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冯泉山，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忠，湖北顺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澄湖北大道588号天一10-13栋。负责人：刘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银华，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毅，男，199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冯泉山因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被上诉人余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泉山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项基础上改判余毅、平安财保增加赔偿冯泉山22183.9元；2.诉讼费用由余毅、平安财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医疗费损失有误。经一审举证质证可以看出，冯泉山在洪湖市人民医院就诊期间产生医疗费18682元。该部分款项由保险公司及余毅共同垫付，票据原件由余毅持有，其在举证质证阶段已将票据原件向一审法庭提交。冯泉山转院至武汉中南医院后就诊期间产生医疗费26436.65元。两者相加医疗费总损失为45118.65元，非一审认定的26436.65元；2.一审认定护理费损失有误。经一审举证质证可以看出，冯泉山护理费应区分为两部分：一为雇请家政公司护工14天，对应由余毅所支出的2430元，二位家属护理的86天，相应的为9165元（38897÷365×86＝9165）。两者相加护理费总损失为11595元，非一审认定的10656.71元；3.一审未计算车辆损失、未认定车损评估费，该部分损失应为2563元。上诉人平安财保辩称，关于医疗费，冯泉山因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实际共计44411.41元，包括冯泉山在洪湖市人民法院住院期间平安财保为其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一审判决按冯泉山的起诉请求认定医疗费26436.65元，是指在武汉产生的医疗费。关于护理费，冯泉山的起诉请求为按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已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冯泉山上诉称其中有14天系雇请护工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的“雇员护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计算护理费的标准也是正确的；关于摩托车损失，冯泉山所诉2653元（2063元＋评估费500元），系其单方委托评估机构作出，平安财保并不认可。虽然一审判决（第5页第7行）认定车损为2000元，但平安财保对其车损的认可金额为1000元。上诉人平安财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平安财保赔偿冯泉山共计84043.11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事实不符。冯泉山为居民户口，户籍住所地系农村，属于农村居民。并且冯泉山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前“承包鱼池37.5亩”，其职业属于农林牧渔业，经济来源于农村养殖业。冯泉山虽提交了《湖北省国营农场正式工人登记表》与《湖北省农垦企业职工（农工）身份认定表》，但并没有否定其居住在农村与从事养殖业的事实。因此，对冯泉山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将鉴定费、诉讼费判由平安财保赔偿有违保险合同约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鉴定费与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上诉人冯泉山辩称，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冯泉山户口薄载明其为家庭户口，而非农业户口，且户口薄上显示其户籍地属居民委员会管辖，而非村民委员会管辖。另外，冯泉山为国营大同湖农场在册职工，且有农场为其购买了养老保险。故冯泉山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余毅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冯泉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对冯泉山损失152860.65元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余毅对冯泉山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冯泉山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149860.65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余毅为冯泉山垫付的22000元要求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9日18时20分，余毅驾驶车牌号为赣Ａ×××××号小型轿车从大同湖农场四分场往武汉市方向行使，当车行使至S329省道洪湖市大同湖农场五场场部路段处时，与冯泉山驾驶的摩托车追尾相撞，造成冯泉山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冯泉山先后被送往洪湖市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接受治疗，住院天数为100天。经洪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余毅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冯泉山无责。经鉴定，冯泉山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误工时间为定残前一日，护理期、营养期同住院时间。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余毅垫付了13312元（医疗费8682元+生活费2200元+护工费2430元），平安财保垫付了医疗费1万元，平安财保摩托车损失认定的1000元还未赔付给冯泉山。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交通事故的事实、责任认定、肇事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等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冯泉山的损失如何认定；2.余毅、平安财保应否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冯泉山损失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被侵权人遭受人身损害的，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包括受害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合理费用。结合双方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认证意见，认定冯泉山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根据审查确认的医疗费证据，认定医疗费26436.65元（25496.64元+232.5元+707.51元=26436.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冯泉山共住院100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100天=5000元；营养费。营养期为住院期间100天，营养费酌定为30元/天×100天=3000元；残疾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冯泉山定残时年满53周岁，伤残程度为十级，按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冯泉山的残疾赔偿金为34455元/年×20年×0.1=68910元；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参照本地标准按居民服务业收入38897元/年计算，护理期同住院期为100天，护理费为38897元/年÷365天×100天=10656.71元；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冯泉山从事水产养殖工作，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收入34280元/年，误工时间为定残前一日共149天，误工费应为34280元/年÷365天/年×149天=13993.75元；交通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就医或转院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冯泉山因本次事故颅脑损伤，综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冯泉山的伤情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根据认定的鉴定费证据，只认可伤残鉴定费2300元。上述医疗费26436.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护理费10656.71元、误工费13993.7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134297.11元。二、关于余毅、平安财保应否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余毅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冯泉山在此事故中不负责任。肇事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肇事车辆的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时，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约定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平安财保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冯泉山122000元（已赔付医疗费1万元，扣除后应赔付112000元），剩余部分为134297.11元-122000元=12297.11元。平安财保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12297.11元。冯泉山获得赔偿后，余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冯泉山应返还余毅垫付的13312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县支公司在其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冯泉山1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冯泉山12297.11元，共计124297.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冯泉山于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十日内返还余毅垫付款13312元；如未按生效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357.2元，减半收取计1678.6元，由冯泉山负担286.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县支公司负担139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损失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是否适当；3.车损及其评估费应否支持；4.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适当；5.一审认定保险公司负担鉴定费和诉讼费是否违反保险合同约定。关于焦点一，冯泉山上诉主张医疗费遗漏18682元，应为45118.65元。对此本院认为，据余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洪湖市人民医院住院收费发票和门诊收费发票、平安财保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支付信息单及双方一审庭审陈述，能够认定冯泉山因本案事故受伤在洪湖市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8682.27元，该部分医疗费由平安财保垫付10000元,其余由余毅垫付。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损失遗漏了该部分医疗费，应予纠正。冯泉山该项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冯泉山起诉请求按护理时间100天、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即38897元/天÷365天×100天），并提交了相关住院病历。另据余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用工协议书、陪护费发票等证据，能够认定冯泉山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100天期间，有14天由护工陪护并实际由余毅支付护理费2430元，该部分护理费已实际产生，应一并计算处理。故护理费应为两部分：一为余毅垫付的护工陪护14天护理费2430元，二为冯泉山家属护理86天的护理费9165元（38897元/天÷365天×86天），合计11595元。冯泉山该项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三，冯泉山上诉主张一审遗漏计算车损、未认定车损评估费，共计2563元。对此本院认为，冯泉山为证明车损2063元、评估费5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物价评估报告、评估费收据。平安财保虽对该评估结论提出异议，但未举证予以反驳。故车损应按该评估报告认定为2063元。评估费收据非正规发票，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评估费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车损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焦点四，平安财保上诉主张冯泉山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据冯泉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身份证、户口薄及洪湖市大同湖管理区龙船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冯泉山非农业户口，其户籍地属居民委员会管辖，冯泉山为国营大同湖农场职工，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平安财保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平安财保上诉主张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款》第十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鉴定费与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其不应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平安财保未提供上述保险合同条款及其系生效条款的证据，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冯泉山因本案事故的损失为：医疗费45118.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护理费11595元、误工费13993.7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153917.4元。其中，余毅已垫付医疗费8682元，护理费2430元，合计11112元；平安财保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余毅垫付生活费2200元。平安财保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扣除其已赔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后，还应赔付冯泉山1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冯泉山20805.4元（153917.4元-122000元－11112元）。平安财保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余毅11112元。另冯泉山应返还余毅垫付的2200元。即平安财保赔偿冯泉山130605.4元（112000元＋20805.4元－2200元），平安财保给付余毅13312元（11112元＋2200元）。综上所述，冯泉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平安财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冯泉山130605.4元；三、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余毅13312元；四、驳回上诉人冯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357.2元，减半收取1678.6元，由上诉人冯泉山负担286.6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县支公司负担1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县支公司负担2247元，上诉人冯泉山负担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