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湖，男，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市国湖建材厂，住所地栖霞市中桥镇泗水村。法定代表人：王华叶，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振军，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宇涵，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栖霞市同三高速中桥出口处。法定代表人：唐功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卫，山东张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理委员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管理委员会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管理委员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解除合同需要有法定或者约定的条件。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未违反合同约定亦未进行转租，一审法院认定管理委员会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错误。烟台国湖石英科技有限公司的设立满足管理委员会要求的招商引资条件且经过管理委员会同意。2.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通知书的生效要件成立错误。解除合同通知书生效要件为送达合同一方，且在法定的异议期合同相对方没有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管理委员会提供的证据中，解除合同通知书仅有一位被告签字，另一被告未签字，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未生效。补充上诉理由：根据《最高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通知》第四十六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管理委员会没有证据证明李国湖和栖霞市国湖建材厂违反合同约定，应当解除合同，一审判决李国湖和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而认定合同解除是错误的。管理委员会解除合同通知未说因未缴纳租金而解除，且管理委员会在庭审中明确说明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李国湖和栖霞市国湖建材厂违反双方合同第14条第3款、第4款的规定，将房屋进行改造和转租。这说明管理委员会认可李国湖和栖霞市国湖建材厂不欠租金的事实。李国湖和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已将租金全部缴纳完毕，2014年之前的租金是用政府欠的款项抵顶的，2014年之后，李国湖和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又缴纳了10万元的租金。管理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李国湖和栖霞市国湖建材厂称一审庭审中管理委员会并没有主张其欠缴租金，从而认为是管理委员会认可其不欠租金的说法不成立。双方没有款项抵顶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欠款抵顶的事实。双方的合同关系是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管理委员会向李国湖和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行为既符合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又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管理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在判决书生效10日内返还马院山建材厂石子厂场地及资产；2.诉讼费用由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马院山建材厂“石子场”承包合同》延包合同，合同约定为了发展企业，搞活区内经济管理委员会将马院山石子场延包给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经营，延包经营期间自2006年10月12日开始；延包经营期间，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每年向管理委员会交承包款16000元，承包款必须在当年的十月十二日一次性交清，否则视为违约；延包经营期间，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占用管理委员会固定资产，房屋30间（其中：南排10间、中排11间、伙房2间、伙房东3间、二楼4间），石子粉碎机一台，石子筛一套，50、30、10千瓦电机各一台，电力起动柜一个。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占用甲方低值易耗品，办公桌5张，饭柜一个，办公椅3把，大小缸8口，八印铁锅1口，铁篦链4个；延包期间，如政府有统一规划，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必须无条件服从，本合同自然解除，原来的固定资产归管理委员会所有；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在延包期间未经管理委员会同意不得转租；有下列情况之一，管理委员会有权解除合同：1.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不交付或不按约定交付现金达1个月以上。2.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违反本合同约定，不承担维修费责任致使房屋严重损坏。3.未经管理委员会同意，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将房屋进行改造的。4.未经管理委员会同意，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将房屋转租第三方的等内容。2018年8月20日，管理委员会通知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解除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栖霞市国湖建材厂、李国湖：你与我方于2006年10月11日签订了《马院山建材厂“石子场”承包合同》延包合同，合同没有约定合同期限，因你方未经我方同意擅自转包（企业属于散乱污企业），根据承包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和承包合同没有约定承包期限的情况，我方决定：解除《马院山建材厂“石子场”承包合同》延包合同。本通知自你方接到通知之日起生效。合同解除后，限你三日内与我方交接石子场全部资产并撤离石子场，逾期我方将依法收回。管理委员会将《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给了王华叶，送达过程由山东省栖霞市公证处予以公证，王华叶系李国湖的妻子及栖霞市国湖建材厂法定代表人。栖霞市公证处现场工作记录中记录：2018年8月20日9时30分，栖霞市公证处公证员刘某及公证员助理史以光；山东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经济发展部副部长衣雅男、工作人员刘昭妤一起来到山东栖霞经济开发区马院山石子厂（山水水泥东）找到了李国湖的妻子王华叶，我们向他说明了来意，出示证件、表明身份。山东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经济发展部副部长衣雅男将山东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给王华叶；王华叶拒绝在另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名。因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未返还租赁场地及资产，致管理委员会起诉。另查明，2006年12月31日，栖霞市发展和改革局批复和同意栖霞市国湖建材厂与台湾客商吴宏桦先生在栖霞经济开发区合资建设烟台国湖石英科技有限公司，烟台国湖石英科技有限公司于2008年11月25日被栖霞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又查明，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于2006年11月30日交纳租赁费16000元，2014年11月21日交纳租赁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6年10月11日签订《马院山建材厂“石子场”承包合同》延包合同，合同未约定承包期限。2018年8月20日，管理委员会通知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解除合同，并将《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给了王华叶。王华叶系李国湖的妻子及栖霞市国湖建材厂法定代表人，管理委员会将《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给王华叶，虽然王华叶拒绝在另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名，但送达过程由栖霞市公证处予以公证，王华叶已接受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李国湖与王华叶为共同生活的夫妻关系，应视为《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给了李国湖。李国湖主张没有接到《解除合同通知书》，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为了维护合同非解除权方的利益以及防止合同一方滥用解除权，合同法在赋予一方享有解除权的同时赋予另一方异议权，即在解除通知到达对方当事人后，如果对方当事人对解除合同的效力有异议的，可以提起确认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消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限，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消的同时，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管理委员会是否有解除权，解除合同是否有效，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应在异议期内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没有提起解除合同是否有效的确认之诉，《解除合同通知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即使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提起确认之诉，因《马院山建材厂“石子场”承包合同》延包合同没有约定租赁期限，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招商引资成立的烟台国湖石英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08年11月25日被栖霞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不能经营且管理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没有按合同约定交纳租赁费，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只交纳租赁费到2014年，管理委员会要求解除合同也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管理委员会在2018年8月20日通知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解除合同后，于2019年1月7日起诉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要求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返还租赁的场地及资产｛房屋30间（其中：南排10间、中排11间、伙房2间、伙房东3间、二楼4间），石子粉碎机一台，石子筛一套，50、30、10千瓦电机各一台，电力起动柜一个，办公桌5张，饭柜一个，办公椅3把，大小缸8口，八印铁锅1口，铁篦链4个｝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判决：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山东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马院山建材厂石子场场地及资产。资产明细为：房屋30间（其中：南排10间、中排11间、伙房2间、伙房东3间、二楼4间），石子粉碎机一台，石子筛一套，50、30、10千瓦电机各一台，电力起动柜一个。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占用甲方低值易耗品，办公桌5张，饭柜一个，办公椅3把，大小缸8口，八印铁锅1口，铁篦链4个。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提交其于2013年6月6日向管理委员会领导反映相关问题的证据，证明反映的问题中包括欠款抵顶租金的问题，当时管工业的刘乐强书记及镇长李宝路都答应了用管理委员会欠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的款项抵顶租金，刘乐强口头表示，如果法院要求其出庭作证，可以当庭作证。管理委员会质证称，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需要证实该份材料送达给了刘乐强及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具有事实依据，否则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管理委员会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管理委员会对王同生的通知，载明：“王同生：你在马院山（位置）烟台宁新建材有限公司（名称），不符合环保要求，属于“散、乱、污”企业，依法取缔。限你5日内，做到“两断三清”（断水、断电、清原料、清设备、清场地）。逾期未清理，管委将会同环保部门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依法强制清除。”证明王同生租用李国湖马院山石子场场地进行生产经营；证据2,烟台宁新建材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明该企业法人代表是王同生，企业地址是租用李国湖马院山石子场场地；证据3,管理委员会对赵亮的通知，载明：赵亮：你在马院山（位置）烟台宁新建材有限公司（名称），不符合环保要求，属于“散、乱、污”企业，依法取缔。限你5日内，做到“两断三清”（断水、断电、清原料、清设备、清场地）。逾期未清理，管委将会同环保部门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依法强制清除。证明赵亮租用李国湖马院山石子场场地进行生产经营。以上证据均证明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在租赁期间对外进行转租的事实。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烟台宁新建材有限公司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且该公司是2018年7月9日成立，政府的通知是2018年7月12日下发的，显然不合理，该证据是政府伪造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管理委员会应提交营业执照，该公司是怎样成立的，与我方无关，我方也并不知晓王同生在马院山石子场成立了烟台宁新建材有限公司。证据3中的赵亮是我公司工作人员，不能证明我方将场地租赁给赵亮。证据1、2也不能证明我方将场地另行转租给王同生，如果转租给他人，应提交转租合同，不能以政府机关下达了处罚通知而代表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将场地已经转租给其他人。最早的政府处罚通知是处罚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当时是由李国湖、王同生、赵亮共同在相同模板的纸上签字，不是管理委员会提交的上述证据。对李国湖和赵亮签字的处罚通知认可，对王同生签字的处罚通知不予认可。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提交的其向管理委员会领导反映的相关问题，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管理委员会提交的证据载明烟台宁新建材有限公司的企业地址与本案场地地址一致，其送达的通知上亦分别有李国湖、王同生、赵亮的签字，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与管理委员会签订的《马院山建材厂“石子场”承包合同》延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承包合同第十四条第四项的约定，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未经管理委员会同意将房屋转租的，管理委员会有权解除合同。为证明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将涉案场地转租第三方的事实，管理委员会提交由王同生、赵亮签字确认的通知，通知显示王同生在马院山的烟台宁新建材有限公司，赵亮在马院山的马院山石子厂均不符合环保要求，属于“散、乱、污”企业，依法取缔。烟台宁新建材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载明企业地址与本案场地地址一致。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虽对上述内容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8月20日向李国湖的妻子及栖霞市国湖建材厂法定代表人王华叶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且该送达过程经栖霞市公证处公证的事实，管理委员会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主张管理委员会不享有解除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租赁合同解除后,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管理委员会返还租赁场地及资产。综上，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李国湖、栖霞市国湖建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