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鑫巨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南公园西路桃源新城5号楼1单元302室。法定代表人：陈德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李妮娜，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金普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水北镇颖江大道。法定代表人：胡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鹏，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刘伟，女，1969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新疆塔城市。上诉人新疆鑫巨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巨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金普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普纳公司）、原审被告刘伟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502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鑫巨蜂公司、刘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赣05民终4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502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鑫巨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巨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金普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鹏到庭参加诉讼，刘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巨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8）赣0502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鑫巨蜂公司与金普纳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有效，驳回金普纳公司返还保证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判决金普纳公司支付鑫巨蜂公司剩余保证金5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普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双方确认单上的授权与鑫巨蜂公司提供的授权不一致与事实不符。实际上，鑫巨蜂公司提供的授权均有我国驻该国使领馆的公证文书及翻译件，可以认定鑫巨蜂公司具有确认表中所有的国外企业合法授权，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金普纳公司的签约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金普纳公司的起诉超过了一年的期限。金普纳公司起诉时是以合同无效为由提起诉讼，后又改成撤销之诉，而撤销之诉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应驳回金普纳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普纳公司辩称：一、鑫巨蜂公司所提供的其取得相关产品授权委托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鑫巨蜂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取得指定厂家授权，吉尔吉斯坦、土尔其的公司，鑫巨蜂公司提供的却是另一个国家哈萨克斯坦的领事认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系采取欺诈手段而使金普纳公司与之签订合同；二、双方在2015年10月29日签订合同后，金普纳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就已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形式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撤销权期间的规定。金普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鑫巨蜂公司与金普纳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加盟合同；2、判令鑫巨蜂公司、刘伟连带向金普纳公司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及公司和商标注册费用96917元；3、判令鑫巨蜂公司、刘伟连带赔偿金普纳公司损失20万元。鑫巨蜂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鑫巨蜂公司与金普纳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加盟合同有效；2、判令金普纳公司向鑫巨蜂公司支付剩余加盟保证金50万元；3、判令金普纳公司向鑫巨蜂公司承担延期支付加盟保证金的利息损失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9日，金普纳公司与鑫巨蜂公司签订一份《加盟合同》，约定授权金普纳公司在江西、湖南、广东、福建、浙江、湖北、安徽、江苏区域内成为“新疆鑫巨蜂进出口的所有食品产品”的独家加盟商，授权期限为10年，自2015年10月29日至2025年10月28日止，以上授权区域的保证金为150万元；鑫巨蜂公司根据金普纳公司要求免费对金普纳公司的经营活动提供市场策划、销售技巧、技术支持等全面指导和培训；金普纳公司每开一个形象店，鑫巨蜂公司给予装修总费用10%-15%的门店装饰费，以货物形式按进货价结算；金普纳公司进行广告投放，鑫巨蜂公司每年给予金普纳公司总费用10%的广告支持等相关事项。合同签订后，金普纳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12月8日先后向鑫巨蜂公司法定代表人鑫巨蜂公司刘伟帐户支付保证金30万元、70万元。在之后的合同履行中，金普纳公司认为鑫巨蜂公司伪造了授权委托书并隐瞒刘伟曾因合同诈骗受到刑事处罚等事实，无法提供合同约定产品的厂家授权委托，故金普纳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刘伟于2015年8月14日取得营业执照；涉案合同授权金普纳公司代理经销的产品，其中薰衣草蜜生产厂家为吉尔吉斯的奥土市林特克蜂蜜厂；蜂蜜生产厂家为哈萨克斯坦的乌斯卡缅季斯克市养蜂厂；红花籽油生产厂家为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食品油厂；玉米油及葵花籽油生产厂家为土耳其埃迪尔内工厂；相关糖果，生产厂家为哈萨克斯坦ROSHEN基辅如胜糖果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金普纳公司主张要求撤销涉案加盟合同是否成立，是否超出一年期限；如果合同撤销，返还金额如何认定，鑫巨蜂公司、刘伟是否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鑫巨蜂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第二条约定：在授权期内，鑫巨蜂公司在向金普纳公司提供“新疆鑫巨蜂进出口的所有食品产品”时，应保证所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国家、国际进出口有关标准、品级与实物相符，并保证货源供应。”结合金普纳公司、鑫巨蜂公司确定采购的相关产品图标、生产厂址可知，其中鑫巨蜂公司向金普纳公司授权代理的薰衣草蜜，生产厂家为吉尔吉斯的奥土市林特克蜂蜜厂，而鑫巨蜂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为吉尔吉斯的比什凯克市戈尔登品牌；蜂蜜生产厂家为哈萨克斯坦的乌斯卡缅季斯克市养蜂厂，而鑫巨蜂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为哈萨克斯坦巴谢夫农营企业；红花籽油生产厂家为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食品油厂，而鑫巨蜂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为哈萨克斯坦南哈州奥尔巴斯基区哈萨克斯坦食用油有限责任公司；玉米油及葵花籽油生产厂家为土耳其埃迪尔内工厂，而鑫巨蜂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为哈萨克斯坦某公司；相关糖果，生产厂家为哈萨克斯坦ROSHEN基辅如胜糖果厂，而鑫巨蜂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为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市“SK”合伙人食品有限公司，上述产品生产厂家与双方约定厂家并不一致，而鑫巨蜂公司未能提供双方确认表中生产厂家的授权书，鑫巨蜂公司在合同签订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金普纳公司主张要求撤销涉案加盟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鑫巨蜂公司抗辩其不存在欺诈行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反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鑫巨蜂公司提出的已超出一年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涉案加盟合同系双方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而金普纳公司在2016年7月25日即向法院主张该合同无效，未超出一年期限，该案一直处于审理过程中，现金普纳公司变更诉请，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鑫巨蜂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金普纳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一年内知道或应当知道采购产品的实际授权代理情况，故鑫巨蜂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涉案加盟合同已撤销，鑫巨蜂公司应将金普纳公司交纳的100万元保证金予以退还，故金普纳公司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金普纳公司主张的公司和商标注册费用的问题，金普纳公司方人员张苏兰向案外人岳风玲转款96914元，但鑫巨蜂公司不予认可，而金普纳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款项的性质及已由鑫巨蜂公司取得，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金普纳公司要求鑫巨蜂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因金普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履行加盟合同造成20万元的经济损失，且其在签订加盟合同时有审查不清楚的过错，自身应承担合同被撤销造成损失的相应责任，故对金普纳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伟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刘伟并非涉案加盟合同的相对人，故金普纳公司要求刘伟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撤销金普纳公司与鑫巨蜂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加盟合同》；二、鑫巨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普纳公司保证金100万元；三、驳回金普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鑫巨蜂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鑫巨蜂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薰衣草蜜；“PASEKA”蜂蜜；红花籽油；玉米油、葵花籽油；基辅ROSHEN如胜系列糖果及RAHAT糖果产品共五种产品的授权书及证明，拟证明其已取得（一审法院未认定)案涉产品生产厂家的授权并取得了我国驻阿拉木图总领事馆的认证，授权期限均为从2015年8月26日至长期。金普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质证称鑫巨蜂公司提供薰衣草蜜的授权公司在吉尔吉斯坦共和国，但鑫巨蜂公司提供的却是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的领事认证；其余产品其提供的厂家与合同指定的生产厂家也不一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上盖有阿拉木图领事印盖，本院对领事印盖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全案案情综合确认。金普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如神（上海）食品有限公司官网下载信息及如神（上海）食品有限公司《说明》一份。拟证明：如神（上海）食品有限公司是如胜ROSHEN糖果在中国地区的唯一授权商，而非鑫巨蜂公司。鑫巨蜂公司质证称：1、该组证据系网上下载打印的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认可如神（上海）食品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21日在上海注册成立；3、如神（上海）食品有限公司是否是中国境内ROSHEN（如胜）品牌指定的唯一进口商应当由如胜糖果集团（RoshenConfectioneryCorporation）来出具证明，而不是由如神（上海）食品有限公司自证；4、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阿拉木图市“SK”合伙人食品有限公司授权鑫巨蜂公司向中国进口糖果系列产品，其产品品种有二十余种，并非如神（上海）食品有限公司所称的"如胜"一种。鑫巨蜂公司提供的是哈萨克斯坦ROSHEN基辅如胜糖果分公司的授权认证，与如神（上海）食品有限公司代理的产品产自不同国家，不同厂家。本院认为，经天眼查查询及鑫巨蜂公司对如神（上海）食品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21日在上海注册成立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因如神（上海）食品有限公司是否系ROSHEN（如胜）品牌指定的唯一进口商与本案系不同的诉讼标的，本院未经专门的诉讼程序，不宜对此做出判断，本院对金普纳公司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鑫巨蜂公司所举证据能否证明其取得了案涉产品在中国境内的总代理权？二、金普纳公司的撤销权是否因过了除斥期而不能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鑫巨蜂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取得了案涉产品在中国境内的总代理权。一、双方对所代理产品没有达成一致认识。2015年10月29日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加盟合同》对“产地国/公司名称”约定有“土尔其/埃迪尔内工厂Edirne”“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食用油厂’”“哈萨克斯坦/ROSHEN基辅如胜糖果厂”“哈萨克斯坦/乌斯卡缅季斯克市‘养蜂厂’”“吉尔吉斯/奥土市林特克蜂蜜厂”，上述约定中，公司名称均系中文名，没有载明上述公司的本国名称，即合同签订时双方对产品在其本国的厂家和名称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认识，没有与具体的土尔其、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坦的厂家及名称相对应，对代理销售哪个厂家的产品处于一种不明确状态，事后也没有达成补充协议。诉讼过程中鑫巨蜂公司所提供的其取得的相关产品的授权系鑫巨蜂公司单方意思行为，而非双方合意。二、退一步讲，若鑫巨蜂公司提供的授权系双方约定的厂家，其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取得相关产品的授权。鑫巨蜂公司在（2016）赣0502民初2708号中提供证据显示的案涉“PASEKA”蜂产品的被授权人刘伟，授权期限为2015年6月16日到2017年6月15日，其在（2018）赣0502民初3285号审理过程中提交的“PASEKA”蜂产品被授权人为鑫巨蜂公司，授权权限为中国境内总代理，授权期限为2015年8月23日至长期；同样，鑫巨蜂公司提供证据显示土尔其的食用油授权于2015年6月19日给了刘伟，权限为全权独家代理经销；2015年9年6日的授权书显示被授权人为鑫巨蜂公司，同一产品在重叠的时间授权给不同主体，与独家代理意思相背，鑫巨蜂公司所举证据自相矛盾，不能证明其取得相关厂家的授权。同时，鑫巨蜂公司提供的哈萨克斯坦领事认证中有吉尔吉斯坦、土尔其公司对鑫巨蜂公司的授权，对此鑫巨蜂公司解释称是因为产品的来源地在哈斯克斯坦，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需要到哈斯克斯坦作公证及认证，但鑫巨蜂公司并没有提交吉尔吉斯坦、土尔其国对相关企业信息记载。对于ROSHEN基辅如胜糖果的授权，鑫巨蜂公司在庭审中称是取得了哈萨克斯坦ROSHEN基辅如胜糖果分公司的授权，在对金普纳公司提交的如神（上海）食品有限公司《说明》的质证意见中又称其授权给金普纳公司的糖果系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市“SK”合伙人食品有限公司授权的糖果系列，与如神（上海）食品有限公司代理的产品产自不同国家、不同厂家，其所述前后矛盾，不能证明其取得了ROSHEN基辅如胜糖果的授权；亦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并没有对授权代理的具体厂家达成了一致，鑫巨蜂公司系根据其单方意愿任意指认产品厂家。三、阿拉木图领事认证并不必然证明鑫巨蜂公司取得了案涉产品在中国境内的总代理权。《领事认证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领事认证不对公证书或者其他证明文书证明的事项行使证明职能，不对文书内容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文书内容由文书出具机构负责。”鑫巨蜂公司以其取得领事认证主张其取得了相关产品在中国境内总代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鑫巨蜂公司主张因金普纳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起诉，则其行使撤销权最晚应当在2017年7月25日之前，金普纳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才向一审变更诉讼要求撤销合同，因金普纳公司在选择无效之诉还是撤销之诉时认识错误而导致其提起撤销合同之诉过了一年的期限，该不利后果应由金普纳公司自行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金普纳公司在合同签订一年内向法院提起确认无效之诉，在诉讼过程中知道其应提起撤销之诉而变更诉讼请求。即金普纳公司在合同签订后1年内积极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在知道应行使撤销之诉后变更诉请，符合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应有之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鑫巨蜂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新疆鑫巨蜂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艾小红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