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11民初4366号 原告：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经济开发区新阳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1553915606T。 法定代表人：郭德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平，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雪英，女，1975年3月3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现羁押于福建省女子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琴，女，197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系王雪英胞妹。 被告：江碧容，女，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津，男，198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系江碧容儿子。 被告：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辋川石化轻工小区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7983857032。 法定代表人：唐筱翎，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赖清正，惠安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杉，女，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后变更为胡平，男，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雅芳，女，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告：湖北百立恒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经济开发区新阳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20821000148926。 法定代表人：王雪英，执行董事。 原告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与被告王雪英、江碧容、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恒涂料公司”）、湖北百立恒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立恒投资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因被告王雪英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无法参加本案诉讼，故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依法作出（2018）闽0111民初4366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本案审理。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闽0521刑初84号刑事判决。后王雪英羁押于福建省女子监狱。本院即恢复审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德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平，被告百立恒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被告王雪英，被告立恒涂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平、许雅芳，被告江碧容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雪英偿还原告因（2013）三民初字第117号民事调解书被永安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款项3899997元及从2015年2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原告向被告王雪英不能追偿的部分，由被告江碧容、立恒涂料公司、百立恒投资公司平均分担；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5日，被告王雪英以企业经营需要流动周转金为由，以借款人的名义向林永生借款现金3000000元，借款当日出具了一张借条给林永生，江碧容、立恒涂料公司作为王雪英的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也在该借条担保人一栏签字盖章。2012年11月12日，债权人林永生和王雪英、江碧容、立恒涂料公司、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百立恒投资公司等六方就上述300万元借款的还款事宜，经过协商，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王雪英承诺在2012年12月5日前全部还清借款本息，并承诺未在上述期限还清借款，则林永生因向其追偿借款本息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全部由其承担。江碧容、立恒涂料公司、百立恒投资公司、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自愿对王雪英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两年，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等。之后，债权人林永生向三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3）三民初字第117号】，经法院调解并制作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林永生和被告王雪英确认至2013年7月4日止，被告王雪英尚欠原告林永生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240000元，合计3240000元。王雪英应于2013年7月22日前，偿还原告林永生借款利息240000元；于2013年8月31日前，偿还原告林永生借款利息120000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偿还原告林永生借款本息3060000元。二、本案律师代理费64900元由被告王雪英承担，该律师代理费被告王雪英应于2013年7月22日前一次性付清给原告林永生。三、被告江碧容、立恒涂料公司、百立恒投资公司、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对上述被告王雪英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王雪英、江碧容、立恒涂料公司、百立恒投资公司、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如有一期未按士述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时间付清款项，原告林永生可就未还部分全额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五、原告林永生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六、一审案件受理费33287元，减半收取16643.5元，由被告王雪英、江碧容、立恒涂料公司、百立恒投资公司、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负担，该款被告应于2013年7月22日前一次性付清给原告林永生。 因借款人及担保人未按（2013）三民初字第117号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林永生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4）永执行字第1911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的（2013）三民初字第117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由于被执行人未履行，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3）三执行字第117-6号执行裁定书，(2013)三民初字第117号民事调解书一案由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执行。2015年2月3日，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直接通过京山县国土资源局、京山县非税收入管理局将应当支付给原告的退出让金的款项扣划强制执行3899997元。 原告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之一的郭德胜对上述发生的(2013）三民初字第117号民事调解一案及被永安市人民法院直接通过京山县国土资源局、京山县非税收入管理局扣划强制执行3899997元款项一事均不知情。在2016年12月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京山县国土资源局查询土地出让情况时，才得知被告王雪英擅自与京山县国土资源局签订解除土地出让合同，并将有关退出的土地出让金违法转移，占为己有，部分退出的出让金被法院强制执行。原告认为，王雪英作为借款人，未依生效的（2013）三民初字第117号民事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致使原告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作为担保人被强制执行3899997元。依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院《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现原告向各被告追偿无果，故提起诉讼。 被告王雪英、江碧容、百利恒投资公司均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2015年2月3日，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法院直接通过京山县国土资源局、京山县非税收入管理局将退还给原告的土地出让金款3899997元强制执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2月3日起计算，该诉讼时效已于2017年2月3日届满，因此，被告可以不用承担保证责任。 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不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在王雪英向林永升借款合同的担保条款中，未规定连带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份额，也未规定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及其他连带责任人赔偿利息损失，因此，即便被告要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其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3899997元及从2015年2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的要求不合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除上述答辩意见外立恒涂料公司另辩称，其公司现处于重整计划执行阶段，原告不得在此期间行使权利。若原告诉讼时效未届满也只能等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 原告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王雪英身份证复印件、江碧容身份证复印件、立恒涂料公司企业信息复印件、百立恒投资公司企业信息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身份； 2.（2013）三民初字第11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本案追偿权涉及的债务及借款人、担保人承担债务的内容； 3.（2014）永执行字第191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被永安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扣划款项3899997元的事实。 被告江碧容、被告立恒涂料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借条及还款协议，证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2.（2014）永执行字第1911号结案通知书，证明：诉讼时效计算开始时间。 被告立恒涂料公司除上述两份证据外，还向本院提供了证据： 3.（2016）闽05民破7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证明：泉州中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原告在重整期间未进行债权申报，不得再在重整期间主张权利。 被告王雪英、百立恒投资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王雪英、江碧容、立恒涂料公司、百立恒投资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王雪英、江碧容、百立恒投资公司对立恒涂料公司另行提供的证据3亦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作为诉讼时效超过的依据，当时因为王雪英和案外人丁丰富另有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法定代表人郭德胜也是案涉担保人，法院拍卖郭德胜房子时，才听说原告公司土地的事情。原告把公章、网银、营业执照原件都交给丁丰富，在2016年12月26日左右去京山县补办公司的相关证照，然后去京山县国土局查这块土地的情况才知道土地已被王雪英退还给政府并领回出让金，并且一部分出让金被三明永安市法院扣划。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知道之日即2016年12月起算。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7月5日，王雪英向案外人林永生借款300万元，江碧容、立恒涂料公司作为王雪英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盖章。2012年债权人林永生与债务人王雪英，担保人江碧容、立恒涂料公司、百立恒投资公司、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就该借款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王雪英承诺2011年11月25日前偿还林永生借款本金150万元，余款150万元及利息于2012年12月5日前全部还清；若未还，则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等）全部费用由王雪英承担；江碧容、立恒涂料公司、百立恒投资公司、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自愿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王雪英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等。2013年，因王雪英未还款，债权人林永生向法院提起诉讼，经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3）三民初字第11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雪英分期偿还林永生欠款本息3240000元、律师代理费64900元；江碧容、立恒涂料公司、百立恒投资公司、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对王雪英上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因借款人江雪英及担保人江碧容、立恒涂料公司、百立恒投资公司、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林永生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4）永执行字第1911号执行裁定，内容为：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的（2013）三民初字第117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由于被执行人未履行，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3）三执行字第117-6号执行裁定书，(2013)三民初字第117号民事调解书一案由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执行，并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王雪英、江碧容、庄振家、立恒涂料公司、百立恒投资公司、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的银行存款、财产处置款人民币3899997元或扣留、提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相等价值的财产。 2015年2月3日，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直接通过京山县国土资源局、京山县非税收入管理局将应当支付给原告的退土地出让金的款项扣划强制执行款3899997元。2015年3月6日，三明永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结案通知书》。2018年8月17日，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1.2012年8月2日，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雪英变更为郭德胜，现由立恒涂料公司持股80%、郭德胜持股20%。 2.王雪英系立恒涂料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2019年10月22日变更为唐筱翎)，也是百立恒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系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雪英于2017年11月30日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判罪被公安机关抓获，于2018年11月14日被惠安县人民法院判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现羁押于福建省女子监狱。 3.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通过土地招、拍、挂程序，竞得位于京山经济开发区宗商住用地（京土挂【2010】Ｇ047号），面积为111098.82平方米。京山县国土资源局与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于2010年9月1日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为鄂ＪＭ（ＪＳ）2010-441），并缴纳2880万元到国土资源局土地储备中心账户。后因规划调整，双方又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解除协议书》，协议约定国土资源局收回出让的上述土地，并返还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2880万元。同日，湖北省京山县财政局汇款880万元到泉州陆陆贸易公司（王雪英是泉州陆陆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账户内，当日，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即向京山县人民政府书面申请退还剩余2000万元土地出让金（加盖原告公司公章）；2015年1月27日，京山县财政局向泉州陆陆贸易公司账户汇款1600万元。2015年2月3日，福建省三明永安市人民法院通过京山县国土资源局、京山县非税收入管理局将应当支付给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的退土地出让金的款项扣划强制执行3899997元。 2018年8月17日，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故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雪英及其他连带保证人追偿。 本案争议焦点为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的规定，在本案中王雪英作为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名义向京山县国土资源局提出书面申请要求退回土地出让款并转入其指定账户，应视为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作出的法律行为。 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称其于2016年12月才得知2015年2月3日土地出让款被法院作为执行款直接划扣的事宜，但此时距前两笔退还土地出让金（2014年12月9日、2015年1月27日）已隔近两年之久，在此期间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未被告知款项扣划情况，对此毫不知悉，不符合常理，故对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应于2015年2月3日起计算，鉴于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故各被告关于京山百立恒置地公司的主张已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400元，由原告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芳 人民陪审员 闫 军 人民陪审员 唐秀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陈 妍 书 记 员 李 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 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