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刑终394号 原公诉机关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9437088-1，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西溪乡礼田村。 法定代表人范晓文。 诉讼代表人范晓勇,男，1986年3月13日出生，住址：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晓文，男，1988年2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上杭县，汉族，大学文化，经商，户籍住址：福建省上杭县，居住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7日被逮捕。2017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2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江俊龙，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芳，女，1988年12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汉族，大学文化，经商，户籍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居住地：福建省永定县。因本案于2013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2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江秋霞，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审理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范某1、范晓文、刘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5）永刑初字第22号刑事裁定：准许公诉机关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撤回永检公诉刑诉（2014）1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某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的起诉。并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5）永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范晓文不服，提出上诉。龙岩中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6）闽08刑终167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8月13日再次作出（2017）闽0803刑初2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范晓文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范晓勇、上诉人范晓文及其辩护人江俊龙、原审被告人刘芳及其辩护人江秋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被告单位山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晓文、财务负责人即负责税务申报的出纳被告人刘芳在收购原材料时，采取虚构毛竹薪材供应户，借用他人身份信息设立银行个人储蓄账户、虚假支付收购资金，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559份，开票金额112,147,830.8元，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14,579,218.06元。 1．2010年，被告人刘芳以发工资为名，办理了山晓公司员工曹广发、陈鼎添、戴梅兰、范学师、方焰华、傅啟明、郭世英、黄春生、赖庆荣、赖荣华、赖顺昌、蓝永根、李佩祥、钱师财、钱思明、丘春枚、唐元丰、曾庆雄、张木兰等19人的银行储蓄账户。帐户办理下来后，被告人刘芳没有用该19人的账户发工资，而是在被告人范晓文的授意下，从2010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在曹广发等19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曹广发等19人的身份信息为自己虚开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共1538份，金额110209035.80元、抵扣增值税进项税款14327174.71元（其中2010年336385.72元、2011年6306030.72元、2012年7684758.27元），以原材料投入生产并以结转销售成本95881861.09元（其中2010年2251196.68元、2011年42201897.68元、2012年51428766.73元）。这些虚假的毛竹、薪材款转入上述19人账户后，被告人范晓文、刘芳随即将款项转回到范某1、刘芳、范晓文及与本单位有业务来往的赖文元、沈培全等人账户。 2.2011年5月至11月期间，被告单位山晓公司在没有与肖某发生相应的毛竹、薪材收购业务的情况下，将罗某4通过山晓公司转付给肖某的贷款作为支付收购资金等手段编造收购毛竹、薪材业务，用肖某的名字为山晓公司虚开《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21份，金额193,8795元，已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252043.35元（其中8月份80522.12元、9月份75946.08元、10月份76041.65元、11月份19533.5元）。 被告人范晓文作为被告单位山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负责虚构毛竹、薪材收购交易，利用曹广发、肖某等20人的银行储蓄账户操作资金流出作与事实不符的货款支付，指使财务负责人被告人刘芳开具虚假的《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在账上作与事实不符的入账并申报纳税。 被告单位山晓公司注册于2009年9月17日，法定代表人是被告人范晓文，股东有范晓文、范晓勇、唐春兰，范某1系范晓勇、被告人范晓文的父亲，被告人刘芳系被告人范晓文的妻子，唐春兰系范晓勇的妻子。 被告单位山晓公司、被告人范晓文、刘芳涉嫌虚开抵扣税款发票一案，系龙岩市国家税务局于2013年7月29日向龙岩市公安局报案，次日移交永定县公安局侦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范晓文供述与辩解，证实山晓公司注册于2009年9月17日，法人代表是其，股东有其和范晓勇、唐春兰。其妻子刘芳负责企业的财务、谢海鹰是他们企业聘请的财务人员，公司的纳税申报员是谢海鹰。公司的原材料收购业务是由其负责，也是其结算，结算资金是从公司和他们股东的私人账户取出来，然后付给出售原材料的人。他们收购原材料都没有记账，因为收购原材料是免税的。他们企业所要交纳的增值税，是按其公司的销售额来缴纳的。公司收购原材料都没有开具发票，因为收购时一般在山上，没有直接带发票当场开，另一个原因是农户怕麻烦，不提供身份证和银行账户给他们开票，只收取现金。所以其公司只能在收购原材料后，由公司统一开票，发票基本也没有给那些农户，有些有拿发票给他们，但他们有的不要，有的拿去后就撕掉了。农产品专用发票是向永定县国税局申领的，申领人是其公司的财务，以前的财务和现在的财务谢海鹰都有申领过，其妻子刘芳也有去申领过。他们都知道农产品专用发票是可以抵扣税款的。开具给曹广发等19人的发票都是其开具的，发票及磅单上面的签名也是其签的。公司把上述转给曹广发等19人的钱又转到其和范某1、刘芳等人的账户，后来这些钱都取现金出来，并支付给销售原材料的农户了。其一家人的银行账户都由其本人保管，取钱也是由其本人操作。向江荣生等9户收购原材料，因为税务要求每笔交易超过5000元，就必须通过银行转账。所以其才和江荣生等9户协商，由他们提供身份证和银行账户给其，其把材料款转到他们账户后，再由其本人把钱转回到其和范某1等人账户。发票大部分是自己签名的，小部分是别人签的，但忘记是谁了。开给曹广发等人的发票是刘芳开具的。其父亲在公司帮忙，没有实际负责什么，在公安机关交代他是实际负责人是公安机关误导其的。发票是其写好数字拿给刘芳，其叫刘芳开的，刘芳不知道这些交易是否真实存在，叫她干嘛就干嘛，现金由其管。其父亲范某1不是公司的实际投资人，范某1没有股份不参与公司的决策、管理，是其决定的。 2.刘芳供述与辩解，证实他们山晓公司是家族企业，其知道2010年以来向公司供应毛竹、原木的有阙桂元、陈某等人。曹广发、戴梅兰等人在厂里干过活，其发工资时有点印象，他们没有向公司供应毛竹、原木。他们公司开具给他们的收购发票是为做账而开的，而且公司开具给这农户的收购发票也已经拿到税务机关作为进项税额抵扣税款，这些业务都是其去做的。 其老公范晓文把要开具发票的数量、单价、农户姓名提供给其，其再根据这些情况开具发票，其不知这些情况是否真实，范晓文叫其开其就开，其不知道交易是否真实。公司对公账户转钱出去给曹广发等人是其办理的，但从这些人账上再转钱到范某1、刘芳等账户不是其办理的。其没负责收购，付钱大部分是范晓文。他叫其拿现金其就去拿，叫其转账其就转账，具体给谁其不知道，其没有决定权。曹广发等人的账户是其开，开完后其给了范晓文，具体谁在用其不知道。 二、证人证言 1.曹广发、陈鼎添、戴梅兰、范学师、方焰华、傅啟明、郭世英、黄春生、赖庆荣、赖荣华、赖顺昌、蓝永根、李佩祥、钱师财、钱思明、丘春枚、唐元丰、曾庆雄、张木兰等19人证言，证实曾在山晓公司上班(除曾庆雄)，工资发现金，没有与山晓公司发生过交易，不清楚出示的发票是怎么回事。 2.肖某证言，证实罗某4欠其老公的钱，罗某4用房子抵押与山晓公司捆绑贷款几百万元，其中200万元是罗某4准备还给其的，所以钱贷出后扣掉利息剩下1938795元，贷款后从山晓公司转到其的建行账户1938795元，其没有和范某1的山晓公司做任何业务，这一百九十多万元是罗某4还的借款，不是交易薪材款，发票其根本没见过。 3.罗某4证言，证实其载到山晓公司的竹木数量不多，具体数字记不住了。其建行的账户交易金额其不清楚，不是其交易的。其没有在发票上签名，不是其签的。2011年山晓公司以厂房、住房和其的住房联合起来向建行贷款800万元，其占200万元，贷款出来后800万元打到山晓公司账户。扣除手续费后193万元，用范某1公司账户将钱转到肖某账户，是其指定打到肖某账户的，用于他们借给刘财的投资。为什么在山晓公司的账上体现是薪材款其不清楚怎么回事。 4.谢海鹰（山晓公司会计）证言，证实其在山晓公司负责把拿来的发票及银行凭证录入电脑中的财务记账软件，每月打印记账凭证，并把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装订成册，年终打印账册，其主要跟刘芳联系，厂里的情况其不清楚。因为山晓公司提供的发票及银行凭证比较齐全，工厂离县城较远，所以是检查的时候其才第一次去。增值税发票、收购业务发票领购和开具，增值税纳税申报、增值税进项抵扣、认证都是山晓公司自行处理。出口退税相关单据及退税办理都是山晓公司办理及保存，其根据增值税申报表入账。龙岩盛泉公司其只有在刘芳拿来的销售发票及银行收款凭证上看过公司名称，具体业务往来其不清楚。山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范晓文，实际经营负责人听说是范某1。2010年、2011年不是其做的账，2012年进项税额已在当月申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 5.张志丽（农业银行永定支行营业部柜员）证言，证实在给其看的19个银行卡号中，除了郑某3和吴福森外，其他都是其经办的。这些卡都是2012年3月9日山晓公司的财务刘芳来办的，当时她提供了职工花名册、身份证复印件二种材料，以公司代发工资批量开卡的名义来申请开户的，他们银行规定代发工资的可以不用本人来办理，领卡也是刘芳来领的。 6.范某1证言，证实山晓公司实行总经理负责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其儿子范晓文，儿媳刘芳是出纳，纳税申报员是刘芳和谢海鹰。山晓公司的原材料收购业务主要负责是其小儿子范晓文，过磅的人没有固定，结算具体是范晓文负责，结算的现金是通过公司账上提现的，关于现金账应该是范晓文先记流水账，然后统一交给刘芳去开发票出账，这个其不是很清楚，要问范晓文和刘芳。开给农户的《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是出纳刘芳开具的，均是刘芳去龙岩市国家税务局申领的。山晓公司向农户收购竹木，其中一部分提供薪材的农户怕涉及到林业相关法律责任，不肯提供相关的身份信息给他们公司开具发票，所以其公司只能在收购到一定数量和金额才开具发票。要开具发票就只能参照同行业的方法，就用以前在其公司上班的曹广发等人身份信息开具发票，也是应付税务部门检查。这些发票是刘芳开具的，是其儿子范晓文决定这样开具的，发票上面的签名是谁签的其不清楚，其自己没有签。曹广发等人的账户和银行卡是其儿子范晓文保管，这些资金转入转出是其儿子范晓文、儿媳刘芳操作的。赖文元和其有民间借贷关系、沈培全和其公司有业务关系，所以有些钱就直接转给他们。江荣生、赖善桂等9人的情况相似，账户和银行卡均在他们公司使用，他们是清楚的，虽然他们不知道他们开具发票的具体金额和资金流转这个过程。肖某其没有印象，她没有和他们公司做毛竹、薪材交易。因为他们公司有做真实交易，但要把账做平，只好这样做。他们公司财务有去税务机关作为进项并抵扣税款。其在公司主要是协助范晓文从事一些接待工作，是范晓文决定这样做的，其知道他这么做，但具体的操作过程是由范晓文做的，其没去制止他。 7.证人阙某、谢某1、赖某1、廖某1、张某1、范某2、范某3、张某2、廖某2、谢某2、范某4、张某3、罗某1、刘某1、刘某2、陈某、刘某3、赖某2、许某1、王某1、邱某1、谢某3、郑某1、赖某3、廖某3、张某4、朱某、王某2、廖某4、许某2、赖某4、张某5、张某6、赖某5、谢某4、李某1、廖某5、廖某6、范某5、刘某4、李某2、江某1、张某7、李某3、范某6、江某2、赖某6、江某3、郑某2、赖某7、罗某2、郑某3、郑某4、范某7、范某8、范某9、范某10、罗某3、田某1、田某2、邱某2、钟某、黄某、范某11、蓝某、冯某1、赖某8、冯某2、李某4、范某12、郑某5、林某1、林某2、林某3、刘某5、雷某、刘某6、李某5、谢某5、谢某6、郑某6、郑某7、刘某7、郑某8、邱某3等人的证言，证明他们有卖部分竹木材料给山晓公司，具体数量和金额因时间久远记不清楚了，山晓公司没有开具发票，大部分是现金支付，只有小部分有银行转账。 三、书证 1.报案材料、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税务机关将此案移送给公安机关处理。 2.2014年8月1日龙岩市国家税务局《关于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虚开发票案件的调查报告》、《福建省龙岩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岩国税稽处(2014)26号，证实福建省龙岩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本案单位经过调查及进行税务处理的情况。 3.被告单位有关本案的税务凭证，证实本案被告单位开具发票的情况。 4.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永定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关于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有关情况的说明及相关票据、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转让协议，证实被告单位企业登记及其股东，公司章程等的基本情况，税务发票是刘芳去领取的，没用税务专管员，主管税务机关是永定国家税务局第一税源管理分局。 5.被告人范晓文、刘芳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范晓文、刘芳在市、县公安局民警通知下到永定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 6.被告人范晓文、刘芳的户籍证明、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范晓文、刘芳的身份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山晓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范晓文、财务负责人即负责税务申报的出纳被告人刘芳采取虚构毛竹薪材供应户，借用曹广发、肖某等二十人身份信息，设立银行个人储蓄账户支付收购资金，在该公司账上作虚假入库等收购毛竹、薪材业务，为自己虚开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559份，开票金额112147830.8元，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14579218.06元，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单位山晓公司及被告人范晓文、刘芳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因被告单位山晓公司在涉案期间确有收购竹木和薪材进行实际生产经营，但其以虚开发票抵扣了多少实际向农户或商贩收购的竹木数量（金额）无法查清，公诉机关以“存疑有利于被告人”为原则，建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的规定，对被告单位山晓公司和被告人范晓文、刘芳定罪处罚的意见，合理合法，予以采纳。被告人刘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范晓文、刘芳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被告人范晓文、刘芳宣告缓刑。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范晓文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刘芳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上诉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范晓文上诉理由为：一、上诉单位山晓公司的行为是有实际收购竹木原材料，账面记载收购成本与销售收入真实，累加金额与允许抵扣的成本金额基本匹配。其既没有获取非法利益，也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损失。1.根据龙岩市国家税务局向福建省国家税务局呈送的《关于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涉税舆情的情况说明》证明以下事实:(1)山晓公司2010年度至2012年度合计销售收入2.36亿元，账面记载收购成本2.14亿元。(2)山晓公司核定的应税所得率是7%，2010年度至2012年度合计销售收入2.36亿元，实际准予扣除的成本费用是2.19亿元。2.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经侦大队《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案补充调查综合报告》证明以下事实:累加金额与允许抵扣的成本金额基本匹配。二、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上诉单位山晓公司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上诉单位山晓公司是“有货物购销”，其行为不是“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未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其行为与刑法范畴的虚开规定不符。综上，上诉单位山晓公司不构成犯罪。作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的上诉人范晓文也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单位和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范晓文的辩护人的意见为：一、不应征收的税收没有被征收到，不属于国家税收的损失。依据税法无票不得抵扣的原则，山晓公司将有80%以上的成本无法开票，而这种类似“不当得利”的税收，并不是按税法规定本应征收的税收，这部分本不应征收的税收没有被征收到，不属于国家税收的损失。二、《刑法》第二百零五条是按结果犯定罪，主观上不具有偷骗税款的目的，客观上亦未实际造成国家税收损失的虚开发票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一审亦是考虑到该观点，没有按开票金额对范晓文等各被告人量刑。但是，一审仍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为“存疑有利于被告人”，那么至少应证明一个下限。可是一审判决没有证明该下限，没有查明山晓公司确有造成国家税务损失，因此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证据不足就是证据不足，应依法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有罪无罪是有没有的问题，而不是量上的多少问题。三、山晓公司的开票金额与其收购原材料的实际金额相符，没有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1.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经侦大队2018年5月2日出具《关于对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人范晓文、刘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案补充调查综合报告》已查明山晓公司实际采购原材料的金额与允许抵扣的成本金额基本匹配。2.从龙岩市国税局的核定企业所得税税率和对山晓公司增值税的处理看，山晓公司没有造成国家税务上的损失。且比行业其他公司缴纳更多税。同时还说明龙岩市国家税务局认为山晓公司的销售行为是真实的，也是真的有采购原材料，才会同意给山晓公司退税。3.山晓公司确需要2.14亿元的原材料成本。4.一审被告人的辩护人有金融部门鉴定申请，正是不怕查才申请鉴定。在承担更高企业所得税税负(即成本更低，可开票金额更少）的情况下山晓公司的进项开票金额仍没有超出，更何况按照行业利润3%或5%计算，获得2.36亿销售金额对应的成本要高于2.1948亿，更证明山晓公司采购原材料没有多开票。综上所述，山晓公司的不规范行为没有造成国家应得税收的损失，应判决三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四、即使被判决无罪，仍会遭受行政管理部门的处罚。 原审被告人刘芳的辩护人的意见为：一、刘芳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被认定为共同犯罪。刘芳作为山晓公司的出纳，所做的工作如为员工批量办理银行卡，实施了往“原材料供货方”曹广发等人转账，开具案涉抵扣税款发票等，均是依据山晓公司负责人范晓文的指示而为，是履行出纳岗位的职务行为。客观上虽有开票的行为，但主观上不存在虚开抵扣税款发票、偷骗税款的故意。因此，不应被认定为共同犯罪。二、即便认定为共同犯罪，刘芳作为山晓公司职员，在范晓文的指使和授意下开具案涉抵扣税款发票，系从犯，社会危害性较小，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为：一、本案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本案的事实。二、本案的法律适用。1.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虚开行为。对曹广发等十九人及肖某等人而言，山晓公司在未与其发生交易关系的情况下，以曹广发等十九人及肖某名义开具了相关发票，属于法律规定的没有货物购销或者没有提供或接受应税劳务而为他人、自己开具相关发票，应当以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定罪处罚。2.从主观目的和客观表现来看，上诉人虚开的是为了且实际也抵扣了税款。（1）辩护人讲到一些虚开的案例不以犯罪论处，从公布的这些案例来看，有些无货虚开的案件，因只是单纯虚开发票，将虚开的发票作为对外谈判的条件，他们没有任何抵扣税款的行为，故不构成本罪。本案中山晓公司的行为和这些案例完全不同，山晓公司虚开的发票的目的就是用于抵扣税款，具有抵扣税款的故意，且也具有抵扣税款的行为。（2）山晓公司不具有抵扣税款资格，但却实施了抵扣税款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2008年修订）规定:纳税人购进货物或者应税劳务，取得的增值税扣税凭证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有关规定的，其进项税额不得从销项税额中抵扣；《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规定：会计核算不健全，或者不能够提供准确税务资料的,应按销售额依照增值税税率计算应纳税额，不得抵扣进项税额，也不得使用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山晓公司开具的相应发票，不仅形式上不符合法律法规关于要人、货、钱相一致的规定，而且一审的证据以及法庭讯问也能证实，山晓公司向零星农户收购原材料，没有任何关于资金支付等相关会计账簿，依照法律法规，这是不能进行抵扣税款，但山晓公司仍进行了抵扣相应税款，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三、本案的量刑看。一审在判决中充分说理，因被告单位山晓公司在涉案期间确有收购竹木和薪材进行实际生产经营，但其以虚开发票抵扣了多少实际向农户或商贩收购的竹木数量（金额）无法查清，故以“存疑有利于被告人”为原则，对被告单位山晓公司和被告人范晓文、刘芳判处相应的刑罚，已经对各被告人有利。综上，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范晓文及原审被告人刘芳犯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单位、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认为不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的诉辩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2012）》第29条规定，账簿、记帐凭证及其它相关涉税资料应当合法、真实、完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2008年）》第九条“纳税人购进货物或者应税劳务，取得的增值税扣税凭证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有关规定的，其进项税额不得从销项税额中抵扣。《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2008年）》第三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应按销售额依照增值税税率计算应纳税额，不得抵扣进项税额，也不得使用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一般纳税人会计核算不健全，或者不能够提供准确税务资料的；……。本案中，现有证据证实上诉单位山晓公司在实际未向曹广发等人收购毛竹、薪材的情况下，冒用他人身份信息，甚至伪造磅码单上的签名开具抵扣税款发票，且明知开具的扣税凭证违反了国务院相关主管部门的有关规定，即在票物款不符和会计核算不健全及不能够提供准确税务资料的情况下进项税额不能从销项税额中抵扣的情况下，仍实际用于进项抵扣税款，其主观上具有骗取税款的故意，客观上也采取虚构交易、伪造收购毛竹薪材磅单、在账上作虚假入账等方式，冒用曹广发等人身份证设立银行账户并操作资金流出作虚假货款支付等手段编造收购业务，并以曹广发、肖某等二十人为开票对象，为自己开具与数量或者金额不实的用于抵扣税款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因此，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单位、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辩护人提出上诉单位实际采购的原材料金额与允许抵扣的成本金额相符，未造成税款流失的诉辩意见。经查，经税务机关和侦查机关调查，上诉单位在账面上体现的收购数量和金额绝大部分是虚构的，上诉单位等没有提供充分的原始材料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单位实际收购原材料的成本，且上诉单位虚开行为造成上诉单位少缴了税款。因此，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晓文作为上诉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刘芳作为上诉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和负责税务申报的出纳，采取虚构毛竹薪材供应户，借用他人身份信息，设立银行个人储蓄账户支付收购资金，在该公司账上作虚假入库等收购毛竹、薪材业务，为自己虚开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福建省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和《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559份，开票金额112,147,830.8元，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14,579,218.06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山晓公司确有进项、销项的生产活动，但因各种原因造成无法认定进项数额，原审法院根据原公诉机关因无法查清上诉单位虚开发票抵扣实际收购竹木数量而依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但因本案是单位犯罪，依法不应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判处罚金刑，原判对上诉人范晓文和原审被告人刘芳判处罚金刑不当，予以纠正。原判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单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刑初29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单位福建山晓竹木发展有限公司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刑初29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被告人范晓文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刘芳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上诉人范晓文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原审被告人刘芳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英 审判员 童大标 审判员 苏素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洪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