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695号原告：罗启仁，男，1947年8月29日出生，香港居民，现住址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续增，北京市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静，北京市伟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凤凰卫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刘长乐，董事长。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乔海燕，执行董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昌，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启仁诉被告凤凰卫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卫视）、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盈九州公司)侵犯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启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续增、钟静，被告凤凰卫视、天盈九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启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凤凰卫视不得在所经营的电视台上重播侵犯原告罗启仁名誉权的访谈节目，即《鲁豫有约》访谈节目中的《李赛凤·隐退18年的昔日霸王花》和《李赛凤·两次婚姻教会我的事》；2、被告天盈九州公司在所经营的凤凰网上删除侵犯原告罗启仁名誉权的访谈节目视频、文字实录、文字标注；3、被告凤凰卫视、天盈九州公司向原告罗启仁赔礼道歉；4、被告凤凰卫视、天盈九州公司共同向原告罗启仁赔偿损失8549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0日、1月11日，被告凤凰卫视中文台《鲁豫有约》电视栏目中播出对李赛凤的访谈节目《李赛凤·隐退18年的昔日霸王花》（以下简称视频一）和《李赛凤·两次婚姻教会我的事》（以下简称视频二）。2017年1月11日、1月12日，被告天盈九州公司在其所经营的凤凰网站上先后转载上述访谈节目，并分别配以《隐退18年的昔日霸王花李赛凤：享受现在生活》、《一次隐婚一次官司李赛凤：两次婚姻是我最遗憾的事》的文字标题，同时刊登访谈节目的文字实录。李赛凤与原告罗启仁曾为夫妻关系，2011年1月经美国法院判决离婚。两被告的上述行为存在虚构事实、侮辱、诽谤等情形，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具体表现为：凤凰卫视：视频一中，使用“情妇”一词，认定原告存在情妇，为虚构事实，无中生有，诽谤；视频一中，陪着情妇进行法庭指控，为虚构事实；原告先在香港媒体上发表了离婚声明，之后涉案视频二中十年后对离婚声明进行了评论，为对隐私的侵犯；对原告身份标注为富家公子，家族拥有多家公司，（真实信息）结合李赛凤对原告的身份、行为的叙述（原话大致为我有钱，我要做的事我一定能做到，你没有脑子，我弄死你），鲁豫就此在节目中总结为豪门不好玩，李赛凤回复对，豪门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好，我经历过。我方认为如上是引导受众认为原告利用有钱人身份品德无行，为所欲为，为对名誉权的侮辱和贬损，李赛凤的陈述是虚假的，鲁豫节目中的总结对受众进行了误导。我方无法判断李赛凤在节目中的叙述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我方认为并非为事实，因为节目是经过凤凰卫视策划及编辑的，故凤凰卫视存在侵权的故意。天盈九州公司：对视频进行转载，更改标题并文字化之后，使影响扩大、恶化。我方认为，私人生活本身不应被节目放在媒体中予以扩大，这种节目本身就是一种侵权。凤凰卫视、天盈九州公司一并辩称，凤凰卫视和天盈九州公司是两家独立民事主体，鲁豫有约是凤凰卫视的节目，天盈九州公司是经凤凰卫视授权在凤凰网上对节目进行播放。我方认可存有涉案视频，李赛凤是公众人物、明星，鲁豫有约对其进行了访谈。视频一主要是职业生涯，视频二主要是两段婚姻和现在生活，关于原告的内容只有1分钟左右的时长，且李赛凤的表述十分平静，并最后表达了对原告的祝福，整个视频中李赛凤并无发泄情绪，且后半部分的生活已经是皈依佛门。对于原告所述的虚构事实中的《离婚案件事实的始末》文章，是2007年李赛凤自己在博客中发表的文章，涉案节目中仅是展示了部分截图，且文字十分模糊，所展示内容也并不涉及被判决认定的侵权内容。对于原告所述的“情妇”一节，案外人曾经以此起诉过李赛凤，并且经判决予以驳回，认定所谓情妇并非捏造，而是公民在陈述事实的表达，节目中加的标题只是对视频内容客观提炼和表达，不构成侵权，也无侮辱、诽谤。原告与李赛凤婚姻关系的内容是原告先行进行了披露，并且一直在公众视线内，应该受到媒体的监督，故节目并未侵犯原告的隐私。对节目中出现的“大胖子”“臭肥猪”是李赛凤在和鲁豫说一中院名誉权判决时，对侮辱认定标准所做的解释，并不涉及任何人，也并非针对原告，并无指代性。原告所述的对原告威胁、辱骂的话语，节目中并无涉及，也并无原告所叙述的鲁豫的总结内容。我方具有新闻报道自由，受访者有言论自由，可以对自身经历进行讲述，如果做出了情绪化表达也并无不当。天盈九州公司文字化展示的行为，因为视频本身并不构成侵权，故文字化也并无侵权，也并未扩大影响力。对原告所述的天盈九州公司对节目进行了文字处理、加标题的行为，虽为事实，但并非是加标题，只是对某个小环节进行了概括，时间不超过1分钟，偶尔弹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百度百科记录：罗启仁，出生于香港，曾为医生，后从事演艺、娱乐方面的投资，并拍摄电影电视剧，以及推广全新的音乐剧——动作音乐剧。李赛凤系香港女演员，1980年出道，曾主演多部电影，2001年与罗启仁结婚，2007年两人离婚。2017年1月10日、1月11日，凤凰卫视的《鲁豫有约》节目中播出两期对李赛凤的访谈视频节目《李赛凤·隐退18年的昔日霸王花》（以下简称视频一）和《李赛凤·两次婚姻教会我的事》（以下简称视频二）。视频一中有如下内容：李赛凤在节目中说：“对，真的百口莫辩，有的时候这些传媒，尤其有爆炸性的新闻呢，他们就越喜欢写，其实事情简单的来说，就是说我的丈夫有了情妇，她们打得火热之后呢，就要求我无条件跟他离婚。……然后呢他在外面，就是到处胡说八道，我忍无可忍之后呢我就在微博，我就发出了我一个公开信……；陈鲁豫：我看了一遍很长的一篇文章；李赛凤：……真的很搞笑就是那个情妇……你想想那个画面，在一个法庭里面自己的丈夫陪着他的情妇来告知我这个妻子，污蔑她们的关系，是不是很可笑。然后呢法庭当然了，污蔑罪是不成立的，就打个比方就是说你是个大胖子，我就说你是臭肥猪，那污蔑这是不成立，因为你的确是个大胖子，但是呢侮辱你，就是讲臭肥猪呢，就是有侮辱性，所以呢你要道歉，就是这么一个判出来就是说我带有侮辱性的字眼，所以你要做个道歉，他都可以跟传媒说我官司输了，我要跟他们道歉这样子，所以有的时候在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的，我真的我就很无奈，我不可能就是说他出来讲什么，我就要回应什么，就好像那个泼妇骂街一样，何必呢。人，做人这么没品的，我就认了，我就只怪自己，为什么自己以前想的那么纯真，就这么相信一个男人，以为就是得到幸福，原来人变起来，就是这么恐怖。所以我都一直很低调，好吧，那由他去吧，我就相信就是，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所以呢由他吧，一切我就顺其自然”，在访谈过程中，该节目将李赛凤在2007年7月21日在其新浪微博中发表的《离婚事件始末》一文截图，该文截图中有如下内容：Dennis曾经对我说：“你这个戏子哪有脑？根本没有文化、没有教养、没有知识，想跟我都？还未够班呢！娱乐界的人都是傻子，你呀！想要分我的家产，我给条毛你吧！你不如去香港找多点人帮手，我才不怕呢，我有的是钱”现在想起来这些话语，忽然觉得很是搞笑，我就怎么都不能和当初那个誓约旦旦的那个人联系起来，人难道真的就又如此大的判若两人般的区别？或许这就是无常吧。涉案视频中使用李赛凤以及罗启仁单人照片以及合照。2007年7月21日，李赛凤在自己的新浪博客中发表《离婚事件始末》一文，该文原为李赛凤在2007年6月25日在新浪博客上发表的原名为《第二次的回应》一文，就《第二次的回应》一文，（2007）一中民初字第10268号判决书对《第二次回应》的内容的判决已经生效。其中，对于罗启仁与汪小莉关系一节，判决书对汪小莉主张文中描写给人的感觉是因为罗启仁和汪小莉有不正当关系，而导致罗启仁和李赛凤离婚系捏造事实的认定为，鉴于没有证据证明李赛凤捏造事实，故汪小莉对李赛凤的诽谤的指控不能成立，文中等李赛凤的叙述内容实在宣泄自己的郁闷和愤怒，不能作为李赛凤捏造事实的依据。判决书同时认定在该文中李赛凤使用“乱伦”等具有侮辱性的言辞构成对名誉的侵权，要求李赛凤和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消除《第二次回应》一文的刊载等等。凤凰网就该访谈节目内容转化为文字形式并在凤凰网供公众浏览，并编辑标题《一次隐婚一次官司，李赛凤：两次婚姻是我最遗憾的事》，文字内容与上述视频中的对话内容一致。节目内容以李赛凤对其两次婚姻以及李赛凤生活现状的讲述为主要内容。庭审中，罗启仁认为：1、李赛凤在访谈节目中使用的“情妇”一词称谓，且其与罗启仁离婚过程中出现的第三人系虚构事实，凤凰卫视以“情妇”为话题传播、散布，构成侵权；2、凤凰卫视《鲁豫有约》节目中播放经法院判决认定侵权，并应予消除刊载的文章，属侵犯名誉权；3、凤凰网使用带有“情妇”一词作为节目文字实录的题目，构成夸大虚构事实的侵权行为；4、罗启仁认为《鲁豫有约》节目中使用其个人图片系侵犯隐私权，照片为罗启仁正装照片。罗启仁认为凤凰卫视为勾起公众的好奇心和窥探欲望，使用不当的素材、传播、散布虚构的“情妇”事实情景，构成了对罗启仁的诽谤。访谈类节目的特点如下：针对性和实效性强；感染力强，表现手法多样化；图文并茂，有助于背景，材料的提供；具有强烈的现场感。使受众犹如身临其境。访谈类节目的分类如下：新闻时政类、社会生活类、情感交流类、专业话题类；访谈类节目是以面对面人际传播的方式，通过电视媒介再现或还原日常谈话状态的一种节目形态，又从传播学角度指出了它的内涵、性质，从而具有较广的涵盖面和较强的说服力。利用荧幕呈现某些行业内部信息满足观众的好奇心，抬高电视台收视率增加收入，通过言论的方式提高各个阶层人士对某些事物的警惕、意识等思想元素。《鲁豫有约》节目的著作权属凤凰卫视所有，凤凰网的经营者是天盈九州公司。上述事实，有网页打印件、公证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罗启仁从事娱乐投资工作，李赛凤从事演艺工作，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故罗启仁及李赛凤的工作及生活情况，成为一般大众关注的信息，故罗启仁对其部分工作和生活、家庭情况在公众场合的传播和议论应有一定的容忍度。凤凰卫视作为电视节目的制作及传播者，在网络上对公众人物的相关情况进行法律规定以及合理范围的报道、公开，属于言论自由范畴。本案中涉案节目中采取对李赛凤访谈的形式对李赛凤的人生经历进行访谈，属合理范围，李赛凤在谈话过程中对自己的第二段婚姻在离婚过程中出现的人物使用“情妇”一词进行称谓，该称谓的使用在节目过程中存在于李赛凤对第二段婚姻及离婚过程的描述中使用，凤凰卫视对此无编辑及着重突出的表现，且节目中亦未围绕“情妇”这一事实是进行深入及扩大的访谈，故情妇一事并非涉案节目的主要内容，同时凤凰卫视使用的《离婚案件始末》一文截图作为节目的内容，本院认为，《离婚案件始末》一文系李赛凤发表在法院判决之后，无证据证明其内容是否包含了经法院判决认定侵权的内容，且经法院认定《第二次回应》中侵权的内容，并非该文中的全部内容，虽然法院判决消除《第二次回应》的刊载，仅消除的是文章中侵权内容，现无证据证明《离婚案件始末》截图中的内容系经法院认定的侵权内容，故罗启仁认为《离婚案件始末》为法院认定侵权的文章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赛凤使用“情妇”一词是否属于虚构事实一节，本院认为根据（2007）一中民初字第10268号判决书中的认定“李赛凤在个人博客中关于：我发现好多事都蒙在鼓里，”等叙述是在宣泄自己的郁闷和愤怒，但并不能因此认定李赛凤捏造事实。鉴于没有证据表明李赛凤捏造事实，故对李赛凤诽谤的指控不能成立，故可以推定李赛凤使用“情妇”一词对应的事实与该判决中涉及的事实一致，故无证据证明凤凰卫视明知是“情妇”一事为虚构事实而仍然在节目中使用，亦不能认定凤凰卫视使用“不当素材”及传播、散布虚构事实构成诽谤。而利用荧幕呈现某些行业内部信息、公众人物的工作和生活满足观众的好奇心，抬高电视台收视率增加收入恰恰符合访谈类节目的作用，故罗启仁认为这是凤凰卫视的恶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使用罗启仁个人照片一节，罗启仁亦属于公众人物，故其照片在媒体上存在来源，且节目中使用的照片并非包含罗启仁个人隐私的不能公之于众的内容照片，故关于罗启仁认为使用其照片即属于侵犯隐私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天盈九州公司受凤凰卫视授权将涉案节目的文字版予以刊载，其自行编辑标注“最美功夫女星哽咽谈老公带着情妇法庭指控自己”的文字，其文字标记确有强调及扩大的“情妇”的情节的作用，容易提高公众对“情妇”一事在节目中的关注度，确有不妥，但尚未构成名誉侵权的虚构事实、侮辱诽谤，但鉴于公序良俗之考虑，对该内容应当予以消除。现双方确认涉案节目已无法观看，故本院对罗启仁要求删除涉案节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消除在凤凰网中《一次隐婚一次官司，李赛凤：两次婚姻是我最遗憾的事》一文中关于“最美功夫女星哽咽谈老公带着情妇法庭指控自己”的内容；二、驳回原告罗启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罗启仁负担5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姚 琳人民陪审员  巩煜龙人民陪审员  张宏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常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