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市智泊停车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职工街东侧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门诊综合楼00单元01层01号。法定代表人：卢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民、潘琦，黑龙江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地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太顺街27号。法定代表人：孙兴元，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杨，黑龙江广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淡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598号2幢BA4083室。法定代表人：刘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齐齐哈尔市智泊停车场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原审第三人上海淡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铁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204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齐哈尔市智泊停车场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0000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理由是：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五款规定的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这里的法律是指全国人大及其常务委员会颁布的法律；行政法规是指由国务院颁布的法规。而一审判决的依据2016年12月30日由黑龙江省政府颁布的《黑龙江省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出租和对外投资管理暂行办法》，进而由黑龙江省巡查组发布的黑巡办字［2018］39号文件认定合同无效。属于地方性法规，不应认定合同无效。2、一审认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是错误的。社会公共利益是一定社会条件下或特定范围内不特定多数主体利益相一致的方面，它不同于国家利益和集团（体）利益，也不同于社会利益和共同利益，具有主体数量的不确定性、实体上的共享性等特征。利益种类主要有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和个体利益等四种。而被上诉人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其诉争的是本单位的个体利益，绝不是社会公共利益。并且停车场不属于医疗设施，是可任意对外发包的经营性资产，也未对社会公众免费开放，不是为社会公共利益，而是为本单位创收的行为。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遇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是一种已经预见在合同履行后可以实现和取得、但因一方的违约行为而未实际实现的财产利益。受托经营后，上诉人对停车场的必要软硬件设施进行了全面投入，使停车场得以正常经营。经营期间上诉人每月按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营收比例提成。由于被上诉人错误的理解法律，依据黑龙江省巡查组的文件单方强行解除双方生效履行的合同，只是上诉人2年的可得利益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4、一审判决将设备折旧等损失款与原告已得利润相冲抵，超出了审理范围。齐齐哈尔市智泊停车场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000000元；2、被告给付原告泊车管理收费设备所折价款；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审理期间，齐齐哈尔市智泊停车场服务有限公司要求预期经济损失调整为1819575.12元；设备和安装费389190元；厦门市湖里区法院判决由齐齐哈尔市智泊停车场服务有限公司的违约金332488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29日，被告铁路医院与第三人淡水公司签订《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停车场委托管理服务合同》，约定被告委托淡水公司管理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所属范围地面及地下停车场。合同期限为五年，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止。合同对管理费及收益分配、双方责任、违约责任、合同终止的处理事项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1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停车场委托管理服务转让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对停车场的管理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后原告对停车场进行投入并已实际经营。2016年12月30日，省政府第78次常务会议通过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令第1号《黑龙江省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出租和对外投资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事业单位出租国有资产，“经主管部门或者本级财政部门审批后，事业单位应当履行资产评估、公开招租、合同签订等程序。该暂行办法自2017年3月1日起施行。2018年6月11日，黑龙江省巡视组发布黑巡办字[2018]39号文件，要求被告对停车场发包进行整改。2018年6月25日，被告铁路医院发函终止与第三人签订的《停车场委托管理服务合同》。该合同实际履行期限至2018年12月8日，剩余合同期限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合同无效。本案中，案涉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每月按照停车场经营收入的10%提取管理费，其他收益归乙方，乙方自负盈亏”。原告自合同签订日至2018年12月，共向被告给付承包费457970.52元，而被告终止合同后，依照《黑龙江省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出租和对外投资管理暂行办法》及省巡视组整改意见的要求，对其停车场出租收益价值所做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收益起拍评估值为831372.5元，最终成交价约1430000元，足以说明原告每年给付承包费远低于市场价格，故本院认为，本案案涉合同不仅违反黑龙江省政府颁布的地方政府规章，且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合同无效，合同不应继续履行。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原告要求的预期可得利益不属损失范畴，不应予以支持。关于设备损失，原告的经营设备虽存在折旧等损失，但因合同履行前三年，原告已获得高额利润，被告铁路医院既未要求原告返还，本院将设备折旧等损失款与原告已得利润相冲抵，故原告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虽辩称其不继续履行合同的根本原因是政府颁布了规章，且省巡视组明确要求其对存在问题进行整改，属不可抗力情形，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不符合不可抗力情形，对被告的答辩观点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齐齐哈尔市智泊停车场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齐齐哈尔市智泊停车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第三人上海淡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购买11万元设备合同，证实此设备用于了停车场经营。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证实不了此设备用在了停车场经营，且购买时间比签订合同时间早了一年。第三人解释：签订合同之前双方多次协商，最后才在一年后正式签订合同，设备得提前订购。上诉人提交了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910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购买了福建速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价值237660元设备，并接受其技术服务。因被上诉人没有及时给付服务费而导致违约，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285192元、服务费58200元、律师费8000元。该部分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不具有真实性。该判决体现上诉人经公告传唤没有到庭，说明上诉人放弃了权利。如果判决内容是真实的，也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另外提交了2015年10月15日由施工人为其施工产生的工程费41530元的收条。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并且从时间上看在一审时该证据就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社会公共利益的受益范围一般是不特定多数的受益人，且该项利益需求往往无法通过市场机制获得，需要通过统一行动有组织地提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停车场委托管理服务合同》，是具体的两个个体通过履行合同达到双赢，并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停车场委托管理服务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之所以不能继续履行下去，是因为黑龙江省政府在2017年3月1日开始实施《黑龙江省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出租和对外投资管理暂行办法》，要求履行评估、公开招标等程序。同时2018年6月11日，黑龙江省巡视组发布了黑巡办字〔2018〕39号文件，要求被上诉人整改。这种情况的出现是双方当事人无法预料、不可抗拒的，属于情势变更，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应当解除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接手停车场管理权的时间是2018年12月8日。在2019年6月中下旬，因上诉人没有给付福建速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停车场中的设备被福建速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拆回〔这一事实见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9106号民事判决，并认定上诉人购买了237600元设备〕。该设备的所有权是归上诉人所有，在被上诉人管理期间被拆走，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该部分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因《停车场委托管理服务合同》是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履行完毕，并不是当事人人为原因造成的，上诉人主张的可得利益于法无据。另外，上诉人主张的施工费用是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必须实施的行为，不属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双方《停车场委托管理服务合同》；二、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齐齐哈尔市智泊停车场服务有限公司347660元；三、驳回齐齐哈尔市智泊停车场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27600元，由齐齐哈尔市智泊停车场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3238元，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承担4362元。审判长  谢英新审判员  李 磊审判员  吴 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