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为，男，193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辉，福建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通，男，195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第三人：黄国强，男，196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陈庆为因与被上诉人陈建通、原审第三人黄国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5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庆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建通将讼争果园交还陈庆为经营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黄国强并非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无权提出诉讼请求，其亦未提出诉讼请求。本案仅应审理陈庆为与陈建通之间的合同效力、果园返还纠纷，一审判决将黄国强与陈建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作为驳回陈庆为诉讼请求的依据错误。2.一审法院未就新证据对当事人进行释明。黄国强一审提交其与陈建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一审判决据此驳回陈庆为返还果园的诉讼请求，但未告知陈庆为黄国强提交该证据、未询问陈庆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的规定。黄国强、陈建通未告知陈庆为二人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一事，该合同存在二人恶意串通、侵犯陈庆为合法权益的可能，一审法院未审查该合同的真实性，亦未向陈庆为释明是否对该合同的真实性申请鉴定，违反了2019年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6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陈庆为对黄国强与陈建通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一事并不知情，仍然在履行陈庆为与黄国强签订的《关于代为管理、开发黄国强果园协议书》，照常开发经营、收获果实、在此地住宿。黄国强、陈建通未告知陈庆为二人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一事，黄国强与陈建通签订《果园承包合同》违背常理，存在二人虚构合同、损害陈庆为合法权益的可能性。2.陈庆为对黄国强当庭提交的《果园承包合同》有异议，一审法院未核实该证据真实性。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陈庆为与陈建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无效，但未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陈建通返还果园。2.无人告知陈庆为黄国强与陈建通签订《果园承包合同》。陈庆为与黄国强签订的《关于代为管理、开发黄国强果园协议书》合法有效，陈庆为投入资金、人力开发果园，履行了经营管理开发的职责，一审判决结果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陈庆为投入的心血与财产无法要求黄国强返还，合法权益受到损害，黄国强在未投入的情况下收获果园果实，违反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原则。 陈建通辩称，陈建通认可陈庆为与陈建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无效。产权证是黄国强的，涉案土地是黄国强所在村小组的，陈庆为未获得授权，无权转包果园，且陈庆为伪造黄国强印章，出具虚假证明。一审判决正确。 黄国强述称，讼争果园的所有财产都是黄国强的，所有投资亦都是黄国强的，陈庆为只是代为管理和开发，无权擅自转包果园。一审判决正确。 陈庆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庆为与陈建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陈建通立即搬离讼争果园，并将讼争果园交还陈庆为经营管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2月9日，黄国强（承包方）与集美后溪仑上村（发包方）签订了一份《山地承包合同》，约定由黄国强承包仑上村位于仑上山虎空内（东至黄美建、黄建分果树园，西至虎空内湖山顶，南至大仑尾山尖，北至黄国进果树园）的30亩土地。 1994年9月1日，黄国强将从仑上村承包而来的30亩果园中的一部分交由陈庆为代为管理、开发，双方签订《关于代为管理、开发黄国强果园协议书》。 2006年12月1日，陈庆为未告知黄国强，未经黄国强同意，将从黄国强处受托管理的果园承包给陈建通，双方签订了一份《果园承包合同》。 2007年2月1日，黄国强得知陈庆为将受托管理的果园承包给陈建通，自行与陈建通重新签订了一份《果园承包合同》，约定由黄国强将果园交由陈建通经营管理。 陈建通在庭审中陈述其自2006年经营管理果园后，搭盖了房屋，挖了深水井等。 一审法院认为，陈庆为接受第三人黄国强的委托代为管理案涉果园，其未征得黄国强同意，擅自将案涉果园转包给陈建通，且黄国强在得知陈庆为转包行为后，并不认可双方合同也未进行追认，而是于2007年自行与陈建通签订一份《果园承包合同》，故陈庆为无权擅自转包案涉果园，事后亦未取得黄国强的追认，陈庆为起诉主张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果园的返还问题，陈庆为作为代管人，无权擅自转包案涉果园，事实上，黄国强作为委托人已于2007年单独另行与陈建通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且在庭审中陈述愿意继续履行果园承包合同，故陈庆为要求陈建通返还案涉果园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确认陈庆为与陈建通于2006年12月1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陈庆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陈庆为负担。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陈庆为提出黄国强与陈建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是虚假的，该合同是在诉讼过程中伪造的，陈建通一审庭审陈述其建了百来平方的没经过审批的房子，而非陈述其搭盖了房屋。其余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庆为提交字条、票据等，证明其1994年承包讼争果园以来，因经营管理开发支出费用45.66万元，2006年将讼争果园交给陈建通时，果园及配套的房屋设施一应俱全。讼争果园的建设都是陈庆为投入的，若陈建通无需向陈庆为返还讼争果园，陈庆为的权利将受到侵害。 陈建通质证认为，该证据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陈建通被陈庆为欺骗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陈庆为实际未投资那么多。黄国强与陈庆为的《果园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果园的财产全部是黄国强所有。 黄国强质证认为，该证据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是一些单方记录，不是出资证据，果园资金全部都是黄国强的，陈庆为只是代为开发和管理，黄国强与陈庆为约定果园财产都归黄国强所有。 二审查明，黄国强与陈庆为签订的《关于代为管理、开发黄国强果园协议书》约定：“今后本果园之全部建筑物，基础设施、水、电、路、电话、果树等财产，均由黄国强投资所有，具体执行如下：一、本果园之一切财产（即全部建筑物，基础设施、水、电、路、电话、果树等）全是黄国强所有。二、陈庆为乃黄国强父亲多年好友，因此黄国强特委托陈庆为、黄须治夫妇全权办理果园的开发，管理等事项。三、黄国强特许陈庆为、黄须治夫妇无偿使用果园之一切财产，直至陈庆为、黄须治夫妇二人百年之后。” 本院认为，陈庆为请求陈建通向其交还讼争果园，涉及陈庆为、陈建通对讼争果园是否享有相关权利，一审判决一并审理黄国强与陈建通的《果园承包合同》并无不当。黄国强一审提交其与陈建通的《果园承包合同》，陈庆为当庭发表意见，陈庆为主张一审法院未告知黄国强提交该证据、未询问陈庆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未向陈庆为释明是否对该合同的真实性申请鉴定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关于代为管理、开发黄国强果园协议书》的约定，讼争果园内包括全部建筑物、基础设施、果树等在内的所有财产系黄国强投资所有，陈庆为、黄须治夫妇仅是代为办理果园的开发、管理等事项，故陈庆为在无黄国强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无权擅自将讼争果园交由陈建通承包。黄国强得知陈庆为将讼争果园交由陈建通承包后，未对此进行追认，而是自行与陈建通签订《果园承包合同》，并在一、二审中均明确表示愿意将讼争果园交由陈建通经营。在讼争果园所有权人同意陈建通经营管理的情况下，陈庆为无权请求陈建通向其交还讼争果园。陈建通主张黄国强与陈建通的《果园承包合同》系在诉讼过程中伪造的，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讼争果园的投资情况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陈庆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庆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向阳 审判员  章 毅 审判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燕萍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