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进锁，男，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丽，女，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河北奥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围，河北方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鹿泉支行，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向阳大街与布市街交叉口。 负责人：赵中恺，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峰，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青，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增钦，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石铜路68号。 法定代表人：魏立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女。 上诉人杨进锁、刘晓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鹿泉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鹿泉支行）、尹增钦、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乐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进锁、刘晓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围、王慧，被上诉人中行鹿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青，君乐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到庭参加本院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进锁、刘晓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行鹿泉支行，尹增钦，君乐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刘晓丽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混淆了“保证人”与“保证人配偶”法律概念，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晓丽在《个人贷款保证合同》落款处是以“保证人配偶”的名义签字，并非以“保证人”身份签字。因此，刘晓丽与中行鹿泉支行不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其对借款本息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刘晓丽以“保证人配偶”名义签字不能“推定出其愿意与杨进锁共同为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结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意见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进锁对中行鹿泉支行的保证之债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刘晓丽也未因此而受益。刘晓丽从未有过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中行鹿泉支行也从未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二、中行鹿泉支行实现担保权利应有严格顺序，即其应先实现质权后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未予认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个人贷款保证合同》未明确约定实现担保权利的顺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中行鹿泉支行应先实现质押权利后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另《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由中行鹿泉支行提供，相关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应作出不利于中行鹿泉支行的解释，应认为该合同未明确约定实现担保权利的顺序。三、中行鹿泉支行怠于行使质权，应视为对质权的放弃，保证人应其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中行鹿泉支行在设立应收账款质权后，未对应收账款账户变动进行跟踪和监控，未能确保贷款资产安全，至其无法通过实现质权受偿。四、中行鹿泉支行与君乐宝公司隐瞒关于应收账款产生、变动的相关基础材料，如中行鹿泉支行与尹增钦、君乐宝公司之间的三方协议、应收账款账户信息、导致应收账款变动的基础交易情况、应收账款的支付及变动情况等，致使杨进锁、刘晓丽至今无法了解应收账款的真实情况，加重了杨进锁、刘晓丽的责任。 中行鹿泉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中行鹿泉支行可同时向质押人及连带保证人主张权利，无先后顺序，保证合同第四条第二款及质押合同第七条第二款明确约定。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二、尹增钦是以君乐宝公司未来应按约定支付的奶款为借款提供质押担保，放款后尹增钦按期还过四期，均为君乐宝支付的奶款，后尹增钦涉及其他诉讼，其剩余应收账款5万余元，被法院冻结，中行鹿泉支行得知上述冻结情况后，采取措施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不存在怠于行使质权的行为。三、杨进锁为借款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实质是以自身不特定财产提供担保，在借款人逾期还款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时就将转化为一种债务，刘晓丽作为杨进锁的配偶，在保证合同上签字说明其知晓杨进锁的保证行为，可以认定其同意并愿意与杨进锁为上述保证之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君乐宝公司辩称，一、君乐宝公司不存在与银行恶意串通的情形，君乐宝公司作为与本案无实质利害关系的一方，没有刻意隐瞒或者拒绝履行债务的必要。二、君乐宝公司无义务向杨进锁、刘晓丽提供应收账款流水。君乐宝公司的协助履行义务是基于，君乐宝公司与尹增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本案并非基于君乐宝公司与尹增钦的债务纠纷，公司无义务提供与尹增钦的账款流水。杨进锁、刘晓丽的主张于法无据。三、尹增钦的应收账款现已被法院冻结，君乐宝公司无法履行付款义务。 尹增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中行鹿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行鹿泉支行与尹增钦签订的2018年鹿字GRJY010号《个人贷款合同》；2.判令尹增钦偿还截止到2019年8月15日拖欠的借款本金572,153.6元、利息42,861.29元、本金的罚息12,830.61元、利息的罚息1,029.03元，及未到期本金1,103,950.5元，共计1,732,825.03元；并偿还自2019年8月16日起止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3.判令杨进锁、刘晓丽为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中行鹿泉支行有权对质押的应收账款2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一审诉讼费用由尹增钦、杨进锁、刘晓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行鹿泉支行诉称，要求解除与尹增钦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并要求偿还借款本息等。庭审时，中行鹿泉支行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个人贷款合同》。内容为2018年9月17日中行鹿泉支行与尹增钦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尹增钦向中行鹿泉支行借款200万元，用于购牛，期限为24个月，自实际放款日起算，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期限贷款基准利率上浮8%,每12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尹增钦未按约定期限还款的，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上加收50%；同时依据合同约定，尹增钦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的，中行鹿泉支行有权解除本合同，宣布合同提前到期，要求尹增钦偿还全部剩余借款本息。二、《个人贷款保证合同》。证明杨进锁、刘晓丽与中行鹿泉支行签订《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范围为主合同《个人贷款合同》项下发生的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因借款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果借款人未按约定及时清偿主合同项下债务，中行鹿泉支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中行鹿泉支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三、《个人贷款质押合同》。内容为中行鹿泉支行与尹增钦签订《个人贷款质押合同》，约定尹增钦以200万元应收账款为借款提供质押担保，担保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因借款人违约而给质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该200万元应收账款是尹增钦为君乐宝公司提供鲜奶，君乐宝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的奶款，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四、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证明尹增钦质押的200万元应收账款已进行质押登记。五、借款借据。证明中行鹿泉支行已履行放款200万元义务。六、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证明尹增钦截止到2019年8月15日已逾期7期，拖欠本金572,153.6元、利息42,861.29元，本金的罚息12,830.61元，利息的罚息1,029.03元及未到期本金1,103,950.5元。 针对中行鹿泉支行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杨进锁、刘晓丽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该合同系行鹿泉支行与尹增钦之间签订的合同，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合同第8.2条具体约定见本合同附件一第五款，附件一（第13页）信息是自然人担保，而担保人仅杨进锁，没有刘晓丽。因此刘晓丽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信息下面还有三项空白，也可证明担保人仅为杨进锁，不包括刘晓丽。关于落款处中行鹿泉支行负责人签名，经查全国组织代码公示代码查询其负责人应为“齐聪”，根据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如果这个签字不为齐聪，那该合同不成立、不生效。对证据二、该合同的首部写的保证人、债权人见本合同签署页，详细合同见本合同第一款，在附件一第一款即合同第6页上载明保证人信息适用于保证人为自然人的情形，仅有杨进锁一人的名字，证明刘晓丽不是保证合同的签订主体，不是保证人，该合同的落款处即第5页载明保证人杨进锁，保证人配偶刘晓丽，因此刘晓丽并非以保证人身份签字，其不是保证人，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从该合同内容看，刘晓丽也没有承担保证责任意思表示，该合同并未约定物保、人保履行顺序，在本案中既存在债务人尹增钦提供的物保即应收账款质押，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中行鹿泉支行应先就应收账款实现债权。对证据三、证据四均无异议。对证据五、复印件没有日期，而原件上有日期，不能证明放款的日期。“上述借款转入以下账户中”账户有涂改，也没有经过尹增钦签字确认，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载明上述借款转入以下账户中，不能证明其实际向该账户发放了借款，借据上审批栏可见其内部审批程序，无法证明中行鹿泉支行已经履行了放款义务，还款额空白，存在瑕疵，其形式不规范。对证据六、清单内容上写的首次放款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从应还款日为2018年10月1日，后三期还款日也为当月1日，而依据个人贷款合同附件一第四款（即第12页）见证据六首次还款日为2018年9月17日，其与应还款日每月1日不对应，进而中行鹿泉支行没有履行放款义务，不能证明中行鹿泉支行已全额放款。 君乐宝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中行鹿泉支行提交证据均认可，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行鹿泉支行与尹增钦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予遵守和履行。中行鹿泉支行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而尹增钦逾期偿还贷款，构成违约，中行鹿泉支行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尹增钦偿还剩余全部借款本息。合同中关于利息、罚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中行鹿泉支行与尹增钦签订《个人贷款质押合同》，对质押担保范围、内容进行了明确，并办理了质押登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对质押应收账款的规定，产生质权效力，中行鹿泉支行主张对尹增钦在君乐宝公司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中行鹿泉支行与杨进锁、刘晓丽签订的《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刘晓丽作为杨进锁的配偶在保证合同上签字，说明其知晓杨进锁的保证行为，可以认定其同意杨进锁的上述担保行为，从而推定出其愿意与杨进锁共同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其他物的担保不影响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并无理解上的争议，因此杨进锁、刘晓丽主张中行鹿泉支行在实现质押权利之后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中行鹿泉支行与尹增钦签订的2018年鹿字GRJY010号《个人贷款合同》；二、尹增钦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中行鹿泉支行本金1,676,104.1元及利息、罚息（截止到2019年8月15日拖欠利息42,861.29元、本金的罚息12,830.61元、利息的罚息1,029.03元，之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三、杨进锁、刘晓丽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行鹿泉支行有权对尹增钦在第三人君乐宝公司质押的200万元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96元，减半收取计10,198元，由尹增钦、杨进锁、刘晓丽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 本院认为，一、关于刘晓丽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晓丽在《个人贷款保证合同》落款处是以“保证人配偶”的名义签字，并非以“保证人”身份签字，刘晓丽并无为本案债务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中并未约定由刘晓丽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保证人的配偶应当对保证人所担保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刘晓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杨进锁、刘晓丽主张中行鹿泉支行在实现质押权利之后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保证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了其他物的担保不影响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并无理解上的争议，因此一审法院并未支持杨进锁、刘晓丽主张中行鹿泉支行在实现质押权利之后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 另中行鹿泉支行提起本案诉讼在保证期间内，中行鹿泉支行得知尹增钦剩余应收账款被冻结后，采取了相关措施，不存在怠于行使质权的行为。关于杨进锁、刘晓丽上诉称中行鹿泉支行与君乐宝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保证人利益问题，该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进锁、刘晓丽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鹿泉支行与被上诉人尹增钦签订的2018年鹿字GRJY010号《个人贷款合同》”； 二、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鹿泉支行有权对尹增钦在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质押的200万元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尹增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鹿泉支行本金1,676,104.1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不超过年利率24%）”； 四、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杨进锁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鹿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198元，由被上诉人尹增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396元，由上诉人杨进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邢秀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