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陵县店头镇曹家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黄陵县。 法定代表人：白俊峰，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川市宏达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 法定代表人：过留生，该公司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利，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诚，陕西红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陵县店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黄陵县。 法定代表人：马康宁，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民，该镇副镇长。 上诉人黄陵县店头镇曹家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家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铜川市宏达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原审第三人黄陵县店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店头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家峪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白俊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被上诉人宏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利、王忠诚、原审第三人店头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家峪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撤销（2017）陕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驳回宏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宏达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8月23日曹家峪村委会与宏达公司签订的《协议》完全是原村委会主任的个人行为，签订该《协议》无任何法律事实依据。1.黄陵县曹家峪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家峪公司）成立于2009年，是专为曹家峪村地质灾害治理工程设立的，曹家峪村委会代表全体村民持股60％。虽然该公司的实际股东均为曹家峪村村民，但系独立的公司法人。曹家峪公司与宏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一页中明确：“村上于2014年6月14日召开全体股民大会，XX村XX沟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对外承包”。可见签订该合同系曹家峪公司完全独立的民事行为，该合同的履行、变更解除等一系列民事行为均应由曹家峪公司独立完成，其他个人及组织均无此权利和义务。直接以曹家峪村委会名义解除曹家峪公司和宏达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无任何法律依据。2.曹家峪村委会是曹家峪公司的大股东，是代表全体曹家峪村民持有的股权，但该公司还有刘某某、候久平两个自然人股东（分别持股30％、10％）。从公司角度来看，出资义务、分红权利均是以股权比例为基础的。刘某某、候久平也是曹家峪村民，村委会持有的股权里包含有刘某某、候久平的一份，但在此之外其二人还独立持有股权，其权利义务自然也是独立的。曹家峪村委会虽为大股东，但也无权在如此重大事项中自行决定，即使自行或者经股东会同意做出了决定，也应以曹家峪公司的名义执行。从村委会的角度来看，曹家峪公司若有盈利，村委会即全体村民的分红比例为60％，但案涉协议中出现的亏损（暂按亏损假定）却全部由村委会即全体村民承担，此时刘某某、候久平的股东义务无法体现。所以，曹家峪村委会与宏达公司签订《协议》确定赔偿款的行为也没有任何事实根据。 （二）曹家峪村委会与宏达公司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协议。村民委员会与公司法人在组织形式、主体资格、对外建立民事法律关系、处分权利等方面均有不同法律规定和要求。案涉协议第五条约定：“款项来源及措施：甲方承诺在约定日期支付，如果未能按期支付，则甲方必须用整村征迁赔付资金一次性偿还乙方1100万元赔偿金”。案涉《协议》是原村委会主任的个人行为，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进行讨论决定，这一处分村集体重大财产的行为为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属自始无效的协议。 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虽然以（2018）XX号XX村委会确认协议无效的请求，但驳回的理由是因曹家峪村委会构成了重复起诉。因诉讼程序问题导致的驳回，并不必然说明该协议系有效协议。 宏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曹家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2016年8月23日曹家峪村委会与宏达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1.2014年7月曹家峪村委会与宏达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签约主体虽为曹家峪公司，但根据该合同的内容明确可知，该合同的“甲方”实际主体为曹家峪村委会。正如该合同所称，甲方在XX村XX沟有地质灾害工程一处，注册名称为曹家峪公司。因此，曹家峪公司仅是上诉人实施地质灾害治理工程而设立的项目载体。2.《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结束，必须由“甲方”三委会现场验收，因此该处的“甲方”就是曹家峪村委会，而非曹家峪公司；同时宏达公司支付的1010万元的承包费均由曹家峪村委会收取。3.2016年8月23日《协议》称曹家峪村委会以招商引资方式引进宏达公司，双方签订合同书。因此，曹家峪村委会已经自认的形式确认了《工程承包合同》的实际合同主体为曹家峪村委会，并以曹家峪村委会的名义与宏达公司达成的该协议。4.店头镇政府的《会议纪要》明确载明，曹家峪村委会是该地质灾害实施主体。《协议》的签订背景是在店头镇政府的主持协调下，双方经充分协商而达成，该协议不存在受胁迫、欺骗，显系曹家峪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的九民纪要在第三十条的规定中也明确阐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与管理性强制规定的认定性质、法益类型等。因此，曹家峪公司与宏达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 宏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曹家峪村委会及店头镇政府立即支付宏达公司赔偿款900万元及借款200万元，合计1100万元；二、判令曹家峪村委会赔付延期付款的银行利息40万元；三、判令曹家峪村委会承担本案保全费41000元及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8日，XX村委会XX村地质灾害治理设立曹家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全喜，股东占股为：刘某某（曹家峪村民）占30％，侯某某（曹家峪村民）占10％，曹家峪行政村占60％。 2014年7月，曹家峪公司与宏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一、曹家峪公司（甲方）将村后沟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按工程设计图纸四至范围标准，交付给宏达公司（乙方）；二、甲方将村后沟修建的矿部、磅房、火工库一并移交给乙方使用，待治理工程结束后，乙方将矿部、磅房、火工库交还甲方，如有损坏，折价赔偿；三、承包工程费用：1810万元；……；五、交款方式：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先交500万元承包工程款，XX队XX工地，接收治理工程，剩余款项待甲方治理工程复工令交乙方后，乙方将剩余款项分批付给甲方。甲方：曹家峪村委会公章，法人张全喜签字，乙方：宏达公司公章，陈红利签名，监证方：余文平、沈建平、白俊峰等签名。合同签订后，宏达公司向曹家峪村委会账户支付1010万元承包费。 2015年2月16日，曹家峪村委会向宏达公司借款200万元。 2016年6月17日，陕西煤矿安全监察局铜川监察分局对陕西省红石岩煤矿安全监察时发现，黄陵县曹家峪地质灾害治理项目在红石岩煤矿周边地表形成1个面积1200㎡、深30ｍ的露天坑。2016年8月8日，黄陵县XX小组因该坑存在隐患，要求停止灾害治理，进行回填。 2016年8月23日，XX镇XX村委会支书、主任、文书、三委会委员、宏达公司负责人及项目经理参加，就曹家峪村地质灾害治理有关遗留问题召开会议，决议曹家峪村委会赔偿给宏达公司900万元做以弥补亏损。 2016年8月23日，曹家峪村委会（甲方）与宏达公司（乙方）签订《协议》记载，甲方先后收到乙方支付的转让金1010万元，后因种种原因拿不到开工令，致使乙方从2015年5月至今再未开工，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终止2014年双方签订的曹家峪村地质灾害治理合同。二、按照乙方提供的经营情况报告单，乙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总计投资2097万元，收入893.6万元，亏损1203.4万元。甲方同意赔付乙方900万元弥补乙方亏损。2015年初村委会因村民工资问题，曾向乙方借款200万元（甲方承诺于2016年9月30日前偿还）。故甲方同意共支付乙方1100万元。三、付款方式：现金或转账一次性支付。四、付款时间：2017年4月30日之前付清（XX村XX村搬迁启动之前）。五、款项来源及措施：甲方承诺在约定日期支付乙方1100万元款项，如未能按期支付，甲方须用整村征迁赔付资金一次性给偿还乙方1100万元赔偿金。整村搬迁资金到镇财政所专户后，甲方应无条件预先支付乙方1100万元的赔偿金。六、如甲方不按此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则乙方可在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七、此合同生效后，双方再无其他经济纠纷。甲方：盖村委会公章，余文平签名，乙方：盖公司公章，陈红利签名。证明曹家峪村终止治理工程合同与宏达公司签订赔偿协议。 另查明，2014年7月11日，店头镇政府《关于曹家峪地质灾害治理有关问题专题会议纪要》记载，1、关于地质灾害治理工程账务问题，由村三委会具体落实对地质灾害工程自开工以来的所有往来账务、村民股金、工程欠款及残煤销售资金等债务进行进一步核实认定，XX镇XX中心备案。2、关于地质灾害治理实施主体问题，同意曹家峪村三委会提出的成立“曹家峪公司”负责地质灾害治理项目。3、关于地质灾害治理财务监管的问题，资金由村上自主管理，财务在结算中心统一封闭运行，监管使用；地质灾害治理项目由村三委会委托“曹家峪公司”实施。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曹家峪村委会与宏达公司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2、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曹家峪村委会与宏达公司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所涉《承包合同》是曹家峪公司与宏达公司签订，而曹家峪公司是曹家峪村为实施案涉的地质灾害治理项目而设立的，该项目经村三委会研究，按市场价对外承包，公司股东均为曹家峪村村民，合同的鉴证方也是该村委会的支书、主任、两委会委员。该地质灾害治理项目也是曹家峪村三委会委托曹家峪公司实施。合同签订后，曹家峪公司即将其营业执照和公章均交给宏达公司，宏达公司依约支付了1010万元承包费，该承包费均进入曹家峪村委会的财政账户。一审法院在与曹家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全喜谈话时其称，签订合同时他既是村副主任，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在2014年就名存实亡了。这次镇上开会他没参加，因公司的事情他说了不算，都是村上说了算。店头镇政府8月23日召开的由该镇领导、曹家峪村委会支书、主任、两委会委员参加的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曹家峪地质灾害治理协议必须终止，曹家峪村委会是地质灾害治理实施的主体，曹家峪村委会表示同意赔偿宏达公司900万元用以弥补亏损。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虽然以曹家峪公司名义签订《承包合同》，但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由曹家峪村委会履行，实施案涉项目的实际主体是曹家峪村委会。本案《协议》是在店头镇政府主持下经双方协商一致形成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 关于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如上所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协议，曹家峪村委会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其义务，即支付宏达公司900万元赔偿款。200万元借款，虽然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但也是基于本案的事实而产生，并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一并处理也便于纠纷解决，故曹家峪村委会亦应偿还该借款及利息。 关于宏达公司请求店头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实施灾害治理的主体是曹家峪村委会，XX店XX镇XX村的上级行政主管部门，不管从实施主体，还是赔偿主体都与之无关，因此宏达公司请求店头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宏达公司请求曹家峪村委会支付其赔偿款和借款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请求利息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利息部分及请求店头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曹家峪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宏达公司赔偿款900万元，并以9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曹家峪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宏达公司借款200万元，并支付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宏达公司对店头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宏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46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曹家峪村委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曹家峪村委会提交2016年6月27日延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编号198号文件处理单、2016年7月8日延安市人民政府办公编号218号文件处理单、《情况说明》二份作为新证据。证明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7月29日期间，延安市、黄陵县XX店XX镇XX村地质灾害治理点形成的基坑作出文件处理意见，要求必须回填，由于国家政策变化，根据上级政府的指示，已经开挖的店头镇曹家峪村地质灾害治理点必须立即回填，导致原合同已经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签订《协议》的原村主任于文平和书记史拴勤并不认可协议内容，多次在村委员记录中明确的提出不认可900万元的赔偿，之所以在协议上签字，是因为当时上级部门多次承诺协调资金保证村民利益不受损失的情况下签字的。协议签订之前，未经曹家峪村民大会表决，村民根本不知道协议内容，协议也没有村民代表的签字，村民知道该协议内容后，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协议内容。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曹家峪村委会提交的两份文件处理单真实性虽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的焦点问题无实质关联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曹家峪村委会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该《情况说明》的出具人亦未出庭，且该二人系曹家峪村村民，与曹家峪村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该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曹家峪公司与宏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甲方加盖曹家峪公司公章，一审法院查明《承包合同》甲方：曹家峪村公章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曹家峪村委会在本案二审庭审中认可曹家峪公司股东刘某某、候久平并未实际出资，曹家峪村作为曹家峪公司股东，其出资系由该村村民以5000元∕人集资构成。曹家峪村委会将宏达公司支付的《承包合同》款项用于返还该村村民在曹家峪行政村向曹家峪公司出资时的集资款及以“分红”的形式发放至曹家峪村村民。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曹家峪村委会主张案涉《协议》应属无效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令曹家峪村委会支付宏达公司1100万元及利息结果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查，曹家峪公司系XX村委会XX村地质灾害治理而设立，曹家峪行政村持有该公司60%股权，其出资系由该村村民以5000元∕人集资构成，两名曹家峪村村民作为自然人股东亦未实际出资。本案XX店XX镇XX村三委会委托曹家峪公司实施，应当认定曹家峪公司系代曹家峪村委会履行案涉地质灾害治理项目发包人职责。曹家峪公司与宏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将村后沟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发包给宏达公司，宏达公司依约支付的1010万元承包费亦转入曹家峪村委会账户。此后，因曹家峪地质灾害治理项目存在安全隐患，陕西煤矿安全监察局铜川监察分局要求停止灾害治理。2016年8月23日店头镇政府召集的由曹家峪村支书、主任、三委会委员及宏达公司相关负责人等参加的专题会议亦再次明确曹家峪村是案涉地质灾害治理实施的主体，曹家峪村同意赔偿宏达公司900万元做以弥补亏损。同日，曹家峪村委会与宏达公司根据上述专题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签订案涉《协议》。结合一审法院与曹家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全喜谈话时其所称该公司在2014年时已名存实亡，以及曹家峪公司将宏达公司支付的《承包合同》款项用于返还该村村民在曹家峪行政村出资设立曹家峪公司时的集资款并进行分红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曹家峪村委会履行，实施案涉项目的实际主体是曹家峪村委会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曹家峪村委会与宏达公司就《承包合同》终止及合同终止后相关事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亦无不当。 关于曹家峪村委会上诉称案涉《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应属无效一节，本院认为，曹家峪村委会的该上诉理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不符，对曹家峪村委会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曹家峪村委会应支付宏达公司900万元赔偿款及相应利息。关于《协议》约定曹家峪村委会清偿宏达公司的200万元借款，曹家峪村委会对该借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借款凭证中亦载明系地质灾害治理承包款，一审法院判令曹家峪村委会向宏达公司一并清偿该20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结果适当。 综上，曹家峪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606元，由上诉人黄陵县店头镇曹家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西京 审 判 员 逄 东 审 判 员 黄存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吕 骋 书 记 员 宋瑞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