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塘支行，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上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9127076X2。 负责人：张旦诞，行长。 委托代理人：方玉宗、张灵悦,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东孚镇东孚大道30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5737863177B。 法定代表人：林惠色，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骐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经济开发区兴泰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577011927Y。 法定代表人：林惠色，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惠色，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俊，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进平，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塘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上塘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嘉公司）、福建骐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航公司）、林惠色、徐俊、林进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9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方玉宗、张灵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凯嘉公司、骐航公司、林惠色、徐俊、林进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审理，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农商行上塘支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承兑合同项下垫付票款义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一）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在一审阶段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垫付票款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一审证据9“票据批量记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凭证（电票）”及证据10“普通贷款账户信息查询、普通贷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登记簿”显示，案涉承兑汇票已于2019年5月20日到期，而到期当日被上诉人账上并无任何余额，与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总和不足以支付到期汇票，因此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即已按照承诺和银行规则兑付票款1100万元，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现有证据和银行规则足以证明案涉承兑汇票已由上诉人垫付承兑。（二）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已经自认案涉承兑汇票由上诉人承兑垫付，进一步证明垫付票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共同的民事答辩状中并未否认垫付事实，仅对尚欠金额提出异议。而只有在上诉人履行承兑汇票垫付义务的前提下，凯嘉公司才需偿还上述部分款项，这进一步证明案涉承兑汇票已由上诉人垫付承兑。（三）上诉人二审阶段提供的新证据将进一步证明垫付票款的事实。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进一步证实：上诉人已经兑付票款共计1100万元，结清了全部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兑付后依约扣除被上诉人凯嘉公司的保证金550万元和及保证金产生的利息39,325元，被上诉人凯嘉公司尚欠垫款本金5,460,675元。二、被上诉人骐航公司、林惠色、徐俊、林进平依法依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抵押担保责任，其要求减免担保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凯嘉公司应当偿还尚欠票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骐航公司、林惠色、徐俊作为担保人依法依约也应承担担保责任。《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十五条第五款明确约定：“如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及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甲方同意，甲方对乙方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乙方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物权法》生效时间为2007年而《担保法》生效时间为1995年，基于新法优先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处理物保与人保的关系时应优先当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要求减免担保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不应采信。三、本案案由应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错误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票据纠纷。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票据纠纷案由为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票据追索权纠纷、票据交付请求权纠纷、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票据损害责任纠纷、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汇票回单签发请求权纠纷、票据保证纠纷、确认票据无效纠纷、票据代理纠纷、票据回购纠纷等十一种纠纷。而本案事实和诉讼请求为上诉人基于《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及多份担保合同向被上诉人凯嘉公司追偿所垫付的票款，实质是被上诉人凯嘉公司向作为金融机构的上诉人借款，应该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导致法律适用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凯嘉公司、骐航公司、林惠色、徐俊、林进平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嘉公司立即向农商行上塘支行偿还厦农商承字第ＨＴ9020032180000193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项下垫付的承兑汇票票款983490.28元及暂计至2019年8月21日的罚息44413.9元（之后的罚息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厦农商承字第ＨＴ9020032180000465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项下垫付的承兑汇票票款2360621.11元及暂计至2019年8月21日的罚息110490.6元（之后的罚息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凯嘉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3.判令骐航公司、林惠色、徐俊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农商行上塘支行有权以林进平名下位于长泰县翠溪山庄西湖豪格Ｂ幢2702号房产及土地（长泰县房权证旅游区字第××号、泰国用2010第××号）依法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1、2项诉讼请求；5.判令凯嘉公司、骐航公司、林惠色、徐俊、林进平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凯嘉公司（甲方、债务人）与农商行上塘支行（乙方、债权人）签订一份《综合授信合同》（编号为厦农商公授信字第HT9020010140000066-1号），约定甲方在本合同约定的综合授信额度有效期内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综合授信额度为340万元；本合同项下的综合授信额度可用于银行承兑汇票；综合授信额度有效期为2017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8日；甲方没有按期足额偿还本合同项下任意一期授信业务的利息或没有按期足额偿还本合同项下任意一期授信业务的本金，或没有按期足额偿还本合同项下任意一期授信业务的费用即构成甲方违约，乙方有权采取宣布甲方综合授信额度项下全部或部分债务提前到期等事宜。凯嘉公司与农商行上塘支行均在该份合同上面加盖公章。 同日，林惠色（保证人、甲方）、徐俊（保证人、甲方）、骐航公司（保证人、甲方）与农商行上塘支行（债权人、乙方）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厦农商最高保字第DB9020021170003714号），担保的主合同债权为乙方与债务人凯嘉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厦农商公授信字第HT9020010140000066号的《综合授信合同》（总合同）及其项下所有分合同，上述总合同及所有分合同项下发生的乙方对债务人享有的综合授信额度内的全部债权均构成本合同保证担保的主合同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最高本金限额为20500000元，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7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8日，本合同项下甲方保证担保的债务的发生日应落在保证额度有效期内，而债务到期日则可以落在保证额度有效期的到期日之后，即不论债务人单笔债务的到期日是否超过保证额度有效期的到期日，甲方对其保证担保的债务都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最高本金限额内，不论乙方与债务人发生债权的次数和每次的金额和期限，保证担保责任及于该最高本金额度项下的所有主合同债权（除本金外，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附随债权，在当事人没有相反约定时，亦为保证效力所及，且甲方担保的附随债权不受最高本金限额的限制）；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债务的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农商行上塘支行实际垫付款项之日起计算，农商行上塘支行分次垫款的，保证期间从每笔垫款发生之日起分别计算；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主合同项下债务被债权人宣布提起到期，保证期间则为自债权人书面确定的主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只要乙方向甲方提交主合同项下列明全部或者部分债权余额的债务催收通知文书，甲方收到后应立即履行连带担保清偿责任并放弃一切抗辩；当债务人未依约履行主合同项下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证及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单独承担全部担保责任，而无需先行行使其他担保权利，甲方亦不得以该等事由主张减免担保责任或主张任何第三方参加诉讼或仲裁等事宜。林惠色、徐俊作为保证人在该份合同上面签名捺印，骐航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份合同上面签章。 2017年5月9日，林进平（抵押人、甲方）与农商行上塘支行（抵押权人、乙方）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厦农商最高抵字第ＤＢ9020021170003645号），约定以林进平名下位于长泰县翠溪山庄西湖豪格Ｂ幢2702号房产【长泰县房权证旅游区字第××号、泰国用（2010）第××号】为凯嘉公司厦农商公授信字第ＨＴ9020010140000066-1号《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农商行上塘支行所享有的债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抵押最高本金限额为340万元，抵押额度有效期自2017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8日，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在本合同约定的抵押最高本金限额内，不论乙方与债务人发生债务的次数和每次的金额和期限，抵押担保责任均及于该最高本金额度项下的所有主合同债权（除本金外，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附随债权，在当事人没有相反约定时，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本为抵押效力所及，且甲方抵押担保的附随债权不受最高本金限额的限制）；如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及其它任何形式的担保），甲方同意，甲方对乙方承担的抵押担保责任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乙方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甲方放弃要求乙方优先行使任何其他担保（包括抵押、质押等物的担保）的抗辩权，乙方可以放弃部分担保物权或者担保物权的顺位（包括该担保物是基于债务人提供的担保物的情况），乙方与任意抵押人／出质人（包括该抵押人／出质人为债务人本人的情况）可以协议变更担保物的顺位以及被担保的债权数额等内容，乙方即使作出上述行为，甲方仍自愿依据本合同承担全部抵押担保责任，其担保责任的承担也不以乙方是否向其他任何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或进行诉讼／仲裁／强制执行为前提等事宜。农商行上塘支行与林进平均在该份合同上面签章。同日，林进平依约办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债权数额为340万元。 2018年5月24日，凯嘉公司（承兑申请人、甲方）与农商行上塘支行（承兑银行、乙方）签订一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编号为厦农商承字第HT9020032180000193号），载明根据编号为厦农商公授信字第HT9020010140000066-1号的《综合授信合同》，乙方按照本合同授予甲方的用于承兑业务的额度，该承兑额度应当小于或等于乙方授予甲方的综合授信额度，该承兑额度为风险敞口额度，即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扣除保证金余额后的差额部分，该承兑额度为可循环使用额度；甲方应向乙方缴存汇票承兑保证金，甲方按票面金额的50%在甲方开立于乙方的资金账户中存入保证金；甲方保证在汇票到期日前提前不少于2个工作日将票款足额交存于在乙方处开立的保证金和/或存款账户上；承兑汇票到期，甲方保证金账户和存款账户中资金不足以支付到期汇票的，乙方得予垫付票款；乙方垫付票款后，有权自汇票到期之日起至甲方完全清偿之日止，按垫付票款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甲方收取罚息；乙方垫付票款后，有权向甲方追偿，并在甲方开立于厦门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任意分支机构的任何账户中直接无条件划收票款及相应的罚息、费用等，包括但不限于汇票款项、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服务费等）及其他应付款项；甲方知晓并同意本合同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由乙方按照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部管理需要指定的灌口支行办理签发手续；甲方作为出票人和承兑申请人，向乙方申请办理票面金额共计为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张。 2018年5月24日，凯嘉公司（出质人、甲方）与农商行上塘支行（质权人、乙方）签订一份《保证金质押合同》（厦农商保证金第HT9020032180000193号），载明为确保《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厦农商承字第HT9020032180000193号）的履行，甲方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金额为100万元。 同日，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口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灌口支行）为凯嘉公司出具2张承兑汇票，金额合计200万元；汇票到期日均为2019年5月24日；出票人均为凯嘉公司；承兑人均为农商行灌口支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票据状态均为提示收票；票据号码为140239302227120180524198418720的汇票收款人为长泰县易立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金额为100万元；票据号码为140239302227120180524198419144的汇票收款人为长泰县昱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金额为100万元。 2018年11月20日，凯嘉公司（承兑申请人、甲方）与农商行上塘支行（承兑银行、乙方）签订一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编号为厦农商承字第HT9020032180000465号），载明根据编号为厦农商公授信字第HT9020010140000066号的《综合授信合同》，乙方按照本合同提供给甲方的用于承兑业务的额度，该承兑额度应当小于或等于乙方授予甲方的综合授信额度，该承兑额度为风险敞口额度，即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扣除保证金余额后的差额部分，该承兑额度为可循环使用额度；甲方应向乙方缴存汇票承兑保证金，甲方按票面金额的50%在甲方开立于乙方的资金账户中存入保证金；甲方保证在汇票到期日前提前不少于2个工作日将票款足额交存于在乙方处开立的保证金和/或存款账户上；承兑汇票到期，甲方保证金账户和存款账户中资金不足以支付到期汇票的，乙方得予垫付票款；乙方垫付票款后，有权自汇票到期之日起至甲方完全清偿之日止，按垫付票款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甲方收取罚息；乙方垫付票款后，有权向甲方追偿，并在甲方开立于厦门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任意分支机构的任何账户中直接无条件划收票款及相应的罚息、费用等，包括但不限于汇票款项、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服务费等）及其他应付款项；乙方垫付票款后，有权向甲方追偿，并在甲方开立于厦门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任意分支机构的任何账户中直接无条件划收票款及相应的罚息、费用等，包括但不限于汇票款项、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服务费等）及其他应付款项；甲方知晓并同意本合同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由乙方按照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部管理需要指定的灌口支行办理签发手续；甲方作为出票人和承兑申请人，向乙方申请办理票面金额共计为4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3张。 2018年11月20日，凯嘉公司（出质人、甲方）与农商行上塘支行（质权人、乙方）签订一份《保证金质押合同》（厦农商保证金第HT9020032180000465号），载明为确保《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厦农商承字第HT9020032180000465号）的履行，甲方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金额为240万元。 同日，农商行灌口支行为凯嘉公司出具3张承兑汇票，金额合计480万元；汇票到期日均为2019年5月20日；出票人均为凯嘉公司；承兑人均为农商行灌口支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票据状态均为提示承兑回复；票据号码为140239302227120181120290438831的汇票收款人为厦门亨仁贸易有限公司、金额为130万元；票据号码为140239302227120181120290438954的汇票收款人为长泰县易立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金额为150万元；票据号码为140239302227120181120290439109的汇票收款人为厦门百中欣贸易有限公司、金额为200万元。 农商行上塘支行提交五份《普通贷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登记簿》显示，2019年5月20日，农商行上塘支行向凯嘉公司转账支付三笔款项分别为645352.50元、744637.50元、992113.22元，合计为2382103.22元；2019年5月24日，农商行上塘支行向凯嘉公司转账支付两笔款项均为491745.14元，合计为983490.28元。农商行上塘支行主张，其垫付的前述承兑汇票票款均系扣除保证金后余额。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徐俊于2019年10月25日申请对于讼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面保证人“徐俊”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经本院依法传唤，徐俊未到庭参加制作协商鉴定笔录，故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 另查明，农商行上塘支行因本案诉讼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上塘支行与凯嘉公司签订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讼争《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均约定，农商行上塘支行垫付票款后，有权向凯嘉公司追偿，并有权自汇票到期之日起至凯嘉公司完全清偿之日止，按垫付票款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甲方收取罚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农商行上塘支行仅提供五份《普通贷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登记簿》拟证明其已经为凯嘉公司垫付编号为厦农商承字第HT9020032180000465号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项下承兑汇票票款2382103.22元、编号为厦农商承字第HT9020032180000193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项下承兑汇票票款983490.28元。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上塘支行并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讼争两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项下承兑人农商行灌口支行已经实际垫付讼争票款200万元和480万元的情况，且农商行上塘支行所提交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所载明的票据状态均为“提示承兑回复”，并未显示已结清。据此，农商行上塘支行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该承兑合同项下垫付票款义务，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农商行上塘支行主张凯嘉公司偿还垫付票款同时支付相应罚息及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并进而主张骐航公司、林惠色、徐俊、林进平对讼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农商行上塘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865元，减半收取计25932元，由农商行上塘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凯嘉公司、骐航公司、林惠色、徐俊未到庭陈述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异议，亦未提交书面异议，本院视为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据此，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提交了如下证据：1、讼争五份银行承兑汇票分别对应的《银行承兑汇票结清凭证》；2、《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打印件及中国人民银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统信息查询打印件，上述证据1-2均加盖了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口支行业务章，其中《银行承兑汇票结清凭证》载明的“付款行”均为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3、《福建农信系统首贷垫款或欠息银行承兑汇票明细表》查询截图打印件，上述证据拟证明农商行上塘支行已经兑付票款共计680万元，扣除被上诉人凯嘉公司保证金340万元和保证金产生的利息55888.61元，被上诉人凯嘉公司尚欠垫款本金3344111.39元；4、《厦门农村商业银行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管理办法（2016年版）》，拟证明农商行上塘支行在办理承兑汇票业务时，需要通过总行指定的有资质的支行办理；5、《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口支行授权书》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承兑合同》签订时农商行上塘支行的上级支行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口支行具有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的能力；6、上海票据交易所电子票据交易明细查询打印件，拟证明案涉承兑汇票从开具到承兑均有明确记载，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口支行已经完成承兑；7、业务流程图一份，拟证明根据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流程，如开票人未按约付清票款，则在承兑垫款后的T+1日，垫款转为普通贷款，由负责管理其综合授信的支行进行催收。 被上诉人凯嘉公司、骐航公司、林惠色、徐俊、林进平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中：1、证据1、2已加盖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口支行业务章证明其来源，被上诉人亦未对该证据提出异议，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可以认定。该证据内容可以证明：案涉五份承兑汇票已完成结算，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已于票面到期日按票面金额共对外支付680万元。 2、证据3即《福建农信系统首贷垫款或欠息银行承兑汇票明细表》查询截图打印件及证据6即上海票据交易所电子票据交易明细查询打印件，上诉人上塘支行称系自相关网络系统查询打印，但均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其来源，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定。 3、证据5即《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口支行授权书》复印件，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已提交原件供本院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承兑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的上级支行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口支行具有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的资质。 4、证据4及证据7均为复印件，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均未提供原件供核对，但鉴于被上诉人凯嘉公司、骐航公司、林惠色、徐俊未到庭陈述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如下事实：案涉《承兑合同》签订时，讼争五份承兑汇票的承兑人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口支行具有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的资质。上述五份承兑汇票到期后，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作为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口支行的下属支行，按五份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对外支付款项共计680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与被上诉人凯嘉公司签订的讼争《综合授信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保证金质押合同》，与被上诉人林惠色、徐俊、骐航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被上诉人林进平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抵押合同亦已办理相应登记手续，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依照约定，在被上诉人凯嘉公司对外出具的讼争五份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按票面金额对外支付了680万元，扣除凯嘉公司的保证金和产生的利息后，共垫付3344111.39元。农商行上塘支行有权依照讼争《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的约定，向凯嘉公司追偿自汇票到期之日起至凯嘉公司完全清偿之日止按垫付票款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的罚息。依照双方在上述《综合授信合同》第十条“违约事件和违约责任”的约定，在凯嘉公司未按期足额偿还合同项下任意一期授信业务的利息、本金或者费用的情况下，农商行上塘支行有权宣布该合同综合授信额度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提前到期，现凯嘉公司未能依照《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约定的期间将票款足额交存于其在农商行上塘支行开立的保证金或存款账户上，导致农商行上塘支行发生垫款，农商行上塘支行有权在垫款发生后宣布相关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凯嘉公司返还代垫款项并依照约定承担支付罚息等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林惠色、徐俊、骐航公司在其与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对凯嘉公司在其与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所有分合同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在最高本金限额为20500000元的额度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7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8日。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还约定，无论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证及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方式），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单独承担全部担保责任，而无需先行行使其他担保权利，保证人亦不得以该等事由主张减免担保责任或主张任何第三方参加诉讼或仲裁等事宜。农商行上塘支行为凯嘉公司垫付的上述承兑汇票项下款项发生于讼争《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的时段内、依照该《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约定属于该合同项下债务，且并未超越最高保证限额，在债务人凯嘉公司未能依照约定向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返还代垫承兑汇票款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林惠色、徐俊、骐航公司应当依照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林进平以其名下位于长泰县翠溪山庄西湖豪格Ｂ幢2702号房产及土地【长泰县房权证旅游区字第××号，泰国用（2010）第××号】为凯嘉公司与农商行签订的讼争《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凯嘉公司对农商行上塘支行所负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最高本金限额为340万元，抵押额度有效期自2017年5月至2020年5月，上述抵押已办理登记，合法有效。农商行上塘支行为凯嘉公司垫付的上述承兑汇票项下款项发生于讼争《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的时段内、依照该《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约定属于该合同项下债务，且并未超越最高抵押限额，在债务人凯嘉公司未能依照约定向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返还代垫款项的情况下，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有权依法申请处置上述抵押房产，并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上诉人农商行上塘支行在二审审理中提交了新的证据，该证据足以支持其主张，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9738号民事判决； 二、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塘支行偿还厦农商承字第HT9020032180000193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项下垫付的承兑汇票票款983490.28元及罚息（暂计至2019年8月21日为44413.9元，此后罚息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厦农商承字第HT9020032180000465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项下垫付的承兑汇票票款2360621.11元及罚息（暂计至2019年8月21日为110490.6元，此后罚息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 三、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塘支行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 四、福建骐航实业有限公司、林惠色、徐俊对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债务本金总和20500000元为限）。福建骐航实业有限公司、林惠色、徐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追偿； 五、如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塘支行有权以林进平名下位于福建省长泰县翠溪山庄西湖豪格Ｂ幢2702号房产及土地［产权证号：长泰县房权证旅游区字第××号，泰国用（2010）第00235］依法折价、拍卖、变卖，并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416元，由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塘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832元，由厦门凯嘉工贸有限公司、福建骐航实业有限公司、林惠色、徐俊、林进平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炳坤 审判员  陈 杰 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陆 颖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四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 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 第五十九条本法所称最高额抵押，是指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以抵押物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作担保。 第六十条借款合同可以附最高额抵押合同。 债权人与债务人就某项商品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交易而签订的合同，可以附最高额抵押合同。 第六十二条最高额抵押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其他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 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