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雄，男，汉族，1973年1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文华泰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南区高新南一道008号创维大厦C座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0265051T。法定代表人：龚坜鉴。上诉人陈雄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文华泰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泰富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陈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不排除陈雄以非本人签名的资料交由文华泰富公司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既然一审法院认为有两种可能性，就必须查清到底是属于哪种情况后再下判决，除非这两种可能性的法律后果一样，否则就必须要查清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陈雄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署，是属于确认之前别人的签名，追认了别人的冒名行为，这种简单的推定没有工商实务经验和法理依据。（一）在深圳工商部门注册公司时，是不需要全体股东前往工商部门办理，这就滋生很多借用、冒名股东的情况。更重要的事，股权若要转出，必须要股东本人到场签名，也就是说，做股东审查不严格，退出股东时审查严格。（二）陈雄发现自己被冒名后，找到了公司的负责人，要求马上更换，公司负责人也同意，这时候如果不去签名，就不能更换，陈雄在此情况下才不得不签署转让协议书，签署该转让协议书本来就不是陈雄的意思表示，即本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三）别人冒充陈雄的身份注册公司，本身就是违法行为，不能因为陈雄后来的签名就使别人的违法行为合法化。陈雄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股东委托他人办理公司登记的必须持委托人的委托书及合法的身份证明”。根据该规定，文华泰富公司的设立如果有委托代办的，必须要有股东的委托书及提供股东的合法身份证明。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楚陈雄是否有出示委托书给文华泰富公司以及提供合法证明，就不能认定陈雄有委托他人办理公司注册的事实。文华泰富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陈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雄不是文华泰富公司的合法发起股东；2.文华泰富公司承担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华泰富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1日，原名为深圳中融泰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变更为现名。文华泰富公司成立时在原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股东为王某某、王某、代某、陈雄、龚坜鉴、任某某。文华泰富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制定的公司章程第七条约定的股东为王某某、王某、代某、陈雄、龚坜鉴、任某某。2013年9月6日，文华泰富公司在原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登记的股东变更为龚坜鉴、王某、王某2、应某。陈雄当庭确认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资料是其本人签署。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文华泰富公司在原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登记资料显示，陈雄曾是文华泰富公司的股东，陈雄主张其不是文华泰富公司的发起股东，陈雄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文华泰富公司于2013年9月6日在原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登记的股东发生变更，变更后陈雄不再担任文华泰富公司的股东，陈雄确认其本人曾在相关股权转让资料上签名，陈雄在股权转让的相关资料上签名应视为陈雄对其是文华泰富公司股东进行了确认，陈雄主张《公司章程》、《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法定代表人信息》、《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登记委托书》、《全体投资者声明》、《执行董事、监事任命书》、《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等资料均不是其本人签名，并申请鉴定，在陈雄已对其曾是文华泰富公司的股东进行了确认的情况下，即使上述资料并非陈雄本人签名，也并不能因此否认陈雄曾是文华泰富公司的发起股东，因在办理工商登记时，并不排除陈雄以并非其本人签名的资料交由文华泰富公司办理设立登记，陈雄申请鉴定的事项无鉴定的必要，故陈雄要求确认其不是文华泰富公司发起股东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文华泰富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由陈雄负担。二审中，文华泰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陈雄向本院提交了报警回执，用以证明陈雄请求公安机关查明当时以陈雄名义登记的具体承办人以及其是否得到授权。本院认为，陈雄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案外人刘某某曾以陈雄等文华泰富公司在成立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被告，要求陈雄就文华泰富公司不能清偿的到期债务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就此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依刘某某的申请，福田区人民法院向建设银行调取上述文华泰富公司在建设银行开立的尾号为8393的人民币验资存款账户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交易记录。记录显示：2013年1月11日，龚坜鉴向该账户汇入690万元……陈雄……分别汇入60万元，截至该日，该账户余额为1000万元”等事实，并判令陈雄在抽逃出资的本金6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对文华泰富公司对刘某某所负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案案号为（2017）粤0304民初2261号。陈雄等人以其并非文华泰富公司的股东为理由之一提出抗辩并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8）粤03民终23812号民事判决，对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并就陈雄关于其并非文华泰富公司股东的上诉理由作出如下回应：“关于陈雄……是否为文华泰富公司的股东的问题。本院认为，工商登记显示陈雄……均系文华泰富公司设立时的股东……2013年7月9日陈雄、任某某将其持有的华泰富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应某、王某2。在相关《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见证书》等文件上均有王某某、陈雄、任某某的签名确认。原审据此认定王某某、陈雄、任某某是文华泰富公司的股东，应依法承担作为股东应负的责任，并无不当。王某某、陈雄、任某某上诉称华泰富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司章程》《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法定代表人信息》《执行董事、监事任命书》等公司设立所需要的文件、以及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改正案》等文件均不是王某某、陈雄、任某某签署的，而是龚坜鉴委托他人冒充其签名。本院认为，王某某、陈雄、任某某就其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且所谓的冒名登记是指实际出资人自己行使股权，但虚构法律主体或盗用他人名义，并将该主体或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予以登记的行为。判断是否存在冒名行为最主要的核心是被冒明者对其名称被冒用是否知情。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允许股东委托他人持合法身份证件代为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手续。由此可见，设立公司并非必须要求股东本人到场，代办公司设立的情况也较为普遍。因此，即使工商登记材料非股东本人所签亦不足以否认股东资格。王某某、陈雄、任某某的该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文华泰富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1日，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陈雄系该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之一，现陈雄主张其系被冒名登记为公司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了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对公司债务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原则。冒名登记是指将没有出资设立公司、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分享利润并承担责任意思表示，且根本不知道其名义被冒用的民事主体登记为公司股东。与之相类似的概念是借名登记。虽然两者都存在工商登记资料上的股东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的事实，但两者的重要区别是后者中的被借名股东对其名义被借用（冒用）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这需要从实际股东和被借名股东之间的关系、被借名股东是否实际出资、是否参与公司管理、是否参与分配公司利润等方面加以考量。在对外法律关系中，两者的法律后果也截然不同。根据商事法律所遵循的外观主义原则和公示公信原则，被借名股东须对外承担股东责任，而对于被冒名股东，由于在其不知晓的情况下形成了所谓的须承担股东责任的外观，该外观系因侵权行为而形成，应适用民法意思表示的原则而不应适用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和公示公信原则，这也在上述司法解释中得以体现。在本案中，即使文华泰富公司相关工商资料登记中“陈雄”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考虑到陈雄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相识；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3民终23812号民事判决认定在2013年1月11日文华泰富公司设立之时，陈雄向文华泰富公司验资存款账户汇入60万元款项的事实；以及该判决已驳回陈雄关于其并非文华泰富公司股东的诉讼理由；陈雄于2013年9月以股东身份转让股权并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可以认定陈雄对于其被借名登记的情形系知道或应当知道具有高度可能性，故陈雄关于其并非公司时任股东进而规避承担相应股东责任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陈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