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百计下社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张世和，社长。委托代理人邹金海，广东永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城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严永浩，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叶谋，广东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关皓予，男，汉族，2012年2月17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76。法定代理人张沛莉，女，汉族，1988年8月26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系关皓予的母亲。佛山市南海区******百计下社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百计下社经济社”）因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关皓予的母亲张沛莉是佛山市南海区************民，属百计下社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关皓予于2012年2月17日出生，同年4月9日随母入户，户口至今未迁移，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因百计下社经济社在2015年股权确权时点没有确认关皓予的成员资格并为其配置股权，2018年11月19日，关皓予分别向百计下社经济社邮寄《确权申请》、向狮山镇政府提交《申请书》，要求狮山镇政府确认其具有百计下社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狮山镇政府受理关皓予的申请后，向百计下社经济社发出《行政案件举证通知书》，告知百计下社经济社其有权就关皓予的申请提出申辩及举证。百计下社经济社为此向狮山镇政府提交了《申辩意见》及《南海区狮山镇红星村百计下社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认为狮山镇政府不应确认关皓予具有百计下社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及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理由与提起本案诉讼的意见相同。经调查核实，狮山镇政府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狮府行决[官窑]（2019）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关皓予具有百计下社经济社的成员资格，自2020年度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该决定书已分别于同年2月13日、3月15日送达给关皓予及百计下社经济社。另查，百计下社经济社的原章程为《佛山市南海区******百计下社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8年章程》），该章程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户口在本社，并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人员，实行全额无偿配置股权，成为本社持股成员：（一）持股成员娶入原户口性质属农业并能提供放弃原居住地股权有效证明的配偶及其婚生的子女；……（二）持股成员合法收养的子女；（三）母亲是非农业户口，父亲是本社持股成员的婚生子女，（但其子女出生第一次入户时必须是入父亲户口）；（四）丈夫原是非农业户口迁入，其配偶及其子女跟随将户口迁入并能提供原是农业户口的人员；（五）经本社成员会议表决通过，允许其无偿配置股权的其他人员。……”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户口在本社并经审查确认符合成员资格的出嫁女子女，其股权权益按本社2011年新增持股成员规定执行。”第十六条规定：“本社个人股权的全额配置数为10股。”百计下社经济社于2015年实施股权改革，表决通过《2015年章程》。该章程第七条规定：“本社股权设置为综合股，确权时每个成员股权构成以10股为满股。”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5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核定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户内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核定按本章程第九条至第十三条规定处理。确权到户后的股权由户内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下简称本社成员）共享。”第十条规定：“确权时点对符合本社原章程或者符合政策、法律法规规定无偿配股条件的人员按原章程进行配置股权，当年无偿配置的股份，下一年度才能享受所配置股权数额的股份分红及相应的集体福利。确权时点前未满股的本社成员，在确权时点一次性无偿配置满股。当年无偿配置的股权份额，下一年度才能享受所配置股权数额的股份分红。”第六十四条规定：“本章程经本社成员大会表决通过后生效，从2015年12月15日24时起实施，同时原章程自动废止。”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狮山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有对关皓予的申请进行处理的职权。狮山镇政府在收到关皓予的申请后，依法告知百计下社经济社有申辩及举证的权利，在调查核实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履行了行政处理的正当程序，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皓予是否具有百计下社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本案中，关皓予的母亲张沛莉属于百计下社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关皓予作为成员的子女，出生后于2012年随母入户百计下社经济社所在地，根据上述地方政府规章和地方性法规规定，其在履行百计下社经济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可享有百计下社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又因百计下社经济社《2008年章程》及《2015年章程》均规定对符合条件的成员实行无偿配股，故关皓予无须履行出资购股义务即可取得百计下社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及配股资格。狮山镇政府依据《2015年章程》第十条规定，确认关皓予具有百计下社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2020年度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处理正确。百计下社经济社认为该社已于2015年实施股权改革，关皓予在确权时点过后至2018年11月19日才申请确权，应视为放弃权利，且关皓予没有履行成员如公益慈善捐款、公益决策、重大事项投票的义务，故亦不能取得百计下社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对此法院认为，关皓予在股权固化时点后才向百计下社经济社及狮山镇政府提出书面确权申请是事实，但如上所述，关皓予有取得百计下社经济社成员资格的法定权利，且从《2008年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可知，百计下社经济社实际未将外嫁女子女列入有资格获得全额无偿配置股权的人员范围，对男性股东子女和女性股东子女享有的待遇作出了区别对待。即关皓予在确权时点前未获配置股权，是百计下社经济社不确认外嫁女子女应享有成员资格所致，并非关皓予未向百计下社经济社提出确权申请造成，故关皓予在确权时点后才申请行政处理不能作为认定其已丧失百计下社经济社成员资格的依据。至于关皓予有否履行成员义务的问题，经查，因关皓予至今未满16周岁，且百计下社经济社一直不确认关皓予的成员资格，因此，要求关皓予履行百计下社经济社所称的公益慈善捐款、公益决策、重大事项投票等义务不符合常理。百计下社经济社以关皓予未在确权时点前提出确权申请及没有履行成员义务为由否认关皓予的成员资格，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狮山镇政府根据关皓予及其父母的户口本、佛山市南海区计划生育情况审核表、《2008年章程》《2015年章程》等证据，适用《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确认关皓予具有百计下社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2020年度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百计下社经济社要求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百计下社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百计下社经济社负担。上诉人百计下社经济社上诉称：一、《2015年章程》第八条规定了以2015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关皓予的法定代理人张沛莉也在该时点前把其本人确权到其母亲李玉华的股权户，并未为关皓予申请确权，却在2018年11月19日才申请确权，早已超过了确权时间。原《2008年章程》虽未将外嫁女子女列入资格范围，但随着政策变化及《2015年章程》的出台，张沛莉明知关皓予有可能确权而没有在法定时间去申报确权，应属放弃权利。二、关皓予没有依法履行章程义务，两母子长期在外地生活，从未在经济社所在地生活，未履行村中任何有益村社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与义务相一致，两者不可分离，任何公民不能只享有权利而不承担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48号行政判决；2.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2015年章程》只规定了2015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并没有规定申请确权的时间，且目前相关法律法规对于因农村股权权益受到侵害时向政府申请行政确权的时间没有明确规定，故百计下社经济社以关皓予在确权到户时点后才申请确权为由拒绝确认其成员资格于法无据。成员义务来自于《2015年章程》第31条的规定，但经济社一直未确认关皓予的成员资格，现经济社称关皓予未履行义务而否定成员资格，实为本末倒置。《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百计下社经济社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关皓予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狮山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对百计下社经济社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狮山镇政府在收到关皓予的书面申请后，经调查核实，作出了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关皓予是否具有百计下社经济社成员资格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百计下社经济社上诉称，关皓予属于可无偿配股人员，但其未在《2015年章程》规定的2015年12月15日24时前申请确权，应属放弃权利。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章程》第十二条规定，符合章程第十一条规定的出资购股人员，按83万元购买满股的标准，在签订购股协议后，于2015年12月28日17时前支付购股金、办理购股手续，可购股成为本社成员，逾期办理购股手续和支付购股金的，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和本社成员资格，今后不得再要求购股。根据该条的规定，逾期视为自动放弃的对象仅限于有偿购股人员，并不包括无偿配股人员。相反，《2015年章程》第十五条规定：“在2015年12月15日后，以下人员具有本社成员资格：“……（二）符合本章规定的，在确权到户时点按原章程规定或者符合政策、法律法规规定无偿配置股权的人员；……”根据该条规定，关皓予作为无偿配股人员，在确权时点后仍然可以申请成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不存在逾期视为弃权之说，百计下社经济社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百计下社经济社上诉还称，关皓予没有依法履行义务，违反了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对此本院认为，关皓予作为未成年人是否履行了其应尽的义务，应首先由百计下社经济社对关皓予提出其应当履行义务的具体要求，如经济社从未提出明确要求，则关皓予无从履行义务，且成员是否在村中居住、生活并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百计下社经济社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狮山镇政府经调查核实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百计下社经济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百计下社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