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孔进，男，汉族，1959年10月28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强，男，汉族，1984年12月11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惠，男，汉族，1987年2月9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聪，男，汉族，1992年3月2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上诉人李孔进因与被上诉人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孔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9)粤0904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人每人每月10日前向李孔进支付赡养费500元；2.依法撤销(2019)粤0904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李孔进看病诊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由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平均分摊支付；3.李孔进要求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每月赡养费打到李孔进账户上以免纠缠不清；4.李孔进有脑梗塞病，每月要到博贺医院吊针10天，吊针费要700元正。事实和理由：一、李孔进患有肺部感染、脑梗死、鼻咽恶性肿瘤等多项严重疾病，需要常年看病吃药。医嘱也要求李孔进需要加强营养调理身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每人每月支付350元赡养费给李孔进，远不足以支撑李孔进日常生活所需。二、李孔进自从2001年11月26日感觉身体不舒服，到湛江市**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鼻咽细胞癌，老婆陪同李孔进去就医，到医院就开始电疗、放疗、化疗一个月才出院，医生建议因为电疗、放疗、化疗死掉很多细胞，需要调养身体，一年内不能参加工作。李孔进回到家当天老婆带着三个儿子一起离开李孔进，从此以后对李孔进不闻不问，不理也不养李孔进，一直都是李孔进自理生活，直到2005年李孔进又感觉身体不适，到高州市人民医院和茂名市人民医院做检查，照片查出右耳中耳乳突炎，左耳中耳炎，李孔进就此整整跑了一年，医药费、乘车费、食宿费花了9万多元，李孔进为了四处求医向亲朋好友举债借了7万多元，至今尚未还款给人家。2017年李孔进感觉头部不适，到茂名市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脑梗塞，医疗费花去1万多元，因为无法支付高昂的医疗费用，李孔进回家去博贺医院一个月打点滴要三次，每次要花费400元至5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条：“本法所称老年人是指六十周岁以上的公民”、第十五条“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李孔进的诉讼请求。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每人每月10日前每人支付350元赡养费给李孔进的事实合理。1.李孔进有经济来源，李孔进与其亲戚（李孔进外甥女婿）有遗赠扶养协议，李孔进指明将位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的房屋及土地将来遗赠给其亲戚，由李孔进其亲戚每月给李孔进一定的费用作为补偿。且李孔进与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于2019年8月2日在电白区人民法院民二庭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中第二条是李孔进提出的，是李孔进想达到他目的而要求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签字。这协议明确拒绝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将来继承其遗产，并把财产赠与给继承人以外的人，这着实让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寒心。2.李孔进要求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每人每个月支付高达500元赡养费，超出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经济能力范围。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都是渔民，没有知识文化，没有一技之长，目前经济条件异常困难。由于李孔进经常殴打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及其母亲，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的母亲带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离开李孔进，在外一直租房居住，过着有一餐没下一餐的生活。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很小没有工作能力，全靠母亲在外打零工维持生活，由于母亲身负着李孔进生病时借的债务，靠打零工，收入微薄，不足以承担三个孩子的抚养费和学费，因而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没有多余钱读书，小学未毕业就辍学在家，一个母亲带着三个小孩，生活是多么的困难。现李卫强已经结婚，并有一个小孩需要抚养，仍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没有文化知识只靠捕鱼为生，经济收入不稳定，平均月收入只有3000元左右，收入微薄不足以维持家庭生活开支，还需向朋友借钱作生活费，生活异常困难。李嘉惠、李嘉聪小学没毕业就辍学在家，没有知识文化，没有一技之长，只能从事渔业工作，经济收入不稳定，平均每人月收入约3000元左右，其收入扣除自己日常消费支出后，所剩寥寥无几，生活难以自保。现李孔进竟要求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将每月的350元赡养费提升至500元，这无疑是给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的困难生活条件雪上加霜。3.李孔进作为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的父亲，却对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丝毫不关心，从未尽到一个做父亲应尽的责任。在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的记忆中李孔进是个脾气暴躁，经常使用家庭暴力，好逸恶劳，不务正业，滥赌从不寄钱回家的人，沉重的家庭生活负担都是由母亲承担。李孔进不但没有给予过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丝毫关心与爱护，也没有给予过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家庭温暖。在2001年李孔进因病送湛江市人民医院住院，当李孔进出院回家后，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母亲仍悉心照顾李孔进，直至李孔进完全康复，就在李孔进完全康复后的第二年又暴打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和黄改，并将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和黄改赶出家门，并把衣服物品全扔出街道。李孔进和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分居将近二十年当中，李孔进身体健康，有工作能力，有经济收入，却对幼小的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及其母亲完全不闻不问，也从没有给过一分钱的抚养费给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致使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幼小过着没有书读，没有温饱的生活，也由于李孔进对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疏于关心和教育，致使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的文化水平低，甚至不识字。二、李孔进要求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平均分摊支付已产生的医疗费不符合实际。李孔进2001年11月26日在湛江市**人民医院医治时，当时家里穷困潦倒，没有任何积蓄，为了医治李孔进的疾病，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的母亲东奔西跑向亲戚借了巨债给李孔进看病，所以母亲和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离开家时还身负着李孔进看病的债款，和这些年母亲带着三个孩子艰难生活所借的债至今还未还清，且李孔进在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被赶出家前是已经治愈好，现在李孔进又主张其他的医疗费，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实属无能力支付。李孔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分别每人每月支付500元，给予李孔进作为生活费用，按李孔进看病诊疗实际费用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孔进于1959年10月28日出生，现年60周岁，无业。李孔进与其前妻黄改于1982年9月29日登记结婚，于1984年12月11日生育李卫强，于1987年2月9日生育李嘉惠，于1992年3月2日生育李嘉聪。2018年9月20日，李孔进与黄改解除婚姻关系。李孔进、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双方确认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均随其母亲一起生活，与李孔进分开居住已多年，双方互无来往。根据李孔进提交的病历资料显示，李孔进患有肺部感染、脑梗死、鼻咽恶性肿瘤等疾病。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自称现均从事渔业工作，每人月收入约3000元。2019年6月26日，李孔进以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不履行赡养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支付赡养费。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孔进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9年8月2日，李孔进与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黄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李孔进与黄改离婚后的相关财产分割并约定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放弃对李孔进的财产继承权，并无需承担对李孔进的赡养义务，李孔进以后的生老病死与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无关等内容。2019年9月16日，李孔进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家庭成员应当尊重、关心和照料老人。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李孔进于1959年10月28日出生，现年60周岁，李孔进主张其身患重病需长期治疗、无劳动能力，提供了其户籍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病历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作为李孔进的儿子，依法应履行其对李孔进的赡养义务。李孔进在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年幼时，对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没有尽到相应的抚养义务，但这并不妨碍李孔进在必要时向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提出要求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承担合理赡养费的主张。双方虽通过协议对赡养义务进行约定，但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为法定义务，不能通过协议予以免除，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赡养义务的约定是无效的。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又主张自己经济困难，无法支付赡养费，但结合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的年龄正值青壮年、具有劳动能力的实际情况，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李孔进患病无劳动能力及目前消费水平、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收入、生活状况等实际情况，李孔进请求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5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由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每人每月向李孔进支付赡养费350元为宜。对于李孔进主张的未产生的看病诊疗费用，等实际产生后由李孔进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于判决生效后的每月10日前每人向李孔进支付赡养费人民币350元；二、驳回李孔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负担。二审中，李孔进没有提交新证据。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2020年4月23日、2020年4月28日博贺镇新兴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三份《证明》，拟共同证明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从事渔民工作，收入不稳定。李孔进发表质证意见：李卫强提交的证据都是虚假的，李卫强和李嘉聪是在工地打工，每月月薪5000元，不足5000元老板会补到5000元。李嘉惠早几年就在湛江工作，每月月薪7000元，现在山东打工，每月月薪10000元左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孔进因无经济收入，身患疾病，请求三个儿子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支付赡养费用。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作为李孔进的子女，应当共同承担赡养李孔进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应当履行赡养李孔进的义务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如何确认赡养的数额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的收入水平一般，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结合李孔进的实际需要、本地生活水平及各个子女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认定由李卫强、李嘉惠、李嘉聪每人每月支付350元的赡养费给李孔进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孔进主张医疗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待发生后另行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孔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孔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徐金信审 判 员 庞健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