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676号原告：讷河市金盛达现代农业产业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黑龙江省讷河市建设路东段路北（原残疾人联合会办公楼）。执行事务合伙人：方富天元（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法定代表人：王中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犇逸，男，方富天元（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乾，男，方富天元（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华颂种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红，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讷河市金盛达现代农业产业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盛达基金）与被告华颂种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法定代表人王中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犇逸、徐以乾、被告华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盛达基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颂公司赔偿拖欠金盛达基金的投资本金而产生的利息共计1138700元；2.判令华颂公司支付金盛达基金差旅费共计127174.35元；3.判令华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初，金盛达基金对华颂公司完成尽职调查，准备对华颂公司进行股权投资，由于华颂公司企业发展形势严峻，鉴于华颂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杰多次催促金盛达基金，并承诺可以最后补签协议，金盛达基金本着信任态度，于2017年3月20日打款1500万元至华颂公司账户。2017年4月19日，金盛达基金发送华颂公司金盛达基金投资协议，华颂公司在收到协议后，使用了此笔投资款，前述双方的行为表明，双方已就金盛达投资协议达成合意，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定力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乙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金盛达投资协议虽然没有书面签署，但已成立并生效。根据金盛达投资协议第2条2.2甲方收到乙方投资款之日起至工商变更结束并完成股权交割，华颂公司应确保过渡期限不超过两个月，现鉴于华颂公司未完成工商变更股权交割的情况，金盛达基金现依据第二条2.4要求华颂公司支付投资款到账至投资款返还，按照年利率15%计算需支付的利息113.87万元，并承担金盛达基金因此产生的差旅费和诉讼费。华颂公司辩称：不同意金盛达基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华颂公司于2017年3月3日向金盛达基金发送的文件名为“华颂种业-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已经双方合意成立并生效。该协议中并无业绩承诺、回购以及按照单利年化15%支付资金占压成本的约定；2.金盛达基金于2017年4月19日向华颂公司发送文件名为“金盛达-华颂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以及“金盛达-华颂增资扩股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增资补充协议）是对已经成立并生效的投资协议内容的变更，双方并未就前述变更达成一致，前述变更后的协议未生效；3.华颂公司在履行投资协议的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反而是金盛达基金在投资协议约定的过渡期届满前单方要求退回投资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事实上，自金盛达基金汇入投资款后，华颂公司仅从2017年5月24日进行了部分使用，且是基于投资协议约定的权利对投资款进行的使用，华颂公司在未违反前述投资协议约定的情况下并不负有支付利息的义务。因此，金盛达基金关于按照年化率15%支付112.94万元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华颂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无违约行为，金盛达基金关于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也无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3日，华颂公司向金盛达基金微信发送投资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华颂公司；乙方：讷河青色草原现代农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讷河公司）。一.交易结构：甲乙双方同意在满足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先决条件成就的前提下，由甲方向乙方增发股份，乙方同意向甲方投资，认购甲方股份。1.乙方拟以现金方式向甲方认购600万股，每股定价2.5元，投资金额1500万元。2.乙方拟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向甲方指定账户一次性支付上述投资款。3.办理认购及交割程序：自本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的先决条件成就之日起3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发出书面认购及交割通知……二.股权认购及交割先决条件及过渡期：2.过渡期：过渡期为自甲方收到乙方上述投资款项之日起直至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是否该股权认购及交割先决条件已经满足的这段期间。甲方应确保过渡期期限不得超过12个月，自甲方收到乙方依据本协议第一条支付的投资款之日起起算。4.如甲方未能在过渡期内满足上述股权认购及交割先决条件，则自过渡期期限届满之日起30日内，甲方需以本协议约定之方式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解除合同，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要求其返还乙方已支付的投资款项并支付利息按照最新央行五年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此种情形下，甲方将全额投资款项并加利息返还至乙方指定账户，本协议项下双方所有权利义务均告消灭，合同解除，任何一方不得因此要求对方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或要求赔偿损失……五.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视为该方违约，违约方应对其他方赔偿其违约行为而使其他方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差旅费，住宿费，律师费，诉讼费用等。3.如本协议第二条增资扩股先决条件无法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经乙方发出的书面通知上载明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违约金，标准为每日应返还投资款项总额的千分之五，直至该笔款项全部返还完毕……九.其他：6.本协议自双方均完成有效签字并盖章后正式成立并生效。经查，金盛达基金为有限合伙企业，金盛达基金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方富天元（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另一合伙人为讷河公司。金盛达基金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法定代表人王中华与华颂公司董事长刘杰的微信对话记录显示：2017年3月3日，王中华称“温市长是希望基金参与您公司此轮投资，所以我们来接洽您”，刘杰称“好的知道了”。2017年3月16日，刘杰称“王总，投资协议定了吗”，王中华称“定了，周五给您划款”、“本周内办理完毕”、“发我公司财务账户具体名称、开户行账号等信息”。后刘杰回复了华颂公司的账户名称，开户行和账号信息。2017年3月17日，刘杰称“华颂投资协议您看看怎么签署，我今天下午在公司。今天汇款能到位吗”，王中华称“汇款安排了，可以到位。协议中有一处，各方没有协调好，您别着急，对于您应不是问题”，刘杰称“协议我们是不是在汇款前签署一下更好”，王中华称“需要跟政府协调”。刘杰称“还有一个投资机构想进，目前看我们不想放进来，我们设计下让他们下半年进来吧”、王中华称“嗯，如果资金够用，就不要这轮稀释了”。2017年3月20日，金盛达基金向华颂公司汇款1500万元。2017年3月20日上午微信记录显示：刘杰称“王总，投资款的事今天怎么样”，王中华称“到款”、“周五已经划拨”、“对方农行和中行对接有问题”、“今天一早协调了，请放心”。当日下午微信记录显示：刘杰称“王总资金到账了，特此告知”。2017年4月14日，华颂公司向金盛达基金微信发送文件“华颂种业2017年一季度工作情况总结”，金盛达基金回复，“收到，工作内容详实”。2017年4月19日，金盛达基金向华颂公司微信发送增资协议及增资补充协议，增资协议约定：甲方：华颂公司，乙方：金盛达基金。第二条股权认购及交割先决条件：2.2过渡期为自甲方收到乙方上述投资款项之日起直至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工商变更结束并完成股权交割。甲方应确保过渡期期限不得超过2个月，自甲方收到乙方依据本协议第一条支付的投资款之日起算。在过渡期内，甲方应无条件执行工商变更至股权完成交割，乙方有权以书面形式向甲方询问事项进展。2.4.如甲方未能在过渡期内满足上述股权认购及交割先决条件，则自过渡期期限届满之日起30日内，甲方需以本协议约定之方式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解除合同，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要求其返还乙方已支付的投资款项并按照单利年化利率15%支付利息。5.1协议的生效：本协议经各方代表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各自公章之日起即生效。增资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在满足以下条件后生效：1.本协议各方已经签字（自然人签字，公司与企业则由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2.乙方用于增资的1500万元款项已汇入丙方指定账户。2017年4月19日，华颂公司微信回复金盛达基金，“这个和我们之前与其他投资人签署的协议不一样，这里的很多条款我们没办法来签署。建议用之前的其他机构签订的协议来签署”，“我的建议是按之前我们和其他机构签的合同，样式可以修改，主要核心条款尽量保持一致”。2017年7月31日，金盛达基金向华颂公司发送邮件，标题：关于华颂种业股权投资本金退还通知，主要内容为：鉴于多种原因，为保障金盛达基金1500万元投资款安全，请华颂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将投资于华颂公司的1500万元投资款本金返回原账户。投资协议等问题后续商定，若投资条款仍不能达成一致，请于7日内，按年化单利15%返还资金占压成本。2017年8月7日，华颂公司向金盛达基金回函即“关于华颂公司股权投资资本金退还催款函之回函”，主要内容为：一、金盛达基金与华颂公司之间就投资金额1500万元、获得华颂公司600万股的投资行为已达成合意并具有法律效力。二、金盛达基金与华颂公司就业绩要求和回购要求等事宜的后续约定并未达成，不具法律效力。该后续约定未达成不影响金盛达基金投资华颂公司投资合意的法律效力。三、华颂公司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基于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和解协议的前提下，可考虑在金盛达基金强行要求退回投资款的情况下，向贵企业退回投资本金。同意于2017年10月1日前分批退还全部投资本金。对于金盛达基金主张的按照年化单利15%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成本，因双方未达成合意，金盛达基金投资华颂公司的投资款1500万元，华颂公司截止2017年5月24日并未使用，之所以使用金盛达基金部分投资款，是考虑到讷河当地政府想发展马铃薯产业，华颂公司优先同意金盛达基金投资，而该投资让华颂公司在最佳融资机会错过了其他投资，所以才从2017年5月25日使用部分投资款。后华颂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7日、9月25日、9月29日、10月20日退还金盛达基金投资款300万元、600万元、500万元、100万元，共计1500万元。诉讼中，金盛达基金称其诉讼请求关于利息的依据是2017年4月19日的增资协议，其认为该协议已经成立，虽没有书面签字，但是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所以合同是成立并生效的。华颂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其认为增资协议是对投资协议的巨大变更，双方没有达成合意，故金盛达基金依据增资协议所要利息、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没有合同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投资协议、增资协议及增资补充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本院认为：1.投资依法成立并生效。依照法律规定,采用合同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具体到本案，投资协议约定签字并盖章后正式成立并生效，金盛达基金与华颂公司虽未在投资协议上签字和盖章，但金盛达基金已将合同约定的1500万元投资款支付华颂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且华颂公司予以接受，故该合同成立。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投资协议已成立并生效。2.增资协议及增资补充协议未成立，也未生效。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用要约和承诺的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金盛达基金于2017年4月19日微信发送给华颂公司的增资协议及增资补充协议，应视为要约，华颂公司明确回复“没办法签署”，即华颂公司就该要约没有做出承诺，双方就上述协议没有达成合意，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未能成立，也未能生效。反观金盛达基金的辩解，其称华颂公司在收到增资协议后已使用投资款，表明双方已就增资协议达成合意。本院认为，投资协议签署时间在前，增资协议及增资补充协议在后，金盛达基金在增资协议及增资补充协议前就已支付投资协议约定的投资款1500万元，在金盛达基金出具增资协议及增资补充协议后，华颂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金盛达基金支付投资款和华颂公司使用投资款的行为均是基于投资协议而非增资协议及增资补充协议，华颂公司使用款项行为本身不能理解为双方已就增资协议及增资补充协议达成了合意。对金盛达基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因增资协议及增资补充协议未成立，也未生效，金盛达基金依据增资协议主张按照年利率15%支付利息损失及差旅费损失没有依据；其次，该案也不符合投资协议中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情形，金盛达基金也不能依据投资协议的相关利息和违约金条款要求华颂公司支付利息及差旅费损失；再次，华颂公司虽使用了投资款，但金盛达基金与华颂公司已签署投资协议，金盛达基金已将投资款支付给华颂公司，华颂公司依照投资协议予以接受，金盛达基金却又提出增资协议及增资补充协议，对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作出了变更，导致最终两方合作破裂，金盛达基金在本案合同履行中存在明显过错，华颂公司未存在违约行为；最后，因双方就增资协议没有达成合意，金盛达基金于2017年7月31日向华颂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其于2017年7月31日将投资于华颂公司的1500万元投资款本金返回原账户。华颂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向金盛达基金回函称同意于2017年10月1日前分批退还全部投资本金。实际履行中，华颂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前退还了1400万元，剩余100万元于2017年10月20日退还。对于延迟原因，华颂公司称因公司已使用部分款项，出于资金周转问题，所以延迟了。本院认为，基于涉案款项性质是投资款，华颂公司在收到款项后使用并无不妥，因双方就增资协议最终没有达成合意，金盛达基金请求退还已支付款项，于法有据，但应给予合理期限。华颂公司回函中承诺于2017年10月1日前还款，但其在实际履行中对于100万元部分延迟了19天存在过错，应予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率标准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对金盛达基金请求支付利息损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均依法不予支持。对华颂公司辩解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令华颂种业（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讷河市金盛达现代农业产业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利息3123元；二、驳回讷河市金盛达现代农业产业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93元（已交纳12743元），由讷河市金盛达现代农业产业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普通程序的交费标准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雷刚人民陪审员  王向红人民陪审员  马仲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烁书 记 员  黄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