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再5号 上诉人（一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将乐县金海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将乐县。 法定代表人：肖桂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斌，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存敦，男，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熊昌付，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文丽，女，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清，福建金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建飞，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严水凤，女，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上诉人将乐县金海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盛公司）与被上诉人熊昌付、王文丽、张建飞、严水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的（2017）闽0428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金海盛公司向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闽0428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闽0428民再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金海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海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斌、黄存敦，熊昌付及熊昌付、王文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清到庭参加诉讼；张建飞、严水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海盛公司上诉请求：认定金海盛公司对241万元案涉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系张建飞、严水凤个人所借，金海盛公司不是案涉借款人，公章被恶意加盖在案涉换写的借条上不是金海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熊昌付、王文丽明知借款系张建飞、严水凤个人所借，仍授意并要求张建飞在换写借条上盖章的行为主观恶意及过错明显，张建飞因此将公章加盖到案涉换写借条及利息结算单不是履行职务行为；熊昌付等人以换写借条在借条上加盖公章手段将债务恶意转嫁给金海盛公司的行为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支持金海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熊昌付、王文丽辩称：张建飞的借款系代表公司的行为，其私人账户与金海盛公司账户存在混同的情况，案涉借贷行为以及更换借条发生的时间均在张建飞担任金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且在借款后借贷双方再次对案涉借款本金241万元所产生利息进行结算，由张建飞、严水凤签名认可及金海盛公司盖章确认，善意无过失的出借人熊昌付、王文丽完全有理由相信时任金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飞在借据上盖公司印章行为代表金海盛公司意愿，系金海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金海盛公司与熊昌付、王文丽的民间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金海盛公司理应承担对熊昌付、王文丽的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金海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建飞、严水凤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熊昌付、王文丽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借款本金2410000元；2．支付借款利息490600元；3．支付从2016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日的利息（其中借款本金65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176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建飞系将乐县金海盛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飞、严水凤陆续向熊昌付、王文丽借款2410000元。2015年9月24日，张建飞、严水凤出具了五份借据给熊昌付、王文丽，将乐县金海盛置业有限公司在借据上加盖公章，其中借款本金65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176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计算至2016年2月止，尚欠熊昌付、王文丽利息490600元，2016年2月24日，张建飞、严水凤、将乐县金海盛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结算单给熊昌付。 原审认为，涉案的借贷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建飞、严水凤、将乐县金海盛置业有限公司欠熊昌付、王文丽借款2410000元、利息4906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熊昌付、王文丽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熊昌付、王文丽要求张建飞、严水凤、将乐县金海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从2016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日的利息（其中借款本金65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176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依法判决：一、张建飞、严水凤、将乐县金海盛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熊昌付、王文丽借款本金2410000元；二、张建飞、严水凤、将乐县金海盛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熊昌付、王文丽借款利息490600元；三、张建飞、严水凤、将乐县金海盛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熊昌付、王文丽借款本金2410000的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其中借款本金65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176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如果张建飞、严水凤、将乐县金海盛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97元，减半收取16998.5元，由张建飞、严水凤、将乐县金海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金海盛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张建飞，于2016年11月4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建斌，又于2019年10月22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桂英。严水凤系张建飞妻子，在张建飞担任金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任职该公司财务。张建飞、严水凤自2012年8月份起至2014年6月份止陆续向熊昌付、王文丽借款241万元，其中于2012年8月15日借款48万元，该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汇入严水凤银行账户（其中44万元入银行账号41×××93，另4万元汇入银行账号43×××68）；2012年8月16日借款36万元，收款人张建飞当庭承认收到该款；2012年12月11日借款20万元，该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张建飞银行账户（账号62×××13）；2013年12月6日借款金额17万元，收款人张建飞当庭承认收到该款；2014年6月26日借款金额120万元，按张建飞要求将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案外人谢金凤银行账户（账号62×××08），并由张建飞、严水凤分别在借款当日出具共计五张借条给熊昌付、王文丽。2015年9月24日因更换原借条，张建飞、严水凤出具了五份借据给熊昌付、王文丽，金海盛公司在借据上加盖公章，其中借款本金65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176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计算至2016年2月止，尚欠熊昌付、王文丽利息49.06万元，2016年2月24日张建飞、严水凤出具了一份结账单给熊昌付、严水凤，确认了所欠借款利息，金海盛公司在结账单上加盖公章。后张建飞、严水凤、金海盛公司未再还本付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诉讼程序在案件送达程序上存在错误，予以纠正。从本案各方提交的证据分析，涉案借贷行为以及更换借条发生的时间均在张建飞担任金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并且在借款后借贷双方再次对涉案借款本金241万元所产生的利息进行了结算，由张建飞、严水凤签名认可，以及金海盛公司盖章确认，以上行为均视为借贷双方对涉案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并且对于善意且无过失的出借人熊昌付、王文丽完全有理由相信时任金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飞在借据上的盖公司印章行为代表金海盛公司意愿，履行职务，属于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金海盛公司再审称其公司印章是因张建飞受到以死相逼，胁迫和唆使的情形下所加盖在借据上，以及存在恶意串通、超越代表权的情形，但金海盛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张建飞、严水凤、金海盛公司尚欠熊昌付、王文丽借款241万元、利息49.06万元以及从2016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日止的利息（其中借款本金6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176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并由张建飞、严水凤、金海盛公司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对金海盛公司再审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判决：维持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8民初622号民事判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金海盛公司是否为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的问题。 本院认为，基于如下理由并综合案件情况分析，尚不足以认定金海盛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1.案涉借款的原始借条系张建飞、严水凤个人出具，借条内容的字面意思也体现为个人借款，且无金海盛公司的盖章；2.案涉两次借条内容均未写明借款用途，借款均转入或给付张建飞、严水凤及相关指定收款人账户，未转入金海盛公司账户；3.案涉借款利息系由张建飞、严水凤支付，金海盛公司从未支付；4.案涉借款再次流转的账户暂无在案证据证实与金海盛有关联，亦无在案证据可证实案涉借款的再次流转系用于金海盛公司生产经营使用；5.案涉借款的换写借条虽有金海盛公司盖章，但盖章位置均非借款人处；6.案涉两次借条出具期间，张建飞均为金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持有公章，其有自行使用公章的相关便利；7.熊昌付二审庭审时自述换写借条系在张建飞家中书写形成，在场人员为熊昌付、张建飞、严水凤，张建飞当场从家中拿出公章在换写借条上加盖；8.熊昌付方提交的生效裁判文书即将乐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8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该案中张建飞、严水凤对外所负两笔债务在由金海盛公司进行担保前，均有经金海盛公司股东会议讨论决定，而案涉借款则未经金海盛公司股东会议记录讨论即盖章；9.张建飞虽在原审庭审时陈述案涉借款系与金海盛公司的共同借款，但在其后的公安机关询问时及本院再审审查时均陈述案涉借款系个人借款；10.张建飞在原审期间已不担任金海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熊昌付、王文丽原审起诉时仍将张建飞列为金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飞亦知晓该情况但应诉时对此未表示异议，且张建飞与严水凤亦接收了原审法院对金海盛公司送达的所有诉讼材料；11.金海盛公司股东在得知原审判决情况后，即有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张建飞、严水凤、熊昌付、王文丽恶意串通将案涉个人借款转为公司共同借款，造成公司巨大损失。综上，案涉原始借条系张建飞、严水凤个人出具，借款均转入或给付张建飞、严水凤及相关指定收款人账户，借款再次流转的账户暂无在案证据表明与金海盛有关联，亦无在案证据可证明案涉借款的再次流转系用于金海盛公司生产经营使用，且借款利息系由张建飞、严水凤支付，故足以认定案涉借款发生时系张建飞、严水凤的个人借款。同时，综合考虑张建飞个人具有自行使用案涉公章的便利、案涉公章的盖章位置、换写借条形成时的现场情况、另案查明的事实、熊昌付方与张建飞方原审期间的反常行为、张建飞前后陈述相互矛盾、金海盛公司股东在原审判决后的反应及案涉借款资金流向等情况，本案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金海盛公司对案涉的张建飞、严水凤个人借款有作为共同借款人的合意及案涉借款有用于金海盛公司的生产经营，故不足以认定金海盛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 综上，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建飞、严水凤尚欠熊昌付、王文丽借款本金241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熊昌付、王文丽要求张建飞、严水凤偿还案涉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熊昌付、王文丽虽主张金海盛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但综合全案情况看，熊昌付、王文丽所提交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应承当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金海盛公司提出其不是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金海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金海盛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确有错误，应予纠正。张建飞、严水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8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8民初622号民事判决； 三、张建飞、严水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熊昌付、王文丽借款本金2410000元； 四、张建飞、严水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熊昌付、王文丽借款利息490600元； 五、张建飞、严水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熊昌付、王文丽借款本金2410000元的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其中借款本金65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176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 六、驳回熊昌付、王文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张建飞、严水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3997元，减半收取16998.5元，由张建飞、严水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0元，由熊昌付、王文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淑萍 审判员  张金生 审判员  叶景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叶青青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