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栾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栾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栾川县伊水路伊水明珠。法定代表人:李现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北京市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腾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泉舜财富中心锦泉苑3号楼76号商铺三楼。法定代表人：李腾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川县龙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栾川县石庙镇光明村。法定代表人：李松峰，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松峰，男，1953年11月22日出生，满族，住河南省栾川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中，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冰，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腾飞，男，1985年4月11日出生，满族，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源，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满族，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冰，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栾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栾川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洛阳腾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凯公司）、栾川县龙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沟矿业公司）、李腾飞、李松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4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栾川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李少军，被上诉人腾凯公司、龙沟矿业公司、李松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中、杜晓冰，被上诉人李腾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源、杜晓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川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4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承兑汇票是否现实交付给腾凯公司与腾凯公司是否应当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没有关系。（1）从诉请基础法律关系来看，栾川农商行并没有向腾凯公司交付汇票的义务。本案案由为金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栾川农商行虽基于承兑协议向腾凯公司追究违约责任，但该种违约责任并不体现在票据承兑法律关系之中，而是存在于栾川农商行承兑、兑付涉案汇票后因敞口资金垫付而形成的资金借贷法律关系中，正是在该法律关系中，腾凯公司才因逾期履行还款义务而被诉请承担违约责任。汇票交付既无法在票据承兑法律关系（承兑实质是资金预约或接受委托付款的意思表示）中评价，也产生不了资金垫付（借贷）法律关系（兑付实质是承兑的效果意思，敞口兑付才产生了资金垫付）。（2）从承兑协议的约定和票据法的规定来看，栾川农商行也没有向腾凯公司交付汇票的义务。（3）从票据无因性角度来看，汇票交付行为根本不应在承兑协议的履行中评价。案涉承兑协议没有约定承兑后汇票的交付义务，票据法也没有在汇票承兑一节列示交付义务。没有约定，没有规定是由票据行为的无因性和独立性决定的，票据的承兑行为和流转行为是两个独立的法律行为。栾川农商行对案涉汇票进行承兑，来源于承兑协议项下的承兑人义务，承兑协议是票据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但汇票一经承兑即与其基础法律关系相分离，进入到流通环节。票据行为的无因性决定了，只有承兑行为才能纳入到承兑协议项下进行审查，而之后如何流转，是否交付，如何交付均不影响出票人（合同相对人）对付款义务的履行；票据行为的独立性决定了，票据运动各环节的票据行为应各自独立承担票据的责任，不能因后一行为的履行而影响前一行为的责任。（4）根据承兑协议的约定，腾凯公司签订承兑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给天罡公司支付货款，进一步讲，是借由栾川农商行在其签发的汇票上进行签章承兑，为其进行企业增信，使其签发的汇票具有作为信用工具，承兑性强、流通性好，灵活性高的特点，更能为天罡公司所接受。显然，栾川农商行进行了涉案汇票的承兑，在案有承兑汇票的承兑签章为证，涉案汇票也背书给了天罡公司，天罡公司为此收益，栾川农商行不仅进行了承兑，还根据最后一手持票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提示进行票据款项的支付。腾凯公司在承兑协议项下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汇票交付不是其缴纳保证金和承担还款义务的对价给付，汇票的承兑、背书、兑付才是。（5）原审法院对银行承兑汇票属性的理解错误，混淆了票据承兑法律关系和民间借贷或金融借贷法律关系。承兑协议的标的物既非物（汇票），也非货币（钱），而是承兑，是一种票据行为，承兑本身的意思表示，实质是资金预约或接受委托付款的承诺，其效果意思或者说履行行为是兑付，且该种兑付也不是针对作为业务申请人、出票人的腾凯公司，而是针对最后一手票据持有人、承兑人，具体到本案项下是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汇票交付不是资金出借，汇票兑付才是，汇票兑付的前提不是汇票交付，而是汇票承兑。2.上诉人将承兑后汇票交付给张良是因其在涉案汇票领用、出票、背书等若干票据行为中所代表的均是腾凯公司而非栾川农商行，其所作出的是受托行为而非职务行为。（1）张良的身份问题。张良具有重渡沟信用社主任的身份，但不能机械地认定其所有行为仅代表栾川农商银行的职务行为，进而也不能要求栾川农商银行独家承担其全部行为后果。本案中张良取得腾凯公司、龙沟公司、天罡公司的三套完整印签（法人章、财务章、人名章）后，就应视为其取得了腾凯公司、龙沟矿业、天罡公司的概括授权、特别授权，并贯穿汇票领用、出票、背书与流转的始终。实际上，即便没有上述印章交付，就被上诉人腾凯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也能清晰明确，其存在对张良的授权。栾川县公安局出具的法律文书栾公（经）不立字（2016）000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定“张良涉嫌职务侵占案，我局审查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良有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排除了张良在履行上诉人职务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应当将涉案票据交付给被上诉人而没有交付，系其监守自盗或挪用资金或职务侵权的犯罪嫌疑，也进一步证明张良个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张良任职的建邦担保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张良作为涉案汇票诸多票据行为的联结人物，其身份与行为属于有机耦合关系：张良确系栾川农商银行下属分支机构重渡沟信用社的主任，但这并不代表其所作出的所有法律行为、事实行为均带有银行职员的烙印、均是职务行为，进而认为行为后果一概由栾川农商银行承担，应当根据相应的证据材料分析张良在本案中所为行为时的节点身份，从而明确行为的责任承受者。张良的行为包括汇票的领用、出票，还包括汇票在其之后的背书流转，汇票资金在案外第三人账户的使用。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将汇票领用和出票行为作为焦点进行审查，在汇票领用时，张良作为栾川农商银行下属基层信用社的主任，其虽是银行工作人员，但从县联社清算中心领用案涉汇票已经超出了张良的权限范围，亦无职务上可利用的操作空间。张良之所以能够领用汇票，其只能依凭腾凯公司对其的授权以及与预留印鉴核对无误的三枚印章，也唯有具备上述手续方能办理汇票领用。所以，案涉汇票的领用行为并非涉及张良的职务行为，更不是栾川农商银行的授权行为，而是腾凯公司的授权行为与张良所持印章的代理外观与实质所致。此外，栾川农商银行是本案银行汇票承兑协议的相对人，于法理而言，其作为银行方不具有接受合同对方委托为其领取已经承兑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权限，而且与情理而言，腾凯公司也不可能委托合同相对人代为领取汇票，这也能从反面印证张良的行为不是栾川农商银行的授权行为，而是腾凯公司的代理行为。案涉汇票被领用后，张良又在出票人一栏签章。与上述同理的是，张良之所以能够畅通无阻地进行案涉汇票的出票，并取得栾川农商行的承兑，唯有的原因是张良得到了腾凯公司的授权，其加盖印章的行为不仅使栾川农商银行对此取得了合理信赖利益，也使汇票具有了流转和使用的条件。故张良受领、持有承兑后的汇票仍是以其出票人代理人的身份，栾川农商行工作人员向其交付票据也是基于该重身份而非其他。（2）张良的授权问题。授权问题是对身份问题的补充说明，原审判决对借用公章的行为性质、目的认定不清（授权范围）。上诉人认为，在承兑协议项下，腾凯公司向张良交付印章的行为应理解为对该协议项下相关权利义务的概括授权，无限授权，这种授权当然包含有领取、出票等一系列票据权利。因为，张良利用该套印章，完全可以制作腾凯公司对其任何行为的授权文件，哪怕该等授权文件与承兑协议毫无关联，退一步讲，即便认为授权不明，无法确认是否包含领取、出票的行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65条第5款规定，被代理人也应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而由代理人负连带责任，腾凯公司的还款义务、违约责任也不能因此免除。综上，原审判决在付款条件的审查上，强加上诉人以汇票交付义务，对票据行为的无因性、对承兑协议的合同目的、合同标的物自始缺乏正确认识，在张良的身份和授权问题的认定上，无视张良已取得三家公司三套印章的事实，枉顾张良所涉嫌职务犯罪已经刑事侦查不予立案的情况，认定张良所有行为仅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与在案证据事实完全脱节，无法律适用可言。据此，恳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还上诉人以公道，还法制以公正。腾凯公司、龙沟矿业公司、李松峰、李松源辩称，栾川县法院(2018)豫0324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得当，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栾川农信社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一、二审诉讼费由栾川农信社承担。一、本案的基本事实：1.本案属于金融借贷合同纠纷，腾凯公司向栾川农信社申请18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敞口800万元，保证金1000万元），栾川农信社，应当按照法律法规以及农商行的业务操作规范办理业务，将重要空白凭证出售给腾凯公司，并将承兑后1800万元汇票交付给腾凯公司，从而完成发放贷款义务，但栾川农信社没有将重要空白凭证（汇票）出售给腾凯公司，没有向腾凯公司收取5%承兑手续费（而是在2014年11月4日17点48分从腾凯公司直接扣除的）而是利用掌控腾凯公司印章的便利，以腾凯公司的名义领取空白凭证（汇票），对汇票承兑后没有将承兑后的1800万元汇票交付给腾凯公司，而是私自处分，没有完成对腾凯公司的贷款义务，无权主张腾凯公司及保证人承担还款责任。2.栾川农信社强调，腾凯公司已经签订了承兑协议，栾川农信社已经承兑并付款履行了承兑义务,腾凯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是栾川农信社没有按照承兑协议约定履行向腾凯公司交付承兑汇票义务，没有向腾凯公司发放贷款，腾凯公司当然没有义务归还贷款。3.栾川农信社转账支票空白凭证领用单（2014年3月27日）、重要空白凭证凭证登记薄及银行承兑汇票卡片联等证据充分证明：栾川农信社工作人员（包括张良、王辉、杨江涛等）伪造李腾飞的签字领取空白银行转账支票，伪造李腾飞的签字领取空白银行承兑汇票，伪造李腾飞签字领取已经承兑的汇票；伪造腾凯公司工作人员填写转账支票，将承兑汇票交给案外人张小强贴现，然后用盗领的空白转账支票在工作日下班后转走腾凯公司账户上755万元。栾川农信社重渡沟信用社所有人员相互串通、与栾川农信社县联社资金管理部人员串通，与案外人王红建、赵志果串通，将腾凯公司账户上755万元转账给张良持有的荆会卿的银行卡上。在汇票承兑之前腾凯公司没有缴纳过承兑手续费、没有出资购买过空白凭证（涉案汇票），自始至终没有见到过汇票，没有获取贷款1800万元的承兑汇票。栾川农信社没有履行承兑协议的合同义务，没有向腾凯公司发放贷款，无权要求腾凯公司归还贷款并支付利息。4.腾凯公司没有委托张良的意思和委托行为。腾凯公司没有对张良签发授权委托书，没有向张良交付印章，印章是李松源交付给栾川农信社重渡沟信用社的，目的是办理承兑资料，也没有委托张良的意思表示。张良是栾川农信社重渡沟信用社主任，是办理承兑汇票的领导，张良不可能一边代表栾川农信社办理承兑汇票，一边代理腾凯公司接受承兑汇票；一边代理腾凯公司向天罡公司交付票据，一边又代理天罡公司接受票据；一边代表天罡公司转让票据。栾川农信社通过张良的手将承兑汇票交给张小强，这种双方代理的行为不仅不存在，也不符合法律规定。5.栾川农信社认为张良控制腾凯公司、龙沟矿业、天罡公司的印章，就是对张良的概括授权、无限授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更违背《银行承兑协议》第十七条约定的“双方互相发出的与本协议有关的通知、要求，应以书面形式发出，发送至本协议首页列出的有关方的地址或传真”约定。法律对民事法律行为的默示形式是有严格限定的。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能认定行为人以默示的形式表示其意思。河南农村信用社对业务办理也有明确的规定，本案的情况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张良不可能得到腾凯公司的概括授权或者无限授权。6.栾川农信社作为金融机构，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如果不是栾川农信社工作人员的自身行为，任何人不可能违规领取空白凭证，不可能将承兑汇票向第三人交付，不可能在下班后将腾凯公司755万元巨额款项转给栾川农信社高管张良持有的银行卡上。从2014年3月27日以李腾飞的名义偷领4张空白转账支票，到2014年11月4日下午下班一个小时后私自将腾凯公司的755万元转给荆会卿。所有的行为全部是栾川农信社工作人员共同操作的行为，不是张良一个人能够办理的。因此，在涉案承兑汇票办理过程中，所有的行为都代表栾川农信社的行为，张良的行为只是栾川农信社行为的一部分。因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栾川信用社承担。二、针对栾川农信社的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一）、对栾川农信社“承兑汇票是否现实交付给腾凯公司与腾凯公司是否应当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没有关系”的答辩。1.从诉请基础法律关系看，栾川农商行应当向腾凯公司交付汇票的义务。承兑申请人与承兑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的目的，就是获取承兑行承兑的票据，以便背书转让进入流通领域，双方是典型的票据资金关系。接受票据是腾凯公司的基本权利，如果没有汇票的交付，腾凯公司签订承兑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也就失去了合同价值。票据的流通实际就是资金的流通，没有票据的交付，承兑申请人合同目的就不能实现，就不存在合同权利，当然不承担还款义务。由于栾川农信社没有将汇票向腾凯公司交付，因此，腾凯公司没有得到承兑汇票没有获取敞口资金，栾川农信社没有履行贷款义务，当然没有向腾凯公司的请求权基础。2、从承兑协议的约定和票据法的规定来看，栾川农信社应当履行向腾凯公司交付汇票的义务。《票据法》第二十条规定“出票是指出票人签发票据并将其交付给收款人票据行为。”栾川农信社应该向腾凯公司交付票据义务不仅是合同约定义务，也是法定义务。3.从票据无因性角度来看，没有汇票的交付行为，《承兑协议》就不可能成立。出票行为，也称为票据的签发行为，是票据关系产生的基础。各种票据，包括汇票、本票和支票，都是设权证券，即票据所记载的权利和义务，是在票据制作并交付后才发生的。而其他票据行为，如背书行为、承兑行为、保证行为和付款行为，也只是在出票行为发生后才可能发生。所以，出票行为是基本票据行为，也称主票据行为。出票行为由做成票据和交付票据前后两个环节构成。在出票行为中，这两个环节缺一不可，共同构成了出票行为的法律要件。正是基于票据的无因性，票据交付才是《银行承兑协议》的应有之义。栾川农信社虽然对涉案票据进行了承兑，但不向腾凯公司交付，栾川农信社对该票据进行贴现，最终获取票据利益的不是腾凯公司。栾川农信社没有完成对腾凯公司的贷款行为，对腾凯公司不享有债权，向腾凯公司主张权利当然没有请求权基础。4.腾凯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是为了通过承兑汇票得到800万元的敞口资金，也就是获取贷款,双方存在的是典型的票据资金关系。由于栾川农商行没有将汇票交付给腾凯公司，导致腾凯公司不能向天罡公司交付。天罡公司没有收到承兑汇票，没有得到货款，天罡公司没有与苏州铭瑞鑫贸易有限公司交易的意思表示，更没有从交易中获取利益。5.汇票的交付就是资金出借，栾川农信社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付款履行的是票据义务、是法定义务，不是代替腾凯公司付款。栾川农信社向腾凯公司主张的归还贷款是源于票据的基础法律关系——资金关系，而不是票据关系，本案不是票据纠纷。6.出售交付重要空白凭证和交付承兑汇票给腾凯公司是承兑协议中应由栾川农信社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没向腾凯公司履行交付义务，就不享有主张还款权利，后果只能由栾川农信社自行承担。（二）对栾川农信社“上诉人将承兑后汇票交付给张良是因其在涉案汇票领用、出票、背书等若干票据行为中所代表的均是腾凯公司而非栾川农商行，其所作出的是受托行为而非职务行为”的答辩意见。1.张良不仅是栾川农信社重渡沟信用社主任，而且是承兑汇票的制作人，所有行为都是基于栾川农信社领导的身份，没有此身份张良不可能领取空白汇票，也不可能将汇票交付给张小强贴现并将腾凯公司账户上755万元转给荆会卿。张良任主任的重渡沟信用社是承兑汇票的承办信用社。没有栾川农信社与腾凯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持有腾凯公司印章的李松源不会将印章交给重渡沟信用社办理承兑资料，张良只是代表栾川农信社接受印章，而不是李松源将印章交付给了张良。腾凯公司办理承兑汇票的目的在于向天罡公司支付货款。张良如果不是利用职务的身份不可能领走空白承兑汇票，不可能占有承兑汇票，不可能领走空白转账支票，不可能知道腾凯公司的收款时间。没有栾川信用社承办人员与张良的串通，在赵志果未持有转账支票、没有合同等交易凭证的情况下，在下班时间不可能将款项转走。张良的行为是栾川农信社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以上所有的环节都证明，如果张良不是栾川农信社的领导，如果不是栾川农信社与票据业务有关的人员与张良串通，如果没有栾川农信社违背法律规定和操作流程操作，腾凯公司获取贷款的权利一定能够实现。2.张良不是腾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腾凯公司从没有委托张良受领、处分汇票并将款项转给荆会卿，栾川农信社称“在承兑协议项下，腾凯公司向张良交付印章的行为应理解为对该协议项下相关权利义务的概括授权、无限授权，这种授权当然包含有领取、出票等一系列票据权利”的主张是错误的。腾凯公司只是委托李松源办理承兑汇票，李松源将腾凯公司、龙沟矿业、天罡公司的印章交给栾川农信社重渡沟信用社，目的是为了办理承兑资料，李松源无权向张良委托，腾凯公司、龙沟矿业及天罡公司从没有委托张良的意思表示，更不存在概括授权、无限授权。3.栾川农信社的主张张良个人的代理人身份与双方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相矛盾。双方在承兑协议的首页约定了双方法定代表人，证明腾凯公司除了法定代表人外，其他人办理承兑汇票事宜必须有书面授权，而且该授权必须在栾川农信社收到后才能生效。不存在腾凯公司、天罡公司委托的问题。张良的行为只代表栾川农信社，法律后果应当由栾川农信社承担。三、栾川农信社没有向腾凯公司交付承兑汇票、没有履行发放贷款义务，无权利要求腾凯公司归还800万元借款及支付利息。无权要求其他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栾川农信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栾川农信社上诉状中承认是其下属重渡沟信用社主任张良私自在承兑汇票上盖章。腾凯公司虽是承兑汇票记载的出票人，但栾川农信社没有向腾凯公司出售和交付承兑汇票，承兑汇票及其所反映的资金的所有权没有转移给腾凯公司，栾川农信社是持票人。张良处分的是栾川农信社持有的承兑汇票，不是腾凯公司的承兑汇票，在金融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中，栾川农信社未履行放贷义务，当然无权主张腾凯公司及其担保人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述，栾川农信社没有向腾凯公司交付汇票，也就是没有履行发放贷款义务，自然就无权要求腾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也无权要求担保人承担责任。栾川农信社私自将腾凯公司申请的承兑汇票交付给张小强，与腾凯公司无关。栾川农信社履行兑付票据义务，是基于票据法承兑行为的票据责任，与腾凯公司无关。栾川农信社总部及其下属重渡沟信用社的工作人员串通，将腾凯公司账户上的755万元转给栾川农信社下属重渡沟信用社主任张良持有的荆慧卿的银行卡，以及擅自扣划腾凯公司保证金账户1000万元资金，侵害了腾凯公司财产所有权。栾川农信社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的行为后果当然由栾川农信社承担。栾川农信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采纳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栾川农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腾凯公司偿还贷款800万元及利息（按照合同约定从2014年11月4日起以月息15‰计至还清之日）。2.龙沟矿业公司、李腾飞、李松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腾凯公司、龙沟矿业公司、李松峰、李松源辩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0日，腾凯贸易公司向栾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栾川农信社）申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1800万元。2014年10月29日，经栾川农信社贷款管理委员会审批，同意为腾凯贸易公司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具体业务由栾川农信社重渡沟信用社经办。2014年11月4日，腾凯贸易公司和栾川农信社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协议约定承兑行栾川农信社同意为腾凯贸易公司办理18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业务，其中：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4020005220681998，金额1000万元，另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4020005220681999，金额800万元，两张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均为栾川县天罡矿业有限公司，到期日为2015年5月3日。协议第六条约定承兑申请人腾凯贸易公司应于承兑行承兑之日向承兑行处开立的专用账户中存入或汇入金额相当于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55%的保证金。协议第七条约定该银行承兑汇票的担保方式是由龙沟矿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协议第十条第六项约定如果承兑行在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付任何款项，该垫付款项自垫付之日起即转成承兑申请人欠付承兑行的逾期贷款，无需签订其他形式的合同和协议，承兑申请人对该逾期贷款承担还款义务，并须按照协议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向承兑行支付利息，直至逾期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为止。协议第十三条第二项约定承兑行垫付的任何款项转成承兑申请人的逾期贷款，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的逾期罚息利率对承兑申请人计收利息。腾凯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腾飞，栾川农信社经办社负责人张良分别代表协议双方在协议上签字。腾凯贸易公司在申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期间，将本公司和收款人栾川县天罡矿业有限公司的财务和法定代表人印章，以及担保人栾川县龙沟矿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交给了下属的重渡沟信用社主任张良。2014年9月20日李松峰、李腾飞还分别向栾川农信社重渡沟信用社出具担保保证书，李松峰、李腾飞自愿对腾凯贸易公司申请的18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4年11月4日，栾川农信社与龙沟矿业公司签订银行承兑保证合同，合同约定龙沟矿业公司为腾凯贸易公司申请的18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4年11月4日，在腾凯贸易公司无人在场的情况下，重渡沟信用社主任张良以腾凯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腾飞的名义从栾川农信社领取空白银行承兑汇票两张，由该社的工作人员制成出票人为腾凯贸易公司，收款人为栾川县天罡矿业有限公司，面额分别为1000万元和8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两张，张良使用腾凯贸易公司交给其的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在上述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上盖章，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上签章承兑后，直接交给重渡沟信用社主任张良。张良收到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后，使用腾凯贸易公司交给其的栾川县天罡矿业矿业有限公司财务和法定代表人印鉴，将上述两张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苏州名瑞新贸有限公司，并将背书后承兑汇票交给张小强。张小强收到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后，2014年11月4日通过河南银盛商贸公司账户转入腾凯贸易公司在重渡沟信用社账户754.1万元。当晚17点40分许，张良安排重渡沟信用社工作人员王辉使用冒领腾凯贸易公司的空白转账支票，将腾凯贸易公司账户上的755万元转入荆慧卿个人银行账户。上述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于2015年5月12扣划腾凯贸易公司在处设立保证金账户资金1000万元，5月27日垫付800万元支付给持票人中国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后多次向腾凯贸易公司催要8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腾凯贸易公司一直未给付。2015年10月22日，腾凯贸易公司向公安局机关报案称栾川县农村信用联社职工挪用客户资金，请求公安机关立案处理，公安机关调查后认为本案系经济纠纷，并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依据2014年11月4日与腾凯贸易公司所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第十条第6项约定，主张腾凯贸易公司归还贷款800万元及利息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已经履行双方所签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将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后交付腾凯贸易公司，即腾凯贸易公司已从处领取了800万元和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二是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已代腾凯贸易公司向持票人垫付了800万元票款。本案的证据证明是在腾凯贸易公司无人在场，没有腾凯贸易公司委托授权的情况下，由重渡沟信用社主任张良以腾凯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腾飞的名义领取空白银行承兑汇票，在制票承兑后又将两张共18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张良，后张良将该18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被背书转让。由于张良系内部的管理人员，也是办理该18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经办部门的负责人，张良在银行承兑汇票办理过程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负责。因未将已经承兑的18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腾凯贸易公司，对于腾凯贸易公司来说属没有履行银行承兑汇票协议约定义务，无权依据双方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请求腾凯贸易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腾凯贸易公司将其公司及栾川县天罡矿业有限公司等的印章交给张良的行为是一种概括授权行为，张良领取银行承兑汇票，以及将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的行为应视为凯腾贸易公司的委托授权行为，张良的行为后果由凯腾贸易公司承担的诉讼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栾川农商行请求腾凯贸易公司归还800万元逾期贷款及利息，以及请求担保人龙沟矿业公司、李松峰、李腾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栾川农商行的诉讼请求，诉讼费70300元，由栾川农商行负担。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认可。本院查明:腾凯公司向栾川农信社申请的涉案承兑汇票共计1800万元，其中保证金1000万元，敞口资金800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款人为天罡公司，用途为支付货款。2014年11月4日，腾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松源将腾凯公司、龙沟矿业公司及天罡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交给了时任涉案承兑汇票的经办信用社重渡沟信用社主任张良。2014年3月27日，重渡沟信用社的会计杨江涛从该社领取了腾凯公司票号为06415851-06415854的4张空白转账支票，栾川农信社重要空白凭证领用单显示，该4张转账支票的领取人为腾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腾飞”，但该签字实际上由杨江涛所代签。其中票号为06415853、06415854的转账支票留存在重渡沟信用社。栾川农商行2014年11月4日的相关转账凭证显示，06415853号转账支票被用于将腾凯公司一般账户中的1000万元转账至该公司的保证金账户；06415854号转账支票被用于将腾凯公司一般账户中的755万元转账给荆会卿。06415853号转账支票的票面信息由张良填写，经办人为张小强，06415854号转账支票的票面信息由重渡沟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张丹丹填写，经办人为赵志果，该两张转账支票上记载的复核及记账人员均为重渡沟信用社的工作人员王辉。使用该两张转账支票进行转账时，均无腾凯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与办理。《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会计出纳制度及业务操作流程》第十章对于银行汇票和支票的操作流程有明确规定。依照该规定，银行汇票打印成功并加盖汇票专用章和业务人员的个人名章后，经办人员将汇票的第二联和第三联（解讫通知联）应一并交给申请人，并由申请人签收；汇票第一联（卡片联）和第四联（多余款收账通知联）由出票社（行）专夹保管；单位领购空白支票，应填写支票领用单，签注全部预留印鉴，经办人员必须认真折角核对客户领用单上的预留印章，防止冒领，严禁将客户购买的重要空白凭证交给非购买单位人员；支票的出票需要支票存款账户的单位和个人填制支票并签章，付款时需要支票的持票人或出票人向信用社提示付款并交付支票相关资料，信用社受理送交支票时应认真审核支票、进账单要素。另查明，涉案承兑汇票的承办信用社为栾川农信社的下属机构重渡沟信用社，张良系该社原主任，同时系涉案承兑汇票经办信用社的审批主责任人及信用社贷款管理小组的组长，栾川农信社的经营主责任人。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依照栾川农商行与腾凯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如果承兑行在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付任何款项，该垫付款项自垫付之日起即转成承兑申请人欠付承兑行的逾期贷款，无需签订其他形式的合同和协议，承兑申请人对该逾期贷款承担还款义务，并须按照协议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向承兑行支付利息，直至逾期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为止。2015年5月27日，栾川农商行垫付800万元支付给持票人中国民生银行深圳分行，依照上述约定，该垫付款项自垫付之日起即转成承兑申请人腾凯公司欠付承兑行栾川农商行的逾期贷款，栾川农商行可以依照约定要求腾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要求各担保人依法承担担保责任。栾川农信社系金融机构，应严格遵守操作规程，最大限度保护客户的相关利益。本案中，在涉案承兑汇票的出票、领票、签收、贴现过程中相关印鉴均由栾川农信社的工作人员加盖，腾凯公司的1755万转账支票由该社工作人员领取、留存，该转账支票上腾凯公司的印鉴由该社的工作人员加盖，转账时支票的票面信息由该社的工作人员填写，且在该系列业务办理时既没有腾凯公司工作人员的参与，也没有该公司的明确授权。栾川农信社工作人员的违规行为造成腾凯公司涉案承兑汇票的相应损失。对于该损失，栾川农商行依法应当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驳回栾川农商行全部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00元，由河南栾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萍审判员 宋梁凤审判员 杨保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范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