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23-1号。负责人：李晓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学珍，女，1936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利，男，1987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法定代理人：谢某，系王万利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女，1989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谢龙，男，1995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杨晓东，男，197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与杨晓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保险公司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8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商业三者险范围上诉人承担70%赔偿的比例过高。本案中死者系斜过机动车道，在首次事故认定中被认定为主责，后经复议改为双方承担同等责任。结合事故经过，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60%的责任比例更为合理。其次，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本案中死者已超退休年龄，对其工作情况应进行严格审查，本案中的书面证据门禁登记姓名并非死者，出庭作证的为该工作证的登记所有人且系死者弟弟，其证人证言不应采纳，仅凭公司项目负责人的笔录并不能有效证明其工作情况，故不认可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再次，本案中死者未提供在苏州市范围内连续居住满一年的有效证明，故如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综上，请求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及原审第三人杨晓东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杨晓东赔偿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72117.62元（医疗费39135.32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4619元、住宿费770元、伙食费631元及误工费1962元、丧葬费39870元、死亡赔偿金755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唐学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4551元、王万利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94620元）；2.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付责任；3.请求判令杨晓东、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30日22时57分许，王荣道驾驶常熟0801538电动车在常熟市汪湾路路口西侧处向左斜越机动车道时，电动车车头部右侧与由东向西通过路口的杨晓东所驾苏Ｅ×××××小型轿车车头部左侧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王荣道受伤，经送医院医治无效于事发次日死亡。2019年4月26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20581120190000455号），认定王荣道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晓东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王荣道家属不服，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原认定在对当事人行为的定性方面不够准确，影响了过错的认定以及法律条款的适用。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本结论作出后十日内重新调查，重新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撤销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9年6月5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205811201900004551），认定王荣道、杨晓东均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苏Ｅ×××××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杨晓东，该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杨晓东垫付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方53346.53元（其中3346.53元为垫付的医疗费）。王荣道于1955年2月16日出生，王荣道与谢某原系夫妻关系，生有王万利、王慧、王谢龙三个子女，王荣道与谢某于2003年5月21日经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判决准予离婚。王荣道父亲王学飞于1999年3月份去世，王荣道母亲唐学珍于1936年7月10日出生，王学飞与唐学珍生有王荣道、王荣先等六个子女。事故发生前，王荣道在常熟市好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岗位为勤杂工，负责搞卫生和送餐，月收入在3000元至3300元之间。王荣道因其自身年龄因素，在该公司工作期间，以其弟弟王荣先的名义在该公司工作，其在该公司的门禁工作牌上显示，上面的照片是王荣道本人，上面的名字是王荣先，身份证号码也是王荣先的。本案审理过程中，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方申请对王万利的民事行为能力和劳动能力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万利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2.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又经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结论为王万利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后最终认定王荣道、杨晓东均负本案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起事故发生于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结合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关于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42481.85元；2.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根据实情况酌情认定4000元；3.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认定77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认定1962元；5.丧葬费39870元（79741元/年×六个月）；6.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5046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55200元（47200元/年×16年）。事故发生前，王荣道虽然已经六十四周岁，但其仍在常熟市好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在3000元至3300元之间，具有扶养能力，因此，唐学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唐学珍本人的年龄已经超过七十五周岁，认定需扶养5年，为24551元（29462元/年×5年÷6人）。关于王万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扶养人王荣道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六十四周岁，综合考虑苏州市人口平均寿命、事发当地居民的实际工作年限、结合王荣道本人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扶养年限为六年，并且结合王万利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王万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70709元（29462元/年×6年×80%÷2人）；7.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上述费用合计989543.85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869543.8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百分之七十的比例赔偿608680.7元。保险公司总计应赔偿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728680.7元。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伙食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晓东已经垫付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的53346.53元，可视为代保险公司的垫付款，由保险公司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赔偿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因李彩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28680.7元，扣除杨晓东垫付的53346.53元之后，还应支付675334.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返还杨晓东53346.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减半收取3380元，司法鉴定费3945元，合计7325元，由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负担2772元，由杨晓东负担4553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参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方按照该车应当投保的最低保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按照以下规定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3、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最终认定当事人王荣道、杨晓东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综合考虑当事人在本起交通事故的过错、王荣道死亡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杨晓东作为机动车方对于王荣道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偿付，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述赔偿责任比例予以维持。本案二审期间《江苏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施行，其中规定自2020年3月20日起，二审尚未审结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新的方式计算死亡赔偿金，即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本案王荣道的死亡赔偿金应为839360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16年﹞。在上述死亡赔偿金中，综合考虑当事人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王荣道的年龄、收入及被抚养人实际情况等因素，唐学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4551元（29462元/年×5年÷6人），王万利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0709元（29462元/年×6年×80%÷2人），本院予以列支。各方当事人对王荣道方的其他损失分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因此王荣道方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42481.85元；2.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4000元；3.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认定77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962元；5.丧葬费39870元；6.死亡赔偿金839360；7.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8393605元。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858443.9元，杨晓东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600910.7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事故发生后，杨晓东已经垫付53346.53元，故保险公司应支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667564.17元（120000元+600910.7元-53346.53元），支付杨晓东53346.53元。综上，因二审期间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发生变化，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828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二、变更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828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20910.70元，扣除杨晓东垫付的53346.53元之后，还应支付667564.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指定账户--户名：王谢龙，账号：62×××76，开户银行：中国银行东海城中支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减半收取3380元，司法鉴定费3945元，合计7325元，由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负担2772元，由杨晓东负担4553元（杨晓东负担的诉讼费45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汇付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的上述指定账户，唐学珍、王万利、王慧、王谢龙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6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