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胜万，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梅兰，女，1979年7月6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平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雪玲，女，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耀朋，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雄，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明，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锟，男，1984年3月2日出生，瑶族，住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科，广西桂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中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桂分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临桂镇猫儿山居民区（虎山路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2574586434T。 负责人：黄耀朋。 上诉人唐胜万、廖梅兰、吕雪玲、黄耀朋因与被上诉人何锟及原审被告广西中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桂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胜万、廖梅兰、吕雪玲、黄耀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案例，在审判实践中明确了须加大诉讼中对职业放贷行为的审查力度，如查明出借人是否具备出借能力、出借资金来源、出借人多次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以此认定出借人属于职业放贷人，且对职业放贷行为明确不予保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被上诉人不具备大额、长期出借资金能力的抗辩理由，但一审未对该事实未作调查，也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其具备出借能力。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调取2017-2019年被上诉人在贵港市两级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中所涉及民间借贷案件的数量，而一审法院仅调取了该院范围内的案件，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出：被上诉人长期从事职业放贷、贷款过桥、承兑票据等银行金融类业务，其银行资金流水每月高达几千万，据此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国人民银行调取证据，查询被上诉人在2017年1月1日至今在各商业银行的资金流水账，从而结合被上诉人作为一名小本经营的经营者、每月数千万的流水，以及高息放贷以及案件其他证据，即可证明其从事职业放贷、贷款过桥、承兑票据等金融业务，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导致本案事实不清。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有平南桂银村镇银行工作人员与本案被上诉人共同参与本案放贷行为以及共同参与金融票据兑付行为的线索，但一审法院未作调查核实。3、上诉人原向被上诉人借款150万元，至今合计已还款152.6万元，在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已经全部偿还借款，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应予驳回。4、2020年4月7日我方就本案涉及的借款等有关事实向平南县扫黑办提出控告，本案应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何锟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我方的借款来源合法，应受到保护，上诉人申请中止审理具有拖延案件故意转移财产的嫌疑。 原审被告广西中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桂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出书面陈述意见。 原告何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唐胜万、廖梅兰、吕雪玲、黄耀朋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8万元（截止2019年6月28日止）给原告；2019年6月29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判决被告唐胜万、廖梅兰、吕雪玲、黄耀朋共同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给原告；3、判决被告广西中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桂分公司对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由五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唐胜万、廖梅兰、吕雪玲、黄耀朋为开发房地产需要，向原告何锟借款150万元，四被告于2017年11月28日出具了《借条》给原告收执，《借条》的主要内容为：今因扩大经营急需资金周转，特向何锟借到现金150万元，月利率为40‰，约定每月28日结还当月利息，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1月28日（2个月）。若借款要通过诉讼解决，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由借款人负责。原告何锟于2017年11月29日、30日分别向被告黄耀朋汇款80万元、70万元。广西中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桂分公司在《借条》签署“本公司已知晓本笔借款并愿意对该笔借款未结清部分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盖章。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分公司向何锟借款（150万）已付款明细（截止至2019.7.31）”还款情况无异议，且确认于2018年2月7日、9月7日分别偿还本金50万元。2019年6月28日，原告向被告唐胜万、廖梅兰、吕雪玲、黄耀朋送达了《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唐胜万、廖梅兰、吕雪玲、黄耀朋于2017年11月28日向何锟借款本金150万元，至2019年6月28日止，已还本金100万元，尚欠何锟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8万元。四被告在通知书上签名确认。广西中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桂分公司在确认书上盖章，黄耀朋作为总经理、唐胜万作为副总经理分别在确认书上签名并捺印。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5000元。 另查明，一审法院依原告的申请于2019年8月23日裁定查封登记在廖梅兰名下的一处房产（查封限额6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关于被告唐胜万、廖梅兰、吕雪玲、黄耀朋应否偿还借款本息给原告的问题。原告与四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予以认定。广西中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桂分公司在《借条》签署“本公司已知晓本笔借款并愿意对该笔借款未结清部分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盖章，已成为本案债务的担保人，按照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其依法应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二、五被告辩称原告系职业放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2018年至2019年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类案件仅为4件，不足以认定原告系非法经营，亦不足以认定原告系职业放贷人。三、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被告在借款当日偿还的6万元应当扣除本金，故实际出借本金应为14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4%，超过了法律规定，故对于被告已还部分利息应按月利率3%计算，归还的利息超过按月利率3%计算的部分再抵扣本金。对被告还本付息计算如下：1、至2018年1月8日，利息4.32+1.152=5.472万元，还款6万元，还欠本金143.472万元；2、2018年2月7日还本金50万元，还欠本金93.472万元；3、2018年2月9日，利息4.3+0.187=4.487万元，还款5万元，还欠本金92.959万元；4、2018年3月8日，利息2.79万元，还款4万元，还欠本金91.749万元；5、2018年4月8日，利息2.75万元，还款4万元，还欠本金90.499万元；6、2018年5月16日，利息2.71+0.81=3.52万元，还款4万元，还欠本金90.019万元；7、2018年6月20日，利息2.7+0.45=3.15万元，还款4万元，还欠本金89.169万元；8、2018年7月27日，利息2.675+0.713=3.388万元，还款4万元，还欠本金88.557万元；9、2018年8月16日，利息1.68万元，还款4万元，还欠本金86.237万元；10、2018年8月17日至9月7日，利息1.8万元，9月7日还本金50万元，尚欠本金36.237万元；11、2018年9月8日至10月4日，利息0.978万元，8月16日至10月4日利息1.8+0.978=2.778万元，10月4日还2.4万元，利息清零；12、2018年11月2日，利息1.015万元，还款2万元，尚欠本金35.252万元；13、2018年12月14日，利息1.058+0.458=1.516万元，还款2万元，尚欠本金34.768万元；14、2018年12月29日，利息0.52万元，还款2万元，尚欠本金33.288万元；15、2019年1月25日，利息1万元，还款2万元，尚欠本金32.288万元；16、2019年4月4日，还款1.2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5万元。综上，至2019年4月4日被告尚欠本金32.288万元及利息0.3万元，从2019年4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四、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中约定，若借款通过诉讼解决，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由借款人负责。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5000元，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收费标准，依法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唐胜万、廖梅兰、吕雪玲、黄耀朋偿还借款本金32.28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截止至2019年4月4日的利息为0.3万元，从2019年4月5日起以32.28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何锟；二、被告广西中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桂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唐胜万、廖梅兰、吕雪玲、黄耀朋、广西中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桂分公司支付律师费2.5万元给原告何锟；四、驳回原告何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133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唐胜万、廖梅兰、吕雪玲、黄耀朋、广西中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桂分公司负担8050元，由原告何锟负担527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4月7日黄耀朋邮寄控告材料到平南县扫黑办的快递单，欲证实黄耀朋就本案涉及的借款等有关事实向平南县扫黑办提出控告，本案应中止审理；2、廖梅兰的银行交易明细，欲证实被上诉人从事过桥借款等违法金融活动。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内容；证据2与本案借款无关，而且被上诉人借钱给上诉人来还银行贷款，缓解了上诉人的还贷压力，这对上诉人来说是有利的，不涉及职业放贷的问题。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上诉人出借资金的来源问题，本案中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出借资金不是其自有资金，亦未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通过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借资金来源违反了《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何锟系职业放贷人，虽然被上诉人何锟有向其他案外人出借款项的行为，但经一审法院查实目前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仅有4件，而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何锟有非法从事金融业务且以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发放借款赚取利息为业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何锟系职业放贷人且从事非法金融业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合同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上诉人以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为由上诉主张其还款152.6万元已经全部清偿涉案借款本金且应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既无法律依据也不合情理，本院不予支持。另，虽然上诉人黄耀朋于2020年4月7日向平南县扫黑办提出控告，但该情形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所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法定事由，故对上诉人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胜万、廖梅兰、吕雪玲、黄耀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9元，由上诉人唐胜万、廖梅兰、吕雪玲、黄耀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韦 英 书 记 员 李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