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吉胜快递有限公司保利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杨连成，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吉胜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书一，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川，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庆旺，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运，山东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柠，山东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吉胜快递有限公司保利分公司（以下简称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济南吉胜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庆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胜公司、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郭庆旺诉讼请求；2.改判郭庆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00元、罚款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庆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对《承包协议》终止后的合同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期限为2018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14日止。2019年5月14日后，双方对《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郭庆旺继续在原有区域收发快递，上诉人同样按照实际的工作量向郭庆旺发放报酬。双方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继续履行该协议。郭庆旺陈述因上诉人找不到合适的员工而强留其继续在原区域收发快递，该主张明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试想如果郭庆旺不打算在上诉人处从事快递业务，其完全可以在2019年5月14日承包协议终止后立刻走人，没必要一直工作到2019年7月份。上诉人没有任何权利和理由强留任何一位员工。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员工与郭庆旺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对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了一致意见，郭庆旺也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原合同规定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意思表示，《承包协议》按原条件继续履行。郭庆旺主张是为了帮助上诉人工作运行，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郭庆旺2019年8月、9月派单费共计8722.96元，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中，郭庆旺提供的所谓银行流水、派单照片，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不应当作有效证据使用，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上述证据均不真实的情况下，郭庆旺应继续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事实上，在2019年7月后，郭庆旺业务就一直处于停滞状态，不会产生派单费。三、郭庆旺私自带走上诉人统一发放的工作手机，造成客户资源大量流失，给上诉人带来一定的经济损失。一审中，郭庆旺承认私自带走手机，虽在开庭时返还，但私自带走手机已成事实，且中间间隔数个月，造成该区域无人揽收、派送快递，该区域客户至今无法办理业务。姑且先不谈补办手机卡能否恢复所有客户信息，即使补办恢复了所有客户的信息，但手机是上诉人公司合法财产，购买新手机及补办手机卡同样需要支出一定费用。一审法院以郭庆旺在庭审后返还，不予追究郭庆旺责任，明显偏袒郭庆旺一方。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应予纠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郭庆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双方签署的2018年5月14日《承包协议》到期后并未就续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在上诉人与郭庆旺签署的《承包协议》中，合同履行的期限为2018年5月14日到2019年5月14日，承包期限为一年。郭庆旺在合同到期之前曾多次表示合同到期之后将不再续签，可是上诉人并未作出回应。郭庆旺为了不让上诉人产生不必要的损失，合同到期后仍然给上诉人留有充足寻找接收人员的时间。在合同到期后，郭庆旺又找上诉人的公司主管人员以及公司老板请求接收市场，可是上诉人一直推诿不理，并告知被上诉人坚持一下，让人不理解的是，对于这种双方的相互理解和帮助竟然被本案的上诉人“视为”续签合同。在本案中，郭庆旺认为无论是从双方签署的合同条款来看，在条款中并未约定合同到期之后视为续签的情形，上诉人据此认为双方续签没有事实依据。结合我国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郭庆旺也没有查找到相关的法律规定，郭庆旺的此种好心行为被视为续签原合同一年，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的第二条第一款，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郭庆旺一审中提交复印件属于有效的证据形式，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郭庆旺并未查阅到上诉人主张所谓“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的法律依据。3.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的第二条第一款与第三条存在冲突。本案中，上诉人一边主张在2019年7月之后公司的业务存在停止状态，又在第三条中主张因“郭庆旺私自带走手机带来经济损失”，郭庆旺在此存在疑问，公司业务都已经处于停滞状态了，哪里来的经济损失。4.上诉人主张要求郭庆旺支付10000元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签署《承包协议》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14日，双方在此期间并未发生违约行为，上诉人主张该诉求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也未说明提出该诉求的法律依据是什么。本案一审中，郭庆旺已经作出说明，在此不再重复。5.上诉人主张郭庆旺支付5000元罚款没有法律依据。在双方签署的《承包协议》中，上诉人与郭庆旺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地位是平等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之规定，上诉人与郭庆旺在履行《承包协议》的过程中法律地位平等。而罚款权是一种行政权，是一种上级对下级的督促行为，郭庆旺认为上诉人主张的5000元罚款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已经确实查明了案件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已经做出合理判决，上诉人提出上诉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郭庆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吉胜公司、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返还保证金3000元；2.判令吉胜公司、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支付2019年8月和9月的派单费共8722.9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吉胜公司、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承担。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郭庆旺支付违约金10000元；2.判令郭庆旺支付罚款5000元；3.判令郭庆旺赔偿经济损失2167.0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庆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甲方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与乙方郭庆旺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经五60-178号、经五路19号汇宝大厦等片区交由乙方经营，乙方及时派送快件、收取快件，经营期限1年，自2018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14日止，如乙方想单方终止协议，必须提前一个半月书面告知甲方并找到接手人，否则乙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乙方承包时间到期后，甲方退还所有押金，并就承包费用等作出约定。上述《承包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履行了合同义务，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每月向郭庆旺之妻文萍珍的银行账户转账，转账备注为“郭庆旺某月派费”。上述《承包协议》合同期限届满后，郭庆旺与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没有续签合同，至2019年9月，郭庆旺实际仍在履行合同义务，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向文萍珍支付了2019年6月、7月的派费郭庆旺以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未支付2019年8月、9月派单费、未退还3000元保证金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庭审中，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认可收到郭庆旺的保证金3000元。郭庆旺将涉案手机退还给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另查明，文萍珍系郭庆旺之妻，两人于2017年7月7日登记结婚。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系吉胜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郭庆旺与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上述合同的合同期限届满后，郭庆旺与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虽然没有续签合同，但是至2019年9月，郭庆旺仍在收发快件，对于该行为，郭庆旺主张是为保证站点的运行，等待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派人，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辩称是继续履行原合同，但没有提供证据，不能认定。2019年9月，郭庆旺向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明确表示解除合同后，应当视为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向郭庆旺收取的保证金3000元，应当予以返还，故郭庆旺请求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返还保证金3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庆旺请求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支付2019年8月、9月派单费共计8722.96元，并提交银行流水一宗、圆通手机App“我的行者”6月至9月派送签收情况照片一宗，依据郭庆旺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与郭庆旺签订《承包协议》后至2019年7月，每月派单费均是由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负责人杨连成向郭庆旺之妻文萍珍的账户直接转账，且转账备注为“郭庆旺某月派费”，故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辩称该银行流水与郭庆旺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还辩称对郭庆旺主张的2019年8月、9月派单费共计8722.96元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郭庆旺提交了相应的派送情况照片，已经证明其在2019年8月、9月确实履行了合同义务，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应当进行举证，而且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于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7月，每月均向郭庆旺支付派单费，具有连续性，综合6月至9月派送签收情况照片，可以证明郭庆旺至2019年9月仍在履行合同义务，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应当向郭庆旺支付在2019年8月、9月派单费。故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郭庆旺主张的2019年8月、9月派单费共计8722.9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均没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向郭庆旺提供的专用手机，郭庆旺已经于庭审后归还。关于吉胜公司，因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系吉胜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但其是总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具有相对独立开展业务活动的条件和能力，能以自己的名义参加民事活动，故分公司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分公司无力承担的债务，应当由总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故吉胜公司应当对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吉胜快递有限公司保利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庆旺保证金3000元；二、济南吉胜快递有限公司保利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庆旺派单费8722.96元；三、济南吉胜快递有限公司对济南吉胜快递有限公司保利分公司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济南吉胜快递有限公司保利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元，减半收取计46.5元，反诉费114.5元，合计161元，由济南吉胜快递有限公司保利分公司、济南吉胜快递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郭庆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郭庆旺与上诉人公司负责人杨连成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一页，与“ly”公司卢经理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二页，证明目的：郭庆旺于2019年9月24日之前就与上诉人处主管领导沟通想尽快交接市场，对此公司的老板及上诉人的主管领导是知情的，且均在微信中告知郭庆旺先帮忙再干一段时间，公司正在招人交接市场，说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事实依据。证据二，快递详单照片8页，“保利财务转账群”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7页，与“圆通会计木子李玉霞”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6页，与“经六路123五楼谷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3页，证明目的：在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为了避免上诉人产生损失，郭庆旺一直坚持工作，正常收件、派件、收取的相关快递“代收费”均已通过支付宝的形式转给杨连成。经质证，吉胜公司、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认为，证据一为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同时微信聊天记录应当整体看，郭庆旺选取单方的聊天记录，无法反映整个事件的发展过程，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部分聊天记录，郭庆旺在聊天记录中陈述“就按合同来吧”，该微信聊天记录与郭庆旺的举证前后矛盾，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而且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聊天记录的时间为2019年9月28日，同时也能够说明在双方协议终止后的5月14日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提出过明显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也只能反映在2019年9月份时提出过该意思表示。对证据二不予认可，不能证实聊天主体为上诉人公司的李玉霞，而且该照片并不能证明郭庆旺为了保障上诉人公司站点的运行，而继续留在公司派送快递的行为意思表示。经审查，本院对郭庆旺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二中快递详单照片8页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承包协议》是否继续履行的问题，郭庆旺与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经营期限一年，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4日止，该协议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郭庆旺虽多次提出结束合同，要求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派人接收其业务，但为避免损失郭庆旺在原有区域继续收发快递，直至2019年9月。吉胜公司和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主张郭庆旺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郭庆旺同意按原《承包协议》条件继续履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吉胜公司和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要求郭庆旺支付违约金10000元，罚款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2019年8、9月派单费的问题，吉胜公司和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主张，2019年7月后业务已经停滞，不会产生派单费，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根据郭庆旺提交的银行流水一宗、圆通手机App“我的行者”6月至9月派送签收情况照片一宗，认定2019年8、9月的派单费共计8722.96元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工作手机的问题，吉胜公司和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主张郭庆旺私自带走统一发放的工作手机，造成客户资源大量流失，带来一定的经济损失。经核实，郭庆旺已于一审庭审后将该工作手机归还，吉胜公司和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经济损失，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吉胜公司、吉胜公司保利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上诉人济南吉胜快递有限公司、上诉人济南吉胜快递有限公司保利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