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黄富金，女，194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思成（系黄富金三儿子），男，198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谢素玲，女，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求忠，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吕日长，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如清。 上诉人黄富金因与被上诉人谢素玲、第三人吕日长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富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思成，被上诉人谢素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第三人吕日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如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富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不得执行坐落于长汀县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拍卖、变卖等执行措施；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吕日长，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及其所有子女共同共有财产，不属于吕日长的个人财产。首先，涉案房屋的的宅基地在1998年由吕春贞（黄富金丈夫，已故、黄富金夫妇向包仰清购买了一块长汀县地，占地面积47.8平方米，并建造一、二层居住房屋（当地村民都知晓，都可以证明，二审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明这一事实）。在买完此块地后，吕日长做失意亏了3万多，1999年1月份，吕日长到潮州躲债4年，此债由上诉人和上诉人的丈夫（吕春贞）帮其偿还。2002年，吕日长从广东潮州回来，因房屋不够居住，上诉人夫妻贷款5000元和吕日长一部分出资加建三、四层楼房，此时涉案房屋属于吕春贞、黄富金、吕日长的共有房屋，不是吕日长个人财产。2008年吕春贞去世后。涉案房屋吕春贞名下的份额发生继承，吕春贞的父母（已故）和配偶及所有子女对涉案房屋均有继承权，继承发生后，黄富金及所有子女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分配，涉案房屋应由吕春贞配偶（即上诉人）及其所有子女共同共有，不属于吕日长个人财产。其次，上诉人与第三人系母子关系，涉案房屋建造时，基于对吕日长的信任，房屋建造所有的事宜由吕日长代办。吕日长在上诉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并以此房屋办理抵押贷款。上诉人完全不知道涉案房屋己登记在了吕日长名下，何谈提出异议，何谈提出变更或撤销登记，且上诉人没有读过书，是法盲，完全不懂这些程序。第三，在涉案房屋加层建成后，吕日长和哥哥、弟弟就涉案房屋分为三份，吕日长以现金方式补偿给哥哥弟弟，但吕日长完全没有履行（二审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明这一事实）。如果涉案房屋仅仅是吕日长的个人财产，又为何要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家，三兄弟每人一份呢？反证涉案房屋原本的事实，即房屋一、二层由上诉人夫妻建造，吕日长后期建造三、四层，涉案房屋不是吕日长的个人财产。第四，在建造涉案房屋一、二层时，吕日长才25岁，有三个小孩嗷嗷待哺，吕日长一家五口生活都成问题，由上诉人帮忙接济，吕日长何来资金建房？相反，上诉人夫妇为了建房，向银行贷款，证据确凿。故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及其所有子女共同共有财产，不属于吕日长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2.从情理上讲，法院应当执行吕日长其他财产。首先，对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的唯一住房，上诉人在该房屋住了大半辈子，现今上诉人已年迈（71岁），如拍卖涉案房屋，势必导致上诉人无住处，老无所去，老无所依。上诉人作为房屋的共有人，辛辛苦苦一辈子，建造了涉案房屋，最后却落得无处可去，必须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环境及乡里乡亲，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晚年生活。从关爱老年人晚年生活的角度，法院应当考虑这一因素。其次，吕日长还有其他财产可偿还，其有奔驰车和ＶＯＬＶＯ两辆车，且其在海南购置两套房产，完全可以执行其他财产。综上，涉案房产不是吕日长的个人财产，吕日长只是共有人之一，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及其所有子女的共同共有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谢素玲答辩称，1.上诉人的陈述自相矛盾。上诉人上诉称“继承发生后，黄富金及所有子女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分配，涉案房屋应由吕春贞配偶（即上诉人）及其所有子女共同共有，不属于吕日长个人财产”，而在同一份上诉状中，上诉人又称“在涉案房屋加层建成后，原审第三人吕日长和哥哥、弟弟就涉案房屋分为三份，原审第三人吕日长以现金方式补偿给哥哥弟弟”。对于涉案房屋到底属于谁所有，上诉人自己本身的陈述都是自相矛盾。2.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上诉状中的自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在涉案房屋三、四层加建后，原审第三人吕日长及其兄弟就房屋进行了分家，将房屋分为三份，由原审第三人吕日长以现在方式补偿给哥哥弟弟，且有分家协议存在。该情况，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再次进行了陈述。若如上诉人自认的该情况，则涉案房屋也已经是通过分家确定归原审第三人吕日长所有，而其兄弟享有的是向原审第三人吕日长要求支付现金补偿的权利，但权利人均不是上诉人。因此，通过上诉人自认的情况，涉案房屋事实上的权利人也是第三人吕日长，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也不享有任何的权利。3.事实上，涉案房屋本身就应当是属于吕日长的个人财产，人民法院依法有权对其采取强制措施。首先，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利人是第三人吕日长。我国不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生效主义为原则,即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移和消灭都应当进行依法登记,登记后才能产生法律效力,未经依法登记的不产生法律效力。涉案房屋原审第三人吕日长分别于2006年10月19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于2013年5月26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虽在涉案房屋被查封欲拍卖后提出执行异议，但在涉案房屋登记至今十三年之久，上诉人从未提出过认为登记错误或要求确认产权的诉讼。因此，涉案房屋已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吕日长名下，是第三人吕日长的合法财产，人民法院据此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符合法律的规定。其次，上诉人已认可涉案房屋由第三人吕日长建设。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已认可涉案房屋三四层为第三人吕日长出资建设。其提出一二层是由上诉人及吕春贞购买建造，但并没有举证证明该基本事实。根据民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上诉人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涉案房不管是从法律上，还是从事实上认定，其权利人均是第三人吕日长，是属于第三人吕日长的合法财产，人民法院有权予以查封、拍卖。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所有权，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日长答辩称，与谢素玲答辩意见一致，且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黄富金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坐落于长汀县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拍卖、变卖等执行措施。2.诉讼费由谢素玲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富金与吕春贞共生育包括吕日长在内三个儿子，吕日长排行老二，吕思成排行老三。2000年吕日长在长汀县，2006年10月10日获准取得汀国用（2006）第0800号《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5月26日获准取得汀建房权证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18年6月13日谢素玲因与吕日长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闽0821民初140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吕日长尚欠谢素玲借款401884元，利息102000元，总计503884元，并分期支付。调解书生效后，吕日长未如期履行，谢素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查封了吕日长名下坐落于长汀县屋。2019年11月5日,黄富金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房产系黄富金、吕春贞（已故）夫妇的共有财产，并不属于二儿子吕日长个人财产，要求解除对长汀县的查封措施，停止拍卖、变卖的执行措施。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闽0821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黄富金的异议。黄富金不服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关键是审查案外人对诉争标的是否享有某种实体权益以及其所享有的实体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吕日长名下，在吕日长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书后，黄富金作为家庭成员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从未提出异议，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不动产登记机构撤销或变更登记；且在庭审中自认吕日长将案涉房屋抵押贷款，案涉房屋建成后分成三份，三个儿子各享有一份，由吕日长以现金方式补偿给哥哥及弟弟，故案涉房屋的物权不仅权属登记在吕日长名下，事实上所有权也属于吕日长。综上所述，本案中黄富金未能就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属其所有或系共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富金未提供证据证实达到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其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的诉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富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富金负担。 二审期间，围绕争议黄富金申请证人黄某（黄富金的弟弟）到庭作证，证明：讼争房屋是黄富金夫妇所建，且当时有分家协议。黄某陈述称，讼争房是其姐黄富金与姐夫在1997年购买地皮所建，原来建了2层，1、2层是其姐姐和姐夫建的，第3、4层是姐夫帮忙了一部分，其余是吕日长建的，3、4层不太清楚是什么时候建的，签订分家协议时其有在场，是吕日长叫其去现场的，当时有写协议，协议内容是这个房子归吕日长，由吕日长按当时房价补钱给他弟弟，但钱没有支付给他弟弟，还约定该房子要给老人住到过世，其有在协议书上签字。谢素玲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有异议，证言中房屋是黄富金以及去世的丈夫买地皮建房子有异议，而证人证言中房屋是归吕日长一人所有没有意见。吕日长质证认为，证人陈述该房屋是吕日长所有是事实，但其陈述系其姐姐与姐夫买地皮建房子不是客观事实，房子是吕日长建的。经审查本院认为，黄某系黄富金之弟，有利害关系，且所作的证言即使属实，也无法推翻该涉案房屋属吕日长的事实，因为涉案房产已经各方协商同意归属吕日长所有，吕日长要补偿其弟款项（形成债权关系），故该证言不能证明黄富金的主张。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讼争房屋是谁所有，黄富金请求不得执行讼争房屋，并解除对讼争房屋的查封、变卖、拍卖等执行措施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而涉案房产吕日长已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故一审认定涉案房产属吕日长所有正确。黄富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房屋属其所有。因吕日长欠谢素玲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503884元，谢素玲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根据申请查封涉案房产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故黄富金以涉案房屋属其所有，要求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拍卖、变卖等执行措施，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富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38.8元，由黄富金负担。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为8838.8元，由黄富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日耀 审 判 员 詹跃忠 审 判 员 许培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达康 书 记 员 邱艺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