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26407号原告：美仕(上海)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尚晓亮，经理。被告：浦林成山(山东)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法定代表人：车宏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鸿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婧，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美仕(上海)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浦林成山(山东)轮胎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尚晓亮，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鸿业、孙敏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共计21,900元(其中包括工资成本损失11,000元、加班费损失900元及设计方案使用费1万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委托原告就其参加的2019年第十七届中国国际轮胎博览会的展台进行设计并搭建。2019年6月14日至同年7月19日，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多次对设计方案进行修改和调整。2019年7月18日，原、被告在《展台施工安全责任书确认回执表》上分别作为搭建商和参展商盖章确认。其后，被告擅自将原告设计方案转交他人施工搭建并拒付原告任何费用。因原告为被告设计方案已支出设计师工资11,000元、加班费900元。据此，原告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仅要求被告赔偿其工资成本损失11,000元及加班费损失900元，就设计方案使用费原告保留向被告另行主张的权利。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被告未签订有任何形式的合同，亦未达成展台设计搭建的合意。被告为参加展会，曾要求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家会展服务企业提供设计方案，以便从中择优确定合作伙伴，期间被告与上述企业均就设计方案进行过多次沟通、修改，此举亦是为确定最终合作伙伴并签订合同所必要的前置条件，符合常理及商业惯例。被告之所以最终未与原告达成合作，亦是因原告对被告需求的响应能力及服务能力均无法达到被告的要求，且设计方案存在安全隐患等原因所致。2019年7月18日，被告将盖有公章的报馆资料交付原告，本意系因当时报馆在即，为不影响被告参展，被告本欲委托原告代为办理报馆手续，并非出于将涉案展台的设计搭建确定委托原告的意思表示，事后被告亦担心双方就此会产生误解，于当日即通知原告暂停报馆。此外，被告经办人亦曾通过微信将正式签订合同被告公司内部所必经流程明确告知过原告经办人，故原告应明知被告即便委托原告代为报馆亦非表示最终将与原告签订合同。2.被告最终委托案外人青岛诺图创想广告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图公司)对涉案展台进行设计搭建，展台所用设计方案均为诺图公司自行设计，并未使用原告设计方案。2019年8月19日，原告经办人员王斯宇至被告展会现场无理取闹、阻挠施工，经主办方北京海富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富公司)协调，各方达成调解合意，已由诺图公司代为向原告支付4,500元解决所有争议。3.投标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是原告必然发生的成本，原告为使其设计方案符合被告需求所自愿支出的工资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且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告在此案由下亦无权向被告主张工资及加班费。原告针对被告的辩称意见认为，不认可被告的观点，对于其经办人王斯宇是否收取诺图公司支付的4,500元，现因时间长了，已无法核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为参加第十七届中国国际轮胎博览会物色展台搭建商，2019年6月14日，原告经办人王斯宇与被告经办人方晓通过微信取得联系，双方就系争展台的设计方案、报价等内容多次在微信中进行沟通。期间，原告亦根据被告的设计要求多次调整报价以及设计方案，并将修改后的报价明细单发送被告，原告向被告先后发送的三份报价单尾部均载有“此报价包括设计、制作、人工、搭建、电信费、管理费、运输费用”的表述。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主要涉及内容如下：2019年6月14日，王斯宇问：“这次不知道您这边选了几家一起设计的？”同年6月26日王斯宇再次问：“目前不知道还有几家的设计？”方晓回答：“3家。”王斯宇问：“3家的设计公司这边感觉都还不错吗？”方晓答：“初步筛选后剩3家。”王斯宇问：“不知道公司这边什么时候汇总讨论？”方晓答：“明天回公司进行。”同年6月28日，方晓称：“说实话，领导对你们方案还是比较喜欢的。”同年7月5日，王斯宇问：“调整后的方案和报价不知道领导那边有看过了吗？”方晓答：“看了，方案还是倾向于您家。”同年7月10日，王斯宇称：“不麻烦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只是有时候设计师那边不是一家在对接设计，希望您也可以理解一下我们。刚我和设计师沟通了希望可以先做我们的，不是特别着急的先放放。”同年7月11日，方晓称：“已通知采购后期会与你们联系。”其后，自2019年7月12日起，原告经办人王斯宇与被告经办人王丽英继续通过微信就系争展台的设计方案等内容进行反复沟通、修改。其中2019年7月12日，王丽英称：“下周我们要走定稿流程了，怕是来不及了。请核实下提交时间，麻烦安排这个周末加个班吧。”同年7月17日，王丽英称：“王经理后续步骤规划，1.我们会邀请部门进行议价，有使用部门各领导参加(18日前完成)；2.报馆材料准备及报馆(19日前完成)；3.合同签订、预付款审批(23日之前)；请同步准备工作……今天下班之后可能会有议价会议……”王斯宇回复：“希望贵公司这边可以早些确定，这样我们也好安排后期手续的办理和筹备制作了，以免影响正常开展使用。”王丽英回复：“我们也是，前期多次沟通修改有我们的失误。”同年7月18日，王斯宇问：“不知道公司这边有商量过确定下了吗？”王丽英答：“今天下班之后会有议标会议，烦请留意参加，另外同步推进报馆资料准备。现在是否可以报馆？如可以正常推进报馆，需要我们提供资料配合吗？”王斯宇答：“现在可以报。是的，有些报馆手续资料需要您这边配合填写盖签一下。”王丽英回复：“发过来吧。今天做梳理，今日或明日推进报关(馆)。”王斯宇回复：“好的。”王丽英问：“这个展你们之前做过吧，对手续这些都了解吧？今日辛苦下，全部梳理完，然后明日完成报馆事项，需要我们配合的今日也都给我们吧。”王斯宇回复：“好的。报馆手续流程这些我们都知道的。”王丽英回复：“好，费心，不要耽误报馆就行。”王斯宇回复：“好的，稍等，我先把需要您这边配合填写盖签的发给您。”其后，王斯宇将空白《表格A1参展规章确认》、《表格A7展台施工安全责任书确认回执表》通过微信发送给王丽英。王丽英其后回复：“这个不是你们自己签就好了嘛，以前我们的展位都是搭建商自己签就可以了。”王斯宇回复：“A1表格是需要您这边单独填写盖签的，A7需要我们双方共同填写盖签。其他报馆手续我这边都可以单独操作办理的……这个展按展会主场承建那边要求是20号之前要报馆的。”同年7月19日，王斯宇称：“您好，王小姐。报馆手续办理只是一方面，我们可以先安排操作报馆。不过展会时间确实也比较临近了，希望贵公司这边可以早些确定下来，这样我这边也好和公司沟通安排后期的制作档期了，以免影响正常开展使用，谢谢配合。”王丽英回复：“你把这边需要确认的列一个明细，我们按照你的节奏推荐(推进)。明细事项及需要我完成的时间节点。”王斯宇回复：“这个我怎么好列给您，因为很多工作我这边也都要向公司沟通协调的。”王丽英回复：“您这边如果什么都没有，是让我这边定什么？”王斯宇回复：“7月初公司这边基本都有在安排8月份的制作项目档期了。一般公司制作安排周期至少一个月，特别是旺季。”王丽英其后回复：“王经理，您这边报馆事项暂停吧。”王斯宇回复：“好的，那我这边就和公司沟通先暂停报馆操作了？”王丽英回复：“好。”王斯宇回复：“好的，主办方那边您最好沟通下报馆时间，以免后期会有附加费用产生。”王丽英回复：“好的，我们会做沟通。”其后，原告另行与诺图公司签订合同并实际委托诺图公司就系争展台进行搭建。据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被告均将上述聊天记录中涉及的《表格A1参展规章确认》、《表格A7展台施工安全责任书确认回执表》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供。其中《表格A1参展规章确认》内容为：“截至日期：2019年7月19日所有第十七届中国国际轮胎博览会的展商或展团必须于2019年7月19日之前将此表格签名盖章后邮件或回传至相关单位。如果主办方在上述截止日期前未收到此盖章的表格，相关后续服务将被取消或延缓。因此对参展所造成影响，展商将承担一切由此产生的后果。本单位兹确认收悉第十七届中国国际轮胎博览会之《参展商手册》，确认知悉该手册中的所有规章条例，并愿接受所有条款的约束和在规定的截止日期之前提供相关的表格和资料。提供公司印章以及具法律效应的签名。请您详细填写贵公司的信息……”上述表格中涉及的手写部分，包括被告公司名称、地址、展馆/展台号、展台面积、授权人、电邮、电话、传真等信息均由被告经办人王丽英填写完成后，并由其在表格底部“授权人签字”栏签名，同时注明日期2019.7.18后，再加盖被告公章后回传至原告。另，《表格A7展台施工安全责任书确认回执表》内容为：“参展商名称：浦林成山(山东)轮胎有限公司展台号：1312本届展会的展台搭建商，将遵守以下各项规定……本人已仔细阅读此展台施工安全责任书，并保证严格遵守此规定，如违反上述规定，将承担一切责任。展台搭建商公司名称：美仕(上海)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展台搭建商负责人：王斯宇联系电话：XXXXXXXXXXX……为保证贵司展台施工顺利进行，请各参展单位及其搭建商务必在施工前办理相关手续，并签字盖章该回执，否则将无法办理进馆手续，谢谢合作！”被告经办人王丽英在上述表格“参展商负责人签字”栏签名并注明签字日期2019年7月18日后，将加盖有被告公司公章的上述表格回传原告，表格中“展台搭建商公司名称”及“展台搭建商负责人”均由原告自行填写，并在“搭建商公司盖章”栏加盖原告公章。审理中，被告另提供2020年2月11日诺图公司及海富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各一份，其中诺图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内容为：“关于2019年第十七届中国国际轮胎轮毂博览会参展期间浦林成山轮胎有限公司展位设计效果纠纷事宜，我公司未从浦林成山(山东)轮胎有限公司收到过设计方案，其搭建方案由我司自行设计；并与美仕(上海)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已就此事现场达成协商，我公司支付4,500元作为补偿费用，对方不再追究浦林成山(山东)轮胎有限公司的责任。”该证明文件同时载有“扫二维码付款-给Meis美仕-4500元”的微信账单截图一份。另，海富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内容为：“关于2019年第十七届中国国际轮胎轮毂博览会参展期间浦林成山轮胎有限公司展位设计效果纠纷事宜，青岛诺图创想广告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与美仕(上海)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已就此事现场达成协商，青岛诺图创想广告展览展示有限公司支付美仕(上海)展览服务有限公司4500元作为补偿费用，多方达成和解，不再追究浦林成山(山东)轮胎有限公司的责任。”另查明，据诺图公司员工李肖男(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微信号：LXN-Barney)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中记载，交易时间2019年8月18日15：20：00扫二维码付款4,500元，交易对手为“Meis美仕”。王斯宇于2019年8月18日下午4：08向王丽英发送微信称：“一点诚意没有，糊弄谁啊，你们这个台子2万(元)设计费是我们公司的成本，还查(差)15,500(元)，今天我也是给张总面子就算了，明天开展看吧，王小姐。”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供其设计师劳动合同、工资签收单、加班申请单，以此证明其诉请计算方式，其中工资成本损失计算标准为，原告设计师每月工资9,500元，日工资为9,500元/30天，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共1个月零5天，故工资成本损失应为：9500元+9,500元/30天*5天=11,083元，原告自愿按照11,000元主张。另外加班费计算方式为，加班费100元/小时，共三次加班，第一次2小时，第二次4小时，第三次3小时，共9小时，计900元。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被告是否已就系争展台的设计搭建达成最终合意。考虑到原、被告确未就系争展台的设计搭建签订书面合同，而从原告经办人王斯宇及被告经办人方晓的微信聊天内容可推定，原、被告取得联系之初，原告即明知被告非单独或确定委托原告就系争展台进行设计搭建，原告向被告提供设计方案，并根据原告的要求多次调整报价，其目的系为能获得与被告合作并签订合同的机会。从原告经办人王斯宇与被告经办人方晓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基本确定，原告通过不断调整设计方案以求在合同金额上符合被告要求。其后，被告经办人王丽英亦在与王斯宇沟通过程中，将被告公司内部合同签订需走流程明确告知原告。此外，王丽英在与王斯宇沟通、修改设计方案的同时，要求原告同步推进报馆事宜，王斯宇亦表示可代被告办理报馆手续，但要求被告能尽早确定下来，以便安排后续工作。据此，可推定原、被告均明确知晓被告将盖有公章的报馆资料交付原告，并非代表被告已确定委托原告负责系争展台的设计搭建，原告亦清楚最终需以被告的明确表态或签订合同作为双方确定合作关系的标志。故本案中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交付设计稿、提供报价单、原告根据被告的价格要求调整设计方案、价格等事实均表明双方处于签约前的协商阶段，即双方仍处于对合同内容进行协商、沟通以求最终达成合意的磋商阶段，故本案中尚不构成双方已就系争展台搭建达成最终的合意。其次，对于被告在缔约阶段多次要求原告对设计方案进行修改、调整是否已超过必要限度，以致原告一定程度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虽被告曾委托原告代为报馆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合作达成合意，但被告向原告提供加盖其公章的报馆资料，从报馆资料内容可见向主办方或场馆提交报馆资料亦系明确系争展台的搭建商之用途，被告此举已足以让原告信赖双方继续合作乃至订立书面合同已无大碍。另，再综合双方经办人此前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经办人方晓亦曾几次在微信中表达被告公司更倾向于原告的设计方案，且在原告已根据被告所提价格要求调整设计方案后，方晓将项目交由王丽英后续跟进阶段，王丽英亦多次要求原告修改设计方案，此时双方就设计方案的修改调整更趋于细节化，且为符合被告时间节点要求，王丽英亦向原告提出加班要求等，上述内容已远超被告主张的仅为择优选择合作伙伴所需程度。被告在磋商阶段的行为表现足以使原告基于信赖自愿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屡次调整设计方案，付出更高于一般投标阶段所需支出的时间和经济成本。故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应就原告在磋商阶段所支出成本予以适当补偿。第三，被告主张诺图公司已代其向原告经办人王斯宇支付4,500元了结所有争议，审理中原告称对其员工王斯宇是否已收取诺图公司支付的4,500元无法核实，且在本院要求下仍拒不通知王斯宇到庭陈述相关情况，故本院在综合考虑被告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王斯宇于2019年8月18日向被告经办人王丽英发送微信内容等证据后，对于被告主张原告已收取诺图公司代为支付的4,500元一节予以确认。现原告仍要求被告赔偿其设计师工资及加班费损失，鉴于原告作为会展服务企业，设计师工资成本为其固定支出，原告经办人王斯宇亦曾在微信中向被告提及设计师并非仅对接被告一家，考虑到被告在前期磋商阶段中确实行为欠妥，然诺图公司代为支付的4,500元已弥补原告在设计师工资成本上的损失，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再行赔偿其设计师工资及加班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美仕(上海)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50元，减半收取为48.75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施剑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洪夏樱书 记 员 张 练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