）；7.L2-3、L3-4椎间盘轻度膨出；8.腰椎退行性变；9.慢性胃病；10.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防血栓防褥疮、坠积性肺炎、泌尿系统感染等相应并发症的发生、卧床休息2-4周等对症治疗；2.每月回院复查一次，以指导功能锻炼，确定腰部负重时间及内固定取出时间；3.门诊随访。张开文在第一次入院治疗过程中于2018年1月4日行放射检查（腰椎正侧位），检查所见：腰椎生理曲度不连续，腰5椎向前明显滑脱，滑脱部分约占骶1上缘的1/3，腰1-5椎体前缘及部分侧缘呈唇样改变，腰椎以腰3为中心稍左突，骨质未见破坏，腰4、5椎间隙明显狭窄。该次检查的诊断意见：腰椎退行性改变伴腰5椎II度滑脱。于2018年1月6日行核磁共振检查（腰椎磁共振成像），检查所见内容：腰椎生理曲度不连续，腰5椎向前滑脱，滑脱部分约占骶1上缘的1/4，腰椎多个椎体骨质增生，腰椎间盘T2WI信号降低，腰4、5椎间隙狭窄，椎体呈融合状，椎体未见破坏征象，椎间隙消失，椎旁软组织未见肿胀。后纵韧带及黄韧带未见明显增厚征象。椎管硬膜囊及神经根管未见明显狭窄征象。所见脊髓及马尾神经未见明显异常。周围软组织未见明显异常。该次检查的诊断意见：1.腰椎退行性改变伴腰5椎滑脱；2.腰4、5椎体融合，考虑发盲变异可能，请结合病史；3.腰椎间盘变性。经重庆天宸律师事务所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张开文脑软化灶形成属十级伤残；康复费约需3000元。经本院委托，重庆明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1.张开文颅脑外伤后脑软化灶形成伴轻度智力减退，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属十级伤残；2.康复治疗费约需20000元。另查明，张开文系陈刚雇请的下货人员。渝CYXXXX号货车系陈未良所有，马中卫系陈未良雇请的驾驶人员。陈刚与陈未良存在口头协议，约定陈未良将渝CYXXXX号货车租赁给陈刚，租赁费用为600元/日，油费和驾驶人员由陈未良负责。因张开文的部分医疗费已经由医保基金统筹支付，本院通知了重庆市潼南区医疗保障局，提醒该局可以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该局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递交民事起诉状。再查明，事故发生后，陈刚为张开文垫付了医疗费30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司法鉴定意见、病程记录、另案庭审笔录、参加诉讼通知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本院审查和组织质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在劳务活动中因劳务被第三人伤害的，提供劳务者可以请求接受劳务者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接受劳务者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张开文系陈刚雇请，与其他人员负责下货，张开文换取报酬的对价是自己的劳力和生产活动中积累的技巧，无须自己提供专门的设施设备，张开文与陈刚之间建立的是一方为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的劳务关系。马中卫系陈未良雇请的驾驶员，其驾驶行为属于劳务内容，因驾驶行为所造成的相关责任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即陈未良承担。陈未良将自有车辆“出租”给陈刚转运建材，车辆驾驶员、油费均由陈刚负责，双方建立有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具有承揽合同的性质。现无证据证实陈未良具有货运经营的许可，本案中可以认定陈刚存在选任过失。张开文在本案中以其为陈刚提供劳务受伤为由，主张陈刚承担赔偿责任，并主张马中卫、陈未良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要求该二人赔偿，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向接受劳务一方和劳务关系外的第三人同时主张赔偿责任的情形（陈未良不同于一般劳务关系外的第三人，其本人与陈刚建立有承揽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对第三人造成损害，定作人存在定作、选任或指示过失的，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无论张开文以劳务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同时向接受劳务者和劳务关系外的第三人主张赔偿，或是以承揽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自己以承揽关系外的第三人身份，同时向承揽人和定作人主张赔偿，均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关于过错责任的规定确定各方对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以确定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在本案中，陈刚作为接受张开文提供劳务的一方，应当保证提供劳务者在劳务活动中正常的工作条件，包括合理解决提供劳务者在劳作过程中的安全问题。陈刚作为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选任陈未良转运建材，但陈未良的自有车辆并无营运资质，具有选任上的过失。本院认为，陈刚对张开文的受伤具有一定过错。马中卫作为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实际管理、控制车辆，车辆移动时未保证货仓人员清空，以致张开文从车仓摔下，直接造成了损害的发生，具有相当程度的过错。事发处于车辆转运建材的期间，张开文位于车仓内，其对自己的人身安全也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本院综合全案的具体情况，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其他案件因素，确定具体的责任比例为马中卫承担60%、陈刚承担30%、张开文承担10%，其中马中卫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该60%的责任由陈未良承担。关于因张开文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本院综合双方的意见以及相关的证据，分别确定如下：1.医疗费71549.77元，包括第一次住院医疗费34786.73元，第二次住院医疗费35869.29元以及门诊医疗费893.75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张开文第二次住院医疗费实际数额为55029.46元，其中19160.17元系医保基金统筹支付，张开文未实际支出，加之相关部门未参加本案诉讼，故本案中不作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4080元（60元/天×68天）；3.营养费2000元；4.康复费20000元，有鉴定意见予以证明；5.护理费8160元（120元/天×68天）；6.误工费16000元（100元/天×160），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张开文长期从事建筑行业，本院就其以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误工期限，本院综合张开文的具体伤情，出院医嘱等情况，对其计算至首次定残前一日的主张予以采纳；7.残疾赔偿金27562元（13781元/年×20年×10%），以重庆市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综合其年龄、伤残系数等因素予以确定；8.交通费6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49951.77元。依照前述规则，应由陈未良负担89971.06元，陈刚负担44985.53元，其余14995.18元由张开文自行负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张开文的伤残程度，各当事人的侵权责任大小、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酌定由陈未良负担1800元，陈刚负担900元。因此，陈未良应当在本案中负担各项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1771.06元。陈刚应当负担各项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45885.53元，扣除陈刚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陈刚尚应赔偿15885.53元。因陈刚系接受劳务的一方，关于陈未良在本案中尚应赔偿的91771.06元，张开文也可以请求陈刚赔偿，但陈刚就该本应由陈未良赔偿的数额有权向陈未良进行追偿，即陈刚与陈未良对张开文承担的赔偿责任系不真正连带责任。为一次性处理纠纷，减轻当事人讼累，本院将本案所涉及的提供劳务者受害、第三人侵权、接受劳务者追偿等问题纳入一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开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康复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5885.53元；二、被告陈未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开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康复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91771.06元；三、被告陈刚对被告陈未良的上述赔偿款91771.06元承担连带责任，并可就该连带责任实际履行的赔偿数额向被告陈未良追偿；四、驳回原告张开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原告张开文负担512元，被告陈刚负担312元，被告陈未良负担626元。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张开文负担300元，被告陈刚负担900元，被告陈未良负担1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致余人民陪审员  王维平人民陪审员  杨啟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钟亚男书 记 员  周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