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民终2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江北区国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五简路2号重庆咨询大厦A座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75666894C。法定代表人：万渝海，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星，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智铭，男，汉族，1968年11月26日出生，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萌，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一，男，汉族，1988年8月1日出生，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重庆市江北区国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咨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游智铭、罗一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国咨小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指定由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国咨小贷公司具有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有权提起撤销之诉;2.被上诉人罗一与游智铭恶意串通，损害国咨小贷公司的利益;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13211号案件所涉装饰装修工程为建设工程，游智铭并无承揽资质，且未经合法竣工验收，属非法工程，故游智铭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游智铭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维持原裁定。罗一未作答辩。国咨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132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原告游智铭对工程款647094.84元在被告罗一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福寿路2号1幢1单元4号的复地山与城X号房屋因装修装饰而增加价值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诉讼费由游智铭、罗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6日，国咨小贷公司与重庆钢城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其向国咨小贷公司借款600万元，罗一以其所有的位于南岸区福寿路2号1幢1单元4号的复地山与城X号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1月29日，国咨小贷公司持重庆市公证处作出的（2016）渝证字第5441号《执行书》，以重庆钢城实业有限公司、罗一、罗意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6日，江北区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罗一所有的上述房屋进行评估，经评估该房屋房地产市场价值为598.13万元，室内装修市场价值为171.25万元，房地产及装修市场价值为769.38万元。2017年1月11日，游智铭以罗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罗一支付工程款647094.84元，并确认对该工程款以罗一所有的位于南岸区福寿路2号1幢1单元4号的复地山与城X号房屋折价、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08民初132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一向游智铭支付工程款647094.84元及违约金，同时判决游智铭对工程款647094.84元在罗一所有的位于南岸区福寿路2号1幢1单元4号的复地山与城X号房屋因装修装饰而增加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现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国咨小贷公司是否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该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首先，国咨小贷公司并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游智铭诉罗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游智铭的诉讼请求为“罗一支付工程欠款647094.84元及违约金；游智铭对南岸区福寿路2号1幢1单元4号的复地山与城X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请求权均由游智铭依据与罗一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及《补充协议》而享有，其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后，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行使相关权利。国咨小贷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享有的是对南岸区福寿路2号1幢1单元4号的复地山与城X号房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其并不享有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及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权，两者享有的请求权的基础并不相同，两者可以根据不同的请求权分别行使权利。其次，国咨小贷公司并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基于债的相对性原则，游智铭与罗一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及《补充协议》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并不能对第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虽然游智铭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范围会影响到罗一的责任财产情况，进而影响到顺位在后的抵押权的优先受偿权的实现情况，但是抵押权人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并无实体上的牵连关系，其也不会因之而承担实体上的义务，故该利害关系在诉讼程序中属于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而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国咨小贷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关于游智铭和罗一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规定：“1．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2．实践中，要特别注意以下情形：（1）当事人为夫妻、朋友等亲近关系或者关联企业等共同利益关系；（2）原告诉请司法保护的标的额与其自身经济状况严重不符；（3）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4）当事人双方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5）案件证据不足，但双方仍然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依据该指导意见，首先，2017年10月10日，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08民初13211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载明：“被告罗一将复地山与城1-1-4号房屋发包给原告游智铭进行装修，2014年5月7日，原告游智铭（乙方）与被告罗一（甲方）签订《重庆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一）工程地点：复地山与城；（五）工程承包方式采取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材料；（六）工程期限不超过230日历天，开工日期2014年5月10日，竣工日期2014年12月30日；（七）工程造价为446000元，金额大写肆拾叁万元整；（八）合同签订生效后，若要变更施工内容、材料或实际工程量增减，工程价款按实结算；……”据此，游智铭、罗一并未虚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来损害抵押权人国咨小贷公司的利益，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关系。其次，2016年6月30日，游智铭与罗一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出具《工程竣工结算单》，载明：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结算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合同造价为446000元；中期预结算后，共发生变更叁拾陆项，合计431094.84元，工程决算总金额为877094.84元；已付款项为230000元；结算款为647094.84元；请客户务必于工程计算完三天内将结算款交到公司财务部或营业部经理处，公司在收到结算款后，将钥匙交给客户并开收据及工程保修卡。”虽签字部分系“罗一”，但罗一认可系其父亲罗意代签，对《工程竣工结算单》并无异议，据此，双方存在真实的结算关系，不存在虚构事实来损害抵押权人国咨小贷公司的利益。国咨小贷公司关于罗一、游智铭通过协商一致的方式来确定工程款，构成恶意串通损害案外人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国咨小贷公司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驳回重庆市江北区国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1元退还重庆市江北区国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二审中，国咨小贷公司举示了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193号民事裁定书、（2017）最高法民终38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本院（2019）渝05民终7574号民事裁定书、（2019）渝05民终67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国咨小贷公司具有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可以提起本案的诉讼。经组织质证，游智铭认为前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国咨小贷公司与罗一办理抵押登记时，游智铭的装修部分并未完成，国咨小贷公司的抵押权效力不及于装修工程部分，国咨小贷公司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咨小贷公司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就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要件为：其一是主体条件，只能限于该条规定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二是程序条件，即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其三是实体条件，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首先从主体条件看，国咨小贷公司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理由如下：一方面，国咨小贷公司并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游智铭诉罗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游智铭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为游智铭与罗一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及《补充协议》，其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后，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行使相关权利。同时，国咨小贷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依据其与罗一之间的抵押担保合同关系享有对涉案房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其并不享有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及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权，两者享有的请求权的基础并不相同，并且两者可以根据不同的请求权分别行使权利。另一方面，国咨小贷公司亦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基于债的相对性原则，游智铭与罗一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及《补充协议》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并不能对第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国咨小贷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与前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并无实体上的牵连关系，其也不会因之而承担实体上的义务，故该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国咨小贷公司并不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国咨小贷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国咨小贷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并非游智铭与罗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至于国咨小贷公司上诉称罗一与游智铭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游智铭一审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游智铭、罗一并未虚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来损害抵押权人国咨小贷公司的利益，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关系。其次，2016年6月30日，游智铭与罗一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出具《工程竣工结算单》，据此，双方存在真实的结算关系，不存在虚构事实来损害抵押权人国咨小贷公司的利益。因此，国咨小贷公司关于罗一、游智铭通过协商一致的方式来确定工程款，构成恶意串通损害案外人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国咨小贷公司的前述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