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京频，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联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河北辅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河北辅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保臣，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联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河北腾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倩，河北贾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丽萍，女，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联系。 上诉人李京频因与被上诉人周保臣、原审被告王丽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5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京频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对账单是王丽萍与周保臣单独对账形成的，损害上诉人利益，赔偿邻居77000元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周保臣辩称：被上诉人提交的王丽萍与郑海波签字的对账单，王丽萍是当时仟村宾馆的登记经营者，也是股东，郑海波是当时仟村宾馆的店长，上述对账单是经二人核对后由其本人亲自签署，不能因上诉人一人不认可就否认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上诉人称该证据系被上诉人与王丽萍恶意串通，属于伪证，该说法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因该对账单形成在被上诉人上诉期间就否认其真实性，恰恰是因为上诉人在庭审时不承认被上诉人垫付款项的事实，所以才会在败诉后找到王丽萍与郑海波，经核对后出具了该对账单，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被上诉人提交王丽萍的视频录像，并未违反证据规则。该证据是被上诉人在另案上诉期间要求王丽萍（另案第三人）出庭说明真实情况，王丽萍因路途遥远无法出庭，所以才录下此视频，该视频足以证实对账单的真实性及被上诉人的主张。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有权提供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将该证据作为证据使用违反证据规则，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王丽萍系仟村宾馆的登记经营者，上诉人与王丽萍系合伙关系，可是在上诉状中又称王丽萍是对宾馆不担任任何职务的挂名股东，其说法与庭审中所述前后矛盾，而且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明显是虚构事实，企图逃避债务，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丽萍作为经营者，完全有权利对外签署相关文件，对账单没有盖公章，是因为在签署时，双方已办理了交接，上诉人已将与宾馆有关的证照、公章交与了被上诉人，对此上诉人也是明知的，也正是由于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所以上诉人才起诉被上诉人主张宾馆转让费。综上，一审法院对账单的认定完全正确，而且是公平公正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充分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4、5证实王丽萍自接手仟村宾馆以来，每年补偿邻居岳巨华7000元，且张新胜系上诉人及王丽萍的代理人，代理其二人与岳巨华签署补偿协议，被上诉人周保臣接手后，替上诉人及王丽萍向岳巨华垫付了14000元补偿款的事实，证6证实了被上诉人受让仟村宾馆经营权及房屋使用权的期限为11年，上述证据共同证实被上诉人在经营仟村宾馆期间的11年中应给付岳巨华补偿款77000元。对于证7，另案二审法院并未否认该证言的真实性，而且通过郑海波出庭作证印证了证4、5、6的真实性，且上诉人与王丽萍在转让宾馆并未将补偿款的相关事宜告知被上诉人，其二人故意隐瞒补偿款事宜，导致被上诉人额外多支付77000元，同时证7、证3也印证了证2的真实性。证8印证了证7的真实性。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充分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正确。3、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仟村宾馆自建立以来就给付邻居岳巨华补偿款，王丽萍自接手以来每年给付岳巨华补偿款7000元，根据被上诉人受让宾馆的期限11年，所以能直接确定补偿款数额为77000元，因上诉人及王丽萍故意隐瞒赔偿款事宜，导致被上诉人除要支付合同约定的转让款外，还要支付77000元，以上款项均为被上诉人受让宾馆时支付的款项，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已构成转让款的一部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虽一概否认，但是其并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丽萍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周保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垫付的各项费用149945元及利息（以1499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周保臣与二被告签订的宾馆经营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二被告将仟村宾馆转让给原告，双方约定原告接管前的债权债务由二被告负责，原告不承担法律与经济责任。本案所涉款项均为原告垫付的接管宾馆之前的债务，该费用应由二被告承担。该证据同时证明签订协议时，二被告没有将宾馆每年对邻居岳巨华进行补偿的情况明确告知原告。 2、王丽萍与原仟村宾馆店长郑海波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原告向原仟村宾馆经理宋佳微信转账的记录各一份。证明原告周保臣在接管仟村宾馆前，仟村宾馆对外尚有债务未结清，原告接管宾馆后，替二被告垫付了上述款项共计72945元。该对账单上的金额及内容已由被告王丽萍与郑海波共同签字确认，原告垫付的72945元应由二被告返还。 3、被告王丽萍的视频录像光盘一份。证明由王丽萍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中的金额均为原告为二被告垫付，并同意在尾款中将该款予以扣除。现该款未在尾款中扣除，故应由二被告全部返还给原告。 4、岳巨华出具的证明及视频光盘各一份。证明岳巨华的房屋位于仟村宾馆南侧，自王丽萍接手仟村宾馆以来，每年给付岳巨华补偿款7000元。现原告已垫付14000元，二被告将宾馆转让给原告时未将此情况告知原告，自原告接手至租期届满共11年，按照每年7000元计算补偿款，11年共计77000元。也就是说，原告为经营该宾馆要额外支付77000元，其数额巨大。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二被告刻意隐瞒此情况，造成原告损失巨大，而且该补偿款本身就属于原告接管宾馆之前的债务，故该笔补偿款应由二被告承担。 5、2015年5月31日二被告向岳巨华出具的补偿协议一份。证明原告在接管宾馆前，二被告每年补偿岳巨华7000元。 6、2017年11月4日由房东薛靖霖、李德强（甲方）与王丽萍（乙方）、周保臣（丙方）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二被告转让仟村宾馆经营权及房屋使用权的期限为11年，在此期间应给付岳巨华的补偿款共计77000元。 7、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调查笔录一份。二审庭审中原告申请原仟村宾馆的经理郑海波作为证人参加诉讼，该证人是原被告宾馆交接时的负责人，其亲身经历了双方洽谈的过程，其证言真实可信，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明了原告为二被告垫付相关款项的事实，且二被告未将每年补偿邻居岳巨华7000元的情况告知原告。 8、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310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曾主张将其垫付的费用在尾款中扣除，但二审法院认为原告未在一审时提出反诉，故在二审中没有一并处理，要求原告另行起诉。 9、保全费票据一张金额1270元，保险服务费票据一张金额300元，共计1570元。该费用是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所必须花费的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京频对原告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协议并未明确与邻里之间存在纠纷，没有约定相应的事项。协议签订后，原告给被告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由第三人董海富签订，签订时董海富与周保臣进行了电话沟通，确认周保臣认可情况说明中“被告不参与宾馆的结算及多退少补的房租结算”，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证据2对账单中无李京频签字，且李京频对相应的内容也并不知情，原告应当向王丽萍主张相应的责任。对微信转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使是支付工资，也不可能向同一人于一个月内分10次支付（给宋佳）或分4次支付（给朱光伟），不符合交易习惯。3、对证据3关联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该录像是王丽萍自己的说辞，被告李京频对其陈述不予认可。4、对证据4、5的三性均不认可。因被告在经营期间没有进行相应的赔偿，原告存在伪造债务的极大可能性，且相应的赔偿数额也没有第三方或人民法院的判决予以确认。5、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同证4。另外，该补偿并未实际发生。6、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但二审法院并未认定郑海波所作证言的真实性，原告据此无法达到证明其相关垫付款项及赔偿主张的证明目的。7、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但原告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8、对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由贵院依法认定应当由哪一方承担。 被告王丽萍未发表质证意见。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告李京频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2017年11月7日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李京频不参与宾馆的结算及多退少补的房租结算。 原告对被告李京频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原告周保臣从未签署过该份情况说明，也未委托其他人包括董海富签署过该说明。如认定是周保臣委托董海富签署，应提供周保臣向董海富进行授权的书面授权委托书及其他相关证据。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周保臣委托董海富签署该说明，而且自始至终原告对该说明均不知情，该情况说明对原告没有任何约束力。该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是“末次付款10万元（不参与宾馆的结算及多退少补的房租结算）于二证变更之日支付给股东李京频账户内”，该说明仅表明在支付转让费尾款10万元时，该10万元不参与宾馆结算，并未显示原告接手宾馆之前的债务由原告承担。根据原告与二被告签署的宾馆转让协议，原告接手宾馆之前的债权债务由二被告负责，原告不承担法律与经济责任。被告王丽萍未提交证据。 一审根据庭审对原、被告证据认定如下：因被告对原告证据1、6、7、8、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证据2中的对账单有王丽萍、郑海波的签字，且能够与原告证据3、4、5、6、7、8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对原告证据2中的对账单及证据3、4、5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证据2中的微信转账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系董海富受原告委托出具，原告对此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原告周保臣（乙方）与被告王丽萍、李京频（甲方）签订宾馆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霸州市胜芳镇客来仟村时尚快捷宾馆经营权整体转让给乙方，转让费共计100万元。乙方接管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法律与经济责任；乙方接管宾馆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甲方概不承担任何法律与经济责任。2017年11月4日，薛靖霖、李德强（甲方）与王丽萍（乙方）、周保臣（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甲方同意，乙方将仟村宾馆的经营权及甲方房屋的使用权转让给丙方，转让期限延续至2028年。之后，王丽萍与郑海波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1、因交接之时两间底商整年房租和押金已交给王丽萍，所以转让后剩余的房租应该交由给周保臣方。其中，原东北菜（西侧底商）房租每年9.5万元，转让后剩余房租8个月共计63334元；湘菜王房租每年7万元，剩余房租3个月10天共计19452元；两间底商水电押金共计1万元。由于仟村宾馆房租每年40万元，转让时剩余两个月房租66666元，经抵消后，还应退还给周保臣26120元。2、2017年11月15日交接时转让前人员工资、水费、电费、布草洗涤费、电话费、电梯漏检费等并未支付，由周保臣垫付。垫付明细：前员工工资19482元，布草洗涤费3007元，水费2136元，电费4000元，电话费200元，电梯漏检费2000元，共计30825元。3、2018年1月15日王丽萍方委托人郑海波办理特殊行业证时，王丽萍让周保臣垫付8000元。4、2018年6月28日王丽萍方委托人郑海波办理转让前产生的税费时，王丽萍让周保臣垫付8000元。5、以上所有垫付费用由原宾馆股东王丽萍、李京频共同承担。共计72945元。 另查明，张新胜代表仟村宾馆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补偿协议一份，内容：胜芳镇五十米大道仟村时尚快捷宾馆每年补偿给邻居岳巨华人民币7000元整。岳巨华本人出具视频和证明，证明内容：岳巨华是仟村宾馆南侧房屋所有人，因原仟村宾馆装修期间加盖宾馆餐厅，双方发生纠纷。经双方协商，原仟村宾馆给岳巨华每年补偿7500元，并在2011年4月13日签订补偿协议。在2015年5月31日王丽萍接手原仟村宾馆时，岳巨华和王丽萍的代理张新胜重新签订了补偿协议，每年补偿7000元整。2017年11月5日周保臣接手至今没有给过钱，因为周保臣以不知情为由拒绝补偿。经过岳巨华多次索要，周保臣为宾馆垫付2018年5月31日—2020年5月31日赔偿款14000元。对岳巨华“证明”中所述，王丽萍在其视频中予以确认；郑海波在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调查时出庭作证，其证言亦证实了岳巨华“证明”内容。 又查明，李京频因周保臣未向其支付剩余转让款10万元，于2018年5月26日提起诉讼，本院判决周保臣给付李京频转让款10万元。周保臣不服，提起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周保臣主张将其垫付的费用在转让款中扣除，但未在一审时提出反诉，故应另行起诉。此外，李京频提交了董海富签字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因受让仟村宾馆的经营权，转让款50万元分二次支付。首次为四十万元于交接各项证照之日支付，末次付款十万元（不参与宾馆的结算及多退少补的房租结算）于二证变更之日支付给股东李京频账户内”。李京频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其和王丽萍是合伙人，各占50%份额。 一审认为，原告周保臣与被告王丽萍、李京频签订宾馆经营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其为二被告垫付了转让前的各项费用72945元，按照原被告转让协议的约定，原告垫付的上述费用应由二被告承担。原告提交的证据亦能证实仟村宾馆在转让前和岳巨华达成赔偿协议，每年给付岳巨华赔偿款7000元，原告已给付了2年的赔偿款，虽有9年的赔偿款尚未实际发生，但因二被告在转让时未告知原告，故该赔偿款实际上已构成了转让款的一部分，应从转让款中予以退还，故二被告应退还原告转让款77000元（11年×7000元/年）。原告主张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被告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8日起，以1499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丽萍、李京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周保臣转让费77000元及垫付的各项费用72945元，计149945元；并自2019年8月8日起，以1499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649元，保全费1270元，保单费300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基础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在上诉人李京频与被上诉人周保臣之间已经就涉案合同形成诉讼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单独与王丽萍对账，该对账单只能对王丽萍有约束力，王丽萍应当依据该对账单对周保臣承担责任，李京频对该对账单不予认可，故对李京频不应具有效力。且在2017年11月7日周保臣委托董海富向李京频领取案涉宾馆各项证照时，董海富与李京频方交接人林伟签订有情况说明，在该情况说明中明确写明“末次付款十万元（不参与宾馆的结算及多退少补的房租结算）于二证变更之日支付给股东李京频账户内”。因此，周保臣主张由李京频返还转让前的各项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应予以支持。对于赔偿邻居岳巨华的77000元，王丽萍亦未明确予以认可，理应由实际权利人另案主张，故周保臣主张由李京频、王丽萍承担对邻居岳巨华的赔偿，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5373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王丽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周保臣垫付的各项费用72945元，并自2019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周保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9元，保全费1270元，保单费300元，由王丽萍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9.0元,由周保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刚 审判员  崔玉水 审判员  李绍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梁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