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81民初7172号 原告：汤建华，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东，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维坚，男，198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汉锋，广东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汤建华与被告黄维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黄维坚上诉后，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重审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建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东、被告黄维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汉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维坚偿还货款106,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付);2.黄维坚赔偿申请费1,0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黄维坚因经营需要，多次向汤建华购置台亨电机。截止2017年6月6日，黄维坚尚欠汤建华货款106,000元。黄维坚承诺该欠款最迟于2017年6月28日无条件偿还，但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现汤建华催讨未果，遂提出上述诉请。 黄维坚辩称，1.黄维坚结欠汤建华余款106,000元，双方约定待第三方付款后支付。2.因第三方违约，黄维坚与汤建华于2018年4月20日左右达成协议，由黄维坚先退还汤建华350套电机，剩余50套电机待汤建华寄回欠条后，由黄维坚退还。3.2018年4月24日黄维坚通过物流返还电机350套，汤建华公司员工于同月25日签收，后由汤建华本人出具收条。汤建华并未对退货事实提出异议，也未将黄维坚所退的货物再寄给黄维坚等。可见，汤建华同意黄维坚退回案涉电机，并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4.黄维坚退还的350套电机，所对应的货款价值为110,500元，扣除退货货款及黄维坚预付的货款后，汤建华还反欠黄维坚4,500元。5.汤建华主张按月利率0.5%计付利息，计算标准已超出法律规定标准。综上，请求驳回汤建华的诉讼请求。 汤建华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黄维坚的身份信息，被告主体适格。 第二组证据：欠条，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截止2017年6月6日，黄维坚尚欠汤建华货款106,000元。 第三组证据：微信截屏、EMS面单、律师函、电话记录以及林茂和黄维坚的通话录音，证明汤建华向黄维坚催讨货款的过程。 第四组证据：保全费发票，证明汤建华因本案支付保全申请费1,050元的事实。 黄维坚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涉案400套电机，黄维坚已于2018年4月24日向汤建华退回350套电机，黄维坚不再结欠汤建华货款。对第三组证据，其中黄维坚没有收到律师函。关于2018年4月12日至4月23日的通话记录，期间黄维坚没有接通电话。但黄维坚从2018年2月之后是通过133××××5663的手机号和汤建华协商退货。与林茂的通话录音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案涉的款项是第二次交易生产的，因第三方客户违约，所以才有2018年4月24日退还电机的事实。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保全费与诉求无关。 黄维坚围绕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盛辉物流运营管理系统查看承运单信息，证明汤建华于2017年6月10日通过物流向黄维坚寄出400套电机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黄维坚于2017年6月3日向汤建华支付2万元预付款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佛山市兴捷鸿源（宏源）货运收货凭证、广州市福运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物流公司出具的货物退货清单、证明、收条，证明黄维坚于2018年4月24日向汤建华退货350套电机，汤建华于2018年4月25日签收并出具收条，确认收货数量，退货价值110,500元。物流单上备注收货人是汤建华本人且备注汤建华的电话。 第四组证据：网页截图。该网页的联系电话是汤建华本人的电话，该号码与物流单签收人电话是一致的，证明汤建华系漳州台亨电机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 汤建华对黄维坚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于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且何青燕出具证明也是虚假的。对于货物退货清单，是黄维坚单方制作。汤建华一再强调没有出具该收条，该收条不真实。黄维坚陈述收货是在2018年4月25日，提货人为吴丽。既然物流公司能让汤建华书写收条，为何不让汤建华在物流单上签收电机？对于第四组证据，该公司网页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黄维坚的举证目的。 另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照汤建华申请对收条是否为汤建华本人书写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2018年4月25日《收条》中全部字迹不是汤建华本人书写。 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综合分析并认定： 汤建华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形式完整，内容客观真实，因此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可证明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汤建华与黄维坚存在买卖关系，且黄维坚结欠汤建华货款106000元的事实。汤建华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律师函以及2017年9月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汤建华曾向黄维坚催讨货款的事实。但双方通话记录或显示“未接通”，或仅有截屏，没有相关内容，无法证明双方是否协商退货及结果。汤建华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可以证明汤建华因本案支出保全申请费1050元的事实。上述证据除通话记录外，符合证据要求，本院予以采信。黄维坚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形式完整，内容客观真实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黄维坚于2017年6月3日向汤建华支付2万元预付款的事实。该两组证据符合证据要求，本院予以采信。黄维坚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佛山市兴捷鸿源（宏源）货运收货凭证、退货清单在客观真实情况下只能证明黄维坚有将退货交给物流公司。广州市福运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中无汤建华本人签名，而是吴丽（公民身份号码：3522021992××××××××）在提货人处签名。本院依法调取公安户籍信息，查询福建省治安管理信息系统，该公民身份号码格式不正确，无此人身份信息。同时法院依法向漳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漳州市台亨电机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4日以来的参保人员名册，该公司亦无吴丽这位员工，因此提货人吴丽身份不明，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与物流公司托运单的证明力基本相同，由于吴丽身份无法确认，亦不能证明汤建华或其员工收到该批货物，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该组证据中的收条，经笔迹鉴定2018年4月25日所出具收条的全部字迹不是汤建华本人书写，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汤建华有授权他人书写该份收条，该收条缺乏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中手机号码虽与汤建华一致，但无法据此认定汤建华就是漳州台亨电机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该证据无法达到黄维坚的证明目的，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黄维坚在2017年向汤建华购买电机产品，并于同年6月3日向汤建华转账支付2万元预付款，但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7年6月6日，黄维坚向汤建华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本人黄维坚因资金临时周转不便，兹欠付汤建华电机货款共计人民币壹拾万陆仟零百零拾元整（106000元）。上述款项本人承诺最迟于2017年6月28日前无条件偿还汤建华，并支付到指定银行账户。如有违反，本人愿意接受汤建华为此所采取的一切处罚措施，并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特出此据以资证明！欠款人签名并印签：黄维坚；欠款人身份证号码：4412231981××××××××；日期：2017年6月6日”。此后，黄维坚未履行还款义务。现汤建华向黄维坚催讨未果，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汤建华因申请诉讼保全，实际支出保全申请费1,050元；因申请笔迹鉴定，实际支出鉴定费用2,500元。 还查明，第一次开庭时黄维坚明确表示物流公司告诉黄维坚收条确定是汤建华本人书写，本院准许了汤建华的鉴定申请。但第二次开庭时黄维坚明确表示其在第一次开庭后就已确定收条不是汤建华本人所写，但未告知本院。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黄维坚是否将350套电机退回汤建华，以及汤建华是否收到黄维坚退回的该350套电机。 汤建华认为，案涉的350套电机是特制的，无法在国内出售。黄维坚主张双方对退货在通话中进行协商，但没有提供任何通话记录予以佐证。根据现有证据，汤建华从未收到黄维坚退回的350套电机。黄维坚主张2018年4月25日退回的350套电机是由吴丽签收的，但是汤建华公司没有这位员工，收货人身份不明。 黄维坚认为，根据黄维坚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已退回350套电机的事实，双方因本次买卖债权债务已经抵消，黄维坚无需向汤建华支付货款。双方虽仅有几次通话记录记录，因案涉的350套电机是黄维坚是先与林茂进行沟通，经汤建华确认后，双方协商好，黄维坚于2018年4月24日邮寄电机退还给汤建华。 本院认为，本案证据无法证明黄维坚确实将350套电机退至汤建华处。黄维坚提供的佛山市兴捷鸿源（宏源）货运收货凭证是客观真实的前提下，至多只能证明黄维坚有将上述货物交给货运公司。由于黄维坚提供的收货单上提货人吴丽的身份无法确认，收条经鉴定亦非汤建华书写，故黄维坚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货物已送至汤建华处，汤建华或其员工签收了该批货物，黄维坚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依据双方的陈述，该批货物是出口国外的，而国外对电机标准的要求与国内有所不同，双方是否达成将该批货物退回给汤建华的协议亦无证据证明。故黄维坚主张其已将350套电机退回至汤建华处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汤建华与黄维坚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汤建华交付货物后，黄维坚负有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黄维坚辩称其已退还350套电机的意见，依前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现黄维坚未能及时支付货款，除应偿还货款106,000元外，还应赔偿利息损失。由于双方虽约定了付款期限，但未约定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现汤建华主张按月利率0.5%计付，该利息主张未超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计算标准，本院予以采纳。黄维坚抗辩该逾期利息标准超出法定的逾期利息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并未对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进行约定，现汤建华因本案支出的保全申请费1,050元，该项费用应由申请人汤建华自行负担，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2,500元，由于收条系黄维坚提交，在汤建华否认收条非其本人书写、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收条真伪的情况下，黄维坚负有继续提供证据证明收条的真实性，但黄维坚未能继续提供证据，且在第一次庭审后已确知收条不是汤建华本人所写，又不及时告知本院，导致诉讼的拖延以及不必要的支出，故该鉴定费应由黄维坚负担。诉讼费用的负担由法院依案情决定，毋须汤建华主张。据此，汤建华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维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汤建华货款106,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月利率0.5%标准计算，从2017年6月29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二、驳回汤建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41元，由汤建华负担24元，黄维坚负担2,417元。鉴定费2,500元由黄维坚负担（该款已由汤建华支付，黄维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并偿还汤建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王林清 审 判 员缪 月 人民陪审员兰彩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林婧雯 书记员郑艾玲 附注：一、民事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条文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条文生效之日起计算。 二、本案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