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耀东，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小美（曾用名韦小英），女，1962年5月1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宏兵，男，1989年4月2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宏新，男，1990年3月2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国华，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韦社德，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华昌，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韦友仁，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原审第三人：韦社福，男，1968年3月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原审第三人：韦引光，男，1955年2月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原审第三人：覃天保，男，1965年7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梁耀东因与被上诉人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及原审第三人韦社德、韦友仁、韦社福、韦引光、覃天保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耀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被上诉人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国华，原审第三人韦社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华昌、原审第三人韦社德、韦友仁、韦社福、韦引光、覃天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耀东上诉请求：一、撤销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的诉讼请求；二、由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原审第三人共同向梁耀东提供劳务服务，黄振付与梁耀东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梁耀东是将林木以每吨60元承包给韦社德砍伐，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工具和安全装备均由韦社德自行准备，梁耀东以实际砍伐的树木重量与韦社德结算，韦社德雇佣几人、雇佣谁来砍树，梁耀东均不过问。在黄振付出事前，梁耀东不认识也没见过黄振付和其余共同参与砍树的原审第三人。梁耀东与受害人黄振付和其余五位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2.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梁耀东实际上是与案外人梁土生合伙向韦金开购买涉案的该片林木，由于一审法院未将梁土生列为本案当事人，梁土生未参加庭审，导致本案事实未查清；（2）梁耀东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指出了受害人黄振付己经年满60周岁，已过法定退休年龄，受害人在明知这一事实的前提下，仍然参与砍树的重体力劳动，自身过错较大，但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3. 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受害人黄振付和韦友仁对损害发生都存在过错，但最终判令由梁耀东承担50%的责任。梁耀东作为发包人，对该损害行为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并无遗漏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韦社德述称，其与梁耀东之间并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的原审第三人以及黄振付均是为梁耀东打工的，对于黄振付的死亡，其并无过错，也不是直接或间接侵权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韦友仁述称，去帮梁耀东砍树的时候，梁耀东也去了山场，但没有提示要做安全防护。砍树不是梁耀东发包给其的，其是去提供劳务，梁耀东以砍伐树木每吨60元与原审第三人结算劳动报酬。 原审第三人韦社福陈述意见与韦社德、韦友仁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韦引光陈述意见与韦社德、韦友仁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覃天保陈述意见与韦社德、韦友仁意见一致。 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梁耀东赔偿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345635.4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梁耀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韦金开将其种植在柳州市鱼峰区雒容镇龙岭村鲁塘屯咕噜岭（地名）大约17亩桉树出售给梁耀东砍伐，双方约定树木总价为42000元，梁耀东支付了2000元定金。2019年6月，梁耀东与韦社德联系砍伐上述桉树，约定砍伐人工费为60元/吨，随后，韦社德联系韦友仁、韦社福、韦引光、覃天保、黄振付共同砍伐树木，约定获得的人工费平分。2019年6月19日，黄振付与韦社德、韦友仁、韦社福、韦引光、覃天保共同砍伐桉树过程中，韦友仁、覃天保、黄振付为一组，韦社福、韦引光、韦社德为一组，8时50分许，韦友仁锯倒一棵桉树时被另一棵较小的桉树阻挡，导致该棵桉树架空，此时受害人黄振付朝被架空 桉树的右前方走去，这棵桉树掉下来正好砸到黄振付的右后脑，经“120”抢救无效，黄振付于当日死亡。2019年6月20日，黄宏新委托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对黄振付的死亡原因进行法医学鉴定，2019年6月25日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病鉴字第2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黄振付符合外力作用于头部后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最终因严重的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支出鉴定费7000元。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与梁耀东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梁耀东申请追加“梁土生”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未能提供“梁土生”的有效身份信息。 另查明，韦小美系受害人黄振付的妻子，双方共生育两个儿子，即黄宏兵、黄宏新、黄振付的父亲黄成、母亲张氏均先于黄振付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2.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3.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主张的各赔偿项目数额如何确定。 对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个人劳务关系，是指个人之间基于双方的约定形成的，由提供劳务的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动服务，接受劳务一方依约向提供劳务的一方支付劳务报酬的有偿法律关系。因此，确定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必须明确受害人黄振付究竟与谁构成了个人劳务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振付与原审第三人是在梁耀东指定的区域为其砍伐桉树，在此工作中仅是单纯地提供劳务活动，技术含量较低，梁耀东经核准韦社德等人树木数量支付相应报酬；梁耀东辩称其承包桉树给韦社德砍伐，与韦社德是承揽合同关系，未能提供承包协议等证据证明其主张，韦社德亦不予认可；韦社德虽联系其他人及受害人共同参与砍伐树木，但参加人仅是临时参与劳动，按参加劳动者平均分配劳动报酬，个人可自由决定是否参加劳动，韦社德对受害人等人并无相应的支配权。综上，可以明确受害人黄振付与韦社德、韦友仁、韦社福、韦引光、覃天保共同向梁耀东提供劳务服务，黄振付与梁耀东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则梁耀东应为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故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向梁耀东请求赔偿，该院予以支持。另梁耀东主张其与“梁土生”存在合伙关系，应共同承担 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无法明确案外人“梁土生”的身份信息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梁耀东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对其申请追加案外人“梁土生”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亦予以驳回。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具体来说，受害人黄振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砍伐树木存在的危险性应当有所预见，但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未做好安全防护，也未注意观察砍伐时林木倒向，对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三人韦友仁在锯树过程中未注意观察林木位置，其锯倒的桉树架空在另一棵桉树上，随后掉落砸中受害人，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梁耀东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负有管理、保障安全的义务，但在实际工作过程中，梁耀东未提供防护装备，砍伐林木时亦不到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可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受害人黄振付自身承担40%的责任，梁耀东承担50%的责任，韦友仁承担10%的责任。本案诉讼过程中，经该院释明，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明确表示不追加韦友仁列为被告，并自愿放弃要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系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自行处分权利，该院予以准许。 对争议焦点3，对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2019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如下： 1.医疗费：181.40元； 2.丧葬费：参照上一年度广西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37314元（6219元/月×6个月），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主张36774元，符合法律规定 ，该院予以准许； 3.死亡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广西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为248700元（12435元/年×20年）； 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2人3天计算，因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未能提供误工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故该院酌情参照广西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即误工费为791.77元（48166元÷365天×2人×3天）； 5.交通费，因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未能提供有效票据，结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支持500元； 6.鉴定费：7000元。 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的上述损失共计293947.17元，应由梁耀东赔偿50%，即146973.58元。另外，黄振付的死亡，其亲属遭受精神损害，应当获得精神赔偿，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院确定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应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故梁耀东应赔偿161973.58元（146973.58元+15000元），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梁耀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1973.58元；二、驳回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8元（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已预交），由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负担1046元，梁耀东负担1182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梁耀东与韦社德、黄振付、韦友仁、韦社福、韦引光、覃天保之间是何法律关系；2.本案的赔偿主体如何确定及 赔偿责任如何承担；3.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梁土生”。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梁耀东通过韦社德与黄振付、韦友仁、韦社福、韦引光、覃天保等人口头约定,由韦社德、黄振付、韦友仁、韦社福、韦引光、覃天保等人为梁耀东砍伐树木,梁耀东按砍伐林木每吨60元支付劳动报酬。韦社德、黄振付、韦友仁、韦社福、韦引光、覃天保等人自己提供工具,依靠自身提供劳务来完成工作成果获取相应的报酬,在工作过程中都是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完成,梁耀东与韦社德、黄振付、韦友仁、韦社福、韦引光、覃天保等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等人身依附关系,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应当认定梁耀东与韦社德、黄振付、韦友仁、韦社福、韦引光、覃天保等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梁耀东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梁耀东与韦社德、黄振付、韦友仁、韦社福、韦引光、覃天保为个人劳务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本案中，韦友仁锯倒一棵桉树时被另一棵较小的桉树阻挡，黄振付还朝被架空桉树的右前方走去，该棵桉树掉下来正好砸到黄振付的右后脑，黄振付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黄振付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本应意识到在砍伐林木场所工作的危险性,但其在砍伐树木的过程中，自身未做好安全防护，故黄振付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韦友仁在锯树过程中未注意观察林木位置，其锯倒的桉树架空在另一棵桉树上，随后掉落砸中受害人，对事故发生已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梁耀东将砍伐林木工作交给共同承揽人韦社德、黄振付、韦友仁、韦社福、韦引光、覃天保，其作为定作人负有管理、保障安全的义务，但在实际工作过程中，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亦有一定的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确认韦小美、黄宏兵、黄宏 新各项损失共计293947.17元（即：医疗费181.40元、丧葬费36774元、死亡赔偿金2487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791.77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7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损害的情节及损害结果分析,综合各方的过错责任大小,本院确定由梁耀东承担10%（即29395元）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给予500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因经一审法院释明，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明确表示不追加韦社德、韦友仁、韦社福、韦引光、覃天保列为被告，并自愿放弃要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予以准许。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3，梁耀东上诉称其与“梁土生”合伙向韦金开购买涉案树木，但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梁土生”的存在，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梁耀东与韦社德、黄振付、韦友仁、韦社福、韦引光、覃天保等人之间法律关系有误及判令应承担责任人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梁耀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梁耀东赔偿被上诉人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4395元；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上诉人梁耀东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8元（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已预交），由韦小 美、黄宏兵、黄宏新负担2005元，梁耀东负担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上诉人梁耀东已预交）,梁耀东负担278元，韦小美、黄宏兵、黄宏新负担1032元。 上述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泉 审 判 员 张 邕 审 判 员 段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邱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