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新年，女，195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津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芳，女，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津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贵，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津市市。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平，湖南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晓珍，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辉，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宏鸿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李卫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清，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莲，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新年、赵金贵、赵金芳（以下简称倪新年等三人）、金晓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宏鸿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鸿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新年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晓珍、宏鸿公司连带承担其损失295218.66元（以一审判决认定总损失309470.66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金晓珍已支付的24252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宏鸿公司与金晓珍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裁判。1.一审法院的认定违反了我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给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确认宏鸿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金晓珍存在选任过失，从而导致发生赵十郎因工受伤的生产安全事故，应当按照该法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的认定违反了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宏鸿公司明知金晓珍不具备承包资质而将船舶维修工程发包给金晓珍，对金晓珍所雇请的赵十郎因安全生产事故所受的损害，判令双方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令保险赔款可以抵扣宏鸿公司赔偿责任有误。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侵权赔偿。结合本案，宏鸿公司为包括赵十郎在内的员工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发生保险事故后理赔金归被保险人所有，并且被保险人在获得保险理赔后仍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一审法院以倪新年等三人已获保险理赔为由免除宏鸿公司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赵十郎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认定金晓珍只承担6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金晓珍及其所雇请的员工雷三友的证人证言与中山神湾医院急诊病历冲突，应根据证据规则对其不予采信；2.一审法院仅凭与金晓珍和宏鸿公司有利害关系的雷三友的证人证言就予以采信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3.赵十郎不可能私自工作一天而金晓珍和宏鸿公司都没有发现。对倪新年等三人的上诉，金晓珍辩称，一、关于连带责任问题，请法院依法认定。二、关于保险责任问题，其认为应从保险公司理赔的金额中予以抵扣金晓珍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金晓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是侵权行为，而是基于雇主身份。金晓珍一方委托宏鸿公司购买团体意外险的目的也是为了减少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符合保险的目的。三、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一审证人作证显示赵十郎在休息时间擅自进入工作场所造成意外受伤。从金晓珍一审提供的证人，以及二审提供的出勤记录显示，赵十郎事发当天上午上班，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其他人发现他的身体状况有异样，金晓珍明确告知他下午休息到医院看医生，还问他有没有钱看医生，他说他身上有钱，所以他下午应该休息。他们的工作应该要两个人一组配合完成，如果在工作状态不可能只有赵十郎一个人去作业，因此也可以推定赵十郎在下班时间才被发现独自受伤，就不是在完成工作任务时造成的。赵十郎对其自身的受伤负有很大的过错，赵十郎已经去世了，有些事实无法查清，只能说在金晓珍雇佣期间受伤，不能说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倪新年等三人认为赵十郎承担了40%的责任也不是事实，金晓珍承担60%，宏鸿公司承担30%，赵十郎仅承担10%。对倪新年等三人的上诉，宏鸿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对于责任承担问题，一审认定宏鸿公司与金晓珍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金晓珍与赵十郎之间是雇佣关系正确，本案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也是正确的。对于责任的划分，一审违背事实。因为在一审期间金晓珍、宏鸿公司均确认进入船舶空间进行作业时必须两个人一组同时进入。而赵十郎在下午下班后被发现在船舱内受伤，整个受伤过程没有人知晓，且只有他一个人在船舱中，其在进行作业还是进行其他事情不得而知，因此法院不能推定赵十郎是从事作业而受伤。退一步讲，根据在神湾医院入院时进行的相关报告说明他是从三米高的地方下坠，但当时的入院记录是由工友代赵十郎陈述，“代为陈述”不能反映真正事实，工友也没有看见事实的经过，该记录不符合事实。赵十郎的责任划分不科学，不符合事实，整个事件的发生是赵十郎自身行为导致，无论其是否从高处摔下或是自身疾病导致的结果，金晓珍均不应承担责任。二、对于保险理赔金额的问题，金晓珍为了减免意外事故带来的损失，委托宏鸿公司购买了团体意外险，在保险公司已经支付赔偿金的情况下，金晓珍还需承担赔偿责任就属于重复赔付，因此金晓珍认为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应抵扣金晓珍的赔偿责任。三、关于误工工资标准问题，赵十郎实际上并非油漆工，他是清洁工。因为油漆工需要执业证，有特殊的技术要求。一审参照油漆工的标准认定过高，应按照清洁工的同行业标准计算误工工资。四、关于城镇标准的问题，根据倪新年等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赵十郎受伤前一直在城镇工作的事实，应按农村标准计算。金晓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赔偿责任问题。赵十郎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其不应当只承担10%的责任。2015年1月23日中午吃午饭时，金晓珍的雇员雷三友观察到赵十郎身体不适，金晓珍得知该情况后考虑到赵十郎年龄大身体不好，就告知雷三友当天下午不要给赵十郎排班让其休息，且一再叮嘱赵十郎下午去医院看病。事实上当天下午金晓珍也没有安排赵十郎工作，是赵十郎没有听从金晓珍的安排擅自一个人到船上作业，且根据规定船上作业应当两个人一起进行，赵十郎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一审仅判令其承担10%的责任明显有失公平，金晓珍认为赵十郎至少应当承担30%以上的责任；二、关于医疗费问题。1.赵十郎就诊的病历显示，除脑外伤后遗症是赵十郎受伤所致，其自身存在的脑梗死、脑动脉硬化、脑白质病变、慢性乙型肝炎等多种慢性疾病，由于治疗其自身疾病产生费用应由赵十郎承担，不应由金晓珍承担；2.2015年2月11日，金晓珍与赵十郎儿子赵金贵签订《暂时调解协议》约定，当事人需要到当地县级以上医院治疗，病人家属必须保留好医院开具的发票原件，以便送保险公司办理理赔手续。一审中金晓珍要求倪新年等三人提供在津市市人民医院、津市市白衣镇卫生院、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费用共计13854.69元的医疗费发票，但倪新年等三人拒不提交，导致该部分医疗费无法向保险公司理赔，按约定应由倪新年等三人承担该部分费用；三、关于误工费。1.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期有误，赵十郎共四次住院共计55天，出院医嘱并无赵十郎需要休息的建议，赵十郎第一次伤残鉴定日期为2015年11月23日，其于2016年1月4日向宏鸿公司提起上诉，故赵十郎的受伤已于2015年11月22日治疗终结，因此其误工期限为2015年1月23日至2015年11月22日共计10个月；2.关于误工工资标准。根据赵十郎与金晓珍的约定，其日工资为每天120元，其到金晓珍处务工时已年近65岁，且患有多种疾病，又不具有专业技术和知识，一审法院根据村委会开具的证明认定赵十郎数十年来一直从事船舶修造业工作，但实际上村委会只能证明赵十郎与其家人的亲属关系，赵十郎从事何种行业不是证明单位证明事项，不应采信，一审认定的误工工资标准错误，请求二审纠正；四、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错误。赵十郎发生事故时在城镇居住工作未满一年，倪新年等三人所提交的村委会、派出所证明由于带有明显的倾向性且不属于其证明的范围，不应采信，实际情况是雷三友将赵十郎介绍到金晓珍处做事之前其一直在老家，因此赵十郎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四、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赵十郎在是事发时已经65岁，早已达到退休年龄，其本身就是被扶养对象，况且赵金芳、赵金贵作为赵十郎与倪新年的成年子女且有能力扶养倪新年，赵十郎没有责任和义务扶养倪新年，且倪新年的身体状况应当以医疗机构或有关部门出具的残疾证明为准；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赵十郎于2015年1月23日发生事故后因自身的身体状况于2017年12月13日病故，赵十郎因伤致残后到其去世前可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具有专属性不可以转移承继，赵十郎去世后该请求权随之消失，倪新年等三人无权代替赵十郎主张该项权利。对金晓珍的上诉，倪新年等三人辩称，一、关于赔偿责任问题，一审判决中没有认定赵十郎承担10%的责任，而是认定其承担40%的责任。二、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有重大过错，而从一审过程中各方提交的证据看，船厂和雇主都没有证据证明赵十郎有重大过错。中山神湾医院急诊病历很清楚地载明受害人赵十郎是在工作中从数米高的船上作业时坠至地面致多处受伤。一审法院认定赵十郎承担40%的责任的理由是雷三友的证人证言，雷三友系金晓珍的员工，也是宏鸿公司的员工，与金晓珍、宏鸿公司有行政上的隶属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而且其证言也与神湾医院记载的病历有冲突。赵十郎受伤时间是下午5点多，金晓珍与宏鸿公司不可能不清楚他在工作中，他中午有在船厂吃饭。从我方提交的证据以及社会常识看，上诉人金晓珍与宏鸿公司不可能不清楚他在工作中。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赵十郎自行承担40%的责任，倪新年等三人也不服并提出上诉。三、关于医疗费涉及治疗基础疾病的问题，根据倪新年等三人一审提交的神湾医院的急诊病历、疾病证明书、住院病历，没有显示赵十郎治疗了其他疾病。在津市市人民医院治疗的是出血性脑梗塞，脑外伤后遗症，与赵十郎本案伤情相关联。从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看，赵十郎在治疗脑梗的过程中发现了其他疾病，不存在治疗原有基础疾病的情况。四、关于13854.69元发票原件的问题，上述金额的医疗费中，在津市市白衣镇卫生院的医疗费1132.25元和在津市市人民医院作磁共振检查费650元的发票原件由赵十郎持有，并且在一审中提交法庭进行了质证。在津市市人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4354.07元和在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7718.37元，由于通过新农合报销医疗费，医疗费发票原件已交社保部门收存，一审中赵十郎提交了加盖社保部门公章的发票复印件和社保部门盖章的新农合住院补偿结算单原件，且上述证据已经质证，因此，金晓珍所提上诉意见不成立；五、关于误工费，误工时间是按宏鸿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并定残前一天来计算误工时间起算点，原来认定七级伤残，后来改为九级伤残。一审误工时间计算正确。关于工资标准问题，本案历经三次一审，现为第二次二审，在三次一审期间，金晓珍以及宏鸿公司均未提交赵十郎的工资发放记录，一审法院根据赵十郎在中山本地工作一年以上，金晓珍与宏鸿公司又不能证实赵十郎的工资水平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按照广东省的相关标准认定其误工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赵十郎长期在外务工，并不以农村收入为来源，因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金晓珍的上诉观点明显与事实不符，受害人赵十郎如果不能扶养倪新年则无需在外务工。根据村委会开具的证明，倪新年一只眼睛已经完全失明，另一只眼只有光感，该事实有眼科医院的诊断。且与村委会的证明相互印证，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正确。如果赵十郎没有收入来源，倪新年就不能主张抚养费，但事实上赵十郎有收入来源。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抚慰金请求权不因赵十郎去世而丧失，理由如下：1.本案的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去世的，倪新年等三上诉人继承了赵十郎的诉讼权利。2.赵十郎受伤后受到精神损害的不仅是他本人，还包括他的家属，精神和心理上均受到极大的损害。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金晓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对金晓珍的上诉，宏鸿公司辩称，该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对金晓珍上诉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但对金晓珍上诉的理由并不认可，该公司认为应维持原审判决。倪新年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晓珍、宏鸿公司连带支付赵十郎及家人因本案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405420.9元，扣除金晓珍已支付的14252元的医疗费及10000元的预赔款后为38116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1日，宏鸿公司（委托方、甲方）与金晓珍（承包方、乙方）签订新造船舶油漆车间、除锈刷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承包工程的项目、车间负责的工具、工程质量要求等具体内容，其中乙方工程承包劳务责任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需要聘请增加工人，必须为工人购买工伤保险（含商业保险和强制社保），并把新增工人名单已购保险资料到厂办公室人事安全部签署劳动合同才可工作，乙方负责聘用工人与用工相关的一切法律责任，包括工人工资、工伤待遇、经济赔偿或经济补偿由乙方承担，如乙方聘请的工人向甲方追讨工资、工伤待遇、经济赔偿，则由甲方垫付费用再向乙方款项中扣除偿还，工伤事故责任分配，甲乙双方共同追回理赔保费处理事故，在保费以外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完成，比例分配甲方责任保费以外数额40%，乙方负责保费以外数额60%来完成事故处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本合同对乙方试用一年期限，如乙方一年期限已满，双方再续签延期合同期限。甲方单位一栏盖有宏鸿公司的公章及代表签名、乙方一栏有金晓珍字样的签名。2015年1月23日下午，赵十郎在宏鸿公司修建的船舶上进行刷漆工作时从高处坠落受伤，被送往中山市神湾医院治疗并住院20天（2015年1月23日至2015年2月12日）。出院诊断为脑出血、肺挫伤、脑梗塞、右侧第9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头皮挫伤、肺部感染。出院时医嘱为：伤后1个月、2个月、3个月复查胸部X线，伤后1个月复查头颅CT，积极康复功能锻炼，随诊。赵十郎为此支付医药费14252元。出院当日，即2015年2月11日，金晓珍与赵金贵签署一份暂时调解协议称：赵十郎于2014年2月进厂务工，在2015年1月23日工作时不慎摔伤，经神湾镇医院治疗，医生同意于2015年2月12日出院，经船厂、工程承包人及伤员家属三方协商同意暂付赵十郎后期康复营养费、基本工资及护理费合计10000元，如康复期间回家后受伤部位仍需继续治疗。当事人需在当地县级以上医院治疗，病人家属必须保留好医院开具的发票原件，以便送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理赔后，以保险公司理赔为依据，再协商伤者理赔事宜。赵金贵、金晓珍及宏鸿公司分别在该协议“受伤者（或家属）”、“工程承包人”及证明单位处签名或加盖公章。2015年3月21日，赵十郎在湖南省津市市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至2015年4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出血性脑梗死、脑外伤后遗症。出院医嘱为低盐低脂饮食、继续治疗、随诊。赵十郎为此支付医药费5004.07元。2015年5月14日至2015年5月25日，赵十郎在津市市白衣镇卫生院住院治疗11天。经医生诊断为脑梗死、慢性胃炎、脑溢血后遗症。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合理饮食、避免受凉，不适随诊。赵十郎为此支付医药费1132.25元。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9月7日，赵十郎在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出院诊断为脑梗死恢复期、脑外伤后遗症、脑动脉硬化伴焦虑、脑白质病变、慢性乙型肝炎、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肝功能轻度异常。出院医嘱为低盐低脂饮食，避免受凉，加强康复训练，按时服药，注意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等，随诊。赵十郎为此支付医药费7718.37元。倪新年等三人认为，赵十郎由金晓珍带至宏鸿公司处务工，其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应由金晓珍和宏鸿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为证明其主张，倪新年等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赵十郎工作证复印件及中国人寿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保险投保单。该工作证有加盖宏鸿公司公章，并载明：赵四郎，编号油漆B-006，职务油漆，单位宏鸿船厂。该投保单显示，宏鸿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为赵十郎等31人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险等险种。2015年8月19日，湖南省津市市******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赵十郎、倪新年夫妇系我村居民，其两人共育有一女、一子。女儿赵金方外嫁津市市*****，儿子赵金贵从事交通运输行业。赵十郎数十年一直在外从事船舶修造业工作，倪新年因眼盲失去劳动能力以赵十郎打工收入为生活来源。津市市公安局白衣派出所证明上述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金晓珍为证明赵十郎受伤的情况，申请证人雷三友出庭作证，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雷三友称，其与赵十郎均为金晓珍聘请，在宏鸿公司工作，赵十郎的工资是由金晓珍发放。2015年1月23日下午5点多快下班时，听到舱里赵十郎“嗯嗯”地喊痛，称是摔伤，其与另外一名工友马上叫车送赵十郎去医院。雷三友称赵十郎与其的亲属是邻居关系，赵十郎说儿子不养他，让雷三友帮忙找事做，并告知雷三友其身体不好，患有颈椎病、乙肝、脑梗等多种疾病，为方便找工作，便让其故意隐瞒病情。金晓珍与雷三友是雇佣关系，雷三友介绍赵十郎到金晓珍处工作，但因赵十郎年纪大且买不到保险，金晓珍不愿意聘请，只能做搞卫生之类的简单活，120元/天。在坠落当天的上午，雷三友发现赵十郎身体有问题，金晓珍让赵十郎不要上班去医院看病，也没有安排工作给他，雷三友表示其不清楚赵十郎为何走到舱里。2016年1月4日，赵十郎因其与金晓珍、宏鸿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该院委托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分别对赵十郎的精神状况及伤残进行鉴定。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穗司鉴160********097号鉴定意见，鉴定赵十郎为九级精神伤残。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深二医临法司鉴字[2016]临鉴第0538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赵十郎为九级伤残。后因赵十郎未在法定期间交纳诉讼费，该院作出（2016）粤2071民初10号民事裁定，裁定按赵十郎撤回起诉处理。2017年5月15日，赵十郎重新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予以受理，经审理形成（2017）粤2071民初8627号开庭笔录。根据该开庭笔录，金晓珍确认其承接了宏鸿公司油漆及垃圾清理工程，与宏鸿公司结算总的工程款。承接该工程后，其找来赵十郎等人工作，工资按110元/天标准向赵十郎支付。赵十郎确认金晓珍已支付医药费24252元，保险公司已赔付166473.44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开庭笔录的内容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赵十郎与金晓珍、宏鸿公司之间分别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二、责任的承担方式。关于焦点一。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法庭陈述，宏鸿公司与金晓珍签订油漆车间、船舶除锈刷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一艘渔船除锈、刷漆工程交由金晓珍完成，由宏鸿公司按40000元价格结算工程款，金晓珍利用的自己的技能和自雇工人完成涉案工程，其每天工作量多少，工作时间如何安排，全由金晓珍自己掌握，即金晓珍只要完成工作量，即工作成果，就可向宏鸿公司取得工作报酬，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形成的应为承揽关系。而赵十郎是金晓珍请来为涉案除锈、刷漆工程进行具体施工，其具体工作由金晓珍安排，并由金晓珍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二人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关于焦点二。本案中，赵十郎为金晓珍所雇，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金晓珍作为雇主，应当在雇主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赵十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具有完全的认知和预见能力。且根据证人证言，赵十郎开始涉案工作时，其年事已高且已有多项疾病在身，事发当天，金晓珍并未安排赵十郎工作，而是建议其去医院看病。赵十郎未听劝告而执意上班，对于其受伤损害的结果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可减轻金晓珍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酌定金晓珍对赵十郎受伤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宏鸿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承包人金晓珍，存在选任过失。一审法院酌定宏鸿公司对赵十郎受伤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倪新年等三人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8106.69元（14252元+5004.07元+1132.25元+7718.37元）；2.误工费，应当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认。赵十郎受伤后至定残日前一天2016年12月15日，误工时间共693天。赵十郎述称其从事船舶油漆工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中的其他服务业的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437元计算赵十郎的误工费为143226.96元（75437元/年÷365天×693天）；3.残疾赔偿金，赵十郎长期于中山市务工，故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109371.6元（42066元/年×13年×20%）；4.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湖南省津市市******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倪新年的身份证明，倪新年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及也无其他生活来源，结合倪新年的生育子女情况，赵十郎所负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用份额为1/3，倪新年为农村户口，则赵十郎负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2466元（15411元/年×18年÷3），倪新年等三人主张15725.41元，予以照准；5.护理费，赵十郎住院43天，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6450元（43天×150元/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上述标准计算为4300元（43天×100元/天）；7.交通费，参照上述标准计算为1290元（43天×30元/天）8.住宿费，应为受害人本人及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因赵十郎提交的住宿费发票与其住院时间不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定住宿费为1000元。以上费用合计309470.66元。金晓珍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85682.40元，金晓珍已垫付24252元，则还应当赔偿161430.40元。宏鸿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92841.20元。赵十郎受伤致残，对其身心造成一定的损害，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其遭受损害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金晓珍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因金晓珍、宏鸿公司对于赵十郎受伤事实没有共同的故意或共同的过失，不是共同侵权人，二人均负有各自独立承担各自赔偿责任的义务，对于倪新年等三人而言，两赔偿义务人只要其中一人承担其赔偿责任后，另一人的该部分赔偿责任即可免除。因宏鸿公司为赵十郎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险种，使得赵十郎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赔166473.44元，该数额已超过宏鸿公司应付赔偿款，则宏鸿公司已履行完其赔偿义务，无需再对倪新年等三人进行赔偿。因宏鸿公司已承担其赔偿责任，金晓珍的该部分赔偿责任可免除，则金晓珍还需向倪新年等三人支付赔偿款102841.2元（185682.40元+10000元－92841.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晓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倪新年、赵金芳、赵金贵支付赔偿款102841.2元；二、驳回倪新年、赵金芳、赵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52元（倪新年等三人已预交），由倪新年等三人负担5003元，金晓珍负担1849元。二审中，金晓珍申请证人雷三友、肖军、吴仁波、马艳萍出庭作证，其中雷三友出庭陈述称：“我负责为老板金晓珍记录考勤工时，是在记录本上记录的，我和赵十郎的工资都是120元/天，但老板年终会多给我点奖金。赵十郎最长时间有20多天没来上班，每次都是因为回家住院，赵十郎因年纪大，主要是干扫垃圾、收拾工具等工作，事发当天中午吃饭时他就出现手抖，我们的船舱有好几米深，不可能掉下去。当时送到医院后，我回家去取赵十郎的身份证，受伤情况是金晓珍的丈夫汪明朗向医生陈述的，当时说是从三米高的地方坠下的，这样陈述的目的是为了报保险，据我了解，赵十郎的父亲也有脑梗疾病，他的病应该属于家族遗传疾病，而且他在生活中也表现出相关症状”；吴仁波出庭陈述称：“我与赵十郎是工友关系，我们是临时工，工资是120元/天。工资可以随时结算，叫金晓珍给，她现金发放，没有签字。我和赵十郎都是负责扫地和收拾工具的”；肖军出庭陈述称：“我与赵十郎是工友关系，我2014年进入船舶厂工作，工作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离开了，赵十郎是搞卫生的，我也是搞卫生的。当时金晓珍手底下有4个人干活，我和赵十郎都是搞卫生的，工资120元/天，工作完现金发放工资，无需签字”；马艳萍出庭陈述称：“我与金晓珍和宏鸿公司没有关系，我不认识雷三友，但认识金晓珍，因为我以前想去船舶厂上班，所以就认识了金晓珍。我今天来回的费用是由金晓珍支付的。倪新年卖豆腐的视频是我拍了发给金晓珍的，拍视频是为了证明倪新年的视力没有问题，赵十郎住我外婆家隔壁，我经常到我外婆家玩，了解倪新年的情况，她还去卖菜，她还到我外婆家玩，她的视力没有问题”。对上述证人证言，倪新年等三人质证表示：1.对雷三友的证言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均持异议。雷三友与金晓珍存在利害关系，且雷三友陈述的油漆工工资只有每天120元明显与市场行情存在冲突，由于油漆对人的呼吸道有伤害，所以2014年时油漆工的工资就达到300元一天；2.对吴仁波、肖军证言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均持异议。因为吴仁波、肖军与金晓珍存在利害关系，且其陈述金晓珍总共就五个人干活，就需要三个杂工来收拾工具搞卫生，明显不符合事实；3.对马艳萍的证言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均持异议，据我方了解，马艳萍与雷三友是亲戚关系，且我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未证明倪新年双眼失明，而是左眼0.15右眼失明，故马艳萍的证言不能证明倪新年视力正常。二审中，金晓珍提供视频一段，拟证明倪新年并未丧失视力。倪新年等三人对视频质证表示：确认视频中的人就是倪新年，但要强调的是，倪新年是视力受损，一只眼完全失明，另一只眼有光感，已经有眼科医院的诊断证明，倪新年经过治疗，有光感的眼睛视力有轻微好转，且按照法律规定，丈夫有扶养妻子的义务，而倪新年已经66岁，符合法律规定的扶养费支付标准。二审查明，1、一审中倪新年等三人提交的津市市人民医院2015年11月27日出具的倪新年疾病诊断证明显示：诊断意见为青光眼，左眼视力0.25，右眼视力无光感；2、2017年5月15日，赵十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中包括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3、赵十郎于2017年12月13日病故；4、本案2019年4月8日一审笔录显示:开庭时，倪新年等三人确认按2017年5月15日的起诉状明确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金晓珍、倪新年等三人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金晓珍是否应当与宏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倪新年等三人已获赔的保险金是否可以抵扣金晓珍、宏鸿公司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对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恰当；四、一审对医疗费、误工费的处理是否正确；五、一审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是否正确。本院现分析如下：一、金晓珍是否应当与宏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宏鸿公司与金晓珍签订船舶除锈刷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渔船除锈、刷漆工程交由金晓珍完成，金晓珍利用自己的技能和自雇的工人完成涉案工程，并按约定向宏鸿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取得工作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宏鸿公司与金晓珍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人、承租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宏鸿公司与金晓珍构成承揽关系，并非工程项目或承包租赁经营中的发包人或分包人，而是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故本案情况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连带责任情形，倪新年等三人所提宏鸿公司与金晓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倪新年等三人已获赔的保险金是否可以抵扣金晓珍、宏鸿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根据上述规定，人身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在获得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金后，仍有权向侵权第三人请求赔偿。本案中宏鸿公司投保的是团体意外伤害险，在保险合同关系中，投保人是宏鸿公司，被保险人是赵十郎，相对于保险合同当事人而言，金晓珍属于侵权第三人，而团体意外伤害险属于人身保险，保险金赔付不适用损失补偿原则，被保险人可以在获得保险赔偿后继续向侵权人主张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将赵十郎从保险公司处获赔的166473.44元扣减宏鸿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处理不当，倪新年等三人所提此点上诉主张理由充分，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三、一审对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恰当。首先，一审法院确定金晓珍、宏鸿公司系因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应对赵十郎为同一内容的给付，两者之间系属不真正连带责任，且一审法院确定双方的责任形态为宏鸿公司和金晓珍任何一方承担其赔偿责任后即可免除另一方该部分的赔偿责任，因此，实际金晓珍和宏鸿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总共为倪新年等三人损失的60%。根据对一审判决对责任形态的描述和计算公式的分析，一审判决赵十郎自行承担的责任比例实际为40%，一审判决对各责任比例的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明确，金晓珍所提赵十郎不应当只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其次，倪新年等三人上诉主张赵十郎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一审法院采信雷三友的证言认定相关事实错误，本院认为，虽然雷三友是金晓珍的雇员，但不能由此绝对否认雷三友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雷三友证言中所述赵十郎年老多病需要就医的事实与赵十郎的病历资料所记载情况一致，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采信雷三友的部分证言内容并无不当。雷三友的陈述，赵十郎是在金晓珍未安排其上班并建议其就医的情况下执意上班，对事故的发生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对自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据此酌情减轻金晓珍40%的赔偿责任处理恰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四、一审对医疗费、误工费的处理是否正确。关于医疗费。金晓珍上诉提出赵十郎存在治疗其自身疾病的情况。根据赵十郎在神湾医院、津市市人民医院、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显示，赵十郎在上述医疗机构治疗的均是与本案事故相关的伤情，不存在治疗与本案伤情无关其他疾病的情形，故金晓珍所提对上述医疗费不予确认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金晓珍上诉提出倪新年等三人未提供13854.69元医疗费发票原件。经查，该13854.69元医疗费是由三部分组成（津市市人民医院医疗费5004.07元+津市市白衣镇卫生院医疗费1132.25元+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7718.37元），因赵十郎在上述医疗机构就医时，其根据新农合政策报销了部分医疗费，故医疗费发票已交社保部门保存，但倪新年等三人在一审提交了有社保部门盖章的新农合出院补偿结算单和加盖社保专用章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本院认为，倪新年等三人提交了有社保部门盖章的结算单及医疗费发票复印件，足以认定医疗费相关事实，金晓珍所提上述13854.69医疗费发票无原件不确认相关损失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问题。首先，关于误工期问题。经原审查明，赵十郎因本次事故受伤后，经两家鉴定机构评定分别构成九级精神伤残和九级伤残，虽然其多次住院治疗的医嘱中均无休息的建议，但考虑到赵十郎脑部受伤且被评定为九级精神伤残的实际情况，其出院后显然不能继续从事原有工作内容的劳动，故一审法院按受伤后至定残前一日计算误工费正确。金晓珍上诉主张应当以赵十郎第一次鉴定结论作出时间认定其医疗终结时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赵十郎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采信的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因此，定残日应当以一审法院所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出具日期为准；其次，关于误工工资标准问题。金晓珍主张赵十郎的工作为每日120元，并在二审中申请雷三友、吴仁波、肖军出庭作证，三人均陈述自己是杂工，日工资为120元，故按上述证人陈述，金晓珍处总共只有不超过5名雇员，包括赵十郎在内就有4名杂工收拾工具，显然不符合实际，同时考虑到上述证人均是金晓珍的雇员，在该证明事实上与金晓珍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人在二审中的证言均不予采信，倪新年等三人对金晓珍主张的工资标准也不认可，而金晓珍又不能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对金晓珍所提应按日工资120元计算赵十郎误工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本案中赵十郎的年龄、身体状况、工作能力及文化程度等因素，一审按上一年度其他服务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437元计算赵十郎误工工资偏高，本院二审予以调整，按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作为计算标准确定，则赵十郎的误工费应为110610.39元（58258元/年÷365天×693天）；五、一审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是否正确。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对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究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生命本无高低贵贱之分，无论身处城镇或农村，在法律面前均应平等对待。因此，在确定相关赔偿项目时，受害人的户籍性质或者住址并非唯一参考依据，还应综合考虑当前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状况，以及受害人经常居住地、经济收入来源地等因素。本案中宏鸿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就已为赵十郎等31人购买了团体意外保险，足以证明赵十郎当时已在城镇工作的事实。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确定赵十郎的相关赔偿项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判断倪新年是否属于赵十郎的被扶养人，取决于倪新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本案中倪新年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且经医疗机构诊断倪新年患有青光眼，故可认定倪新年丧失劳动能力，但是，虽然本案中倪新年住所地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倪新年以赵十郎的收入作为生活来源，不过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成年子女对父母有法定赡养义务，因此，本案中倪新年的成年子女赵金芳、赵金贵对倪新年负有扶养义务，故在倪新年等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赵金芳、赵金贵失去扶养能力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倪新年属于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因此，倪新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无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金晓珍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充分，一审法院对倪新年等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5725.41元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金晓珍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专属性，因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专属于赵十郎，其去世后该权利主张即已消失。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倪新年等三人诉讼请求包括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中也并未提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基于本案事故导致赵十郎的死亡，因此，可以推定本案当事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基础是赵十郎因本案事故导致其伤残，根据《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权具有人身权属性，原则上不得让与和继承，但一经起诉明确具体数额，该请求权本质上属于具体财产债权，可以继承或转让，故法律也规定了例外情况，即赔偿义务人书面承诺或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赵十郎基于事故导致其伤残而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赵十郎去世后倪新年等三人作为赵十郎的近亲属参加诉讼，此种情况属于上述法条规定的例外情形，倪新年等三人可以继承赵十郎基于伤残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权。金晓珍所提该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本院二审对倪新年等三人主张的误工费损失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调整，则倪新年等三人的损失总金额相应调整为261128.68元（医疗费28106.69元+误工费110610.39元+残疾赔偿金109371.6元+护理费6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交通费1290元+住宿费1000元），上述损失由金晓珍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56677.21元，同时因本案中金晓珍和宏鸿公司的责任形态为不真正连带责任，赔偿权利人获赔总额受限于金晓珍赔偿金额，则金晓珍的赔偿总额还应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即166677.21元。鉴于金晓珍已支付赵十郎24252元，则其还应当赔偿142425.21元。由宏鸿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78338.6元。宏鸿公司和金晓珍对赵十郎受伤的损害后果没有共同的故意或过失，不是共同侵权人。金晓珍基于雇主责任，宏鸿公司基于选任过失，均应对赵十郎受伤所致损失各自独立承担赔偿责任，故宏鸿公司与金晓珍之间系属不真正连带责任。根据不真正连带责任的应有之义，金晓珍或宏鸿公司其中一方向倪新年等三人履行上述部分或全部赔偿义务后，即免除另一方在相应数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倪新年、赵金芳、赵金贵、金晓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973号民事判决；二、金晓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倪新年、赵金芳、赵金贵支付赔偿款142425.21元；三、中山市宏鸿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倪新年、赵金芳、赵金贵支付赔偿款78338.6元；四、倪新年、赵金芳、赵金贵就上述第二、三项针对金晓珍、中山市宏鸿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的请求赔偿总额应以142425.21元为限（在金晓珍和中山市宏鸿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之间，一方已履行赔偿义务的范围内，另一方免除赔偿责任）；五、驳回倪新年、赵金芳、赵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2元（倪新年、赵金芳、赵金贵已预交），由倪新年、赵金芳、赵金贵负担4364元，金晓珍负担1244元，中山市宏鸿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负担1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4元（金晓珍已预交6852元，倪新年、赵金芳、赵金贵已预交6852），由倪新年、赵金芳、赵金贵负担4488元，金晓珍负担2016元（比对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交费情况，金晓珍在向倪新年、赵金芳、赵金贵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径付1244元，中山市宏鸿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在向倪新年、赵金芳、赵金贵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径付1244元，本院向金晓珍退还3592元、向倪新年、赵金芳、赵金贵退还2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林天华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