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旭冬，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辉，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伯春，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善梅，女，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伯春，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上诉人祝旭冬因与被上诉人韩伯春、郑善梅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4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春良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立新、审判员王红娜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王迎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旭冬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4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支持祝旭冬一审诉讼请求,并对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至2018年冬春之际，祝旭冬与韩伯春共同出资150万元进行玉米收购经营，投资款中，祝旭冬出资127万元，对方出资23万元。2018年1月13日双方结束了合作经营，经核算共亏损18万元。按照出资比例，祝旭冬应承担亏损15.2万元，韩伯春、郑善梅应承担亏损2.8万元，对此双方无异议。但在撤出资金时，韩伯春在祝旭冬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划走祝旭冬资金12万元，按照银行利息计算对方应承担利息0.72万元。因韩伯春、郑善梅为夫妻关系，故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付息责任。一审判决适用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错误。正是因为双方系亲属关系，所以在合伙经营期间没有完备的账目，未能形成书面散伙协议。在主要书证缺失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其他证据合理认定案件事实。首先，通过当事人陈述、证人当庭证实，双方曾合伙经营的事实毋庸置疑，已经确定。其次，双方散伙时没有形成书面协议也是事实。最后，经协商结算，韩伯春欠祝旭冬款项本金12万元的事实足以认定，尤其是祝旭冬提供的录音资料，明确证实了案涉基本事实，即合伙经营行为、散伙清算后韩伯春、郑善梅欠祝旭冬本金12万元，且韩伯春、郑善梅曾试图变卖住房欲还款等。就在法庭主持调解时，韩伯春、郑善梅也承认欠款事实，并提出以7万元一次性解决争议的调解方案，因祝旭冬不同意未达成调解。虽然不能仅凭当事人调解承认的事实作为判决依据，但结合录音、证人证言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金额即本金12万元。最起码祝旭冬向韩伯春、郑善梅给款是能确定的，而韩伯春、郑善梅却没有证据证明向祝旭冬还款。人民法院应运用高度盖然性原则确认证据，即在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后，由审判人员判断哪一方的证据更有优势，即认定该证据材料符合法律真实的要求，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然而原审仅凭无书面清算协议且一方当事人未当庭全部承认欠款事实就无视其他证据的证明力，这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的根源。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提出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对原审错误判决予以纠正，维护祝旭冬的合法权益。韩伯春辩称，关于祝旭冬上诉所说欠款，韩伯春庭审时并没有承认，调解时承认的。调解的时候因为看是亲戚关系就这么地了。开完庭后韩伯春找过祝旭冬，但祝旭冬没理韩伯春。庭审完又找的张（晓）波，想通过张（晓）波找到祝旭东把事情唠开，不必上法庭，也没理韩伯春。后来再找张（晓）波，张（晓）波也不理韩伯春，这事就搁下了。韩伯春现在就认为不欠祝旭冬钱，韩伯春投多少钱就转多少钱，有银行流水记录，对上诉状不认可，一审结果认可，合伙的事不认可。郑善梅辩称，其不知道祝旭冬和韩伯春是怎么回事，郑善梅没有参与，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祝旭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韩伯春、郑善梅共同给付欠款本金12万元、利息0.72万元，共计12.72万元；二、韩伯春、郑善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伯春与郑善梅是夫妻关系，祝旭冬与郑善梅是亲属关系。2017年秋天，韩伯春与祝旭冬合伙做粮食生意，2018年1月双方结束合伙，祝旭冬主张韩伯春应返还12万元粮食款，韩伯春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祝旭冬与韩伯春虽然存在合伙经营粮食的行为，但双方在合伙过程中投入多少、支出多少并没有清晰的账目，祝旭冬与韩伯春对合伙经营情况、各自投入资金情况各执一词，双方都不能向法院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基于本案中祝旭冬提交的证据，法院无法确认祝旭冬与韩伯春之间合伙经营盈亏情况，无法确定韩伯春拖欠祝旭冬12万元的事实，故法院对祝旭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郑善梅没有参与合伙经营，不应承担合伙债务。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祝旭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2.00元，由祝旭冬承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祝旭冬与韩伯春于2017年秋至2018年1月期间合伙经营粮食生意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围绕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经营粮食生意期间的盈亏问题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伯春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自行手写收粮款项明细一份，用以证明经韩伯春手支付收粮款278,645.00元，其中50,000.00元系以祝旭冬个人资金支付，其余228,645.00元是以韩伯春个人资金支付；证据二，银行流水，用以证明：1.韩伯春通过银行支付三笔收粮款20,540.00元、80,390.00元、150,000.00元，其中80,390.00元是用祝旭冬给韩伯春的钱支付的；2.韩伯春从银行账户支取过20,000.00元，该款用于给烘干塔买煤；3.韩伯春从妻子郑善梅银行卡中支取60,000.00元，可以印证用于支付第一组证据中最后一车61,666.00元的收粮款；4.韩伯春经手卖粮收款640,000.00元，2018年1月13日韩伯春通过银行给祝旭冬打款320,000.00元，自己留下320,000.00元；5.韩伯春通过银行给尚国全打款300,000.00元，这笔钱是韩伯春为了收粮向尚国全所借，后来祝旭冬不干了，韩伯春就把300,000.00元还给了尚国全；证据三，韩伯春为烘干塔支付的杂费票据，用以证明韩佰春在租赁的烘干塔支出费用96,065.00元(烘干塔租赁费40,000.00元，烘干塔电费3,000.00元、5,000.00元，煤款、饭费、住宿费、汽油费等杂费48,065.00元)。经对韩伯春提供的以上证据进行质证，祝旭冬质证认为：对于韩伯春提供的证据一，1.收粮款项记账只能证明是经过韩伯春手花的钱，但不是韩伯春的钱。在双方合伙期间，祝旭冬给过韩伯春现金50,000.00元，还让孙艳明给韩伯春打过两笔钱，一次40,000.00元，一次50,000.00元，其中祝旭冬给过韩伯春现金50,000.00元的事实韩伯春是认可的；2.韩伯春自己记录的2017年11月25日的三车粮是用祝旭冬的钱支付的，包括29,271.00元、26,972.00元、27,132.00元这三笔。这三车粮食是先赊账后付款，就是用韩伯春举证的祝旭冬给韩伯春的80,390.00元这笔钱给人家打的。综上，祝旭冬认可韩伯春在证据一中自行投入的资金为147,250.00元〔278,645.00元-50,000.00元-81,395.00元（这笔钱实际是由祝旭东支付的80,390.00元，金额有祝旭冬举证的单据为证）〕；对于韩伯春提供的证据二，1.经韩伯春手收回的粮款是740,000.00元，不是640,000.00元；2.韩伯春还尚国权的钱跟祝旭冬没有关系；3.收粮款20,540.00元、80,390.00元、150,000.00元三笔是经韩伯春手向买粮的人打的款，其中20,540.00元、150,000.00元是韩伯春个人资金，80,390.00元是从祝旭冬打给韩伯春的140,000.00元中支出的；对于韩伯春提供的证据三，经过对账，祝旭冬计算出韩伯春花销在烘干塔上的租赁费等杂费合计95,494.00元，因与韩伯春自己举证的数额差距不大，祝旭冬同意按照韩伯春自己举证的96,065.00元计算韩伯春的个人投入。祝旭冬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烘干塔日常花销记账，用以证明：1.祝旭冬、韩伯春是合伙关系；2.韩伯春个人投资在烘干塔上的相关费用合计95,494.00元；证据二，收粮入库单相关票据，一共44车粮食，证明合伙期间收粮共付款1,485,051.00元；证据三，烘干塔日常花销记账及相关支出票据，用以证明祝旭冬花在烘干塔上的杂费合计195,837.00元;证据四，卖粮出库单相关票据，用以证明售粮款回款打到韩伯春银行卡里共计741,000.00元;证据五,卖粮出库单相关票据，用以证明打到孙艳明卡里合计853,099.00元；证据六,工作日志,用以证明孙艳明、祝旭冬和韩伯春租赁的烘干塔工作，负责记账;证据七,录音整理资料,用以证明韩伯春欠款属实;证据八,三张打款单，用以证明祝旭冬打给韩伯春三次钱共计140,000.00元，为祝旭冬个人投资；证据九，孙艳明证言，用以证明祝旭东和韩伯春之间合伙的经过；证据十，张晓波证言，用以证明祝旭东和韩伯春之间合伙的经过;证据十一，银行转账明细四张，用以证明祝旭东的个人投入。经对祝旭冬提供的以上证据进行质证，韩伯春质证认为：对于祝旭冬提供的证据一，韩伯春都不清楚；对于祝旭冬提供的证据二，入库收玉米韩伯春都不参与，具体怎么回事不清楚；对于祝旭冬提供的证据三，韩伯春不知道，其没有在塔上待；对于祝旭冬提供的证据四，卖粮回款74.1万元基本上是准的，但是其也没有核对，其他的不清楚；对于祝旭冬提供的证据五，卖粮回款打到孙艳明卡里，这个不清楚；对于祝旭冬提供的证据六，工作日志韩伯春没有在那不清楚；对于祝旭冬提供的证据七，不认可录音内容，韩伯春压根没有说过欠他钱，韩伯春找祝旭冬对账，祝旭冬也不对账；对于祝旭冬提供的证据八，韩伯春认可祝旭冬给其打款14万元；对于祝旭冬提供的证据九、十，不予认可，证人所说不是事实；对于祝旭冬提供的证据十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韩伯春无关。郑善梅未对上述证据亲自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秋至2018年1月，祝旭冬与韩伯春合伙收粮的事实存在。合伙期间，韩伯春个人投入资金合计233,705.00元｛收粮款支出147,250.00元﹝278,645.00元-81,395.00元（韩伯春自行记账支出三笔收粮款27,291.00元、26,972.00元、27,132.00元，经核对，该三车粮款系由祝旭东的资金投入最终支出收粮款为80,390.00元）-50,000.00元﹞+烘干塔支出费用96,065.00元-9,610.00元（祝旭冬给付韩伯春140,000.00元-支付收粮款50,000.00元-支付收粮款80,390.00元）｝；祝旭冬个人投入资金合计1,270,413.00元（976,866.00元+195,837.00元-祝旭冬自愿从烘干塔杂费中扣除潮粮烘干费42,290.00元+140,000.00元）;合伙期间，韩伯春与祝旭冬投入资金合计1,504,118.00元(233,705.00元+1,270,413.00元)，韩伯春占总投资15.5%，祝旭冬占总投资84.5%，祝旭冬自认双方按照投资比例计付盈亏。合伙期间，韩伯春与祝旭冬卖粮收入合计1,594,099.00元（回款给韩伯春741,000.00元+回款给祝旭冬853,099.00元）。韩伯春与祝旭冬至合伙期间结束共发生损失89,981.00元（1,594,099.00元-1,504,118.00元）,由韩伯春承担合伙损失13,947.00元，由祝旭冬承担合伙损失76,034.00元。双方合伙结束后，应返还韩伯春投资款219,758.00元（韩伯春个人投资233,705.00元-其承担合伙损失13,947.00元）。但韩伯春个人占用合伙卖粮回款741,000.00元，扣除最后购买三车粮食支付的100,000.00元及通过银行向祝旭冬汇款的320,000.00元，韩伯春还应向祝旭冬返还合伙资金101,242.00元（741,000.00元-100,000.00元-320,000.00元-219,758.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个人之间建立合伙关系，既可以实物出资、亦可以资金出资，合伙期间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韩伯春与祝旭冬之间存在事实合伙关系。虽然双方未约定合伙结束时间，但从韩伯春最后一次向祝旭冬账户打款320,000.00元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至此不再有意愿继续进行合伙经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举证，在双方结束合伙关系后，韩伯春应当向祝旭冬返还其占用的合伙资金101,242.00元。因双方当事人在合伙经营期间亦使用了郑善梅的银行账户进行资金往来，因此，郑善梅对此款亦应承担返还责任。在一审开庭调解阶段，韩伯春同意返还祝旭冬70,000.00元，双方当事人虽然当时未能协商一致，但鉴于双方存在亲属关系，在执行阶段，双方仍可继续协商调解。关于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对此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祝旭冬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予以调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4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二、韩伯春与郑善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返还祝旭冬合伙投资款101,242.00元；三、驳回祝旭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266.00元，由韩伯春与郑善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春良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王红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