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泰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龙山路72号新城丽都3幢2单元2-28-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577748590。法定代表人：黄云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建华，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重庆泰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建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468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崔建华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泰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4687号民事判决，改判泰康公司不应支付崔建华任何费用；二、本案诉讼费由崔建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8日，马诗霞等五人签订合伙协议，共同从事路灯业务推广，并进行了分工，而非通过泰康公司股东股权转让的形式成为股东。因此，马诗霞等五人是合伙关系。为了收款及签订合同方便，五人商议挂靠泰康公司名义，即借用资质。五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不符合公司股权转让的规定，在推广业务过程中产生的全部费用是各个合伙人共同出资，泰康公司在五个合伙人经营期间不承担任何费用，同时五人均不受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盈利及亏损均与泰康公司无关。同时五人分工由内部确定，泰康公司对此不知情，因此，泰康公司同崔建华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同时，崔佳华的工作是受马诗霞安排并代其对外联系工作，而非泰康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明案情，撤销一审判决。崔建华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泰康公司所称事实不属实。泰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泰康公司不应当支付崔建华工资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康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0日，经营范围为：太阳能光伏灯具及系列产品、LED灯具的研发、销售；安装、销售：照明设备及配件；从事建筑相关业务（取得相关行政许可后，在许可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电子产品等。2018年8月18日，杨锡成作为甲方，廖敏作为乙方，张兴权作为丙方，马思霞作为丁方，黄云华作为戊方，共同签订《重庆泰康科技有限公司合伙人协议书》，崔建华在丁方处签字。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合伙的目的和经营范围：合法经营，共同盈利，源于重庆泰康科技有限公司与烟台旭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西南（西部）区域产品总代理协议的签订和产品的发明专利以及使用寿命长等独具的各项优势，全体合伙人决定共同从事路灯行业经营”，第五条约定合伙人为甲方杨锡成，乙方廖敏，丙方张兴权，丁方马思霞，戊方黄云华；第七条约定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方式（一）为了维持企业的正常运转，用于业务扩展或坤损失时填补亏空。公司分配当月税后利润时，前期按每月纯利润的20%分别提取公积金10%和公益金10%，分配额度为纯利润的80%，直至公司公积金和公益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金50%......（二）出现连续亏损时，如果继续经营，则按出资比例承担亏损，如果解散，则清算合伙企业共有财产，仍没有还清债务，则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连带责任；（三）合伙人在分配方案公布之后，实施之前，可对分配方案和账目进行审核，当事合伙人任何一方对分配方案持有异议，应由合伙人全体讨论裁决。上述协议涉及的五方均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时泰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甲方杨锡成。2018年9月28日，杨锡成在与崔建华的微信聊天中陈述：“股东分工下达任务”“那天廖总提出了的，今后所有报价有你做然后黄总看，最后我看，再报出。”2019年3月2日，崔建华与廖敏微信聊天说，“二哥，周一我就开始上班哈。今天没事就不来了。有事叫我。”廖敏用语音回复崔建华后，崔建华称，“要得，我是怕你为难，万一老杨说我拿了钱也看不到人。”2019年4月29日，廖敏与崔建华通话过程中，廖敏陈述，“发工资是原来大家写清楚了的，发工资，在有利润的情况下大家统一发工资，没有利润就不发工资，这一点你要清楚。”2019年5月17日，泰康公司作出《重庆泰康科技有限公司合伙人除名通知书》，通知马思霞及代理人崔建华，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决议对马思霞和崔建华除名并收回股权。2019年5月22日，崔建华以泰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支付：1、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薪资45000元；2、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5000元；3、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4、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5000元；5、申请人垫付的业务费用15000元；6、业务提成1600元。2019年9月4日，该委作出裁决：一、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工资45000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泰康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自2018年11月1日起，泰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云华。崔建华在庭审中举示了《重庆泰康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在职股东薪资发放及提成额度的暂行约定》载明：一、全体（除张兴权以外）的在职股东及其代理人，每月薪资暂定为5000元/月，待效益提成之后酌情上涨；二、无论在职与否，任何人一旦产生业绩，在成交额基础上额外提取10%用于该股东的业务费用；三、薪资的发放时间必须在企业产生利润后统一发放。任何股东（包括代理人在内）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公司提前支付；四、社保购买待公司产生利润后将从2018年8月开始补交；五、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退股的股东，公司将按《合伙人协议》和本协议约定以及国家相关规定及时结清其应得工资。泰康公司在仲裁中对上述约定的质证意见为没有签订书面暂行约定，但是认可当时有口头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泰康公司、崔建华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崔建华并非泰康公司股东，而是泰康公司股东之一马思霞的代理人，且即使崔建华为泰康公司股东，股东身份与劳动关系也并不冲突，股东同样可以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泰康公司仲裁中认可对《重庆泰康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在职股东薪资发放及提成额度的暂行约定》有口头约定，因此对该工资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崔建华5000元/月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泰康公司在庭审中对仲裁中认可的口头约定内容予以否认，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从泰康公司之前法定代表人杨锡成以及股东廖敏与崔建华的对话记录可以看出，崔建华受泰康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泰康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结合崔建华从事的推广路灯的业务系泰康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泰康公司、崔建华之间系劳动关系。《重庆泰康科技有限公司合伙人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8月18日，且泰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崔建华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而泰康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崔建华仲裁中主张的入职时间2018年8月18日予以采信。泰康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向崔建华发出《重庆泰康科技有限公司合伙人除名通知书》，崔建华在仲裁中主张其于2019年5月17日终止工作，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泰康公司没有支付崔建华工资，崔建华主张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工资45000元（5000元/月×9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崔建华对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中驳回其他仲裁请求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重庆泰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崔建华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工资45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重庆泰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崔建华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泰康公司未回复本院询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崔建华与泰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向崔建华发出通知、约定报酬等相关事项时，均是以泰康公司名义作出，可以认定泰康公司实际对崔建华进行了实质性管理，并明确了应向其发放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及结合本案实际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对于泰康公司提出崔建华是受马诗霞安排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泰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泰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