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81民初498号 原告:文小彬，男，汉族，1975年7月31日生，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刘晓宇，男，1973年9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被告：张年加，男，汉族，1967年12月16日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叶，北京宝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文小彬与被告刘晓宇、张年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文小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文小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晓宇归还借款365万元，并从2018年1月1日开始支付以银行拆借资金利息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张年加为刘晓宇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两被告系朋友关系，2014年5月9日两被告到广汉向原告提出借款400万元用于经营，原告同意后，两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由刘晓宇作借款人，张年加作担保人，当日原告即向被告刘晓宇的账户转款400万元。后两被告以各种理由未还款，中途用房产抵偿部分债务。2017年1月10日，两被告书面承诺欠本金及利息按370万元计，在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但此后仅付5万元外，再未归还任何资金。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起诉至法院。 被告刘晓宇、张年加辩称：一、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双方有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被告每月还款是支付利息还是本金。 1、从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中有“借款利息为月息%”的记载，该记载表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并不存在约定不明或是有明确约定的情况。 2、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以看出当出借双方均是自然人时，除非双方对于利息有明确约定外，均以无息推定为原则。 3、本案中，借贷双方均系自然人，且《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为此可以确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加之《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还款方式，且借款人在每月还款备注信息留言为“还款”并非留言“利息”，为此借款人每月支付的金额应当认定为还款即为归还本金，而不是利息。 二、本案是否可以通过交易习惯、付款规律等综合因素认定有无利息。 首先，根据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可以明确的得出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无需再通过习惯、付款规律等综合因素来另行认定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利息，只有在借贷双方关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才需要通过交易习惯、付款规律等综合因素来认定，而本案不存在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而是没有约定利息。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可以看出人民法院要综合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来确定利息的前提是借贷双方为非自然人，而本案中借贷双方均为自然人，因此不满足本条款中人民法院综合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来确定利息的前提条件。为此本案中人民法院不得通过交易习惯、付款规律等综合因素来确定借贷双方是否有利息的约定。 最后，虽然本案被告在以物抵债后，依然出具了《还款计划》，并在《还款计划》中提到尚欠本金及利息370万元，但该370万元如何得来的？本金是多少？利息是多少？原告均不能明确。这也是被告认为算账有问题的原因所在，并根据现有还款金额加上以物抵债的金额认为己经还清债务。虽然借贷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但借款方自愿支付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为此本案借款人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对于多付部分不主张返还。 综上所述，本案借贷双方均系自然人，在《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得通过交易习惯、付款规律等综合因素另行认定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加之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行为应当是以互助为目的，人民法院也应当引导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为互助型而非获利型。以盈利为目的的借贷行为本身为法律所禁止。如果支持自然人获利性借贷，必将使得个人获利性出借行为代替银行部分功能，且不受金融监管，扰乱金融秩序。特别是近年来职业放贷人的放贷行为对实体经济带来严重创伤，对国家正常金融秩序带来破坏和冲击，在法律层面应当对自然人之间的有盈利的借贷行为予以否定性评价，对自然之间特别是借贷双方均为自然人的，应当以无息为原则，只有在有明确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才能对利息主张予以支持，否则便是间接支持鼓励了自然人以盈利为目的的借贷行为，与现有的法律和政策相冲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2、2014年5月9日，被告刘晓宇向原告文小彬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文小彬借款400万元给被告刘晓宇，被告张年加作为担保人； 3、2014年5月9日借款协议，借款人刘晓宇，担保人张年加，出借人是吴志强，借款金额是500万元，同日由刘晓宇向吴志强出具的借款收条，没有约定具体还款期限； 4、刘晓宇付款给文小彬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刘晓宇每月按3%的利率固定支付12万元利息给文小彬的银行流水，共14笔，金额合计168万元； 5、刘晓宇付款给吴志强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刘晓宇每月按3%的利率固定支付15万元利息给吴志强的银行流水，共14笔，合计金额210万元。刘晓宇支付给文小彬和吴志强的利息共计378万元； 6、还款计划，证明（1）、2016年3月，因为刘晓宇把款借给刘展宏在贵州兴义市开发房地产，被告刘晓宇想以刘展宏的房地产抵偿借款，因为都是老乡，刘展宏同意刘晓宇、张年加以贵州兴义开发的15个商铺抵偿给文小彬、吴志强以及文小彬和吴志强指定的唐孝军、周刚、唐斌名下，总价值9231672元。抵偿后还欠的部分在2017年1月10日双方进行了协商，两笔借款刘晓宇、张年加就只认可还欠文小彬的钱，不再欠吴志强的钱，经过双方协商，在成都首座万丽酒店协商时参加人有：刘晓宇、张年加、文小彬、吴志强、唐斌、周刚、唐孝军，协商后刘晓宇、张年加认定还欠的本息债权人就只认文小彬一人，不再欠吴志强的钱。双方协商后确认还欠借款本息金额为370万元，刘晓宇、张年加承诺在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 7、2017年6月23日，也就是刘晓宇、张年加出具还款计划后半年，刘晓宇支付了5万元，是直接付至吴志强帐户上，说明被告仍欠原告钱。原告认可被告还款50000元的事实。因此起诉的金额是365万元； 8、刘晓宇与吴志强的短信记录，证明刘晓宇在2019年7月仍然认可欠文小彬、吴志强的借款本息。 二被告的质证意见为： 1、对证据1、2、3三性无异议； 2、对证据4、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认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被告所付的378万元为利息，因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在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应以无息推定，因此被告认为，被告每月支付的款项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 3、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签署《还款计划》，算帐是有问题的，但基于朋友关系，被告还是签署了； 4、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5、证据8对短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为吴志强不是本案当事人，刘晓宇的短信回复并未明确表示是否还欠款、是否还钱。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债权债务处置协议及15份贵州省兴义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证明黔西南鑫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登记表中的15套商业用房以物抵债给刘晓宇、张年加指定的人张年君名下； 2、黔西南鑫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5份兴义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证明刘晓宇、张年加将登记表中的15套商业用房以物抵债给吴志强和文小彬及极其指定的人名下。 原告的质证意见：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这只能证明被告抵偿了部分借款，并不能证明已抵偿完毕。 上述证据具备证据的一般法律特征，能够证明与本案相关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文小彬与被告刘晓宇、张年加系朋友关系。2014年5月9日，被告刘晓宇向原告文小彬借款400万元，张年加作为担保人，并出具借条，借条上未载明利息和还款时间。文小彬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晓宇转款400万元。同日，被告刘晓宇向吴志强借款5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张年加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合同上未载明利息和还款时间。当日，吴志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晓宇转款500万元，刘晓宇于同日向吴志强出具了收条。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刘晓宇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向文小彬转款12万元，共14笔，合计168万元；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志强转款15万元，共14笔，合计210万元。在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刘晓宇向文小彬和吴志强转款金额共计378万元。 2016年3月1日，刘晓宇（甲方）与黔西南州鑫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及刘展宏（丙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一、到本合同签订之日，丙方欠甲方借款本息合计1000万元；二、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丙方对甲方的债务转由乙方承担，即：乙方欠甲方借款本息合计1000万元，乙丙两方另行进行债权债务结算……；同日，刘晓宇（甲方）又与黔西南州鑫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债权债务处置协议》约定：一、到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欠甲方借款本息合计1000万元；二、乙方目前在开发建设位于兴义市盘江东路与盘江南路交汇处的N购.潮流广场项目。该项目建筑面积21264.05平方米，目前已取得预售许可证建筑面积18480.35平方米，其中商业18480.35平方米；二、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依据2016年1月17日和2016年2月21日黔西南州鑫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议纪要，乙方以上述开发建设的商品房按约定价格抵扣对甲方的债务；七、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甲乙双方配合签订商品房买卖（预售）协议，并将相关房屋网签备案登记于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名下。之后，黔西南州鑫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备案登记在张年君名下，用于清偿该公司欠张年加和刘晓宇的债务。2016年3月23日，张年加和刘晓宇让黔西南州鑫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备案登记在张年君名下的15套商业用房重新备案登记给吴志强和文小彬以及他们指定的人名下，用于清偿张年加和刘晓宇欠吴志强和文小彬的债务。2016年3月23日，在张年君解除备案后，黔西南州鑫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上述15套房产全部备案登记在吴志强和文小彬以及他们指定的人名下，抵偿债务的金额为9231672元。以房抵债后，双方于2017年1月10日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原欠吴志强的款项由文小彬承继，被告不再欠吴志强的款，当日，借款人刘晓宇、担保人张年加向文小彬出具了《还款计划》，载明：原借文小彬的款项中，尚欠本金及利息370万元，此款在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2017年6月23日，刘晓宇向吴志强的帐户上转款5万元。之后未再付款。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为：原被告在借条及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该借款是否系无息借款。 1、从被告刘晓宇通过银行还款情况来看：2014年5月9日，被告向文小彬借款400万元后，从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被告刘晓宇每月均向文小彬银行卡支付12万元，正好是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金额完全吻合。2014年5月9日被告向吴志强借款500万元后，从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被告刘晓宇每月向吴志强银行卡支付15万元，正好是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金额完全吻合。刘晓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文小彬和吴志强共计378万元。该金额正好与原告证明的月利率3%的利息金额完全吻合； 2、从被告刘晓宇以商铺抵款情况来看：在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期间，刘晓宇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文小彬、吴志强还款共计378万元。在已经偿还部分款项的情况下，又以价值9231672元的15套商铺抵偿债务，明显超过借款本金900万，说明被告是认可有利息的； 3、在2017年1月10日借款人刘晓宇、担保人张年加向文小彬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载明：原借文小彬的款项中，尚欠本金及利息370万元。由此也可以说明，刘晓宇向原告借款是有利息的，并非无息借款。 综上，在借款人刘晓宇、担保人张年加向文小彬出具的借条以及与吴志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虽然均无利息约定，但原被告发生争议诉至法院后，往往出借人会有口头约定利率、利息的主张。即借贷双方对利息没有书面证据证明或者约定不明确情况下，出借人主张有利息约定，借款人抗辩没有利息约定，应根据《合同法》的实体规定及《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按照高度盖然性原则对利息约定事实进行查明。对于口头利息的约定，其效力如何看待？一方面，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釆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另一方面，《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视作带有指引性质的管理性规定，即在民间借贷合同中，如借贷双方对于利息有口头约定的，法律也认可其合法性。借贷双方中的一方承认有口头约定的利息，另一方予以否认。关键是双方能否提出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如果主张有利息约定的一方能提供证据，则应当认为双方是有利息约定。本案中，从被告借款后的还款情况、以房抵款的金额以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载明的“尚欠本金及利息370万元”来看，被告向原告借款是有利息的，而非无息借款。 本案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本案被告还款后，是否还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果欠，到底还欠原告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 2014年5月9日，被告刘晓宇在向原告文小彬借款400万元，向吴志强借款500万元后，在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期间，被告刘晓宇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向文小彬转款12万元，共14笔，合计168万元；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志强转款15万元，共14笔，合计210万元。在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刘晓宇向文小彬和吴志强转款金额共计378万元。被告虽然按月利率3%向文小彬、吴志强支付利息，但并未超过年利率36%，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已付清2015年7月前的利息；其次，从2015年8月至被告2016年3月以房抵债，15套商品房抵债923167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款在扣除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利息216万元（9000000元×3%×8个月）后，剩余款项用于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因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928328元［9000000元－（9231672元－2160000元）］；第三，2016年4月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9283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但须扣除被告于2017年6月23日支付的5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晓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文小彬借款1928328元及资金利息（以借款本金1928328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但须扣除被告于2017年6月23日支付的50000元）； 二、被告张年加对上列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000元，其中：原告负担14400元，被告负担216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文淼 审 判 员  蒋澍云 人民陪审员  雒朝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仲 夏 书 记 员  周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