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终1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泽凯，男，穿青人，1968年12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大方县，现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平，女，白族，1976年6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纳雍县，现住贵州省纳雍县。 原审被告：程基洪（又名程阳），男，汉族，1966年8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 上诉人何泽凯因与被上诉人何平、原审被告程基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泽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何平将与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程基洪共有的宅基地以21.8万元的价款转让给他人并收取了该转让款，该转让款中程基洪依法应享有10.9万元，该10.9万元应作为向上诉人履行义务的财产，一审法院冻结何平账户的68514元，用于清偿程基洪欠上诉人债务，并未超过何平应返还给程基洪的10.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停止对何平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行账户24×××59内68514元的强制执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何平答辩称：一审法院（2018）黔0525民初143号民事判决虽然撤销了何平和程基洪在离婚协议中老凹坝地基归何平永久使用的约定，但也没有明确的文字说明被上诉人是还款人，出卖地基的钱只能由程基洪主张，上诉人何泽凯无权主张。被上诉人何平无义务代程基洪偿还欠何泽凯的欠款，一审法院冻结被上诉人何平银行账户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停止对被上诉人何平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行账户24×××59内68514元的强制执行，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程基洪未作书面陈述。 被上诉人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冻结何平银行账户内的68514元，停止执行并确认该68514元归何平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泽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泽凯于2016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程基洪、程翠林、何平连带偿还借款6.3万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从2014年1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该案基本事实：何泽凯于2012年12月20日、2013年3月1日、22日通过大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次向程翠林汇款共计5万元。2013年2月10日，何泽凯给程翠林送去价值1.3万元的烟酒。2014年1月30日，程基洪向何泽凯出具欠条，载明：因程翠林共欠何泽凯5万元现金，买烟酒的1.3万元，合计6.3万元，一切所欠款由程阳负责，三月中旬由程阳把所有款还给何泽凯欠款人程阳。2015年12月22日，何平在该欠条上在场人处补签了自己的名字。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以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作出（2016）黔0525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基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何泽凯偿还欠款6.3万元。程基洪不服，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基洪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驳回程基洪的再审申请。 因程基洪未按判决内容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6月22日，何泽凯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程基洪于2017年10月18日兑现执行款5000元，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黔0525执593号执行裁定书，以程基洪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程基洪在××宅基地，前抵农机站坝子砍脚，后抵何家坟，右抵坎子前路（离路五尺），左以右量四丈为止（本案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均指此宅基地，以下简称为“宅基地”）。1995年11月3日，程基洪向刘恩祥转让得来，未办理转让登记手续。程基洪与何平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9月23日离婚，离婚协议中第三条明确该地基归何平永久所有及使用，且何平有权出售的一切权利，程基洪无权干涉。何平于2016年4月11日与柯贤忠签订《地基买卖协议》，将宅基地转让给柯贤忠，柯贤忠付清转让款21.8万元，何平出具收条二张给柯贤忠，并将该土地交付柯贤忠管理。 2018年，何泽凯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起诉程基洪、何平，要求判决撤销程基洪与何平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条中地基归何平所有的约定。本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黔0525民初143号民事判决撤销程基洪、何平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夫妻共同财产，在农机站旁地基一个，程基洪愿意将其归何平永久所有及使用”的约定。程基洪及何平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二审以（2018）黔05民终466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一、二审裁判理由是程基洪对何泽凯负有债务，应积极履行还款义务，但其在未清偿何泽凯借款之前，将其与何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放弃分割，归何平所有，致使何泽凯的债权至今难以实现，明显损害了何泽凯的合法权益，何泽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2019年3月4日，本院以（2017）黔0525执593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该地基，柯贤忠提出执行异议。因柯贤忠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黔0525执异14号执行裁定停止对该地基的执行，后何泽凯向本院申请追加何平作为（2017）黔0525执59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要求何平与程基洪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因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追加。何泽凯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以（2019）黔0525执异15号执行裁定驳回何泽凯的异议请求。 2019年9月2日，本院作出（2017）黔0525执593号之三执行裁定认定被执行人程基洪与案外人何平（程基洪前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的宅基地已被案外人何平转让，收得转让款21.8万元，因该款现在何平处，应冻结该款用于履行本案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冻结案外人何平名下款项68514元，用于清偿本案债务。同年9月3日，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行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银行冻结了何平名下账号为24×××59的账户内的存款68514元，实际冻结金额867.89元。同年9月11日，何平向本院提出异议申请，请求解除对其名下的款项的冻结措施。本院于同年9月24日作出（2019）黔0525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虽然何平不能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但何平与程基洪在离婚协议中“夫妻共同财产，农机站旁地基一个，程基洪愿意将其归何平永久所有及使用”的约定，已被（2018）黔0525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何平将该地基转让后所得的款项中，部分属程基洪所有，应用于清偿本案债务，因此，异议人何平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遂裁定驳回异议人何平的异议请求。何平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何平诉请法院停止执行对其银行卡的冻结，该主张是否具备足以排除强制行的民事权益。 原告何平要求停止执行对其银行卡内存款的冻结，其应对被冻结的存款负有排除执行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举证证明责任。何平提供的（2016）黔0525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书，已证明何平与程基洪为（2016）黔0525民初530号案的共同被告，而该案只判决程基洪承担所负何泽凯的债务6.3万元，即程基洪所负何泽凯6.3万元债务属于程基洪的个人债务，与何平无关，何平不是（2016）黔0525民初530号判决明确的债务人，不作为被执行人。证人何某1、何某2、唐某的证言及被告程基洪的陈述证明程基洪另有住房，但如果程基洪对何平享有到期债权，无论程基洪是否还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何平都不能排除协助执行程基洪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2017）黔0525执593号之三执行裁定冻结案外人何平名下款项68514元，用于清偿程基洪所欠何泽凯6.3万元债务，是基于（2017）黔0525执593号之三执行裁定认定被执行人程基洪与案外人何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的宅基地已被何平转让，收得转让款21.8万元，该款现在何平处。关于何平出卖宅基地所得转让款21.8万元是否包含程基洪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的问题，当何平与程基洪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宅基地归何平所有被生效的（2018）黔0525民初143号民事判决撤销后，该宅基地已回归何平和程基洪共有的状态，何平出卖该地基所获得的款项21.8万元应为何平与程基洪共同共有。从（2018）黔0525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生效的次日起，程基洪即享有向何平主张21.8万元宅基地转让款其中部分的权利，程基洪的该债权已到期，但其却怠于主张，债权人有权申请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或提起代位权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何平即为“他人”，何平已向本院提出异议，且程基洪的到期债权未获得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定，故本院不得再继续执行该债权。需要说明的是，撤销权和代位权都是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对债权人的财产采取保全的方式，然而二者之间区别在于针对的对象、构成要件、效果不同。一、撤销权针对的对象是债务人不当处分财产的积极行为，行使撤销权意在恢复债务人的财产；代位权针对的对象是债务人不行驶债权的消极行为，通过行驶代位权意在保持债务人的财产。二、在构成要件方面撤销权的行驶以债务人实施了处分财产逃避债务；代位权行驶的构成要件是债务人必须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且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必须到期。三、在效果上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以后，第三人向债务人返还了财产，该财产不能直接交付给债权人；债权人行驶代位权以后，如果没有其他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债权人可以直接获得财产。本案中，程基洪将其与何平共有的宅基地不当处分给何平的约定被依法撤销后，只达到宅基地的价值利益属于程基洪享有的部分恢复给程基洪。然而何平处分宅基地获得的价款，程基洪因怠于行使权利而未实际占有，程基洪在何平处分宅基地获得的21.8元中占有多少未得以明确，即没有可供执行的依据直接执行何平的财产来实现何泽凯的债权，满足执行何平的财产来实现何泽凯债权的条件，应是何泽凯针对程基洪对何平享有的到期债权行使代位权诉讼，获得可供直接执行何平的依据。因本院冻结的银行卡即为何平个人办理，故不需再确认该银行卡内的存款归其所有。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停止对原告何平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行账户24×××59内68514元的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何泽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何平诉请法院解除对其银行账户冻结的理由是否成立，是否应停止对何平银行账户内资金的执行。经查，上诉人何泽凯请求执行被上诉人何平银行账户内68514元的理由，是因何平擅自外分了何平与程基洪共同的宅基地，共获得转让款21.8万元，程基洪应享有10.4万元，现该款已被何平占有，何平欠程基洪10.4万元债务，程基洪又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何泽凯请求执行其对何平债权中的68514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何平对欠程基洪的10.4万债务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依法不予执行该10.4万元债权中的68514元，何泽凯请求执行何平银行账户内68514元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如果上诉人何泽凯有异议，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上诉人何泽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何泽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梅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