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9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富余，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65号12幢3层3303室。法定代表人：常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隆，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田园，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经营场所：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德厚街6号东2单元13层06号。负责人：翟书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隆，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南墅镇前石头山村150号，系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推荐之人。再审申请人何富余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正公司）、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宣正河南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8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豫民申28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富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被申请人宣正公司、宣正河南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隆，被申请人宣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田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富余申请再审称：宣正河南分公司时任负责人蔡继勤向何富余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的《欠条》，该《欠条》明确载明拖欠何富余工资共计376000元。何富余已将相关报销的原始凭证交给公司的财务人员，完成了《欠条》中所约定的借支与报销冲抵事宜。宣正公司和宣正河南分公司拒绝提交账簿及记账原始凭证，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原一、二审法院判令何富余承担本案借支冲抵的举证责任，违背客观事实。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宣正公司、宣正河南分公司向何富余支付工资款376000元的诉讼请求。宣正公司辩称：一、何富余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宣正公司提供了劳务，何富余和宣正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务关系，宣正公司也没有授权宣正河南分公司与何富余建立劳务关系。二、何富余提供的《欠条》不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应当无效。在宣正公司并未授权宣正河南分公司的情况下，宣正河南分公司无权代表总公司进行民事法律行为。三、本案系因劳务报酬以及借支、报销等原因而产生的欠款纠纷，何富余应当举证证明借支和报销的具体数额，但其举证的借支数额小于报销数额，与《欠条》载明的结论相互冲突，何富余应当如实陈述其借支的实际数额并加以证明。且借支的相关证据并非仅由宣正河南分公司持有，何富余仍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四、宣正河南分公司为依法成立的分支机构，有相应的组织机构、经营场所和相关财产，具备一定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责任能力，宣正公司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何富余的再审请求。宣正河南分公司辩称：一、何富余在起诉状中主张应聘于宣正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宣正公司、宣正河南分公司与何富余之间没有劳务关系。二、何富余提供的《欠条》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及关联性，应当无效。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的总包方为宣正公司，除合法授权外，宣正河南分公司代表宣正公司行使民事法律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属于劳务纠纷，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不应把何富余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转嫁到宣正河南分公司。宣正河南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变更负责人为翟书恒，案涉《欠条》系蔡继勤担任负责人期间所出具，但其事实上已于2015年5月离职，《欠条》内容与事实不符，且宣正公司亦未对蔡继勤超越职权的行为进行授权和追认。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何富余的再审请求。何富余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宣正公司、宣正河南分公司支付何富余工资376000元。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何富余提交2016年5月13日宣正河南分公司出具的《欠条》一份，载明：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部今欠何富余工资（2014年5个半月，2015年12个月，2016年4个月）共计376000元，借支与报销数据待冲抵后按具体实际数额扣除。落款处有宣正河南分公司加盖公章及负责人蔡继勤签名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何富余称，2014年7月份，经朋友介绍在煤建大厦18层与宣正河南分公司的蔡继勤见面，约定何富余去做项目生产经理，月工资15000元。何富余上班期间从2014年7月份到2016年7月左右。截止2016年7月份一共支付何富余工资2万元左右。《欠条》上的“借支与报销数据待冲抵后按具体实际数额扣除”是由于会计也不在了，票据都在会计那里。因为之前垫的有钱还没有报销，所以这样写。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何富余起诉宣正河南分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376000元，虽有宣正河南分公司出具的工资《欠条》为凭，但因《欠条》上书写有“借支与报销数据待冲抵后按具体实际数额扣除”，因何富余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扣除的具体数额，故对何富余请求宣正公司、宣正河南分公司支付劳务费376000元的诉请，因事实不清，该院不予支持。何富余可在双方核算出具体应扣除的金额后，另行向宣正河南分公司主张权利。宣正河南分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6)豫0191民初12025号民事判决：驳回何富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何富余负担。何富余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富余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宣正公司、宣正河南分公司承担。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何富余提供的《欠条》上宣正河南分公司负责人蔡继勤明确写明了“借支与报销数据待冲抵后按具体实际数据扣除”的内容，但何富余对其主张的工资欠款中是否存在借支与报销冲抵的相关情况，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何富余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87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何富余负担。本院再审认定，1.宣正公司在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年4月9日开庭笔录中称“按工商登记宣正河南分公司是宣正公司的分支机构”。2.宣正河南分公司负责人于2018年10月26日变更为翟书恒。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宣正河南分公司是否拖欠何富余工资的问题。本案中，何富余主张其受雇于宣正河南分公司在洛阳京都肿瘤医院施工项目担任生产经理，宣正河南分公司尚欠其工资376000元,并提供《欠条》予以证明。该《欠条》系由宣正河南分公司时任负责人蔡继勤出具，并加盖宣正河南分公司印章，宣正公司及宣正河南分公司虽对《欠条》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和效力予以认定。该《欠条》上明确写明欠何富余工资376000元，能够证明宣正河南分公司欠何富余工资款的事实。对于《欠条》所载明的“借支与报销数据待冲抵后按具体实际数额扣除”，宣正公司、宣正河南分公司主张应由何富余提供证据证明扣除的具体数额。借支和报销制度属于公司财务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借支手续和报销凭证一般系由公司入账,宣正河南分公司有义务提供公司账册予以证明。在何富余提供了宣正河南分公司为其出具的376000元工资《欠条》的情况下,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宣正河南分公司应当对借支与报销冲抵后的扣除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宣正河南分公司未予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宣正河南分公司应按《欠条》所载金额376000元向何富余支付工资。关于宣正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分公司是指总公司在其住所地以外设立的从事经营活动的机构，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分公司虽在机构、人员、财产等方面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其人员管理、业务、资金等方面受总公司管辖。因此，分公司责任具有不完全性,在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无力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其责任应由开办的总公司承担。本案中，宣正河南分公司系宣正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宣正河南分公司管理经营的财产实际也是宣正公司的财产,宣正河南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后其财产权益减损的后果最终亦归属于宣正公司。故对于宣正河南分公司应承担的给付工资款的民事责任，首先应由宣正河南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宣正河南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由宣正公司承担。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举证责任分配以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8727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2016）豫0191民初12025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富余工资376000元；三、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二项债务的,由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予以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均由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邵 炜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