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27号1栋2单元16层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69566786T。 法定代表人：陈启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海,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启龙，男，生于1965年6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棋，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城博鑫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沁河路9号和睦人家6幢15层1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69226265XE。 法定代表人：高萍，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明，男，生于1993年3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华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启龙、四川中城博鑫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启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海，被上诉人杨启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启龙双倍返还定金共计336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3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杨启龙、中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杨启龙、中城公司共同负担。 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定金罚则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杨启龙应向启华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336万元。启华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定金168万元，同时与杨启龙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杨启龙保证于2018年6月30日前全面完成案涉合作项目的拆迁工作，现杨启龙已构成违约，给启华公司造成预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结果，应双倍返还定金。二、一审法院认定杨启龙的违约行为尚不足以使启华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错误。杨启龙未在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案涉合作项目的拆迁工作，已经使启华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需实现的拆迁工作之合同目的未能客观实现。三、一审法院认定杨启龙的违约行为不属于双方约定适用定金法则的情形错误。本案的定金系履约定金，任何一方未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该合同义务的，均应当适用定金法则。四、本案争议的是是否适用定金罚则问题，合同是否解除或是否继续履行不应当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五、中城公司出具了担保承诺书，应为杨启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杨启龙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上不符合证据规定，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杨启龙委托罗炜受杨启龙委托办理相关事项。七、即使本案不适用定金法则，按照双方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杨启龙仍应向启华公司返还已支付的168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 杨启龙答辩称，一、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了定金返还的条件是杨启龙无故终止该协议，本案尚未发生合同约定的双倍返还条件。二、上诉人在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下，主张双倍返还定金，违反了定金适用的前提条件应当是根本违约的情形。如果合同仅是一般延迟履行状态，合同目的仍然可以实现，尚未达到履行不能之程度，守约方可以就其损失要求赔偿，但不适用定金法则。三、双方的合同尚未达到根本违约，尚可以继续履行。四、按照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适用返还款项的前提是杨启龙不能为项目地块取得土地使用权等情形。本案中并未出现该种情况，不应返还168万元及承担违约金。五、即使启华公司另行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定金，其解除权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城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启华公司和杨启龙的借款中城公司完全不知情，跟中城公司没有一点关系。恳请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依法进行判决。 启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启龙双倍返还定金33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3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杨启龙与中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杨启龙与中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启华公司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7年10月18日，启华公司作为乙方、杨启龙作为甲方就德阳市旌阳区杏花巷“小二楼”改造开发项目相关合作事宜签订《合作协议》，协议就项目概况、合作模式、甲方责任、乙方责任、违约责任、合同效力等内容进行了书面约定。《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款载明：“甲方保证在2018年6月30日前全面完成拆迁工作”；第四条第3款载明：“乙方同意采取预付结算办清方式支付甲方人民币5000万元（大写五千万元整），此款项包括甲方费用、业主的拆迁安置费用、原康庄公司、正信公司、众源达公司、晶盛恒通公司的所有费用以及拆迁完成办理好土地证之前的过渡费用等。除此款项外，乙方不再支付甲方任何费用”；第4款载明“具体支付时间，（一）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68万元人民币（大写壹百陆拾捌万圆整）；（二）甲方完成拆迁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八百万元（大写捌佰万圆整），或支付一百万奖金（大写壹佰万圆整），不进入合同价款”；第五条违约责任第1款载明“若甲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为乙方取得该项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书，甲方在乙方发出通知要求15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先期预付全部款项。在办理土地证期间，因康庄公司、正信公司、众源达公司，晶盛恒通公司或原拆迁户对乙方开展工作造成了影响，原则上乙方有权考虑是否终止本协议”；第2款载明“若乙方不能按时付款，乙方按未付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第3款载明“中城公司为甲方履行本合同约定做担保，并出具担保书”；第4款载明“若甲方无故终止该协议，则双倍返还乙方缴纳的定金”。杨启龙作为甲方在《合作协议》上签名（捺印），启华公司作为乙方，在乙方处盖章，法定代表人陈启华在乙方处签名。同日，中城公司出具书面担保承诺书，承诺“为甲方杨启龙履行《合作协议》中的合同约定做担保，若甲方杨启龙违约，其公司自愿为杨启龙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合作协议》签订后，启华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转款168万元定金到杨启龙账户。杨启龙收到168万元定金后，于2017年10月28日向启华公司出具了书面收条一张。2018年5月1日，杨启龙委托案外人罗炜（以启华公司名义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负责商洽德阳市杏花巷“小二楼”棚户改造相关事宜。但截至2018年6月30日，杨启龙未全面完成涉案区域内的拆迁工作。现启华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如前所请。 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启华公司，其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同时，是否解除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四川启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回答，不解除双方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启华公司与杨启龙签订《合作协议》的根本目的为：获得德阳市旌阳区杏花巷小二楼改造开发项目，并以此项目的开发经营获得利润、创造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杨启龙虽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在2018年6月30日前全面完成拆迁工作，但启华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因杨启龙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且，一审法院根据启华公司与杨启龙在《合作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中的第4款“若甲方无故终止该协议，则双倍返还乙方缴纳的定金”之约定，认为该约定属于当事人之间约定关于如何适用定金法则的情形。故，杨启龙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018年6月30日前全面完成拆迁工作,不属于双方约定的双倍返还定金的情形。另，一审法院认为定金的设立是为了担保双方当事人签订主合同的目的得以实现，当合同一方当事人存在违约情况时，另一方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按要求行使定金担保权。本案启华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说明合同虽暂时处于迟延履行状态，但合同的目的仍然可能实现，尚未达到履行不能之程度。启华公司可以杨启龙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公司遭受的损失主张赔偿，但不宜适用定金罚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杨启龙未按协议约定在2018年6月30日前全面完成拆迁工作的违约行为，尚未致使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且杨启龙的违约行为，也不属于双方约定适用定金罚则的情形。因此，启华公司要求杨启龙双倍返还定金共计33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3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及要求中城公司对杨启龙双倍返还定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启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913元，由原告启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定金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启龙是否负有双倍返还启华公司定金的义务；二、杨启龙是否应返还启华公司预支付的16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对前述争议焦点，结合查明事实，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杨启龙是否负有双倍返还启华公司定金义务的问题。启华公司和杨启龙在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第4项明确约定“若甲方无故终止该协议，则双倍返还乙方缴纳的定金”，双方当事人对定金的适用条件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现并未发生双方约定的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情形，启华公司要求杨启龙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不应支持。同时，即使按照启华公司的主张，本案的定金系违约定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启华公司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在于取得争议地块的开发权，启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杨启龙未在2018年6月30日完成拆迁手续导致启华公司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且在一审法院明确询问下，启华公司亦表示不解除合同，已生效的合同，未依法解除或终止，应当继续履行，足见本案合同目的并非根本无法实现，定金适用条件尚不成立。 关于杨启龙是否应返还启华公司预支付的16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由于一审诉讼中，启华公司仅主张杨启龙双倍返还定金，本案的审查范围仅限于定金条款的适用与否。对于合同的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的违约责任，启华公司并未在本案一审中提出主张。同时在合同尚未解除的前提下，启华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于法无据。 由于杨启龙在本案中不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义务，故启华公司要求担保人中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关于启华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杨启龙委托罗炜从事相应事务的证据不充分。经查，杨启龙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以及工作记录证明其委托罗炜从事相应工作，启华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启华公司并未指派他人在现场从事拆迁工作，也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若发生双方约定的双倍返还定金的事实或者杨启龙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启华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启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3元，由上诉人四川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胡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