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住山西省介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1，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温×。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委托诉讼代理人：李×1，实习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师×，经理。诉讼代表人：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李×2。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2，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列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2、由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1997年10月至2018年11月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15896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诉讼时效应该自收到仲裁裁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起算,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仲裁程序是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未经仲裁,案件不能进入诉讼程序。即诉讼时效应该在收到仲裁裁决之日起计算。上诉人确实也在连续不断地、无数次地找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要求安排自己的工作,或者给予明确的答复,但他们双方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诿,上诉人无奈才诉诸法律。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至今存在,双方之间应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而非仅仅是自1996年10月1日至1997年9月30日期间的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也认可,自1995年9月1日起上诉人在该单位85号车间工作,且至今没有向上诉人出具书面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至今持续存在,且是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三、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自1997年10月至今的基本生活费。《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58条规定:企业下岗待工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上诉人是由被上诉人安排待岗至今的人员,根据以上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支付生活费。四、根据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为上诉人依法办理有关保险,并缴纳法律规定的保险费。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尊严。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1997年10月1日为陈×权利受到损害之起算日，本案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陈×主张被上诉人与其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陈×要求被上诉人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并交纳费用，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四、本案已超过劳动争议案件的法定仲裁申请时效期间。综上，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述称，第三人与陈×签订的劳动合同因期限届满已经自行终止，不属于清退。第三人与陈×的的劳动关系已于1996年9月30日终止，且陈×的仲裁申请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确认原、被告劳务用工关系已于1997年9月底终止；3、依法判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生活费38849.3元；4、依法确认被告劳动争议仲裁请求已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法定时效期间；5、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毕业于汾西矿务局职业高中机电班，系汾西矿务局南关矿待业青年。1995年4月28日，汾西矿务局下发了关于印发《汾西矿务局临时工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汾煤劳字【95】第210号），并从1995年6月1日实施。1995年5月4日，汾西矿务局下发了《关于下达安置矿区待业青年就业指标的通知》（汾煤劳字【95】第236号），在“安置1500名待业青年就业指标分配表中”，下达给原告的安置人数是70名，其中全民50名，集体20名，并注明：全民50名从全局职业高中化工班、机电班毕业生中招用。1995年9月1日、1995年12月25日，汾西矿务局化工厂作为甲方（用工单位），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作为乙方（出工单位），签订两份《汾西矿务局使用工贸公司劳务工劳务用工合同书》，约定从1995年9月1日起至1995年12月31日止、1996年1月1日起至1996年9月30日止，由甲方安排乙方劳务工从事火药、雷管工作。两份合同人数共计126人。所附的劳务用工花名表中均有被告陈×的名字。与此同时，第三人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与被告陈×签订两份《汾西矿务局集体企业（劳务人员）临时工劳动合同》两份，分别约定1995年9月1日至1995年12月31日、1996年1月1至1996年9月30日期间，根据用工单位生产需要，第三人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安排被告陈×在汾西矿务局化工厂85号车间从事火工工作。上述两份劳动合同期满后，1996年10月1日至1997年9月30日期间，被告陈×仍在汾西矿务局化工厂85号车间继续工作，在此期间，汾西矿务局化工厂、第三人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均未与被告陈×签订劳动合同。从1995年9月1日至1997年9月30日，被告陈×的工资由汾西矿务局化工厂发放；1995年10月至1997年10月15日，被告陈×的社会保险基金由第三人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以代扣代缴的方式缴至汾西矿务局社会保险公司工贸总公司办事处。1997年1月1日、1997年3月10日，汾西矿务局分别下发了《关于印发的通知》汾煤劳字【1997】第5号），《关于下达一九九七年减人提效转产分流指标的通知》（汾煤劳字【1997】第133号），1997年5月6日，汾西矿务局下发《关于下发通知》（汾煤办字【1997】第257号），上述文件要求规范企业内部职工下岗分流，并妥善安置企业富余职工。1997年8月13日，汾西矿务局下发《关于彻底清退劳务用工的安排意见》（汾煤劳字【1997】第432号），要求合同期已满的劳务用工一律在1997年8月底前停止工作，终止合同。从1997年10月开始，被告陈×再未上班。另查明，2018年5月17日，被告陈×首次找到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处，要求主张权利。2018年12月5日，因确认劳动关系、养老保险费损失及基本生活费争议，被告陈×作为申请人，将本案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将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作为第三人，向孝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要求返岗上班直至退休，被申请人应当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并依法履行；2、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回家等待重新安置期间即1997年10月至2018年11月的基本生活费158968元；3、要求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从1995年9月1日至今的养老保险费损失。孝义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4日作出孝劳仲案裁字【2018】第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本案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申请人（本案被告）陈×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被申请人（本案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连带支付申请人（本案被告）陈×自1997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38849.3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书送达后，被申请人（本案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均不服，分别于2019年1月21日、2019年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还查明，被告陈×于2011年开始至今一直通过其个人账户缴纳山西省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另查明，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是汾西矿务局化工厂，汾西矿务局化工厂于1981年注册成立，2001年，经改制更名为山西汾西矿业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批复同意山西汾西矿业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化工厂整合重组，合并组建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4月11日，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原告成立，原汾西矿务局化工厂的权利义务由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承继。又查明，第三人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因资不抵债，于2018年9月6日向孝义市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晋1181破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该公司的破产起算申请，并于2018年9月21日指定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担任第三人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1995）》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均主张从1997年9月30日开始将被告陈×清退，但被告陈×对此不予认可，且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公司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陈×，并对其给予经济补偿。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自其知晓发生劳动争议之日起六十日内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起诉中提出本案纠纷已超诉讼时效，故依法应予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被告陈×与第三人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签订的《汾西矿务局集体企业（劳务人员）临时工劳动合同》于1996年9月30日期满，其与第三人汾西矿务局工贸总公司化工厂分公司劳动合同随即终止。但从1996年10月1日至1997年9月30日期间，被告陈×在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处工作，虽然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从1996年10月1日至1997年9月30日期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其公司于1997年9月30日已将被告陈×清退，而被告陈×辩称其当时系被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告知回家暂时待岗等待安置，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1997年10月1日，应视为被告陈×之权利受到损害之起算日，被告陈×作为权利被侵害人，应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即1997年10月1日起向侵害人主张权利，然结合本案可知，被告陈×系从2018年5月17日，方首次找到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处，要求主张权利。此时距被告陈×权利受到侵害已经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故一审法院认定从1997年10月1日起，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陈×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并对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被告生活费38849.3元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1995）》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陈×1996年10月1日至1997年9月30日期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陈×于1997年9月30日终止劳动关系；三、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被告陈×生活费；四、驳回原告山西焦煤集团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陈×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本案诉讼时效提出抗辩，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认定1997年10月1日，应视为上诉人陈×之权利受到损害之起算日并无不妥。上诉人陈×作为权利被侵害人，应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即1997年10月1日起向侵害人主张权利，距上诉人陈×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提起诉讼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人民法院依法不予保护。综上所述，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薛鑫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