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金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法定代表人：张庭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鹏，男，该公司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国明，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酒泉市景都绿化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法定代表人：王建林，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酒泉市金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朝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酒泉市景都绿化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都绿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朝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理期限严重超越审限，没有告知上诉人通过鉴定确定实际工作量，审判程序违法。2.双方共签订三份合同，后两份合同是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第一次签的合同未能完成，被上诉人作为专业从事园林绿化的公司，绿化工作不符合酒泉市建设规划局及《酒泉市区单位附属绿地及居住小区庭院绿化建设任务书》的要求，既然不符合要求，就不存在验收合格，即便经过上诉人验收合格，也因达不到相关要求而无效。3.魏某并非本公司的员工，也非经管该工程的人员，一审判决认定魏某在验收单上签字是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第三人错误。4.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工程含税发票。5.价款应当在验收后经过一年的质保期无质量问题再支付，被上诉人没有提供验收通过的确切证据，也没有举证一年以后没有质量问题，所以上诉人没有支付的义务。景都绿化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保质保量完成了御景花园小区绿化工程任务和合同中约定的全部事项，有工程验收单、证人、微信聊天截图可以证明。2.被上诉人种植的苗木全部成活，上诉人对工程质量无任何异议，且已接收管理并投入使用。3.双方签订后两份合同是为了增加绿化面积，是为使御景花园小区绿化工程达到规划部门的验收标准而做的补充。4.被上诉人已提供了全部发票。5.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索要剩余工程款，但上诉人均推脱不予支付，即使上诉人公司更换了法定代表人，债务仍应承担，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依据，应予驳回。景都绿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工程款200000元，违约利息合计59500元（利息时间为2015年10月至2018年9月，共计35个月，按同期农业银行贷款利息8.5厘息计算）；2.由于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三年以上，严重影响了原告的发展，必须清偿利息，另外，拖欠工程款必须是现金或转账资金，不能用实物偿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酒泉市金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中标通知书，载明“贵公司在酒泉市金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9月20日组织的御景国际花园景观绿化工程竞争性谈判会议上，你公司成功中标，此项工程由你公司承建，中标价840000元……”同年10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御景国际花园景观绿化合同书》，约定：一、工程名称御景国际花园景观绿化工程，工程地点酒泉市霞飞路3号御景国际花园。二、承包内容酒泉御景国际花园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绿化工程，工作内容包括且不仅限于：1.绿化区域内土壤改良处理、沉降、微地形人工细平整及原有绿化工程改造；2.苗木供应及种植、养护；3.部分种植土回填及其他零星工程。三、合同价款。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款840000元。四、工程款支付方式：1.工程全部完成后，乙方负责将现场清理完毕并告知甲方，由甲方组织有关部门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金额的80%，共计670000元；2.剩余20%的结算金额为质保金，共计170000元，待养护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养护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11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酒泉市金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御景国际花园小区绿化竣工验收单，载明经验收小组验收，苗木栽植规格符合合同预定要求，苗木栽植规范达到了绿化种植标准，质量合格。有被告公司盖章确认。2015年5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御景国际花园景观绿化补充合同》约定：经合同双方协商就2014年10月14日签订的御景国际花园景观绿化工程中有关内容进行补充，达成如下协议：一、对小区内绿化工程进行整改，内容如下：1.乔、灌类苗木栽植、含卸车、转运、挖坑、种植、浇灌、管护等。2.将原有部分苗木移除，重新栽植跟换后的品种。3.主要微地形处安装便捷式喷灌，共10套。二、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款包括苗木栽植期、养护期内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管理费、利润、风险费、冬季防寒材料费用、税金等，为全费用价款。合同价款为78000元。三、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全部完成后，乙方负责将现场清理完毕并告知甲方，由甲方组织有关部门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金额的80%，共计62000元，剩余20%的结算金额为质保金，共计16000元，待管护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工期要求2015年5月20日前完成所有工程内容。管护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2015年10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御景国际花园景观绿化工程合同书》约定：根据公司安排，为增加小区绿化面积而拆除商铺道路，双方于2015年9月5日签订御景国际花园住宅区增加绿化面积改造工程合同，由于种种原因，工程一直未能顺利展开，根据实际情况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自愿解除原合同，双方均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二、将乙方已拆除地面方砖（含基层）、道牙等重新恢复原貌。三、工期要求：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2日内完成所有内容……合同价款包括拆除及恢复费用总计5000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金额的90%，共计45000元，剩余10%的结算金额为质保金，共计5000元，待一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2015年11月17日，被告酒泉市金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御景国际花园小区驻地人员魏某向原告出具酒泉市金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5月御景国际花园小区绿化（增加绿化面积补植）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按照合同约定，经酒泉市景都绿化养护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申请验收补种的绿化树种成活率。经酒泉市金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驻工地负责人组织验收，苗木栽植规格符合合同要求，成活率达到了100%,苗木栽植规范达到了绿化种植标准，质量合格。”2015年11月21日，魏某出具酒泉市金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0月御景国际花园小区硬化（增加绿化面积减少硬化面积，因故恢复硬化面积）工程竣工验收单，记载“硬化恢复工程质量合格，工程达到了合同质量要求。”至2017年12月20日，被告向原告付款768000元，余款未付，双方产生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御景国际花园景观绿化合同书》《御景国际花园景观绿化补充合同》《御景国际花园景观绿化工程合同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承揽工程，被告应该足额支付工程款，2014年11月10日被告出具的验收单，有被告公司盖章，予以认定。对于2015年11月17日及2015年11月21日魏某出具的两份验收单，虽然没有被告公司盖章，但验收单验收内容与《御景国际花园景观绿化补充合同》《御景国际花园景观绿化工程合同书》所约定的工程内容相符，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被告辩称魏某系被告公司的普通工作人员，并非现场负责人，无权出具验收单，且没有公司盖章，对于魏某出具的验收单不予认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被告作为工程的发包方，验收工程系其责任与义务，不能以工程验收单未盖章而拒绝付款，对于魏某是否有权利出具验收单，作为施工方的原告，对此并没有决定的权利，系被告内部管理问题，不应对抗第三人。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验收单无效，故对该验收单予以认定。被告已付768000元，剩余200000元（840000+78000+50000-768000）应予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息8.5%支付2015年10月至2018年9月共计35个月的利息，被告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根据合同约定，每个工程的付款时间均不一致，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及保修期付款至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9月20日），2015年11月10日应付质保金170000元，剩余72000元未付，利息为8966.96元（72000×4.35%÷365×1045）元，2015年11月17日应付工程款62000元，利息为7669.82元（62000×4.35%÷365×1038），2016年11月17日应付质保金16000元，利息为1281.4元（16000×4.35%÷365×672），2015年11月21日应付工程款为45000元，利息为5545.36元（45000×4.35%÷365×1034）,2016年11月21日应付质保金5000元，利息为398.05元（5000×4.35%÷365×668），以上利息合计23861.59元。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酒泉市金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酒泉市景都绿化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0000元，利息23861.59元。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原告酒泉市景都绿化养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3元，被告酒泉市金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7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该公司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工资表一份，拟证明魏周宽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认为御景花园小区原会计问晶晶是上诉人的员工，但该份工资表中没有问晶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朝阳公司与被上诉人景都绿化公司先后签订的《御景国际花园景观绿化合同书》《御景国际花园景观绿化补充合同》《御景国际花园景观绿化工程合同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主张由于被上诉人未完成2014年10月14日签订的第一份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才形成2015年5月16日与2015年10月20日的两份补充合同，且两份补充合同中的工程未经验收。经查，2015年5月16日的补充合同中明确写明签订该合同的原因是根据酒泉市建设规划局及《酒泉市区单位附属绿地及居住小区庭院绿化建设任务书》的要求，对御景国际花园的绿化工程进行整改，2015年10月20日的补充合同载明是解除双方2015年9月5日签订的绿化改造合同，由被上诉人将已拆除的方砖、道牙恢复原貌，双方2014年10月14日签订的第一份合同中又约定施工图纸由上诉人金朝阳公司提供，该合同中的工程已经双方验收。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御景花园小区的绿化需要改造不是被上诉人景都绿化公司未完成约定的工程，而是上诉人的最初设计不符合相关部门的要求，故上诉人所提双方先后签订三份合同，是因为被上诉人未完成第一份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5年11月17日及2015年11月21日的两份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没有上诉人公司的印章，上诉人以魏某不是其员工也不具有验收工程的权限为由对魏某的签字不予认可，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酒泉绿源花木有限公司为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验收单上有魏某作为验收人员的签字，据此可以认定魏某有验收工程的权利，上诉人该项主张及二审中提交的工资表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信，对魏某签字的两份工程竣工验收单予以采信。双方之间系合同纠纷，被上诉人的施工质量符合双方约定即可，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工程已竣工验收，且质量合格，上诉人所提工程未经验收、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合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现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届满，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关于上诉人金朝阳公司所提被上诉人未提供含税工程发票，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中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金额为1175834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768000元，表明付款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并无异议，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被上诉人需提供工程款发票，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是销售发票而非工程款发票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核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期间依法办理了审限延长审批手续，本案不存在需要鉴定的事由，一审法院也无向上诉人释明的义务，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所提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酒泉市金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8元，由上诉人酒泉市金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