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责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勤。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清，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啊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玉勤、陈啊飞、王健、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苏州分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8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涉案苏E363RYO车辆的行驶证过期，车辆性能及安全性无法确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准许上路行驶，且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未按照规定检验，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援引涉案车辆无有效行驶证免责抗辩是基于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而非侵权关系。因果关系并非是违约责任的成立要件。故一审法院以不存在因果关系断案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王玉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啊飞、王健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共计288927.07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二、一审诉讼费用由陈啊飞、王健、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王玉勤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陈啊飞、王健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共计145445.54元（伤残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7118.79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19366.75元、交通费500元、伤残鉴定费306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1日5时34分，在苏州市米处，陈啊飞驾驶苏Ｅ×××××小型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鼎尚幼儿园门口附近，将在人行横道内步行的王玉勤撞倒，致使王玉勤受伤。经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啊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玉勤无责。事发后，王玉勤即被送至苏州市立医院急诊并入院治疗，于12月25日出院，住院14天，王玉勤门诊及住院费用共计支出42074.85元。陈啊飞在事故发生后垫付400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垫付10000元，紫金财保公司基于道路救助基金垫付25164.51元。一审法院依王玉勤申请，于2019年10月21日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玉勤伤残等级、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1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玉勤因车祸致十级残疾；建议伤后给予90日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210日可视为合理。王玉勤为此支付鉴定费3060元。陈啊飞驾驶的苏Ｅ×××××小型客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王健，该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时，车辆行驶证登记信息显示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10月，事发后，即2018年12月13日该车辆经检验合格后继续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啊飞负事故全部责任，王玉勤无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人保苏州分公司辩称，事发时肇事车辆未进行年检，超出检验有效期，拒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一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虽事发时不在检验有效期内，但事发后即通过安全技术检验且在继续使用，事故发生原因与车辆本身技术状态无关，与是否年检亦无因果关系，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王玉勤的损失先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方予以赔偿。王健确认陈啊飞系其员工，但事发时并非从事职务行为，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事发当日陈啊飞系休息时间，陈啊飞坚持其系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说明，考虑到事发时间为凌晨五点，一审法院认定陈啊飞事发时非职务行为，故相应赔偿责任由陈啊飞承担。关于王玉勤因本起事故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逐一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根据当事人提供票据金额为42199.85元，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应剔除125元医疗器具费，同时扣除15%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王玉勤购买的腰椎固定带125元非医疗费范畴，应予以扣除，但人保苏州分公司未能列明非医保用药的范围及替代性用药的名目及价格等，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不予采纳。故医疗费认定为42074.85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王玉勤主张按照50元/天分别计算14天及90天，为700元及4500元，其主张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残疾赔偿金。王玉勤主张按照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20年，并依据伤残等级计算为94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玉勤根据其十级伤残主张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护理费。王玉勤主张按照120元/天计算90天，为1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应酌情参照苏州市护理人员的一般工资水平100元/天计算90天，故认定护理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关于误工费。王玉勤陈述其为苏州市华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苏州市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工作内容为道路保洁，每月工资打卡发放，故根据事发前银行流水主张每月平均工资为3322.25元，扣除事发后收入的869元及3020元，计算误工损失为19366.75元。经一审法院与该公司核实，王玉勤工作情况属实，事发后除这两笔收入之外没有发放其他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19366.75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王玉勤购买腰椎固定带支出125元，结合王玉勤受伤部位，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王玉勤主张5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结合王玉勤受伤程度及就诊情况酌情认定300元。综上，王玉勤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75466.6元。上述项目中，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合计110000元，故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共计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合计55466.6元，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故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赔偿175466.6元，扣除其已垫付10000元，还应支付165466.6元。因陈啊飞已垫付4000元，紫金财保公司已垫付25164.51元，上述款项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赔偿款项中予以返还，故人保苏州分公司直接支付王玉勤136302.0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玉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共计175466.6元，扣除其已垫付10000元，还应支付165466.6元；其中返还陈啊飞4000元，返还紫金财保公司25164.51元，余额136302.09元直接支付王玉勤。二、驳回王玉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7元，减半收取564元，鉴定费3060元，共计3624元，王玉勤负担228元，陈啊飞负担299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负担406元。陈啊飞、人保苏州分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王玉勤指定账户。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印发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关于本案赔偿标准，王玉勤要求不适用该实施方案。本院经审查，适用该实施方案中的人损赔偿标准对王玉勤有利，王玉勤要求不予适用，系对自己合法权利的正当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上诉人认为事故发生时案涉机动车未按照规定检验，上诉人依保险合同约定不负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保险公司主张免责条款有效必须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具效力。且，肇事机动车事发时虽不在检验有效期内，但并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该机动车的各项技术指标存在不合格之处，该机动车事后已通过安全技术检验，故不属于上诉人援引的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