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华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山县古夫镇龙珠社区桑树拐小区60号三楼201室。法定代表人：陈孝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雷、熊**，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瑛，女，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亮亮、覃卓朴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松，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青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山县古夫镇北斗坪社区邓家坝小区136号。法定代表人：李忠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松，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宜昌华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瑛、李青松、宜昌青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兴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华刚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熊瑛、李青松、青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青松伪造公章事实清楚，在一审过程中，李青松当庭承认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无授权且加盖的华刚公司公章系其伪造。同时华刚公司己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其公章使用登记表，足以证明抵押借款合同上加盖的上诉人公章系伪造的事实。华刚公司将在二审中申请对抵押借款合同上公章真伪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青松不构成自认于法无据，认为华刚公司证据不足更是枉顾事实。2、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李青松向熊瑛借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3条、第14条之精神，华刚公司认为李青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是熊瑛应对“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进行举证，一审中熊瑛除提供了一份伪造的合同外无任何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二是从李青松身份来看，虽然其为华刚公司股东，但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和规则，以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故李青松的行为不具备表见代理的外观特征。三是结合标的物的交付方式来看，借款是转账支付至李青松的个人账户，利息支付也是由李青松从个人账户向熊瑛偿还，这一事实充分证明，借款行为是李青松的个人行为，华刚公司对此毫不知情。四是熊瑛起诉华刚公司背后的真像，是李青松个人债台高筑己无力偿还借款，故李青松是自行伪造的公章还是在熊瑛的诱导下伪造的公章，有待二审法院进一步核实，确定熊瑛是否为“善意”。五是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观点错误的情况下，武断的认定表见代理，不仅令华刚公司心寒，更会严重扰乱市场经济秩序，试想若任何股东均私自刻章对外开展活动，最后法院以表见代理为由判令公司承担责任，那么法定代表人、公章管理以及市场秩序将陷入一片混乱。熊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青松、华刚公司、青兴公司立即向熊瑛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李青松、华刚公司、青兴公司支付熊瑛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24000元；3.判令李青松、华刚公司、青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因资金周转需要，李青松以其个人及华刚公司、青兴公司的名义共同向熊瑛借款400000元。李青松与熊瑛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8月31日，借款月利率为2%。同时约定，借款人自愿以其在青兴公司及华刚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作为担保，抵押财产具体如下：1.借款人持有的青兴公司全部股权（该公司为李青松个人独资）；2.借款人持有的华刚公司20%的股权，抵押物的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用、执行费用等一切费用）以及其他到期应付款项；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其在本合同项下应付数额时，偿付顺序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本金、违约金。李青松在合同落款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在合同首部和尾部借款人处加盖华刚公司和青兴公司印章。熊瑛于同日依约向李青松的个人账户转账400000元。李青松分别于2018年8月31日、2019年1月10日向熊瑛支付借款利息32000元、25000元。一审判决另认定，李青松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为青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李青松在华刚公司的持股比例为40%，公司其他两名股东陈孝刚、秦长春各持股30%。一审法院认为：李青松以个人及青兴公司的名义向熊瑛借款400000元的事实有抵押借款合同、银行流水等为证，李青松、青兴公司对此无异议且认可熊瑛要求其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熊瑛按照月息2%的标准主张2018年12月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熊瑛已举证证明其为主张债权支付律师费24000元，其主张律师费符合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刚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华刚公司主张李青松以华刚公司的名义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无公司授权更未经股东会同意，抵押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公司印章系李青松伪造，华刚公司也未收到款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李青松陈述其加盖的华刚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不构成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而华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印章系伪造，故华刚公司的印章系伪造的抗辩不能成立。其次，李青松时任青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青兴公司为共同借款人，有理由相信李青松在借款合同首部和尾部的借款人处同时加盖华刚公司印章的行为系代表华刚公司做出借款的意思表示，这也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虽然借款合同内容中担保部分（“借款人自愿向出借人提供抵押担保”、“借款人自愿以其在青兴公司及华刚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作为担保”）指称的“借款人”明显仅指代李青松个人，但与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并不矛盾，未违反法律规定。再次，即使李青松加盖的印章系伪造、事实并无华刚公司的授权，李青松为华刚公司的大股东，持股比例达40%，李青松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足以使熊瑛相信其有华刚公司的授权，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后果也应由华刚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华刚公司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李青松、华刚公司、青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熊瑛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支付律师费24000元，并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2018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0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453元、保全费2970元，由李青松、华刚公司、青兴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同时查明，二审中，李青松承认《抵押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华刚公司的公司印章系其私自刻制，并非华刚公司真实公章。熊瑛明确表示对《抵押借款合同》上加盖华刚公司的公章的真伪不申请鉴定。本院认为：1、熊瑛、李青松、青兴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起算时间、计算标准、律师费24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李青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华刚公司对案涉债务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在本案中，虽然借款人李青松、华刚公司、青兴公司与出借人熊瑛分别在借款人和出借人处签名或加盖了公章，但《抵押借款合同》对华刚公司是否成立并生效，应根据合同签订人盖章时是否有权代表或者代理公司、或者交易相对人是否有合理理由相信其有代表或代理公司进行相关民事行为来判断。本案中，因李青松承认《抵押借款合同》上加盖华刚公司的公章系其私自刻制，并非华刚公司的真实公章。因此，在熊瑛对《抵押借款合同》上加盖华刚公司公章的真伪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抵押借款合同》上加盖华刚公司的公章为虚假印章。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青松仅为华刚公司的股东，并非华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亦无证据证明李青松具有代表华刚公司对外进行相关民事行为的授权。因此，一审仅以华刚公司在《抵押借款合同》上盖章为由认定李青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判决华刚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华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华刚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判决华刚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二、李青松、宜昌青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收到本民事判决书后十五日内向熊瑛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支付律师费24000元，并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熊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06元，减半收取计4453元、保全费2970元，由李青松、宜昌青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06元（宜昌华刚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熊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熊瑛在申请执行本判决时一并转付给宜昌华刚建设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见成审判员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