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西路15号。 负责人：安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静，甘肃濂继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小强，男，住甘肃省庄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茂林，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宁，男，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祥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元北路100号1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张远航，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栾城区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惠源路北侧、龙威街西侧栾城区天府会馆一层、三层。 负责人：孙晓谦，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小强、李雪宁、石家庄祥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辉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栾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栾城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2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静、被上诉人付小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茂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雪宁、祥辉运输公司、人寿财险栾城区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威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甘7102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不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三）之规定，判决停运损失由上诉人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该司法解释明确了停运损失赔偿主体为侵权人，而上诉人只是赔偿义务人。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相关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按照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免责条款第二十六条（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合同免赔规定的间接损失。因此，对于停运损失上诉人没有赔偿责任，停运损失应当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付小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停运损失不是间接损失，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付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2373.21元；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停运损失61592.74元；3.请求判令人寿财险栾城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请求判令大地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1日8时10分许，驾驶人李雪宁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货车沿连霍线由西向东行驶至连霍线2450公里850米时（凉州区古城镇岔路口），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驾驶人付小强驾驶的车牌号为×××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驾驶人付小强、路边候车人于雁萍、杨涛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凉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6223014201900010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李雪宁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驾驶人付小强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事发后，原告被送往武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检查诊断为：1.小腿挫伤（左）；2.踝挫伤（左），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6386.01元。原告驾驶的×××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车主为甘肃建威商砼有限公司，但该车几经转让于2017年3月转让给原告之妻朱雪梅。事发前原告驾驶该车为甘肃建威商砼有限公司运输混凝土，此次事故导致车辆受损，该车因处理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定损以及维修（其间因个别配件需定作）直至2019年8月1日才维修完毕，前后共停运83天。原告所驾驶车辆的维修费用已由有关保险公司进行了赔偿，但尚有2000元维修费的赔偿事宜原告已与人寿财险栾城区支公司协商一致。肇事车辆×××（×××）的重型货车实际车主系李雪宁，并由其一直经营，该车挂靠在祥辉运输公司，并在人寿财险栾城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大地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发后被告李雪宁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到不法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侵权行为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庭前被告人寿财险栾城区支公司出具的调解意向书，其愿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2000元，原告当庭同意此调解意见，且该调解意见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本院对该调解意见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诉请的车辆停运损失61592.74元，根据原告提供的事故发生前其与托运方关于运费的对帐单，经本院核算，其每日的平均运费收入为711.62元，停运83天，其损失应为59064.46元，但因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内已根据交通运输行业的标准获得2953.21元的误工费，该项费用又是车辆正常经营的人工成本，故应当在其运输收入中予以扣除，因此原告的停运损失应当为56111.25元。原告诉请的停运期间的保险费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雪宁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应当对原告该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因其所经营的×××（×××）的重型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要求大地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停运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因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该险种内的财产损失2000元需赔偿原告的车辆维修费），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大地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车辆停运损失。关于被告大地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根据《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因该项约定系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但被告大地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对该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其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停运损失，对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告的损失已由被告人寿财险栾城区支公司和被告大地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故被告李雪宁、祥辉运输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人寿财险栾城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2000元，被告大地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停运损失56111.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栾城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付小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2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付小强车辆停运损失56111.2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付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25元，由被告李雪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大地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投保人为石家庄天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车辆车主为石家庄祥辉运输有限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复印件）一份；2、《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复印件）一份；3、《投保人声明》（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已向投保人石家庄天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于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事项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根据保险合同上诉人对车辆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付小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该合同中对于免除责任的条款对方没有履行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投保人声明是按照保险合同的要求抄的上一行的文字，不能说明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属于无效条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记载，投保人石家庄天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投保时按照上诉人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格式条款的黑体字内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并无相应的免责事项说明书，故上诉人已履行说明义务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免责条款，不应承担付小强车辆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人石家庄天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投保提示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盖章，可以说明上诉人做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记载，投保人石家庄天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投保时按照上诉人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格式条款的要求，将黑体字内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抄写后加盖公章，但并无随附相应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不能证明履行了该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认定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正确，确定由上诉人承担付小强车辆停运损失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小鹰 审判员  杨文龙 审判员  宋明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施丽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