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报，男，2000年8月15日出生，水族，贵州省榕江县人，住址贵州省榕江县，现住贵州省榕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凯，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水族，贵州省榕江县人，住址贵州省榕江县，现住贵州省榕江县，系杨东报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秀眼，女，1974年2月23日出生，水族，贵州省榕江县人，住址贵州省榕江县，现住贵州省榕江县，系杨东报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福灵，男，1999年5月9日出生，贵州省榕江县人，家住贵州省榕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曾育，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春华，女，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从事批发零售业，湖南省邵阳市人，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现住贵州省榕江县。原审被告：潘志皇，男，2000年8月1日出生，水族，贵州省榕江县人，现住贵州省榕江县。上诉人杨东报、杨胜凯、石秀眼、尹福灵与被上诉人谢春华及原审被告潘志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杨东报、杨胜凯、石秀眼与尹福灵均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63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东报、杨胜凯、石秀眼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杨东报按照农村标准赔偿谢春华的损失；改判杨胜凯、石秀眼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损失，对上诉人有明显不公。二、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上诉人杨胜凯、石秀眼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杨东报虽然未满18周岁，但已满16周岁，已经外出务工，有收入来源。法律规定16周岁以上不满18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上诉人杨胜凯、石秀眼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尹福灵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尹福灵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潘攀、杨东报将摩托车开走属于盗窃行为，尹福灵并不认识此二人。当时尹福灵还是就读于榕江县的学生，其将摩托车锁好停放在学校门口学生们停放摩托车、电瓶车的地方，事后才得知摩托车是在2018年4月16日凌晨（深夜）被开走的，当时尹福灵尚在学校宿舍睡觉休息（住校），一直到事故发生后才得知车辆被他人偷走，也由于事故发生后摩托车作为肇事车辆被交警部门暂扣，故而上诉人尹福灵没有报警车辆被盗。一审判决关于“潘攀与潘志皇是朋友，又是本家族人，知道潘志皇和尹福灵经常将车钥匙放在摩托车坐垫下”的认定完全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事实，而且无论潘攀与潘志皇是什么关系都不能否定尹福灵不认识潘攀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而《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由使用人承担，车辆所有人只有在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责任。也即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二条的规定，在受害人只起诉车辆使用人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而不应依职权追加车辆所有人为当事人。本案中受害人谢春华原本起诉的只有杨东报及其监护人，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尹福灵作为被告，显然在程序上严重错误。同时，尹福灵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其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明知使用人饮酒、无驾驶证等过错行为，尹福灵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因此上诉人尹福灵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严重的“偷开”行为，在此情况下，如仍判令车辆所有人承担责任，显然违背了民法关于公平的基本原则。二、一审判决将谢春华作为城镇居民来计算残疾等项目的赔偿数额完全错误。谢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杨东报、杨胜凯、石秀眼赔偿医疗费54580.05元、误工费20965.7元、护理费13520.4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交通费11252元、住宿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32628.4元、鉴定费用1721元，共计24876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至2018年4月，谢春华租用榕江县车江一村五组村民陈健家门面，从事批发零售业。2017年10月15日，尹福灵在榕江县宏发摩托车有限公司购买一辆喜力牌摩托车，车型：ＨＬ125Ｔ-11Ｆ，发动机号：170351590，车辆识别号：ＬＺ4Ｈ05Ａ16Ｈ1025830，未办理车辆登记，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潘志皇与尹福灵是同班同学，平时经常驾驶尹福灵的摩托车。潘攀与潘志皇是朋友，又是本家族人，知道潘志皇和尹福灵经常将车钥匙放在摩托车坐垫下。2018年4月16日凌晨，潘攀和杨东报未经尹福灵同意，擅自驾驶尹福灵的摩托车到榕江县城吃夜宵。返回时由杨东报驾驶，搭载潘攀、杨小虎由榕江往车江方向行驶，2时47分，行到黎（平）炉（山）线90ｋｍ＋20ｍ处时，与对向李小冲驾驶搭载谢春华的无号牌宗申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相撞，造成谢春华、杨东报受伤住院，两车上其他驾乘人员不同程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榕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东报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谢春华于2018年4月16日到榕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住院费用4242.58元；2018年4月20日转入湖南省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2天，2018年5月13日出院，住院费用39688.8元；同年8月16日，到湖南省邵阳市中心医院复诊，实施术后固定物取出术，8月27日出院，住院11天，住院费用10647.6元。经一审法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谢春华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双侧下颌骨骨折，右鼻骨骨折、颅底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清创缝合术后，双侧面部异物存留，经评定：1、颌骨骨折手术治疗后遗留功能障碍为九级伤残；面部瘢痕为十级伤残；2、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因委托司法鉴定事宜，谢春华支付交通费252元、鉴定费1721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东报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责，造成原告谢春华受伤住院，并构成残疾，应当赔偿谢春华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因治疗和康复产生的合理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和鉴定费用。谢春华自2014年以来一直在榕江县车江从事批发零售业，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按批发零售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谢春华主张的护理费和营养费偏高，依法予以调整。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护理等级或护理费支出情况，其护理费应当按照普通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营养费因无医疗机构意见，根据原告的伤情参照按城镇居民平均年消费支付标准的40%-60%酌情确定为每天30元。杨东报应当赔偿谢春华医疗费54578.98元、误工费20792.4元（120天，每天173.27元）、住院生活补助费3700元（误工37天，每天100元）、护理费6420元（护理期60天，每天107元）、营养费2700元（营养期90天，每天30元），残疾赔偿金132686.4元（31592×20×21%＝132686.4）、交通费252元、鉴定费1721元，共计222850.78元。因杨东报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满18周岁，是限制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被告杨胜凯、石秀眼作为杨东报父母，是法定的监护人，应当对杨东报在本案中的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尹福灵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尹福灵辩称其车辆系被盗窃使用，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潘志皇是摩托车共有人，潘志皇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东报赔偿原告谢春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222850.7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杨胜凯、石秀眼对前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尹福灵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的范围内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7元，减半收取计978.5元，由被告杨东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尹福灵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杨东报的监护人是否应承担监护人责任?3、谢春华的赔偿金是否应适用城市标准计算？关于尹福灵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尹福灵作为车辆的所有人，是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其未投保的行为直接侵害的是第三人受害后不能更有保障的获得相应的赔偿利益，该利益也应该受法律保护，对于不能让受损害的第三人及时得到赔偿，尹福灵具有过错，并不一定要尹福灵实际进行侵权行为为依据。本案尹福灵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应将钥匙保管好，其直接将车钥匙放在摩托车坐垫下，并让潘志皇使用，而潘志皇与潘攀又是朋友，尹福灵存放钥匙的行为被第三人知晓，就应预见到潘志皇会告知其他人，潘攀知道该车辆是尹福灵的，杨东报开走尹福灵的车，未经其同意，仅是属于擅自开走后发生的交通事故，并不是因为盗窃、抢劫车辆后发生交通事故。并未有法律明确规定，此类擅自使用车辆导致交通事故的，车辆所有权人不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因此，尹福灵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东报的监护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杨东报确实在理发店工作，但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可以独立以其收入作为生活的来源，其还与父母居住，也未有收入证明。因此，本案一审认定应由监护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谢春华的损害赔偿是否应按照城市标准的问题。谢春华2014年以来一直居住在城镇经营门面，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元，由上诉人杨东报、杨胜凯、石秀眼、尹福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梅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