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02执异79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邹明珠，女，197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高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牛成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爱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石涛，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在本院执行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信托公司）与石涛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16）京02民初535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异议人邹明珠对本院拍卖被执行人石涛持有的“2014年中诚信托东银燕华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收益权（以下简称案涉信托收益权）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邹明珠称，贵院对案涉信托收益权的拍卖程序存在瑕疵，损害邹明珠的优先购买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请求撤销对案涉信托收益权的拍卖行为。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案涉信托收益权在拍卖前已经终止，信托财产已按照各受益人持有的信托单位份额比例分别归属于各受益人，故被执行人石涛的“信托收益权”已经不得转让。“2014年中诚信托东银燕华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简称“信托计划”）系由受托人中诚信托公司受托持有北京东银燕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银燕华公司）49％股份，“信托计划”共有次级受益人四名，分别为石涛、邹明珠、邵建伟及王喜春（优先级受益人在“信托计划”终止前已退出）。根据“信托计划”，中诚信托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出具的《清算报告》显示，该“信托计划”于2019年5月27日终止，并已经完成清算。《清算报告》作出后，受托人中诚信托公司及四名次级受益人就信托财产归属、返还事宜签署《协议书》，其中第二条明确确定了信托财产即东银燕华公司49％股权（对应出资额1470万元）按照各次级受益人持有的次级信托单位份数归属于四名次级受益人。同时，在该协议第三条信托财产返还一项中也明确约定，石涛持有的东银燕华公司12.5％的股权由中诚信托公司继续持有。据此，“信托计划”已经于2019年5月27日终止，于6月4日完成清算，并随后完成了信托财产的归属与分配。石涛仅是因其持有的信托单位被贵院司法冻结，故委托中诚信托公司代为持有其在东银燕华公司的股权。根据《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信托计划存续期间，受益人可以向合格投资者转让其持有的信托单位。现“信托计划”已经终止且完成清算，受益人与受托人就信托财产的归属与分配也进行了确认，此时“信托计划”显然不再存续，石涛名下所谓的信托收益权已不符合转让条件，故司法拍卖应当予以撤销。二、邹明珠作为其他次级受益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已经实质上取得东银燕华公司股权，但未就本次拍卖事先收到通知，股东优先购买权受到损害。《协议书》约定，中诚信托公司与包括邹明珠及石涛在内的次级受益人已经就信托财产的归属与分配达成一致，在该协议签署后中诚信托公司仅是代石涛持有东银燕华公司的股权。这一点在此次司法拍卖依据的资产评估报告（中源评报字［2019］3076号）中也有显示，该评估报告的评估对象虽名为“收益权”，但实际上是对石涛持有的12.5％的东银燕华公司股权进行评估，且在报告中也描述评估对象为“石涛持有的股权权益价值”、“石涛持有的标的股权”。因此，此次司法拍卖的案涉信托收益权实质即为石涛持有的东银燕华公司股权。邹明珠作为“信托计划”原次级受益人，现东银燕华公司实际股东，有权就该转让行使优先受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网络司法拍卖的事项应当在拍卖公告发布三日前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已知优先购买权人。但因中诚信托公司及评估机构未披露“信托计划”终止这一重要事实，导致此次司法拍卖标的仍冠以“收益权”的名义，邹明珠对拍卖该“收益权”实质上对应的股权未能提前获知并行使优先购买权，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中诚信托公司称，一、“信托计划”在拍卖前并未终止。案涉信托收益权为被执行人石涛的财产，依法为可供执行的标的，拍卖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任何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依照前条规定，信托财产的归属确定后，在该信托财产转移给权利归属人的过程中，信托视为存续，权利归属人视为受益人”。在本案中，尚未完成信托财产转移给权利归属人的程序，因此，邹明珠所称“案涉信托收益权在拍卖前已经终止”、“石涛名下所谓的信托收益权已不符合转让条件”，没有法律依据。案涉信托收益权为被执行人石涛单独所有，与邹明珠没有关系，法院有权依职权及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进行处分。二、邹明珠主张优先购买权缺乏法律依据。司法拍卖的不是作为信托财产的东银燕华公司12.5％股权，根本不涉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主张对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的问题。而对于信托收益权来说，法律上并没有拍卖信托收益权时其他人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规定。此外，邹明珠也并非东银燕华公司股东，并无对信托财产即东银燕华公司12.5％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三、邹明珠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院的执行工作不应中止。《竞买公告》第八条规定，“对上述标的权属有异议者，请于开拍2020年2月10日15时前与本院联系”。在《竞买公告》发出之后、前述日期之前，邹明珠并未向法院提出任何异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邹明珠的执行异议请求。本院查明，本院在执行中诚信托公司与石涛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在京东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发布拍卖公告，对案涉信托收益权进行司法拍卖，公告载明拍卖标的尚无优先购买权人。2020年2月18日，案涉信托收益权拍卖成交，成交价格为67707500元。另查，2019年6月4日，中诚信托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根据全体受益人（原次级受益人）申请和信托文件约定，“信托计划”于2019年5月27日终止。对于应分配给次级受益人的非货币形态的信托财产，次级受益人应按照受托人的通知办理信托财产移交手续。此后，“信托计划”全部次级受益人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协议书》。其中，第一条“信托终止及信托单位持有情况”载明：截至“信托计划”终止之日，该计划项下全部次级受益人及其持有的次级信托单位情况如下：石涛，持有45340000份，占比25.5％；邹明珠，持有45340000份，占比25.5％；邵建伟，持有43580000份，占比24.5％；王喜春，持有43580000份，占比24.5％。第二条“信托财产及其归属”载明：“信托计划”项下信托财产为中诚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持有的东银燕华公司49％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1470万元，按各次级受益人持有的次级信托单位份数确定归属，具体为：石涛、邹明珠所归属的标的股权比例分别为12.5％；邵建伟、王喜春所归属的标的股权比例分别为12％。第三条“信托财产的返还”载明：鉴于石涛持有的“信托计划”项下信托单位已因（2018）京02执426号执行案件被法院依法冻结，故在前述案件结案之前，归属于石涛的信托财产（即标的公司12.5％股权）继续由中诚信托公司以本“信托计划”受托人的身份持有；对于归属于邹明珠等三人的信托财产（即标的公司合计36.5％股权），三人于此指令中诚信托公司，由其作为受托人以公允价格转让给三人各自指定的第三方，并由中诚信托公司收到第三方支付的相应股权受让价款后10个工作日内将该价款扣除本“信托计划”项下应由信托财产承担的全部税费、信托费用及对第三人负债后的剩余部分分别支付至三人在本“信托计划”收取信托净收益的银行账户；邹明珠等三人及其指定的第三方有义务确保归属于三人的标的股权于2019年9月30日前（含当日）不再登记于中诚信托公司名下。如因《协议书》约定的原因导致归属于三人的标的股权于上述日期前依然登记在中诚信托公司名下，则届时不再按照前述约定处理，中诚信托公司有权按现状将标的股权直接返还给邹明珠等三人。又查，东银燕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股东原为北京燕华置业有限公司、中诚信托公司、北京首开亿信置业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40％、49％、11％。2019年6月，东银燕华公司增加一名自然人股东曹威，持股比例为24％，中诚信托公司持股比例由原49％下降至25％，其他股东持股比例未改变。经询，邹明珠表示归属于其本人的信托财产尚未按《协议书》约定由中诚信托公司变更登记至其本人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信托财产的归属确定后，在该信托财产转移给权利归属人的过程中，信托视为存续，权利归属人视为受益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信托计划”虽然终止，但截止本院拍卖行为发生时，归属于被执行人石涛的信托财产仍由中诚信托公司以“信托计划”受托人的身份持有，尚未发生转移，且东银燕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公示的股东既没有石涛也没有异议人邹明珠，故邹明珠认为本院的拍卖行为损害其股东优先购买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邹明珠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曾小华审 判 员 张 浩审 判 员 侯成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吕苏岩书 记 员 张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