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系马某1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系孙某1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1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1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孙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孙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幼儿园在装修后未办理消防验收手续,且未取得办学许可证手续,违反了法律规定,涉案幼儿园应禁止投入使用,马某1与孙某1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属无效协议。该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理由如下:一、马某1与孙某1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孙某1明知所谓的“幼儿园”是没有资质的,是孙某1主动找的马某1,要求马某1转让“幼儿园”的装饰装修及设备设施。虽然马某1与孙某1签订的协议名称是幼儿园转让协议,但实质内容是设备装修以及儿童玩具设施,其中不包括幼儿园的资质、有关证件手续齐全等。马某1主观上没有转让合法证照手续意思表示,客观上也无法对该部分无形资产进行转让,因为幼儿园原本就没有合法手续。事实上在马某1与孙某1签订的协议上明确地将“甲方保证按照国家法律的要求,所转让的幼儿园证照齐全,产权清晰”内容划掉并由双方捺印,所以马某1认为设施设备的转让是合法有效的。二、一审中孙某1提交的证据《贺兰县教育体育局下发的整改通知书》,该通知书因孙某1向孙某2转让后没有及时向孙某2转交该房屋工程竣工验收单,导致贺兰县教育体育局误认为该房屋没有工程验收,贺兰县教育体育局建议停止办学是因孙某1违法办学且未到审批局为该幼儿园办理相关办学许可手续,并要求孙某1到审批局办理办学许可手续,期间不得招生,并于60个工作日内整改到位,并将整改报告报教育体育局。双方在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时将“甲方保证按照国家法律的要求,所转让的幼儿园证照齐全,产权清晰”内容划掉,可知办理被相关手续的责任在孙某1,而非是马某1。另,贺兰县习岗镇新胜村老年活动中心的即涉案幼儿园所使用的房屋已于2016年3月经有关部门验收,工程质量合格。在双方签订协议时马某1将涉案幼儿园的《工程竣工验收单》给孙某1一份复印件。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印发《关于深化消防执法改革的意见》第02点第(二)项的内容:“取消一般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和备案”,即本案中的幼儿园所使用的房屋不需消防验收和备案也可以使用。因为涉案幼儿园所使用的房屋所有权是新胜村村委会的,新胜村村委会是同意转让的,原来的“幼儿园”房屋是无偿使用的,转让之后新胜村村委会仍然同意由孙某1无偿使用。即便涉案幼儿园所使用的房屋是因没有办理消防验收手续,而导致孙某1不能开办幼儿园,责任在新胜村村委会,与马某1无关。三、孙某1在购买马某1装修设施设备后,对其进行了改造,改换原设备结构及装修,在没有办理合法手续的情况下,违法开办“银川大手小手幼儿园”。幼儿园开办后,孙某1于2018年2月28日隐瞒事实真相并以承诺帮助继续办理幼儿园合法证照与审批手续为由,将幼儿园转让给案外人孙某2,从孙某1出示的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6民初2648号判决书中可知,其转让给案外人孙某2时,孙某1已明知涉案幼儿园没有相关办学手续与合法证照,并确保具有涉案幼儿园的经营权,案外人孙某2接手后即可办理相关证照,因孙某1无法给办理幼儿园的手续,引发诉讼。孙某1收取案外人孙某2的转让费26万元,金凤区法院判决返还18.2万元,故孙某1已从孙某2处获利7.8万元。在本案诉讼进行中孙某1再次将涉案幼儿园转让,新的名称为“贺兰县曙光康复特效救助站”并收取转让费,从中获利。一审中马某1已当庭申请(庭后提交了书面的调取证据申请书)法院前往涉案的幼儿园”调取孙某1与贺兰县曙光康复特效救助站经营者签订的转让协议及涉案幼儿园的现经营状况。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孙某1先后两次转让涉案“幼儿园”,第一次转让获利7.8万元,第二次获利的具体金额马某1无法得知,但从孙某1与案外人孙某2的转让协议可以预测,孙某1收取的转让费应大于26万元,两次转让获利30多万。在双方达成转让协议以后,据孙某1告诉马某1招收学员30多人,学费650元/月/人,从2017年6月营业至2018年4月底,期间估算孙某1营业获利5万元。现判决马某1与孙某1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并向孙某1返回转让10.5万元,既然认定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那么涉案幼儿园的经营权应当仍旧属于马某1,孙某1先后两次转让所得转让费及营业获利,是否应该归马某1所有。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马某1的上诉请求 孙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某1陈述孙某1又转给特效救护站与事实不符。 孙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孙某1、马某1双方于20l7年6月2l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马某1返还孙某1转让费150000元;3.依法判令马某1向孙某1支付装修损失85000元;4.依法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马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孙某1与马某1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约定马某1将银川市贺兰县新胜村的新胜幼儿园转让给孙某1使用，该幼儿园的所有权为马某1，幼儿园现有装修、装饰、设施设备在孙某1、马某1双方合同签订之日起全部移交孙某1保管使用。孙某1在签订此协议时向马某1支付转让费共计15万元，关于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马某1不得再向孙某1索取任何其他费用。签订合同后，若马某1反悔违约金为20万，若孙某1反悔，诚意金不予退还。孙某1、马某1在原审开庭时均认可将合同中“马某1保证按照国家法律的要求，所转让的幼儿园证照齐全，产权清晰”内容划掉的理由系所转幼儿园没有证照，无法转让资质。 2017年6月21日，孙某1向马某1支付定金1万元。马某1出具收据一张，2017年6月30日孙某1付款7万元，2017年7月10日孙某1付款7万元，该两笔付款均在2017年6月21日的收据中予以注明。后马某1将幼儿园交付给孙某1使用，孙某1对幼儿园进行了装修，并将“新胜村留守儿童托管中心”更名为“银川大手小手幼儿园”。 2018年2月28日，孙某1将涉案幼儿园转让给案外人孙某2，双方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协议》，转让价格26万元，并约定鉴于此园暂未办理相关证照，孙某1确保具有此幼儿园的经营权，孙某1接手后即可办理相关证照。后案外人孙某2向孙某1支付了26万元的转让费。2018年3月28日，贺兰县教育体育局在对该园检查时，认定存在安全隐患，向其下发整改通知书，建议该园立即停止办学行为，到审批局办理办学许可手续，期间不得招生。2018年4月2日，案外人孙某2将孙某1诉至金凤区人民法院，金凤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宁0106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孙某2与孙某1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祁某、孙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某2转让费182000元；三、驳回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孙某1多次要求马某1返还转让费，但马某1均不予返还，现孙某1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涉案幼儿园所使用的房屋至今未办理消防验收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规定：“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竣工，依照下列规定进行消防验收、备案：（一）本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二）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在验收后应当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进行抽查。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涉案建筑房屋不论是用于老年活动中心的建设还是开办幼儿园，均属于人员聚集地，消防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经庭审查明，涉案幼儿园在装修后未办理消防验收手续，且未取得办学许可手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幼儿园应禁止投入使用。孙某1与马某1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因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属于无效协议。因此对孙某1要求确认孙某1、马某1双方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孙某1作为受让方，应当在受让前对于开办幼儿园的条件进行详细了解，在原审开庭时孙某1也陈述转让时，“涉案幼儿园没有证照，无法转让资质”，故孙某1明知涉案幼儿园不具备相应的办学资质，却仍然与马某1签订转让协议，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孙某1、马某1双方的过错程度，由马某1返还孙某170%的转让费105000元（150000元×70%）。一审法院对孙某1要求马某1返还转让费15万元的诉讼请求在105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对于孙某1要求马某1支付装修损失8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孙某1于2019年9月16日书面申请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孙某1与马某1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二、马某1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某1返还转让费105000元；三、驳回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26元，由孙某1负担2670元，由马某1负担2156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查明，案涉幼儿园没有证照，无法转让资质。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个人不得办幼儿园。教育机构作为特殊行业，有特定资质的要求，马某1将未依法设立的标的物新胜幼儿园转让于孙某1，其转让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还查明，案涉幼儿园所使用的房屋在装修后至今未办理消防验收手续，马某1将禁止投入使用的幼儿园转让，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马某1与孙某1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过错程度，判决马某1返还孙某170%的转让款105000元并无不当。马某1称在本案审理期间，孙某1再次将涉案幼儿园转让给贺兰县曙光康复救护中心，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马某1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2元，由上诉人马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改焕 审判员  倪新秀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田 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