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生，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玲，重庆法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凤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凰镇五福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84952766X。法定代表人：彭定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缤予，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令生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凤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金属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令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凤凰金属公司搬迁后厂房地点与原厂房地点相距约30公里，曾令生等劳动者从家到新厂房上班每天早晚公交车需换乘三次，车程长达2小时，增大了曾令生的时间成本，曾令生有权拒绝到凤凰金属公司新厂房上班。凤凰金属公司单方面原因造成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应当向曾令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曾令生与杜国军在内的几名同事，知道凤凰金属公司厂房搬迁后劳动条件发生了变更，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一定的损害，曾拒绝到凤凰金属公司新厂房工作。由于凤凰金属公司告诉曾令生公司会买一辆长安车接送员工到新厂房上班，但凤凰金属公司一直没有安排车辆接送曾令生等劳动者上下班，还采用威胁、欺骗手段使曾令生等人每天耗费精力到新厂房上班。曾令生等人在新厂房上班一段时间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规定，曾令生等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凤凰金属公司搬迁后曾令生的工作地点与原工作地点并非特别遥远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凤凰金属公司提交的年休假工资表签字确认栏内曾令生的签字属实，该签字系发放工资时所签，但其中“工资项目”、“金额”等内容系凤凰金属制品公司事后添加。曾令生等人一审中申请了笔迹鉴定，因鉴定费用过高未按时交纳鉴定费。即使曾令生未申请鉴定，因该“工资条”系凤凰金属公司弄虚作假的伪证，应当由凤凰金属制品公司举证证明该“工资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应当采信。凤凰金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劳动者主张新的工作地点与原工作地点相距30公里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凤凰金属公司原厂房位于沙坪坝区凤凰镇五福村委会，因整体拆迁原因搬迁到租用的重庆市君格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房，新、旧厂房距离青木关政府约4公里左右。曾令生等劳动者从2018年2月起到新厂址工作至2018年10月，凤凰金属公司继续发放劳动报酬，证明曾令生等劳动者已实际接受了相应的工作地点调整。曾令生等劳动者到新的工作地点上班半年以上，不能再以凤凰金属公司违法变更工作地点、工作条件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凤凰金属公司于2018年2月完成厂房搬迁后，于2018年3月对全体员工此前的年休假进行了结算支付，有曾令生等人签字的工资条、收条等证实。三、曾令生从2014年3月与凤凰金属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以来，凤凰金属公司每月按时足额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已经履行了法定义务。曾令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曾令与凤凰金属制品公司的劳动关系；2.凤凰金属制品公司支付曾令生未休年休假赔偿金25300元（115元/天×10天/年×11年×200%）；3.凤凰金属制品公司支付曾令生经济补偿金33000元（3000元/月×11个月）；4.凤凰金属制品公司退还曾令生扣取的工资2014年1727.10元、2015年2292元。后曾令生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令与凤凰金属制品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曾令生在凤凰金属制品公司处工作，执行计时工资，月工资1500元，其支付项目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业绩工资执行，工资随凤凰金属制品公司经济效益上下浮动；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等内容。2017年9月25日，凤凰金属制品公司与沙坪坝区征地办公室签订《集体土地上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因青凤工业园建设需要，沙区征地办对凤凰金属制品公司位于凤凰镇五福村的构附着物实施拆除等。2018年2月，凤凰金属制品公司迁厂至重庆市璧山区。曾令生前往凤凰金属制品公司新厂址工作至2018年7月26日，向凤凰金属制品公司申请辞职。凤凰金属制品公司当日同意了曾令生的辞职申请。审理中，曾令生表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曾令生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为：1.凤凰金属制品公司在2017年底就被征地拆迁停产歇业，但凤凰金属制品公司欺骗曾令生说暂时到其它厂上班，随后让曾令生与璧山区其它公司签订空白合同，强迫曾令生到璧山上班，改变了曾令生的工作地点和劳动条件；2.凤凰金属制品公司没有支付年休假工资；3.曾令生在凤凰金属制品公司工作期间有段时间没有给曾令生购买相应的社会保险。凤凰金属制品公司对上述事由均予否认。凤凰金属制品公司表示，曾令生因自身原因辞职，全部工资均已发放。凤凰金属制品公司为此提交了《辞职申请书》、《离厂员工申请表》。二份材料均手写离职原因为“自愿离厂”。《离厂员工申请表》注明“工资已全部结清（含年休假工资）”，并有曾令生本人署名签字并注明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辞职申请书》上也有曾令生本人署名签字，还有凤凰金属制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仕海签字核准曾令生于7月26日正式离职。曾令生称其确于2018年7月离职，但原因是其当时未拿到工资并受凤凰金属制品公司蒙蔽签字后，凤凰金属制品公司就不让其上班了；《辞职申请书》、《离厂员工申请表》除其署名签字外，其他手写内容均为事后添加。曾令生申请对凤凰金属制品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第4页尾部曾令生署名签字与第2页手写内容“2014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是否同时形成以及形成先后顺序、间隔时间；对凤凰金属制品公司提交的《离厂员工申请表》中曾令生署名签字与手写内容“含年休假工资”是否同时形成，是否属于事后添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双方选定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后在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指定交纳鉴定费期间，曾令生未按时缴费，导致鉴定委托被退回。曾令生也以鉴定费用过高为由撤回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曾令生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进而主张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由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曾令生于2018年7月26日签字确认的《辞职申请书》、《离厂员工申请表》均载明其系“自愿离职”。现曾令生称签字辞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无证据予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曾令生辞职一经凤凰金属制品公司同意即发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效果。故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7月26日解除。该解除方式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情形。曾令生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曾令生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要求确认解除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以及曾令生主张凤凰金属制品公司存在扣发2014年、2015年工资的问题。《辞职申请书》、《离厂员工申请表》中明确载明“工资已全部结清（含年休假工资）”，并有曾令生签字确认。现曾令生认为手写内容“含年休假工资”为事后添加。但是，曾令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曾令生提出鉴定申请后，又因自身原因导致鉴定委托被退回。曾令生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辞职申请书》、《离厂员工申请表》中上述手写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曾令生在辞职时通过署名签字对领取工资的情况予以确认，现其又称凤凰金属制品公司未发工资。在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实难采信其主张。因此，对于曾令生要求凤凰金属制品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及退还2014年、2015年扣发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曾令生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重庆凤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凤凰金属公司为曾令生参加养老保险、失业保险2014年3月至2018年7月，工伤保险的时间为2014年4月至2018年8月，医疗保险的时间为2014年5月至2018年8月，生育保险的时间为2014年5月至2017年8月。2012年11月至2014年6月，重庆盟聚劳务有限公司为曾令生办理了工伤保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为：1.凤凰金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曾令生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凤凰金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曾令生未休年休假工资。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凤凰金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曾令生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凤凰金属公司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因青凤工业园建设整体拆迁，凤凰金属公司于2018年2月迁厂至璧山区，曾令生有一定的容忍和配合义务。凤凰金属公司主张迁厂至璧山区，曾令生虽然否认凤凰金属公司提交的房屋转租赁合同，但未举证证明新厂房与原厂房的距离远近，不足以证明厂房搬迁后的地点与原工作地点特别遥远。曾令生已经前往搬迁后的地点工作半年以上，可以视为双方就工作地点的变更已经达成了一致。曾令生称凤凰金属公司欺骗其到新地点上班，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曾令生于2018年7月26日签字确认的《辞职申请书》、《离厂员工申请表》均载明其系“自愿离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情形，凤凰金属公司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二、凤凰金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曾令生未休年休假工资。《离厂员工申请表》注明“工资已全部结清（含年休假工资）”，虽系手写，曾令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理应确认该表相关内容无误后再予以签字确认。曾令生主张其签名外的手写内容均为事后添加，其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后，又因自身原因导致鉴定委托被退回并撤回鉴定申请。曾令生主张手写内容为事后添加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确认凤凰金属公司已向曾令生支付年休假工资。曾令生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曾令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曾令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