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方建，女，198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公民身份号码362************625。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志强，男，198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惠民里34楼1单元1303号，公民身份号码140************011。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浩，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荣，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培钊，男，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7。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炜春，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方建、段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梁培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0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方建、段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认定俞方建、段志强实际借款数额为10074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培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4月25日，俞方建、段志强与案外人杜志威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俞方建、段志强向杜志威借款100万元，该借款用于向其他执行案件的执行申请人郭鼎秀支付执行款902367.6元及向法院交纳执行费20301.39元，剩余的6万元支付给冼伟坚作为解封手续费(实际收款人为案外人杜志威，其实是借款“砍头息”)。上述执行案件涉及的房屋(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合成社区**********万科缤纷四季花园23号楼203房)解封后，因俞方建、段志强与杜志威签订借款合同时无法签订抵押合同，杜志威为了令借款时所收取的6万元“砍头息”合法化，以及为借款设立抵押担保，要求俞方建、段志强与梁培钊另订立合同，故俞方建、段志强与梁培钊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俞方建、段志强向梁培钊借款110万元，并将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合成社区********3*万科缤纷四季花园23号楼203房办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梁培钊于5月11日向俞方建、段志强转账110万元，收到上述款项后，俞方建、段志强马上向杜志威转账100万元，后又按要求以现金方式向杜志威支付砍头息32600元。依照一般常理，俞方建、段志强在成功申请解封上述涉案房产后，不可能再以该房产设立抵押向第三人借款，并于借款当日立即向杜志威偿还全部借款，否则借款行为没有任何实质意义。虽然《抵押借款合同》的内容是俞方建、段志强与梁培钊约定的，但俞方建、段志强由始至终只借入1007400元。梁培钊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其在2018年5月11日当天收到俞方建、段志强现金支付的利息27500元，由杜志威的朋友吴冰涛代为收取并出具收据确认，而俞方建、段志强不可能在同一天向不同的人多次借款且约定的借款利息都是相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梁培钊在出借款项的当日即向俞方建、段志强收取利息的行为，实际上是变相收取“砍头息”的体现。一审法院将27500元认定为2018年5月份的当期利息而不是预先扣除的本金错误。二、梁培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酌情减少。梁培钊辩称，其不认识杜志威，俞方建、段志强也没有证据证明梁培钊与杜志威有关系，不应将俞方建、段志强与杜志威之间的争议牵扯到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培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俞方建、段志强向梁培钊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10日为198000元)；2.俞方建、段志强向梁培钊支付律师费35000元；3.梁培钊对俞方建、段志强所有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合成社区********3*万科缤纷四季花园23号楼203房(房产证号：粤2016顺德区不动产权第1116129800*)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本息及相关维权费用的债权范围内享有第一顺位优先受偿权(上述受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的本息、实现本债权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执行费、评估费等)；4.本案诉讼费由俞方建、段志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培钊与俞方建、段志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落款时间2018年5月10日)，约定：俞方建、段志强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梁培钊借款110万元，借款期限1年，即从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止(实际放款日期与上述约定不一致的，以借据为准)；借款月利率2.5%，按月付息，每月9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本金在还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俞方建自愿以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合成社区**********万科缤纷四季花园23号楼203房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实现本合同项下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守约方因为聘请律师追索违约责任及维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用由违约方承担。5月11日，梁培钊、俞方建、段志强、吴泳涛(俞方建、段志强声称还有杜志威)一起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合成社区**********万科缤纷四季花园23号楼203房的抵押登记，登记的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10万元，该他项权设定前另已设定了他项权登记，权利人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5月1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后，俞方建的银行账户收到了梁培钊通过网银转账来的借款110万元，俞方建在陈村某银行的营业网点(俞方建声称记不清梁培钊有无一起去银行)取出现金3万多元，声称交予杜志威32600元。俞方建称其索要收据，但杜志威只让其对着收据拍照(只能拍到半张收据内容)。半张收据显示的内容可知是收到俞方建、段志强支付的5月利息27500元，收款人是吴泳涛。梁培钊承认当天吴泳涛确实从陈村带回了27500元现金，对该款是第一个月的利息，梁培钊并无异议。借款后，俞方建、段志强(或通过他人账户)向梁培钊支付了如下款项：2018年6月13日及14日共支付27500元、同年7月17日支付27500元、同年8月28日支付27500元、同年9月26日及27日共支付27500元、同年10月28日支付27500元。之后俞方建、段志强再没有支付利息，亦无归还本金，梁培钊经追收无果，遂支出35000元委托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于2019年9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俞方建于2018年4月25日收到杜志威转账的100万元后转账902367.60元给郭鼎秀(俞方建、段志强称其是另案债权人)、转账6万元给冼伟坚，又转账款项(俞方建、段志强称是执行费)给法院。2018年5月11日，俞方建、段志强收到梁培钊出借的款项后即向杜志威转账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梁培钊与俞方建、段志强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俞方建、段志强向梁培钊借款后应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俞方建、段志强认为其于2018年4月25日转账给冼伟坚的6万元应抵减借款本金，但是该转账发生于2018年4月25日，本案借款发生于2018年5月11日，时间上无关联性。俞方建、段志强亦无证据证实梁培钊、杜志威、冼伟坚都是“茗振东投资有限公司”的人员或者他们是合作关系。况且按照俞方建、段志强的说法，其已于2018年4月25日向杜志威借款解决了执行案件。明知会被现金收取几万元且无收据的情况下，俞方建、段志强还愿意配合对方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再被收取几万元，实在有违日常经验法则。因此，一审法院不采纳俞方建、段志强的答辩意见，不认定该6万元为扣减借款本金。2018年5月11日，俞方建从其银行账户取出32600元，梁培钊只承认当天收到俞方建、段志强现金支付的利息27500元，俞方建、段志强当时持有的半张收据照片确实亦只是27500元。俞方建、段志强声称32600元是交予杜志威，包括27500元的利息及借款手续费。俞方建、段志强所称的借款手续费无证据证实；且即使属实，俞方建、段志强亦无证据证实是梁培钊收取了该手续费，故对其认为应扣减本金的意见不予采纳。即使杜志威收取了该手续费，亦是俞方建、段志强与杜志威的关系，如发生争议俞方建、段志强应与杜志威另案解决。关于2018年5月11日的27500元是否属于预扣本金的争议。半张收据内容显示是2018年5月的利息，俞方建、段志强其后于6月13日及14日共支付27500元、于7月17日支付27500元、于8月28日支付27500元、于9月26日及27日共支付27500元、于10月28日支付27500元，再结合合同关于利息支付期限的约定，明显当时俞方建、段志强均认为该27500元是支付2018年5月11日至同年6月10日的利息。梁培钊起诉请求的利息亦是主张自2018年11月11日起计算，即梁培钊并无隐瞒其已收取2018年5月11日至同年6月10日利息的事实。上述六笔27500元的利息支付是双方的合意，证实俞方建、段志强支付了2018年5月11日至同年11月10日合计6个月的利息，上述已支付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梁培钊收取合法有据，俞方建、段志强主张部分利息应返还的答辩意见无依据。自2018年11月11日起，俞方建、段志强应依法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综上，俞方建、段志强欠梁培钊借款本金110万元及自2018年11月11日起的利息未偿还的事实清楚，梁培钊的第1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俞方建以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合成社区**********万科缤纷四季花园23号楼203房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梁培钊主张优先受偿权合法，但是具体抵押登记的顺位应以登记为准。根据梁培钊提供的证据，其应是“第二顺位”，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以“第一顺位”优先受偿的请求予以驳回。梁培钊已提供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实因诉讼支出了律师费35000元，该律师费在收费标准范围内，俞方建、段志强认为律师费过高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律师费应由违约方承担，俞方建、段志强违约事实清楚，故一审法院对梁培钊的律师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俞方建、段志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1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俞方建、段志强实际还款之日止)给梁培钊；二、俞方建、段志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培钊支付律师费35000元；三、梁培钊在本案全部债权范围内对登记在俞方建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合成社区********3*万科缤纷四季花园23号楼203房(权属证号为粤2016顺德区不动产权第1116129800*)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顺位以登记为准)；四、驳回梁培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39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共13398.50元(梁培钊已预交)，由俞方建、段志强负担(俞方建、段志强应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梁培钊)。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本金和律师费问题。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俞方建、段志强上诉提出扣减其向案外人杜志威、吴泳涛分别支付的60000元、32600元，余额1007400元才是其实际借取的借款本金。该60000元的转款时间发生在2018年4月25日，俞方建、段志强称是支付其于2018年4月份向杜志威借款的利息，本案借款实为该笔借款的延续。本院认为，两笔借款的出借人、借款数额均不相同，梁培钊也否认其认识杜志威，何况该60000元是转入冼伟坚而非杜志威的账户。俞方建、段志强关于两笔借款有关联，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扣减60000元的上诉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该32600元，从2018年6月至同年10月，俞方建、段志强一方每月还款27500元，与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相符，俞方建、段志强称其5月支付了32600元“砍头息”，该数额不仅与27500元不一致，而且其提交的半张收据照片显示，案外人吴泳涛收到俞方建、段志强支付的5月份利息是“贰万染仟伍……”因此，俞方建、段志强主张其实际支付了326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5月份的27500元是俞方建收到借款后转账给梁培钊一方，并非梁培钊扣除之后才交付借款，无证据证明俞方建是应梁培钊的要求而为，故可视为俞方建、段志强自愿提前支付利息予梁培钊，因此，对俞方建、段志强要求在借款本金中扣除326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二、关于律师费问题。梁培钊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了35000元律师费，根据本案案情，收费并未过高，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俞方建、段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上诉人俞方建、段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