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民终2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华西路1８号。 负责人：王吉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坡，河北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６号。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国良（死者苗岳凯之父），男，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秀香（死者苗岳凯之母），女，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死者苗岳凯之妻），女，199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某1（死者苗岳凯之女），女，201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某2（死者苗岳凯之女），女，201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苗某1、苗某2的法定代理人：刘某，系苗某1、苗某2的母亲。 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印朋，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赞皇县骏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赞皇镇上王小峪村西。 法定代表人：马立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省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国良、宋秀香、刘某、苗某1、苗某2、原审第三人赞皇县骏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丰运输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坡、人保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刘某与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印朋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 人寿保险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五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对人寿保险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五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一审庭审中，五被上诉人提供户口本显示，本案死者苗岳凯的法定继承人除五被上诉人外，还有刘一涵，其出生时间显示为2019年7月19日，并显示系户主苗国良的孙女，可以证明刘一涵为死者苗岳凯的女儿，即为其法定继承人，应作为一审原告。但起诉状中没有将刘一涵列为原告，属于遗漏了诉讼主体。二、人寿保险省分公司针对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告知，在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中明确写有无证驾驶的，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另外保险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明确写有针对免责条款上诉人履行了说明义务。因本保险为互联网销售，投保人收到保险单后，未提出异议，且该投保人声明不需投保人盖章。所以投保人对上述免责条款及投保人声明明知和认可，且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对无证驾驶免责进行了加粗加黑。结合保险单，能够足以证明人寿保险省分公司对此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说明和告知义务。三、相关法律均明确写有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表述，但在本案中死者苗岳凯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为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其行为本身违法，所以五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要求赔偿的基础不是合法权益，而是非法利益。 五被上诉人辩称，一、事故发生时刘一涵还没有出生，故一审诉讼时遗漏了刘一涵，但刘某系刘一涵的法定代理人，能够代表刘一涵，因此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二、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没有对免赔条款履行法定的告知说明义务，同时在投保时人寿保险省分公司错误的骏丰运输公司的名称写成了顺发运输有限公司，足以证实没有对投保人进行说明告知义务。另本次事故的另一受害人家属，已将人保市分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了免赔条款无效，人保市分公司没有上诉，该判决已经履行。 人保市分公司辩称，另案已经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但是还没有启动再审。 人保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庭审中，因被上诉人方及法院并未向人保市分公司提供证据并交换，上诉人因时间原因只能当庭提交保险条款一份和投保单复印件，一审法院也并未向上诉人释明继续提供原件。人保市分公司以为此保单证据历经赞皇县其它案件质证审查，真实性应该确认无误，一审法院并未要求进行二次开庭质证而对上诉人证据不予认可，属于严重程序错误，应该予以纠正。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保险理赔的合法有效证件原件，人保市分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承保车辆司机无证驾驶，不符合保险理赔条件，上诉人已经在保险条款中以专门黑体表示尽到提示义务，也对其进行了充分说明。投保人声明足可以认定人保市分公司进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驾驶证属于行政认可，无证驾驶车辆违反了行政许可法规定，也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属于严重违法和明知行为。法律规定的禁止行为属于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规定，也不需要进行任何说明义务。根据人保市分公司提供的保单也可以证明履行了提示义务。 五被上诉人辩称，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人保市分公司没有足够证据证实其对免赔条款尽到了说明解释的义务。另外本案有两个被害人，另一被害人已经向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进行了诉讼并依法作出判决，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根据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主张。 苗国良、宋秀香、刘某、苗某1、苗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省分公司给付保险赔偿款500000元；2.判令人保市分公司给付保险赔偿款5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本案赔偿权利人的身份，有苗国良、宋秀香、刘某、苗某1、苗某2提供的龙门派出所关系证明证实；2.苗国良、宋秀香、刘某、苗某1、苗某2提供苗岳凯的户籍注销登记卡和死亡注销证明，证实事故后果为苗岳凯死亡；3.苗国良、宋秀香、刘某、苗某1、苗某2提供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受害人的死亡原因；4.提供苗某2、苗某1的户口本，证明其年龄状况；5.事故认定书证实事故事实和事故责任；6.保险单证实事故车辆的投保保险信息。人寿保险省分公司、人保市分公司及骏丰运输公司对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苗国良、宋秀香、刘某、苗某1、苗某2主张的总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280620元；2.丧葬费35816.5元；3.精神损失费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53670.5元。对上述事故损失数额，人寿省分公司、人保市分公司及骏丰运输公司无实质性异议。当事人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在于依据保险合同和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付。苗国良、宋秀香、刘某、苗某1、苗某2认为骏丰运输公司向保险公司缴纳了保费，保险公司同时出具保单，保险合同成立。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合同，保险人应依法就免除责任条款对投保人给予提示说明义务，否则该免除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死者苗岳凯虽属无证驾驶，因本案保险人未提供条款式合同，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人寿保险省分公司在出具电子保险凭证时将投保人登记错误，更充分说明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人保市分公司应在座位险保额5万元内给付赔付；人寿保险省分公司应在事故意外险保额50万元内给予赔付。人寿保险省分公司、人保市分公司认为苗岳凯系无证驾驶，保单中免责条款中明确记载不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省分公司提供电子保险凭证和保险条款；人保市分公司提交保险投保单（复印件）、投保提示（复印件）；人寿保险省分公司、人保市分公司欲证明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不应进行赔付。苗国良、宋秀香、刘某、苗某1、苗某2对人保市分公司提供的复印件不予认可，不做质证。对人寿保险省分公司的保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提供的保险条款，没有双方签字，没有给付投保人，对投保人和苗国良、宋秀香、刘某、苗某1、苗某2不具有法律效力。电子保险凭单上面的条款，也没有给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进行说明和解释，没有尽到告知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为格式书面合同，就免责条款应加黑加粗，同时应经双方签字确认或送达格式条款。人寿保险省分公司提供电子保险凭证，就免责条款未发现加粗加黑。人保市公司有提供无效证据。人寿保险省分公司、人保市分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已经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人寿保险省分公司、人保市分公司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骏丰运输公司依法向保险人缴纳了事故意外险和商业险保费，二保险公司出具保单，依照法律规定保险合同成立。本案死者苗岳凯无证驾驶发生事故身亡，依据保险免赔条款的约定，应予免赔。但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作为格式合同，保险人应当就免除条款作出提示说明，否则该免除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因保险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此保险人不能免责，即人寿保险省分公司、人保市公司应依法在保险合同确定的保额范围内承担责任。苗国良、宋秀香、刘某、苗某1、苗某2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是当然的赔偿权利人，苗国良、宋秀香、刘某、苗某1、苗某2主张的合法损失已经超出保险保额范围，因此人寿保险省分公司应赔付苗国良、宋秀香、刘某、苗某1、苗某2保险赔偿款50万元；人保市公司应赔付苗国良、宋秀香、刘某、苗某1、苗某2保险赔偿款5万元。希望以后保险人能严格依法依规与合同相对人建立保险合同关系，确保自身利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人寿保险省分公司给付刘某、苗国良、宋秀香、苗某2、苗某1保险赔偿款总计500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人保市公司给付刘某、苗国良、宋秀香、苗某2、苗某1保险赔偿款总计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人寿保险省分公司承担8455元，人保市公司承担845元。 本院二审期间，人寿保险省分公司提交了苗国良一家的户籍信息，显示刘一涵系苗国良孙女。 人保市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有赞皇县骏丰运输有限公司公章；2.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签名处有赞皇县骏丰运输有限公司公章。 本院认为，人寿保险省分公司主张本案死者苗岳凯的法定继承人除五被上诉人外，还有刘一涵，其出生时间显示为2019年7月19日，并显示系户主苗国良的孙女，应作为一审原告。但起诉状中没有将刘一涵列为一审原告，属于遗漏了诉讼主体。为了充分保障法定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应向五被上诉人释明将刘一涵列为一审原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应予查明在涉案两个保险公司投保时，二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义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455元，予以退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邢秀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史 暹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