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3460号原告：龚安，男，198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宗智，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颖，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彭博，男，197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被告：陈炯，男，197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杨鸥，女，197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藏林芝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桐，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龚安与被告彭博、陈炯、杨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宗智、舒颖，被告彭博、陈炯及被告彭博、陈炯、杨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彭博、陈炯、杨鸥共同返还龚安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2日，龚安与北京玛旁雍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旁雍措公司）签订《北京玛旁雍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以下简称《股权投资协议》，约定龚安向玛旁雍措公司提供借款50万元，在确认工商登记变更完毕、龚安取得玛旁雍措公司22％股权且弥藏火锅餐厅租赁合约承租人变更为玛旁雍措公司后，该借款转为股权认购款。玛旁雍措公司应当在收到龚安第一笔借款之日起两个月、最长不超过三个月内，办理完包括股东变更登记在内的一切工商登记手续，并变更弥藏火锅餐厅承租人。彭博、陈炯和杨鸥是玛旁雍措公司的股东。协议签订后，由于当时玛旁雍措公司尚无对公账户，因此龚安依约将相应借款汇入指定的陈炯个人账户中，分别是2017年10月24日汇款10万元、2017年11月3日汇款20万元、2017年11月29日汇款10万元、2017年11月30日汇款10万元，共计50万元。龚安支付全部借款后，彭博、陈炯和杨鸥迟迟未协助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并在未通知龚安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28日将该公司决议解散，致使龚安再无可能实现合同目的。龚安认为，本案全部借款未达到协议约定的转为股权认购款的条件，其性质仍为龚安对玛旁雍措公司的出借款。彭博、陈炯和杨鸥作为玛旁雍措公司的股东，在明知公司尚且存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既未书面通知龚安，也未依法进行清算，径行注销该公司，导致龚安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应当对此承担全部清偿责任。被告陈炯、彭博、杨鸥共同辩称：本案属于股东出资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龚安是玛旁雍措公司事实上的股东，参与公司重大经营决策。在《股权投资协议》约定的三个月期限届满后，龚安并未选择退出，而是继续参与公司经营，其享有股东权利，并应履行股东义务。龚安不应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2日，玛旁雍措公司（甲方）与龚安（乙方）签订《股权投资协议》。该合同载明：目标公司为玛旁雍措公司，投资方为龚安，目标公司现有股东为彭博、陈炯和杨鸥；投资类型为乙方以货币出资方式认缴目标公司的新增资本；增资方案为乙方本次向目标公司投入50万元认购公司股权（甲方现有持股比例为彭博出资比例35.8%、杨鸥出资比例35.7%、陈炯出资比例28.5%）；乙方缴纳全部认购款后，乙方占公司22％的股权，因此增资后，公司股东的持股比例情况为彭博出资比例27.86%、杨鸥出资比例27.86%、陈炯出资比例22.28%、乙方出资比例22%）；乙方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以借款形式分期向甲方提供借款，第一期自合同签署日起二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10万元、甲方向乙方出具借条，第二期自上一期出借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20万元、甲方向乙方出具借条，第三期自上一期出借日起2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20万元、甲方向乙方出具借条；甲方自收到第一期借款后应开始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以及相关股权变更手续；自公司完成工商变更手续，确认乙方22％股权以及由甲方管理的弥藏火锅餐厅租赁合约承租人变更为甲方，乙方借款转为甲方股权认购款，以上借条自动失效；甲方于乙方向甲方提供第一笔借款之日起二个月内办理完包括股东变更登记在内的一切工商登记手续以及弥藏火锅餐厅承租人变更为甲方手续，甲方在准备变更材料、办理变更程序时需要乙方子以配合的，乙方应尽诚信善良的协助义务，否则因此产生的责任由乙方负责；乙方有权监督公司的经营状况，查阅公司的年度预算、决算、财务报表及其他运营数据，有权向公司提出意见和建议，对乙方合理提出行使知情权的要求，甲方不得拒绝，乙方在经其余全部股东同意后可参与公司经营；甲乙双方按本协议中的持股比例分享收益，并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乙方出资50万元认购甲方股权，乙方完成认购出资后，占玛旁雍措公司22％股权；甲方应该在乙方提供第一笔借款之日起二个月内完成玛旁雍措公司工商股权登记变更以及甲方管理的弥藏火锅餐厅租赁协议的承租人变更为甲方，甲方享有承租权利义务与原承租人一致；如因不可抗力导致二个月内无法完成，玛旁雍措公司股权变更完成时间自乙方提供第一笔借款之日起二个月到期后自动延长一个月，如延长后仍无法完成，乙方有权选择放弃此次投资；甲方应自乙方确认放弃之日起二个月内归还所有借款，甲方不承担该期间内所有借款利息；如因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完成乙方股权的工商确认及承租人变更，并且乙方确认放弃此次股权认购，自乙方放弃股权认购之日起甲方超过二个月未归还所有借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利息，起息日为乙方放弃股权认购之日起后两个月的对日；借款年化利率9％，该借款期限为自起息之日起两个月到期。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2017年10月24日，龚安向陈炯名下的银行账户转入10万元。当日，陈炯作为借款人、彭博和杨鸥作为担保人向龚安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为维持弥藏餐厅运营，今收到龚安以现金出借的10万元，借款期限及利率以主合同《股权投资协议》为准。2017年11月3日，龚安向陈炯名下的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当日，陈炯作为借款人、彭博和杨鸥作为担保人向龚安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为维持弥藏餐厅运营，今收到龚安以现金出借的20万元，借款期限及利率以主合同《股权投资协议》为准。2017年11月29日、30日，龚安向陈炯名下的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2017年11月28日，陈炯作为借款人、彭博和杨鸥作为担保人向龚安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为维持弥藏餐厅运营，今收到龚安以现金出借的20万元，借款期限及利率以主合同《股权投资协议》为准。龚安、彭博、陈炯和杨鸥建立有一个名为“弥藏火锅董事会”的微信群。2018年1月至3月，四人一直在该微信群内讨论协商弥藏火锅餐厅转租或转让的方案、费用的垫付筹款等问题。2018年2月8日，因餐厅费用垫付问题，龚安表示：“大家都是股东，都有义务和责任按照股份承担。不能因为自己原因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这应该是一个基础的共识吧。”2018年2月23日，为筹措房租资金，陈炯表示：“目前各股东的股份比例是龚安22%、陈炯22.28%、彭博27.86%、杨鸥27.86%。按比例各股东应筹措房租资金分别为：龚安60225、陈炯60991.5、杨鸥76266.75、彭博76266.75。”后龚安称：“刚才，陈炯给我打电话了。彭博这边确实之前垫资很多，这次筹资就不需要彭博出钱了。我们也商量好了，三个月房租我们付了，就是做好了关店的准备……然后，杨鸥、陈炯，我，三个其实垫款总额差不多。这边，按照27万的额度，我们三个人每人9万，我们自己承担这个借款成本……”2018年3月12日，彭博表示：“你们算一下，一共有多少钱需要拿回来吧，借款的，投入的，然后来确定比例。”陈炯回复“61万6”并发送了列表一份。经龚安异议并修改后，该列表内容显示：投资金额及各股东所占比例为彭博27.86%、投资金额714000元、借出金额227125.84元（垫付空调尾款、消防尾款、工资、房租、货款等），杨鸥27.86%、投资金额714000元、借出金额43080元（垫付房租及货款），陈炯22.28%、投资金额572000元、借出金额134379.02元（垫付房租、工资及货款），龚安22%、投资金额50元、借出金额13万元（垫付房租及货款）。2018年8月28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玛旁雍措公司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载明：“你单位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我局核定，准予注销。特此通知。”公司注销工商登记材料中包含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显示有陈炯、杨鸥和彭博的签名。该承诺书载明：“现向登记机关申请玛旁雍措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庭审中，龚安陈述有以下内容：龚安出借50万元给玛旁雍措公司，因当时该公司无对公账号才打款给陈炯；龚安与玛旁雍措公司一直是借款关系，该公司从未向龚安出具出资证明，也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龚安尚未实际成为该公司股东；在微信群里的发言，系龚安认为自己出资后算是公司的潜在股东，但合同条件未满足的情况下，龚安出借人的身份并未发生变化；公司相关的转租事宜，系龚安作为出借人提出的建议，帮助筹措的房租系龚安希望餐厅得以继续经营挽回损失而出借给玛旁雍措公司；根据合同约定，龚安也有权监督公司的经营状况，有权向公司提出意见和建议；龚安从未表示过放弃登记为公司股东，玛旁雍措公司在龚安不知情的情况下注销，给龚安造成损失；龚安系于本案起诉之时（2019年1月18日）明确放弃了此次投资。彭博、陈炯和杨鸥陈述有以下内容：龚安出借50万元给玛旁雍措公司，后一直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管理，包括店面转让、筹措房租等，龚安在微信群沟通时也是认可其股东身份的；三个月后公司陷入负债并考虑转让，故经陈炯和龚安电话确认，龚安为止损同意终止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非玛旁雍措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未及时办理的情况下，龚安可以选择退出，但龚安从未表示过退出公司经营，其借款已经转为了股东投资款，龚安就是公司股东；公司注销的事宜确实未通知龚安，但系因公司处于负债状况，出于朋友关系考虑为减少龚安的债务才未让龚安签订《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及承担注销费用；公司注销后，弥藏火锅餐厅转卖给房东的资产折价为4万元，其他部分设备、物品由彭博存放，其余物品因房东未行通知私自拆改已被遗失损毁；折价变卖资产的4万元，彭博和龚安各分2万元，因之前未联系上龚安暂存彭博处，折价情况曾告知过龚安，但龚安并未回复。上述事实，有《股权投资协议》、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工商登记资料、微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玛旁雍措公司与龚安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股权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龚安向玛旁雍措公司出借50万元，自玛旁雍措公司完成工商变更手续确认龚安22％股权以及弥藏火锅餐厅租赁合约的承租人变更为玛旁雍措公司后，上述50万元借款才转为玛旁雍措公司股权认购款。而玛旁雍措公司在存续期间，并未能完成上述变更事项，即龚安支付的借款变更为股权认购款的条件并未实现。陈炯、彭博和杨鸥抗辩称龚安参与公司重大经营决策，且在《股权投资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未选择退出，其已经成为玛旁雍措公司的实际股东，其支付的50万元也已非借款性质。对此本院认为，《股权投资协议》中约定，龚安有权监督公司的经营状况，查阅公司的年度预算、决算、财务报表及其他运营数据，有权向公司提出意见和建议，在经其余全部股东同意后可参与公司经营。该部分约定并未设定条件，也即该部分权利在龚安身份为出借人的情况下亦享有。弥藏火锅餐厅经营出现问题后，龚安作为出借人和预备股东，为维护餐厅的经营和各方利益，积极参与房租资金的筹措、与其他股东协商弥藏火锅餐厅的转让或转租事宜，系正常行使权利以及作为预备股东自愿承担部分责任。在微信群中各方口语化、简单化的沟通语言，并不足以认定龚安已经自认成为玛旁雍措公司的实际股东以及其认可50万元已经转换性质。《股权投资协议》中约定，如玛旁雍措公司股权变更完成时间自龚安提供第一笔借款之日起二个月到期后自动延长一个月，如延长后仍无法完成，龚安有权选择放弃此次投资。因此放弃投资属于龚安的权利，龚安有权选择是否放弃以及之后何时行使该项权利，而不应视为龚安自其提供第一笔借款之日起三个月时若未明示放弃则自动默认其借款转为了股权认购款。龚安既未能在玛旁雍措公司存续期间登记为股东，在玛旁雍措公司注销时也未获得任何通知，可见玛旁雍措公司最终并未将龚安作为公司实际股东对待。鉴于上述情形，根据《股权投资协议》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龚安与玛旁雍措公司之间仍为借款关系，龚安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本案并无不当。玛旁雍措公司已于2018年8月28日注销，《股权投资协议》至此再无履行可能，龚安签订《股权投资协议》的目的已无法实现。龚安自认系于本案起诉之时明确放弃了此次投资，本院尊重其意思表示，对此不持异议。《股权投资协议》中约定，如因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完成玛旁雍措公司股权的工商确认及承租人变更，并且龚安确认放弃此次股权认购，自龚安放弃股权认购之日起玛旁雍措公司超过二个月未归还所有借款，应向龚安支付利息，起息日为龚安放弃股权认购之日起后两个月的对日，借款年化利率9％，该借款期限为自起息之日起两个月到期。据此，龚安有权要求玛旁雍措公司返还其借款5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9%支付自2019年3月18日起的利息。玛旁雍措公司被注销时，并未通知龚安及清算欠付龚安的涉案债务。陈炯、杨鸥和彭博签字确认了《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玛旁雍措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否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因此龚安就玛旁雍措公司的上述债务向陈炯、杨鸥和彭博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炯、杨鸥和彭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龚安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二、被告陈炯、杨鸥和彭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龚安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三、驳回原告龚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陈炯、杨鸥和彭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笛人民陪审员  李桂云人民陪审员  袁文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程新淼书 记 员  赵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