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26刑初2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任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1984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任县。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徐行，男，1993年2月14日出生于河北省任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任县，现住原籍。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日被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任县人民检察院对其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同日被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20日被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3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魏立峰，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徐领恩，男，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任县。系被告人徐行父亲。 河北省任县人民检察院以任检一部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书凤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被告人徐行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魏立峰、徐领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29日23时许，被害人陈某在任县见到徐行后，陈某进到徐行所在的103包间内，因经济纠纷发生争执，被告人徐行用半截啤酒瓶头将陈某手腕致伤。经鉴定，陈某的手腕瘢痕损伤属轻微伤；尺侧腕屈肌肌腱断裂系轻微伤；尺神经挫伤系轻伤二级；尺动脉断裂系轻伤二级。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人徐某、达亚辉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被告人徐行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徐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徐行有期徒刑七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诉称，2014年，被告人由于赌博，在未经原告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与原告人共同购买的半挂车处分给他人，之后，原告人便找被告人追要购车款，可被告人一直躲着不还。2018年1月30日，两人在任县骆庄乡“百乐门”歌厅遇见，原告人再次要求被告人返还购车款，被告人不但不听，反而对原告人破口大骂，最终对原告人实施了伤害行为，造成原告人尺侧腕屈肌肌腱断裂、尺动脉断裂、尺神经挫伤等损伤，经鉴定为轻伤二级。被告人至今未看望、未赔偿过原告人，被告人没有丝毫悔意，情节十分恶劣。原告人伤前从事建筑行业工作，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原告人右手至今无法恢复正常功能，给原告人造成了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一、依法对被告人徐行以故意伤害罪从重处罚。二、依法判令被告人徐行赔偿原告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88691.5元。 被告人徐行辩称，他拿啤酒瓶不是故意将陈某打伤的，是陈某在打他的过程中，他自卫时将陈某造成的伤害，他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对民事部分辩称，他没有因赌博将合伙购买的半挂车私自处分给他人，是因为不能偿还汽车贷款，而被汽贸收了回去。对于原告人的损失，他一直愿意赔偿，但原告人要的太多，他没有能力，所以就没有赔偿。 辩护人魏立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指控徐行对陈某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证据只有被害人陈述，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的定罪要求。二、即便判决徐行构成故意伤害罪，徐行也具有法定从轻量刑情节：1、陈某先引发冲突，对案发具有严重过错；2、徐行无违法犯罪记录，即便构成犯罪，也是初犯、偶犯，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都很小；3、徐行在侦查、侦查起诉和审判阶段一直如实供述，构成坦白；4、本案因二人经济纠纷引起，案发后，徐行及其家人一直积极找人与陈某协商处理，愿意尽最大努力补偿陈某，但因无力满足陈某的索赔要求，致使协商无果，但徐行极力化解纠纷的态度、行为值得肯定；5、徐行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过认罪认罚具结书，其希望得到从轻处罚的想法应当被理解。综上，望法庭正确认定事实、适应法律，给徐行公正判处。 辩护人徐领恩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徐行的供述和证人证言都不能证实陈某的轻伤是徐行故意造成的，徐行故意造成陈某轻伤仅仅是陈某自己的说法，陈某的说法无证据证明，所以指控徐行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徐行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对民事部分辩称，徐行和陈某买了大车后一直赔钱，导致车贷有三个月逾期，汽贸把车开走了。陈某称因为徐行赌博把二人合伙买的大车私自处理了等说法根本不是事实。因为徐行是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所以徐行对陈某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行与被害人陈某原系合伙关系，共同购买了一辆半挂车，后陈某认为徐行未经其同意将该车私自处分给了他人，没有给其购车款，由此双方产生纠纷。2018年1月29日晚上，徐行和陈某都在任县唱歌，当晚12时许，陈某看见徐行进到103包间，陈某就到103包间找徐行说他们之间纠纷的事，二人随即发生争执，陈某对徐行进行喊骂，接着拽住徐行的衣领从茶几内侧向茶几外侧拽，徐行在被向外拽时，从包间的茶几上拿起了一个啤酒瓶，在二人扯拽时，徐行手中的啤酒瓶被打碎。接着陈某继续向外扯拽徐行，陈某在拽徐行的过程中仰面摔倒在地，徐行就骑在了陈某的身上，陈某躺在地上用右拳头打徐行的头部，徐行从地上又捡起一个半截啤酒瓶阻挡时将陈某右手腕扎伤。经鉴定，陈某的手腕瘢痕损伤属轻微伤；尺侧腕屈肌肌腱断裂系轻微伤；尺神经挫伤系轻伤二级；尺动脉断裂系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信 证明：被告人徐行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2、到案经过 证明：被告人徐行系被抓获归案。 3、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平面图 证明：案发现场位置基本情况。 4、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 证明：经鉴定，陈某的手腕瘢痕损伤系轻微伤；尺侧腕屈肌肌腱断裂系轻微伤；尺神经挫伤系轻伤二级；尺动脉断裂系轻伤二级。 5、视频资料 证明：按照视频下方记载时间（和视频上方显示的时间有误差，上方显示为1月30日0时7分左右，但不完整），2018年1月30日0时50分33秒，徐行进入ＫＴＶ103包间。51分41秒陈某进到103包间，手中未持物品。52分03秒-15秒，从103包间先后出来5人。54分18秒，陈某从包间内出来，右手腕已经受伤。54分45秒，徐行手持一个半截啤酒瓶从包间走出。 6、证人徐某的证言 证明：2018年1月29日23时许，他和徐红彬、陈某等人去百乐门ＫＴＶ唱歌，他和徐红彬去一楼厕所时，听见有摔啤酒瓶的声音，他走到103包间门口，看见徐行在包间内门口处骑在陈某的身上，好像用一个手按着陈某，另一只手拿没拿东西他没注意，陈某右手腕处正在流血，他上前将二人拉开了，然后把陈某送到了医院。 7、证人达亚辉的证言 证明：2018年1月29日晚上11时许，他和冯某、乐乐在百乐门ＫＴＶ唱歌，在大厅遇见徐行，便让徐行进103包间见面喝酒。1月30日0时许，陈某进到103包间，就向徐行喊骂，二人就相互骂起来，不知道陈某从哪里拿了个啤酒瓶摔在包间地上，他和包间的其他人就从包间出来了，当时他没有注意徐行拿没拿啤酒瓶。出来时看见二人在茶几北侧相互摔倒在地上了，二人具体怎么打的不清楚。 8、证人冯某的证言 证明：2018年1月29日23时许，他和达亚辉、乐乐在百乐门103包间唱歌喝酒，徐行到包间内见面喝酒。过了一会儿，一个陌生男子进到他们的包间，与徐行不知因为什么发生争吵，陌生男子从包间茶几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向徐行扔了过去，这时他就和达亚辉、乐乐从包间内出来了。二人打完架后，看见徐行手上流血了。 9、证人贾某的证言材料卷Ｐ70-72 证明：2018年1月29日晚上大概9时许，行行（不知道真实姓名）来到百乐门ＫＴＶ唱歌，大概23时许，行行去103包间喝酒，这时胖点的男子（陈某）来唱歌，他把陈某安排到二楼包间唱歌。过了一会，他见陈某去103包间了，过了五、六分钟，他听到103包间有摔啤酒瓶的声音，就去查看情况，他推开门看到一个男的压在另一个男的身上，不知道是谁压着谁，其中一个男子手中拿着一个半截啤酒瓶，具体是行行还是陈某记不清了，包间地上有血，他就让服务生叫ＫＴＶ老板去了，他再推103包间门的时候推不开了，他没有看清楚具体怎么打的。陈某从包间内出来时，手上流血了，就去医院了。 10、被害人陈某陈述 证明：2018年1月30日0时许，他和徐某、徐少辉、徐梦笑、徐红彬、徐建科去百乐门ＫＴＶ唱歌，在一起上楼的时候，他看见徐行进到103包间了，因徐行一直欠着他的钱，他便进103包间找徐行，看见徐行在包间内沙发上和别人喝酒，他就让徐行出去，徐行不出去，他就骂了徐行，徐行站起来从茶几上拿了个空啤酒瓶在茶几上摔坏，其他人就从包间跑出去了。他就从茶几外侧用右手拽徐行，徐行拿着摔坏的半截啤酒瓶头向他右手腕上扎，他当时没有感觉到疼，不清楚有没有扎到。他用双手继续拽住徐行，将徐行从茶几内侧拽到茶几上，徐行在茶几上跪着，后从茶几上跳下来将他扑倒在地上，他躺在地上用左手拽住徐行的头发，徐行骑到了他身上用左手掐着他脖子，他就用右手向徐行头部打了两下，徐行右手拿着半截啤酒瓶不清楚怎么就扎到他右手腕上，并对他说：“不松开手就拿着啤酒瓶戳你了”，后从徐行头上流下的血流在了他脸上，他以为是拽徐行头发流的血，这时徐某推开门进来，将他和徐行拉开了，徐某发现他右手腕流血了，他才知道是自己的右手腕受伤了。他对自己伤情鉴定意见无异议。 11、被告人徐行的供述 证明：他与陈某合伙贷款买过大车搞运输，后来赔了钱，贷款买的大车被汽贸城收走了，由此产生经济纠纷。2018年1月29日晚上，他在唱歌，他在去103包间见面喝酒时被陈某看见，大概过了2分钟，陈某进到103包间，就问他欠钱的事怎么处理，并让他出去，他不出去，陈某就从茶几上拿了一个啤酒瓶向他投去，他躲开了，随后陈某从茶几外侧用手抓住他的衣领向外拉，他也从茶几上拿了个啤酒瓶，在陈某拉他的过程中，他被绊了一下，手中的啤酒瓶被摔坏了，把他的手扎伤了，他就把手中摔坏的扔了。陈某继续向外拽他时，摔躺在地上，他顺势趴在陈某身上，然后坐在陈某大腿根上，陈某用拳头打他的头部，他从地上又拿起一个半截啤酒瓶挡了一下，扎在陈某右手腕上，将陈某致伤。陈某还继续打他，他就拿着半截啤酒瓶对陈某说：“你再打我，我就拿啤酒瓶戳你了”，这时，歌厅的人和陈某的朋友将包间门推开把他和陈某拉开了，陈某就从包间出去了，他拿着半截啤酒瓶也从包间出去了，他手中的啤酒瓶后来被别人要了。在打架过程中，他的右手掌大拇指下方受伤，头部右上方有一个疙瘩。他对陈某伤情鉴定意见无异议。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受伤后，在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经诊断为尺侧腕屈肌肌腱断裂、尺动脉断裂、尺神经挫伤，花费医疗费用9893.5元。出院医嘱需加强营养。 以上事实，有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在卷证实。 关于被告人徐行提出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犯罪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定罪要求且被告人徐行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根据在案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害人陈某的伤情形成问题。根据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害人陈某的损伤是在和被告人徐行打架过程中，被被告人徐行用半截啤酒瓶扎伤所致，且被告人徐行对造成被害人陈某损伤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项事实予以认定。 2、关于被告人徐行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 正当防卫要求行为人的行为具有防卫性和目的的正当性，在客观上，要求有不法侵害的发生，但并不是一切不法侵害行为都应当和有必要对其实行正当防卫。正当防卫中的不法侵害，主要是指侵害性质严重、侵害程度激烈、危险性较大的侵害行为,是能够形成防卫紧迫感的犯罪行为；在主观上，行为人的动机是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即主观上不具有危害社会的意图，无犯罪目的。 从本案的发展过程和陈某的行为看，陈某进到徐行所在的包间后，先是对徐行进行喊骂，后动手向外扯拽徐行，当时陈某的行为不属于明显的暴力行为，而应认定为一般性的危害不大、程度轻微的不法侵害行为。在陈某扯拽徐行过程中，仰面倒在地上之后，徐行骑压到陈某身上，虽然陈某有用拳头向徐行头部打击的行为，但陈某已经处于弱势，对徐行的击打行为仍不属于明显的暴力行为。另外，陈某滋事时未使用凶器，而徐行在短时间内两次手持啤酒瓶和陈某对峙，且发生了直接的肢体冲突，在整个打架过程中，徐行并非是在不愿斗殴、退避不予还手，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被迫进行的自卫反击，双方的行为应认定为互殴，不管谁先动手伤害对方，都有侵害对方的故意。综上，从陈某的侵害性质、侵害程度和危险性大小分析，被告人徐行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徐行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对其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由被害人陈某引发，陈某具有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徐行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行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民事赔偿部分，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予以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在医院的治疗费用，有住院病案、收费票据证明，应予支持。对于原告人主张的误工、护理、营养费，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该损失客观存在，应予支持。参照公安部发布的ＧＡ／Ｔ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确定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陈某未提交误工费、护理费证明，可按照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营养费酌情按30元／日计算。对于原告人陈某主张的其他损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或者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相关证据，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989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0元／天×2天）；3、误工费5787元（64.3元／天×90天）；4、护理费1929元（64.3元／天×30天）；5、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以上共计18609.5元。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1、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共计18609.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振平 审 判 员  张 遂 人民陪审员  郝运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苗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