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州市德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州市兴定西路（安源大厦1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2MA07XMN423 法定代表人：曹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雷。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河北冀华（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民，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淑贤，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定州市德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树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5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德龙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682民初57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等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针对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认定，并无权利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认定，认定书只是表明“正在操作压缩机……”，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关于证据二、证据六，只能证明:曹伟作为自然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不能因曹伟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而认定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证据三调解协议，其内容表明被上诉人为雇员，并不是员工，二者的基本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再者，该协议并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与本案也无任何关系。关于证据四因本案为交通事故，该通知也只是上诉人为更好的解决本次交通事故纠纷而出具的通知，不能以此认定双方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证据五、证据七，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作为雇员(雇佣关系)也会穿着工作服，其次仅仅有工作服也不能证明该工作服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也有可能是被上诉人向他人借的。收条也只是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看被上诉人受伤而垫付的医疗费。该两组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故申请上诉。 李树民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裁决，判决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中，被告李树民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经过为：2018年12月9日，张庆军驾驶冀Ｆ×××××轻型货车将正在操作压缩机的李树民撞伤。证明李树民是原告公司的员工，是在工作中受伤的；证据二、被告李树民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曹伟于2018年11月1日给李树民发工资的事实；证据三、张庆军签字的调解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2018年12月9日上午，在定州市垃圾中转站操作平台上，张庆军驾驶冀Ｆ×××××侧装车将李树民致伤。因张庆军、李树民都为定州市德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雇员。在李树民住院期间，德龙公司提前支付给李树民治疗专款6万元…等内容；证据四、原告公司出具的关于暂停李树民工资的通知，内容为：“定州市杨家庄中转站李树民（系杨家庄中转站操作员），于2018年12月9日上午十点与张庆军驾驶的侧装车发生事故，至李树民受伤。考虑到李树民家庭困难，支付其12月工资，按照公司条例规定，自2019年1月1日起，停止发放李树民工资，因事故发生的误工费由车辆保险支付。”；证据五、原告公司在李树民与张庆军的交通事故案件中，向法院提交的李树民受伤住院期间由家人书写的公司付医药费的收条，收条上注明着李树民是操作员；证据六、原告公司的注册信息，证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叫曹伟，也是给被告发工资的人；证据七、李树民穿工作服的照片一张，证明李树民穿的工作服是原告公司发放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原、被告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都不太清楚”。经原、被告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定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具有法律效力，予以认定。该认定书证实张庆军驾驶冀Ｆ×××××轻型货车将正在操作压缩机的李树民致伤的事实。被告提交的证据二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于2018年11月1日给被告李树民银行卡转入1419元工资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三张庆军签名并按手印的调解协议书，证明张庆军也承认李树民是原告公司的员工；被告提交的证据四原告公司关于暂停李树民工资的通知，该通知书加盖有德龙公司的公章，对该通知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五被告姐姐及妻子在原告公司借支6万元的借条，与被告提交的证据四相互印证，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六原告公司的注册信息、证据七李树民穿印有“德龙”二字的工作服的照片，与证据一至证据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被告李树民到原告德龙公司工作，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9日9时许，被告李树民在垃圾中转站操作压缩机装卸垃圾时，被张庆军驾驶的冀Ｆ×××××轻型货车致伤。后被告李树民向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德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0日，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定劳人仲案［2019］2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树民受伤时与德龙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德龙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定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德龙公司于2019年1月1日出具的关于暂停操作员李树民工资的通知，已自认李树民系原告德龙公司的员工。被告提交的七份证据也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李树民系原告德龙公司的员工。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且德龙公司为合法用工单位，李树民也符合法定工作年龄，双方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故原告德龙公司与被告李树民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原告定州市德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树民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定州市德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 (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关于被上诉人李树民工作岗位的记录、被上诉人李树民提交的用以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曹伟于2018年11月1日给其发工资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被上诉人李树民穿上诉人公司发放工作服工作的照片，特别是上诉人德龙公司出具的关于暂停李树民工资的通知等证据，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李树民受上诉人德龙公司指派，受上诉人德龙公司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定期从上诉人德龙公司获取报劳动报酬且劳动报酬明确以“工资”形式支付，足以证实双方存在事实上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所做认定及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德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定州市德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