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7行终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六福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李伟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锡锋，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发，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开平市。负责人：甄雪英，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张晓冉，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权，该局政策法规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桦，该局长沙市场监督管理所副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负责人：容新荣，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周志东，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军，该局政策法规科科长、公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雄，该局政策法规科副科长。上诉人周六福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六福公司”）与上诉人开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开平市监局”），被上诉人江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江门市监局”）市场监督行政管理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上诉人周六福公司、开平市监局均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行初1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香港周六福珠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系“”（商标注册证号：第7519198号）、“”（商标注册证号：第16441293号）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两个商标注册有效期限分别自2011年2月28日至2021年2月27日止、自2016年4月21日至2026年4月20日止。前述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链（首饰）、项链（首饰）、戒指（首饰）等珠宝首饰类商品。2016年11月6日，香港周六福珠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将上述两个商标转让给周六福公司。案外人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集团有限公司是“”（商标注册证号：第8159892号）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2011年4月21日至2021年4月20日。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项链（首饰）、戒指（首饰）等珠宝首饰类商品。开平市长沙港豪珠宝金行（以下简称“港豪珠宝金行”）位于广东省江门市开平市长沙街道开平大道1号1幢东汇城综合购物中心第一层1137号铺位，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翁进仙。该店铺装潢使用“”标识及“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字样。使用的商品包装袋、包装盒印有“”标识。2018年1月1日，案外人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集团有限公司与被投诉人港豪珠宝金行的经营者翁进仙签订《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集团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约定案外人同意被投诉人销售使用“”商标的珠宝首饰商品，并许可使用“”和“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系列服务标识；商品销售地点为广东省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开平大道1号1幢东汇城综合购物中心第一层1137号铺位；特许经营店的形象、运营、管理由案外人品牌销售中心统一管理及指导；合同有效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起到2019年1月1日止；案外人向被投诉人提供商标和其他商业使用的规范要求，提供门店招牌、产品包装袋、广告牌等的样式。被投诉人必须严格按照案外人所提供的规范和样式使用商标和案外人企业名称等其他商业标识，包括字体、大小、布局、颜色等都应符合案外人要求和样式等。2018年3月12日，周六福公司就被投诉人的经营行为向开平市监局投诉，以被投诉人使用“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标识，构成商标侵权为由，请求：1、责令被投诉人立即停止侵害投诉人注册商标专用权和欺诈消费者的行为；2、调查被投诉人违法经营数额、非法所得等和实施商标侵权行为有关的情况，并将调查情况书面反馈投诉人，依法查封、扣押侵权产品；3、对被投诉人的侵权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将处罚情况书面反馈投诉人；4、对被投诉人基于侵权所应当向投诉人支付的赔偿数额进行调解。2018年3月20日，开平市监局就周六福公司投诉的事项予以立案。2018年6月19日，开平市监局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开平市监局负责人批准，该案延长30日作出处理决定。2018年7月9日，开平市监局长沙市场监督管理所作出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建议该案予以销案，开平市监局负责人在开平市监局内部审批表上签署“同意”的意见。2018年12月12日，开平市监局作出开市监函[2018]706号《关于商标侵权的投诉的回复》，认为：被投诉人于2018年1月1日与案外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取得合法使用“S图标+SHIGEFUKU”商标和“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字样标识的经营许可及其在经营场所对外使用“S图标+SHIGEFUKU”商标和“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的标识从事经营活动的权利。开平市监局未发现被投诉人在其经营场所突显使用“周六福”的商标字样，因此，开平市监局认为被投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行为并决定对该案作销案处理。开平市监局于2018年12月14日邮寄送达上述回复给周六福公司。周六福公司对《关于商标侵权的投诉的回复》不服，于2018年12月28日向江门市监局提出行政复议。2019年2月26日，江门市监局作出江市监复字[2019]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开平市监局作出的开市监函[2018]706号《关于商标侵权的投诉的回复》。周六福公司对此复议决定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市场监督行政管理其他行政行为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开平市监局作出的涉案《关于商标侵权的投诉的回复》是否合法；二、江门市监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一、开平市监局作出的涉案《关于商标侵权的投诉的回复》是否合法。第一，开平市监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实体是否合法。首先，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商标与“”、“”商标存在显著区别；其次，被投诉人经营场所装潢单独或结合使用“”、“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字样标识，是在特许经营合同的授权范围内进行的，被投诉人的经营行为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规范要求；再次，被投诉人使用“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标识，内容包括行政区划、字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企业名称要素，该标识文字字体大小一致、整体排成一列，并没有突出使用“周六福”，且“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标识与注册商标“”结合使用，足以使消费者能够认知该标识的使用为标识企业名称。同时，被投诉人使用的商品包装袋、包装盒仅有“”标识，没有出现“周六福”字样，不会使公众误以为是周六福公司商品或者与周六福公司存在特定联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投诉人使用“”、“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标识的行为致使相关公众对“”、“”注册商标的混淆误认。因此，开平市监局经调查核实后作出涉案《关于商标侵权的投诉的回复》，查明被投诉人在其经营场所没有突出使用“周六福”的商标字样，认为被投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开平市监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合法。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案件处理过程中听证、公告和鉴定等时间不计入前款所指的案件办理期限。”开平市监局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经负责人批准延长30日，在未经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延期的情况下，该案最迟应于2018年7月18日前作出处理决定并送达给当事人。开平市监局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涉案《关于商标侵权的投诉的回复》，已超出法定期限。开平市监局认为，该局负责人于2018年7月9日在内部签署同意销案的意见，视为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而对该处理决定，有关规定并没有明确应在何时告知投诉人，因此，开平市监局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有关规定没有明确应在何时告知投诉人，但周六福公司对投诉事项具有利害关系，开平市监局作出处理决定后也应在合理期限内告知周六福公司，该案于2018年7月18日期限届满，但开平市监局在2018年12月12日才作出涉案《关于商标侵权的投诉的回复》，亦已明显超出合理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之规定，由前论述可知，涉案《关于商标侵权的投诉的回复》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虽然开平市监局作出涉案的回复存在前述程序轻微违法情形，但对周六福公司的重要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亦不影响对投诉事项的处理结果，故应确认开平市监局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不予撤销并保留效力。二、江门市监局作出涉案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开平市监局作出的涉案《关于商标侵权的投诉的回复》，一审法院已基于前述理由确认其违法，故江门市监局作出涉案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亦失去了合法性基础，一审法院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开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开市监函[2018]706号《关于商标侵权的投诉的回复》违法；二、撤销江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的江市监复字[2019]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周六福珠宝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开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江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各负担25元。周六福珠宝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开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江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应分别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5元。周六福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认定，改判撤销开平市监局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开市监函[2018]706号《关于商标侵权的投诉的回复》；3.改判开平市监局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法定职责，对广东省江门市开平市1号东汇城“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经营者的侵权违法行为进行查处；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开平市监局、江门市监局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投诉人在店面招牌、店面形象墙、店内广告牌等处所使用的“”、“”标识，与周六福公司的“”商标近似，构成商标侵权。（一）周六福公司享有“”商标权，且已经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二）被投诉人系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被控侵权标识，属于商标性使用。（三）被投诉人所使用的被控侵权标识和周六福公司的“”注册商标近似，容易导致混淆。1.“”是由没有特定含义的图形和英文字母组成，相较于国内相关公众的语言、阅读习惯和一般注意力，该商标标识的显著性显然弱于中文的“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标识。2.珠宝首饰行业的特殊性决定了消费者一般是通过店面招牌、店面形象墙、广告牌等显著位置所使用的标识来识别店内所售珠宝首饰的品牌。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被投诉人在店面招牌、店内广告牌、店面形象墙等处所使用的“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标识中能够起到识别商品来源作用的显著部分是其中的“周六福”文字，与周六福公司注册商标的读音、字形、含义及显著部分均相同。基于周六福公司的“”商标的知名度，相关公众一见到上述被控侵权标识，视觉注意力首先被其中的“周六福”文字所吸引，从而误认为被投诉人所销售的商品与周六福公司的“”商标之间存在某种特定关联关系，上述被控侵权标识应当认定为与周六福公司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标识，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已经构成商标侵权。（四）与本案被投诉人所使用的被控侵权标识几乎相同的侵权标识在相关判例中均认定与周六福公司的“”商标构成近似，构成商标侵权。二、被投诉人使用“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标识的行为，即便不构成商标侵权，也构成不正当竞争。被投诉人在店面招牌、店面形象墙、店内广告牌等处所使用的“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标识，容易导致消费者的注意力被其中的“周六福”文字所吸引，进而误认为被投诉人所销售的商品系来源于周六福公司或者被投诉人与周六福公司之间具有某种关联关系，不仅挤占了周六福公司的市场交易机会，损害了周六福公司的正常市场竞争利益，也损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被投诉人使用“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标识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三、一审判决认为被投诉人使用的“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标识足以使消费者能够认知该标识的使用为标识企业名称，从而认定不构成商标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投诉人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在日常经营活动中理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正确使用自己的企业名称从事经营活动，而不是使用案外人的企业名称，否则将造成市场交易主体身份的混乱，不利于交易安全。因此，认定被投诉人使用“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标识为案外人的企业名称，没有合法依据。四、案外人的特许经营备案不能作为被投诉人不侵权的理据。经查询商务部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平台，案外人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备案资料包括著作权登记证书、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和商标注册证书。但前述资料均不能作为案外人享有相应权利的依据。1.关于著作权登记证书。首先，从该作品“”本身而言均是打印的字体，不符合美术作品的构成要件；其次，该作品中的“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集团有限公司”设立于2009年8月27日，而张文伯陈述作品完成时间为2002年5月5日，显然该完成时间是虚假的。2.关于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经查询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网站，第11776089号“”商标和第11775988号“”商标均是第35类的服务商标，与案外人开展经营的第14类珠宝首饰产品无关，且该两商标未获准注册。第11712203号“”商标虽为第14类商品商标，但目前也已经处于“申请被驳回、不予受理等，该商标已经失效”的状态。3.关于商标注册证书。第11876932号“”商标核定使用于第37类的“手工具修理；采矿；采石服务（截止）”是服务商标，也与第14类珠宝首饰商品无关，该商标因连续三年未使用，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撤销。《北京市高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京高法发[2011]49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资源既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也包括字号、商业秘密、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以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等能够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根据前述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经营资源也仅包括“字号”，而不包括企业名称。综上，周六福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被投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请求全部支持周六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开平市监局针对周六福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投诉人不构成商标侵权事实清楚准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商标主要是用于识别商品的来源。被投诉人基于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许可，依法获得“”注册商标的使用权。（一）被投诉人明确告知其销售商品的来源。被投诉人将“”注册商标单独使用在其产品包装盒及包装袋上，向消费者明确其产品的来源。且经对比，被投诉人在其产品及经营场所内使用的“”商标与周六福公司“”和“”商标虽然都注册在同类产品上，但上述商标并不相同或相似，不会导致相关公众混淆，消费者在购买时施加一般注意力便可识别。（二）周六福公司认为“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标识是属于商标性使用并无依据。一是被投诉人并未突出使用“周六福”三个汉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被投诉人在其经营场所内使用的“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字样宣传用语共有16个汉字，其中“周六福”三个汉字的字体、大小、字形、颜色等与其他汉字一样，整齐排列成一行，并未有突出使用的情况，也未有证据证明被投诉人有出突使用“周六福”三个汉字。二是被投诉人使用“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字样属于广告宣传用语，是基于合同和诚实信用原则，如约如实向消费者说明“”商标的来源，指明商标许可的名称，同时也说明被投诉人与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集团有限公司(特许人)之间的经营关系，指明特许经营授权人的名称。且无论是“”与“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是上下排列还是左右排列，在组合上相对于字体的使用，“”显得更大，被投诉人在使用时故意突出、放大使用了“”表明其产品的来源，而文字的使用仅对其加盟事实的反映。周六福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被投诉人的上述使用属于商标性使用，上述宣传并未造成相关公众对产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导致消费者误解被投诉人与周六福公司有特定的联系。因此，被投诉人的上述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行为。二、被投诉人的行为依法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被投诉人使用“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字样的宣传内容向消费者阐明其与特许经营商的关系事实真实、全面、准确，并未有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被投诉人在使用上述字样宣传时，并未突出使用“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的字样，而是与后面的“加盟店”三字连成一句完整的句子，且根据语法理解，后面“加盟店”才是该句的重点，普通消费施于一般注意力和一般消费者的理解是该经营店是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的加盟店，并不会误导消费者认为该店与周六福公司或其产品有关，且黄金钻石等饰品并非一般消费日用品，消费者对黄金饰品等贵重物品的消费时，在选择时会比普通商品更加谨慎，更不容易导致混淆。且截至周六福公司投诉举报时止，开平市监局未收到过消费者反映关于被投诉人的欺诈消费者问题，而周六福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投诉人使用“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宣传的行为在客观上已经造成了混淆或混淆可能。因此，被投诉人不存在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行为。三、被投诉人企业名称的使用并未违法。被投诉人使用“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字样宣传时，并未将上述用语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被投诉人依法已取得“开平市长沙港豪珠宝金行”的名称，案外人的企业名称为“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集团有限公司”，被投诉人对外宣传“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是基于加盟事实和加盟合同约定的要求使用，其使用形式和范围完全符合法律和授权合同约定。因此，并未有证据证明案外人将其企业名称授权给被投诉人使用，周六福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被投诉人将其注册商标作为被投诉人企业名称字号使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被投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事实清楚，认定准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周六福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江门市监局答针对周六福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开平市监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实体合法，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确认开平市监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撤销江门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周六福公司不管是在投诉阶段还是在复议和一审阶段都没有提出被投诉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诉求，所以不应当纳入本案审理范围。五、江门市监局同意开平市监局的二审答辩意见。开平市监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确认违法的判决；2.确认开平市监局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开市监函［2018］706号《关于商标侵权的投诉的回复》合法；3.维持江门市监局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的江市监复字［2019］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由周六福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开平市监局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涉案《关于商标侵权的投诉的回复》已超出法定期限，并无法定依据。（一）开平市监局对投诉举报的处理程序合法。开平市监局于2018年3月13日收到周六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邮寄的关于广东省江门市开平市1号东汇城“香港周六福集团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经营者的举报材料，开平市监局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经机关负责人同意后于2018年3月20日依法立案。在案件调查过程中，由于案件复杂，对被举报人侵权行为的认定较为困难，在立案后九十日内无法作出处理决定，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的规定，经机关负责人批准于2018年6月19日将案件办理期限延长三十日，即至2018年7月18日。开平市监局于2018年7月9日案件调查终结，认为被举报人行为不构成侵害举报人商标专用权，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经市局机关负责人批准于2018年7月9日作出销案的处理决定。开平市监局处理该案件程序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规定。（二）并未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开平市监局在期限内将处理结果告知举报人。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开平市监局依法应将处理结果告知具名举报人，但并未对告知的期限作出的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也并未对告知的期限作出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最迟应于2018年7月18日前作出处理决定并送达当事人”并无法律依据。一是该案件是被举报人涉嫌侵犯商标专用权案件，该案“当事人”应为被举报人而非举报人；二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了开平市监局有将处理结果告知具名举报人的义务，开平市监局依法履行了告知的义务。周六福公司作为举报人，依法享有涉案案件处理结果的知情权，但开平市监局已依法告知其举报事项的处理结果；另一方面，尽管周六福公司为涉案商标的所有权人，但经开平市监局调查核实后，认为被举报人并未存在侵犯举报人的商标专用权的事实，该认定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且在复议、诉讼阶段周六福公司并未提及或举证由于开平市监局未及时告知其举报事项的处理结果而导致其商标所有权受到损害或造成直接的损失的情况。开平市监局尽管是2018年12月12日才作出涉案回复，但并未对周六福公司的权利或权益造成损害，也未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应当判决确认违法的情形。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关于“违反法定程序的”、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的法律规定，确认违法的前提是违反法定程序或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开平市监局将举报事项的处理结果告知举报人的时限并未有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不存在违法情形，一审法院以上述法律依据判决确认开平市监局作出的回复违法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周六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周六福公司针对开平市监局的上诉辩称，一、开平市监局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回复程序违法。开平市监局已经陈述投诉案件于2018年7月9日调查终结，而周六福公司的代理人在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多次联系开平市监局商广股的许股长询问案件进展，但均未明确告知周六福公司该案的处理结果。直至2018年12月14日，周六福公司才收到了书面回复，开平市监局并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将案件的处理结果告知周六福公司，已经构成程序违法。二、被投诉人在店面装潢使用“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标识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开平市监局对此并未予以认定，其回复的实体也是违法的。江门市监局针对开平市监局的上诉辩称，同意开平市监局的上诉意见。二审中，周六福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971民初23993号民事判决书；2.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9民终1143号民事判决书。前述证据均拟证明类似的标识被相关法院的判决认定构成商标侵权。开平市监局和江门市监局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周六福公司对江门市监局的涉案复议程序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市场监督行政管理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有本法第五十七条所列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之一，引起纠纷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不愿协商或者协商不成的，商标注册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也可以请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监督检查职权，或者通过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关交办等途径发现、查处违法行为。”本案中，开平市监局作为县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涉嫌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江门市监局作为开平市监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有权受理涉案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处理，江门市监局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主体适格。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开平市监局对涉案投诉的回复是否合法；二、江门市监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一、关于开平市监局对涉案投诉的回复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时，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和主要用于制造侵权商品、伪造注册商标标识的工具，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处违法经营额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经营额或者违法经营额不足五万元的，可以处二十五万元以下的罚款。……对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的争议，当事人可以请求进行处理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解，也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第六十一条规定:“对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有权依法查处；涉嫌犯罪的，应当及时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第六十二条规定:“县级以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已经取得的违法嫌疑证据或者举报，对涉嫌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查处时，可以行使下列职权：（一）询问有关当事人，调查与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有关的情况；（二）查阅、复制当事人与侵权活动有关的合同、发票、账簿以及其他有关资料；（三）对当事人涉嫌从事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活动的场所实施现场检查；（四）检查与侵权活动有关的物品；对有证据证明是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物品，可以查封或者扣押。……”《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关交办的材料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并决定是否立案；特殊情况下，可以延长至十五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第四十五条规定：“案件调查终结，或者办案机构认为应当终止调查的，按照下列方式处理：……（二）认为违法事实不成立，应当予以销案的；……写出调查终结报告，说明拟作处理的理由，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后根据不同情况分别处理。”第五十七条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案件处理过程中听证、公告和鉴定等时间不计入前款所指的案件办理期限。”第五十八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投诉、举报、申诉所涉及的违法嫌疑人作出行政处罚、不予行政处罚、销案、移送其他机关等处理决定的，应当将处理结果告知被调查人和具名投诉人、申诉人、举报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与经营者发生消费者权益争议，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的，依照本办法执行。”第三十三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在处理消费者投诉中，发现经营者有违法行为的，或者消费者举报经营者违法行为的，依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另案处理。”可见，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商标权利人提出的查处商标侵权行为的请求应当依法处理，对有证据证明是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物品，可以查封或者扣押。同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还具有对消费者权益争议的投诉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当消费者举报经营者违法行为的应依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另案处理。对投诉、举报、申诉所涉及的违法嫌疑人作出行政处罚、不予行政处罚、销案、移送其他机关等处理决定的，应当将处理结果告知被调查人和具名投诉人、申诉人、举报人。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涉案《投诉书》中涉及的请求事项共有四项，除第一项含有周六福公司认为被投诉人存在欺诈消费者行为的表述外，均系要求查处侵害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周六福公司虽在投诉书中引用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但其在本案中并非《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所指向的消费者，其投诉行为的实质是作为商标权利人通过投诉，请求行政机关查处被投诉人涉嫌侵害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因此，开平市监局依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对其投诉事项作出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开平市监局接到周六福公司的《投诉书》后，依法予以立案，并前往港豪珠宝金行的经营场所，以询问当事人及调取相关书证材料的形式进行了调查，延长处理期限后调查终结。开平市监局经审查，认为港豪珠宝金行基于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许可，在其产品及经营场所内使用的“”商标与周六福公司“”和“”商标虽然都注册在同类产品上，但港豪珠宝金行在其经营场所内使用的“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公司加盟店”中“周六福”三个汉字的字体、大小、字形、颜色等与其他汉字一样，整齐排列成一行，并未有突出使用“周六福”三个汉字，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为港豪珠宝金行对周六福公司享有的“”和“”的注册商标不存在侵权行为，周六福公司投诉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在法定期限内作出销案处理的行政决定。对于该行政处理结果，开平市监局具有向周六福公司告知的义务。但是，法律、法规及规章规定的投诉请求权，在于促使行政机关对于投诉事项发动行政权。如果行政机关对于投诉不予受理或不履行法定职责，投诉人有权要求行政机关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如果行政机关发动了行政权，并将调查处理结果告知了投诉人，就履行了法定职责。本案周六福公司作为投诉人，实际诉求是对调查处理的结果不满，其提起诉讼的目的是要求对被投诉人港豪珠宝金行施加负担，要求行政机关对被投诉人进行行政处罚。一审法院以开平市监局告知投诉人行政处理结果不及时构成违法，法律依据不足，也偏离了周六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周六福公司上诉称港豪珠宝金行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开平市监局亦应处理，但涉案投诉中其未提出该项请求，开平市监局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亦不属本案调整范围。如周六福公司认为港豪珠宝金行存在涉嫌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可另寻途径救济。二、关于江门市监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江门市监局经审查依法受理了涉案行政复议申请并经过调查审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及告知如当事人不服该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和期限，在本案认定开平市监局对涉案投诉的回复并无不当的情况下，该行政复议决定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行初11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周六福珠宝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周六福珠宝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周六福珠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分别由周六福珠宝股份有限公司和开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预交），由周六福珠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开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 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