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7164号原告：夏寒，男，198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武，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欢，男，1990年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金盏家园B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大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耀，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北京市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创立国远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慧西里四区15号楼院2号楼7层72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06956922XK。法定代表人：勘湘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北京市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勘湘瑜，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北京市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夏寒与被告徐欢、马耀、勘湘瑜（以下各称姓名）、北京创立国远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称创立国远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夏寒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武，徐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马耀、创立国远公司、勘湘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四被告共同赔偿我经济损失2180800元。事实和理由：我与母亲曹某因急需资金周转，向创立国远公司（原名为北京创立国远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提出借款申请，该公司提出需用房产提供担保，并同意在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时，公司有权对该抵押的房产作出处理。2016年3月11日，我与创立国远公司签订了借款180万元和70万元两个借款合同，并按公司的要求对该两个借款合同与其员工于某为出借人，到公证处做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公证书，同日还做了以我为委托人，徐欢为受托人的内容为：代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及办理注销抵押登记、出售房产等权限的公证书。《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6年3月11日起到2016年4月10日止，月利率为2%。我分两次收到借款后，按创立国远公司的要求向金龙转万账70万元，我实际收到借款180万元。2016年6月23日，徐欢以我为出卖人的名义与马耀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于2016年6月27日将我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利泽西园X号楼X层X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X号房屋）变更到马耀名下，交易价格为290万元。该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我认为，徐欢、马耀系创立国远公司员工或有利害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勘湘瑜的个人账户与公司混同，因此，四被告应对我因该房屋买卖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我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80万元，加上两个月的利息92400元，共计1892400元。该房产的评估价值4073200元减去1892400元即2180800元，系我受到的损失。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以维权益。徐欢辩称，不同意夏寒的诉讼请求。我是按照夏寒和他人的约定代为处置房屋，夏寒从未通知过变更委托的意思，我代为出售房屋符合夏寒的意思表示，也对夏寒借款避免继续支付利息产生了止损的实际效果，符合夏寒的利益。该房屋出售的价格符合变现的市场情况，房屋出售价格也和夏寒事先书面确认的价格区间一致。因此我不存在损害夏寒财产的故意及过失，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而是损害赔偿纠纷，不认可夏寒主张的损失计算方式。马耀辩称，我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同意夏寒的诉讼请求。创立国远公司、勘湘瑜辩称，该案与我们无关。借款资金的走向并不意味着我们侵权，创立国远公司只是介绍方，不是参与人。夏寒作为借款人已经受益了，其得到借款，将房屋抵押，符合公平原则。在夏寒未还款的情况下，处置房屋是合情合法的。创立国远公司与勘湘瑜未参与到交易过程中，故不是适格被告。经审理查明：X号房屋原登记在夏寒名下，该房屋建筑面积72.07平方米。2016年3月11日，夏寒、曹某作为借款人(甲方)与于某作为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7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11日至2016年4月10日止，合同项下借款月利率为2%，日息为月息除以30超过15日的按月计息。夏寒提供X号房屋作抵押担保，并承诺乃时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该借款合同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当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还就前述借款合同作出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当日，夏寒、曹某还与于某签订了借款金额为180万元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的内容除借款金额外，其他约定与前述合同一致，且也办理了公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也作出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2016年3月11日，夏寒作为卖方(甲方)在《二手房买卖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买方处为空白，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所售房屋总金额为270-290年万元，付款方式为全款，不允许贷款。夏寒称在借款时按照创立国远公司的要求在合同上签字，否则创立国远公司不出借款项。徐欢称让夏寒在该合同上签字的目的是为了固定夏寒、曹某在不能还款时同意卖房的意思。2016年3月11日，于某向夏寒转账50万元，该账户在转账前勘湘瑜向该账户内转账50万元。2016年3月15日，于某通过前述账户分两次分别给夏寒转账20万元、180万元，在转账前，勘湘瑜向该账户转账200万元。夏寒称其实际收到借款为180万元，并偿还了借款利息，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2016年3月11日，夏寒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委托书两份，一份委托徐欢办理与出售X号房屋有关的手续，委托权限包括：代为提前偿还银行贷款、办理预约还款手续;出售房产，接受询问并签署有关文件，代为签暑房屋买卖合同(含网签)及缴销/注销网签；代收房款等。一份委托徐欢代为办理与X号房屋有关的签署借款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代为查询银行贷款尾款、办理提前还款(包括银行贷款及个人贷款)等。经查，徐欢系创立国远公司员工。2016年6月20日，徐欢作为夏寒(甲方，出卖人)的代理人与马耀(乙方，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X号房屋出卖给乙方，成交价格为290万元。付款方式及过户部分约定全款支付，双方于2016年6月23日前去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同时乙方将购房款人民币(该处为被划掉)元一次性存入甲方账户内。甲方承诺在房产交割的同时将落户在涉案房屋上的户籍同时迁出，如不能履行承诺，则暂押购房款20万元。该合同第五条补充协议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协调对房屋进行解押，于6月25日前进行房源核验、网签以及开始办理过户，房屋过户后，15个自然日内乙方应付清全部房款，逾期付款即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016年6月23日，徐欢作为夏寒的代理人与马耀为办理网签，签订了编号为CW345446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2016年6月27日，徐欢代理夏寒与马耀就X号房屋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2016年7月8日，徐欢通过其在中信银行开设的账户分3次向于某转账1万元、30万元、30万元，于7月11日向于某转账144.6万元，于7月12日向于某转账74.4万元，于某在收到徐欢转账后于7月8日向勘湘瑜转账40万元，于7月11日收到144.6万元后，向勘湘瑜转账145.6万元，于7月12日收到74.4万元的当天，分两次向勘湘瑜转账54.4万元。徐欢称其向于某转账系替夏寒、曹某偿还借款本息，其中本金250万元，利息30万元，剩余款项用于支付税费，交易工本费等。从徐欢、于某的前述账户看，二人与勘湘瑜之间均存在密切的资金往来。2016年8月4日，马耀作为出卖人与吴某作为买受人就X号房屋签订了编号为C1325220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2016年9月1日，吴某与马耀就涉案房屋申请了转移登记。2016年9月30日，吴某作为登记义务人与吴某1作为权利人申请了抵押权登记，二人签订的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主债权金额为600万元。2016年10月，夏寒、曹某作为原告将创立国远公司、于某、徐欢诉至本院，要求判令夏寒作为出卖人与马耀作为买受人就X号房屋于2016年6月20日、6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62853号民事判决，判决徐欢代夏寒与马耀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CW345446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无效。徐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26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认为徐欢代理夏寒与马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夏寒的利益，其代为出售房屋的行为具有滥用代理权的性质，具有恶意；而房屋买受人马耀与勘湘瑜存在密切的资金往来，在不能排除马耀的购房资金来源于勘湘瑜的情况下，马耀与徐欢就涉案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致使夏寒利益受损，应当认定马耀至少系以默示的方式接受了徐欢目的非法的意思表示，且双方相互配合实现了损害结果，认定徐欢与马耀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在该案审理中，夏寒、曹某称于某也系创立国远公司员工，于某、创立国远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为此，夏寒、曹某提交了公证书，公证书载明创立国远公司在赶集网上发布的招聘信息所留联系人信息为于某，于某称其现已不是创立国远公司员工，且与创立国远公司、勘湘瑜没有关系。创立国远公司称其只是借贷的中介，于某为实际出借人。关于马耀与勘湘瑜的关系，马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在买房之前就认识勘湘瑜，向徐欢转账的账户系勘湘瑜开设，故手机通知的费用系勘湘瑜支付，马耀通过勘湘瑜对外借款。经夏寒申请并随机确定评估机构，本院委托北京建正合生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利泽西园X号楼X层X单元X号房屋的市场价值评估，该评估机构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估价报告，评估估价对象在2016年6月的市场价值为4073200元。夏寒预交评估费12683元。以上事实，由（2016）京0105民初62853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3民终12626号民事判决书、评估报告等书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徐欢与马耀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损害了夏寒对X号房屋的财产权利，应当共同赔偿夏寒因此造成的合理损失。在代理售房期间，徐欢系创立国远公司的员工，徐欢基于于某的出借款项行为而取得代为出售房屋的权限，于某所出借款项来源于创立国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勘湘瑜的银行账户，徐欢出售房屋所得售房款亦进入勘湘瑜的银行账户。在前案诉讼中，夏寒举证证明于某系创立国远公司招聘联系人，于某亦自认其曾系创立国远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创立国远公司的多名员工包括其法定代表人深度卷入借款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案纠纷涉及的业务领域与创立国远公司的经营范围亦存在一定关联；根据相关款项来源和去向，难以看出徐欢和于某在上述行为中有自己的投资和收益，故不符合二人与勘湘瑜私人投资合作的形式特征，故本院有理由认定上述人员的行为与履行创立国远公司职务行为的内在关联；综上，本院认为创立国远公司应系涉案侵权行为的主要谋划者及参与者，应当就夏寒所受损失承担责任。根据马耀在前案陈述，其所支付购房款银行账户由勘湘瑜开设，可以认定勘湘瑜实际参与了徐欢、马耀恶意串通侵害夏寒利益的行为，勘湘瑜与创立国远公司未就勘湘瑜是否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作出任何说明，加之创立国远公司运作相关交易款项均通过其勘湘瑜的银行账户，二者之间存在较为严重的财务混同情况，故本院认为勘湘瑜亦应就夏寒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徐欢在本案中未主张其系从事创立国远公司的职务行为，创立国远公司亦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认定徐欢应由其个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夏寒的损失，夏寒主张以出售时的市场价值扣减借款金额及利息来计算其损失，但借款金额及利息的确定非本案纠纷解决，本院根据X号房屋出售价290万元与当时市场价值4073200元之间的差价认定其损失为11732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欢、马耀、北京创立国远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勘湘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夏寒经济损失1173200元；二、驳回原告夏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47元，由原告夏寒负担2414元（已交纳），由被告徐欢、马耀、北京创立国远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勘湘瑜各负担545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原告夏寒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蔡 峰审判员 付瑞洁审判员 文怡昊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马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