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阳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朝阳路102号。 负责人：张旭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祖志，男，195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系死者邢海燕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蒲，女，195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系死者邢海燕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民，男，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现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系死者邢海燕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系死者邢海燕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1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系死者邢海燕之女。 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法定代理人：李立民，系二被上诉人父亲。 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卿，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全玉，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阳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红润大街西侧。 法定代表人：解庆利，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薇、郝宏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志江，男，198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阳县龙飞渣土清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三利大街南头。 法定代表人：魏继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祖志、谢小蒲、李立民、李某1、李某2、刘全玉、高阳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牛志江、高阳县龙飞渣土清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28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书，争议金额265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定责任比例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人民法院是有权利就诉讼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的。因此案件经过网络、电视台等多方媒体渠道传播，属于普通大众也知晓的重大交通事故，根据事故经过录像，明显可以看出，受害人邢海燕下车时未观察道路周围情况，在车辆右侧以及道路右侧下车时，不观察右侧来车方向，反而只观察左侧，明显属于自身观察道路不明，系导致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交警队对本次事故责任认定，复议后进行了更正，但一审中我方代理人并未看到第一次认定书以及复议决定书，不知晓交警队对责任进行认定重大更改的原因，且判定邢海燕无责，明显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反而属于目前我国交警部门的常规做法——机动车有责任就全部由机动车承担全部责任，这是不正常的，属于执法人员知法犯法。因此，对于该项情况，人民法院作为法律的象征，应当对于此明显违法的情况予以更正，而非仅仅因为已经进行了复议，并出具了裁定结果，就认为交警认定合法合理。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一份证据，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另外，根据高阳县交通警察大队调查作出第13062812019000014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刘全玉负事故主要责任，牛志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邢海燕无责任。刘全玉和牛志江驾驶的车辆均系机动车，根据惯例以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主次责任比例应当为7:3，一审法院判定6:4没有任何依据，且属于故意加大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因两辆机动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额均为50万元），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故，望上级法院依法对交警责任认定予以改判，责任比例予以改判，亦或者对一审法院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根据一审受害人家属方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高阳县悦童纺织厂的投资人系邢海燕，高阳县商贸城的收据不能体现邢海燕交纳或者实际经营，所谓旁边门店的人员证明，仅有一份手写证明，并无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其真实性，故并不能证明邢海燕实际在城镇区域开店经营，收入来源属于城镇。其次，关于邢海燕2017年购房的真实性，也是仅有一份证明，并无证人出庭作证，房屋买卖合同书为复印件，并非原件，且没有双方买卖房屋的过款凭证。社区以及物业的证明，只写明该房屋所有人系邢海燕，并没有写明起始时间，根据不动产权证发证时间为2019年6月5日，社区和物业的证明时间均在此事件之后，故该两份证明仅能认定在事故发生时，该房屋所有人系邢海燕，并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连续一年以上在城镇居住。而且，邢海燕户口所在地属于安新县，村委会开具证明证明其不在本村居住，且在高阳某处居住，根本不属于合理证明，一、村委会无证明居住情况的职能，二、安新与高阳并非一个县地域，村委会根本不可能确认其居住情况。最后，根据受害人女儿李某2的就学声明，显示其一直在户口所在地就学，应当属于农村性质，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明显有误。李某1的在读证明，明确可以知晓其在城镇上学未达一年，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也明显有误。综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有误。三、诉讼费用属于间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邢祖志、谢小蒲、李立民、李某1、李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划分责任得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全玉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高阳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辩称，一、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责任方依据过错程度进行赔付；对于主次责任赔付比例无明确法律规定，根据各方过错程度、情节等，法律给予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决定，判决应以法律为依据，不应按惯例裁决。二、本案一审被告牛志江驾驶另一被告高阳龙飞渣土清运有限公司货车（事故车辆），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规定，且本路段设置无绿色环保标志车辆严禁通行的交通标志，货车无行使路权，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加重其损害赔付比例。 牛志江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高阳县龙飞渣土清运有限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邢祖志、谢小蒲、李立民、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上述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530000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15时30分许，刘全玉驾驶冀Ｆ×××××号大型客车（城市公交车）沿高阳县佟麟阁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电力局南侧头南尾北停于超车道，乘客邢海燕下车由东向西横过公路时，被由北向南行驶牛志江所驾驶冀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碰撞，造成邢海燕受伤的交通事故。邢海燕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11日死亡。高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第130628120190000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全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牛志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邢海燕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后当事人对本事故认定书有异议，提出复核申请，高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9月26日重新作出第13062812019000014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全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牛志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邢海燕无责任，同时撤销原第130628120190000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院对高阳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法院酌定刘全玉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的60%，牛志江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的40%。被告刘全玉驾驶冀Ｆ×××××号大型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入有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被告牛志江驾驶的冀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驾驶的保险公司入有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被告刘全玉系被告高阳公交公司司机，被告牛志江系被告高阳龙飞渣土公司司机。事故发生后邢海燕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5天，花费住院费153953.77元，门诊费6610.2元，共计160563.97元；在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住院18天，花费住院费220139.78元，门诊费885元，共计221024.78元；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花费8834.7元；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花费175.24元；在高阳县职工医院花费医疗费540元，停尸费1000元应属于丧葬费，不应计算在医疗费中，邢海燕共计花费医疗费391138.69元，有收费票据、住院病历、收费清单、诊断证明证实，法院予以确认。邢海燕实际住院天数为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共计2300元。邢海燕诊断证明及医嘱中均未显示需加强营养，故营养费不予支持。邢海燕已经死亡，故并不存在死者误工费，对原告主张的死者误工费3345元，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中护工护理950元，原告方出具护工科出具的收款表，证实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24日，雇佣护工花费950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同时主张家人护理，家人护理部分护理费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住院期间23天，共计2517元（39947元÷365天×23天），护理费共计3467元。丧葬费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共计35816.5元（71633元÷2）。原告方出示高阳县悦童纺织厂营业执照一份、租房协议三份、邢海燕微信与承租房屋的房主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一份、高阳县商贸城收费收据6张、高阳县纺织商贸城管理委员会出具的统一票据2张、结算票据4张，结算票据2张，上述证据证实邢海燕自2017年开始至事故发生时，一直承租高阳县商贸城5区9栋4号经营毛巾销售，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另出示不动产所有权证书、太和风景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一份、安新县芦庄乡芦庄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太和风景小区5号楼1单元2002室家里的生活照片六张、证人常某一段、证明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证实邢海燕于2017年初从原房主常硕处购买了太和风景小区5号楼1单元2002室的房屋后一直居住在此，2019年6月办理了不动产过户登记，邢海燕收入来源于城镇、居住于城镇，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法院对原告方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实邢海燕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共计659940元（32997元×20年）。死者邢海燕的被扶养人为其父亲邢祖志（1954年2月8日出生）、母亲谢小蒲（1956年3月1日出生）、儿子李某1（2006年6月26日出生）、女儿李某2（2010年10月13日出生），原告方出生的安新县芦庄乡邢屯村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死者邢海燕父亲邢祖志、母亲谢小蒲长期居住在城镇，故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邢祖志及谢小蒲有女儿邢海燕及儿子邢海超，被扶养人邢祖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5372.5元（11383元×15年÷2），被扶养人谢小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755.5元（11383元×17年÷2），死者邢海燕儿子李某1、女儿李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李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5317.5元（22127元×5年÷2），被扶养人李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9571.5元（22127元×9年÷2），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总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8824元（22127元×9年＋11383元×6年＋11383元×2年÷2）。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0元过高，精神抚慰金法院支持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支持7人5天，共计2250元（23461元÷365天×7人×5天）。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0元其中部分费用有交通票据，结合原告方实际支付，法院酌定交通费为8500元。原告方主张的住宿费2500元有收据等证实，考虑到该部分费用为原告方必然支出，故法院对住宿费2500元予以支持。原告方主张的其他费用6369元中，其中寿衣、棺材、其他殡葬服务等共计5960元的部分应当属于丧葬费部分，法院不再另行支持，其中护理日用品409元有票据证实，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91138.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3467元、丧葬费35816.5元、死亡赔偿金659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882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250元、交通费8500元、住宿费2500元、其他费用409元，共计1435145.19元。被告刘全玉驾驶冀Ｆ×××××号大型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入有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被告牛志江驾驶的冀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驾驶的保险公司入有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被告刘全玉系被告高阳公交公司司机，被告牛志江系被告高阳龙飞渣土公司司机，被告刘全玉及被告牛志江均系在工作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被告刘全玉所驾驶车辆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620000元（120000元＋500000元），被告牛志江所驾驶车辆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598058.08元［120000元＋（1435145.19元-240000元）×40%］，剩余损失217087.11元［（1435145.19元-240000元）×60%-500000元］应当由被告高阳公交公司赔偿。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共计1218058.08元，被告高阳公交公司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共计217087.1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邢祖志、谢小蒲、李立民、李某1、李某2各项损失共计1218058.08元；二、被告高阳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邢祖志、谢小蒲、李立民、李某1、李某2各项损失共计217087.11元；三、驳回原告邢祖志、谢小蒲、李立民、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5元，由原告邢祖志、谢小蒲、李立民、李某1、李某2负担42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阳支公司负担3691元，被告高阳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51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上诉人虽对高阳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此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划分公正，本院对13062812019000014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结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当事人各方过错程度，酌定被上诉人刘全玉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的60%，被上诉人牛志江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的40%，并无不当。 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应的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邢祖志、谢小蒲、李立民、李某1、李某2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死者邢海燕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于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非农收入，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经常居住地亦在城镇，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认定死者邢海燕的死亡赔偿金659940元（32997元×20年）、被上诉人李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5317.5元（22127元×5年÷2），被扶养人李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9571.5元（22127元×9年÷2），并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调整为278824元（22127元×9年＋11383元×6年＋11383元×2年÷2），于法有据。 关于诉讼费，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依法承担了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亦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志强 审 判 员 张晓清 审 判 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赵云龙 书 记 员 李雪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