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3行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瑞灿农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岸敏，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湘琼，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生态环境局。法定代表人周文高，局长。委托代理人章利兵，广东卓凡（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尊，广东卓凡（仲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惠州市瑞灿农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生态环境局注销行政许可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行初1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州市瑞灿农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瑚及委托代理人陈岸敏，被上诉人惠州市生态环境局诉讼负责人向坤金及委托代理人章利兵、王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成立于2013年10月1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主要从事白鸽养殖、销售。2014年1月27日，原告领取《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许可证编号：441**********301），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许可证发证机关是原惠州市惠阳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惠阳环保局），许可证备注注明：每年发证月年审，未审无效。2018年11月19日，原告向惠阳环保局申请延续其《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惠阳环保局于当日受理原告申请并向原告出具《排污许可证核发（延续）受理凭证》（编号：1811148）。2018年11月23日，惠阳环保局向原告作出《通知》，以原告公司在禁养区域内为由，不予延续原告的《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2019年4月24日，惠阳环保局对原告作出《关于注销排污许可证的通知》（惠阳环证销〔2019〕7号），以原告公司位于禁养区范围内且所持有的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届满未能延续为由，自该通知送达之日起注销原告所持有的《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许可证编号：441**********301）。惠阳环保局于当日向原告送达该注销许可证的通知，原告不服被告注销排污许可证的行为，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根据《惠州市生态环境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规定，原惠州市惠阳区环境保护局变更为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在惠阳地区的派出机构，原惠州市惠阳区环境保护局不再保留独立的环境保护行政处罚职能。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原惠州市惠阳区环境保护局变更为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在惠阳地区的派出机构，其环境保护行政管理职权由惠州市生态环境局继续行使,惠州市生态环境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排污许可管理办法（试行）》第五十条第一项的规定，排污许可证有效期届满未延续的，核发许可证的环保部门应当依法办理排污许可证的注销手续。本案中，原告的《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许可证编号：441**********301）有效期至2017年1月26日届满，原告许可证未在有效期届满前得到延续。被告作为原核发许可证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办理原告许可证的注销手续，并将注销的理由和依据书面告知了原告。被告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部门规章的规定，是合法的行政行为。原告认为被告逾期未作出是否准予原告延续的决定，应视为许可延续，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曾在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前向被告提出过延续申请，故原告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认为被告未充分保障原告的知情权和陈述申辩权，主张被告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但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对原告作出注销许可证的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诉请撤销被告对原告作出的注销许可证通知，理由不充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以及上述所适用的法律、部门规章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惠州市瑞灿农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原告惠州市瑞灿农牧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惠州市瑞灿农牧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未查实本案办理排污许可证续期的详细流程以及未将本公司原审提交的监测报告，换证申请表，排污费缴纳决定书等关键证据进行查实，未理清涉案未办理许可证续期的缘由，存在错误。（一）被上诉人未依法向本公司下发排污许可费缴纳决定书系涉案许可证未能延续的根本原因。涉案办理许可证延期，需要缴清排污费，排污费清单是行政许可的前置条件，在本案中缴纳排污费决定是否可以办理许可证的续期，而缴纳排污费之前要先做环境监测报告，2014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下属单位监测站出具监测报告，当时已经符合缴纳排污费的条件，被上诉人作出监测后理应向本公司下发缴费通知书，但被上诉人非但没主动下发，当本公司拿着监测报告到被上诉人处核定排污费的时候，被上诉人仍告知本公司无需核定、无需缴纳排污费。（二）被上诉人2018年10月29日才下发缴纳排污费缴纳通知书，要求本公司补缴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排污费，说明涉案排污费系可以缴纳的，被上诉人在知情的情况故意不核准下发缴纳通知书，明显属于行政不作为。原审法院认为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公司曾在有效期届满前提出延续申请，以此驳回本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本公司已口头多次向被上诉人要求办理许可证的续期，且结合上述事实，没有排污费缴纳清单也不具备办理续期的条件，涉案排污费缴款单未下发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的行政不作为，涉案许可证未续期的责任应归于被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下发《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本公司依法进行缴纳，并在已具备申请延续申请的条件下，于2018年11月19日向被上诉人申请延续《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的行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行政行为朝令夕改，通知不予延续的行政行为明显错误。（一）被上诉人出具的《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的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该通知书显示滞纳金的起算日期为2018年11月9日，可以说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排污费未缴纳不是本公司的过错，而是被上诉人的不作为。排污许可证书面虽显示2017年1月26日到期，但被上诉人让本公司继续经营并缴纳2017年1月26日之后的排污费，说明本公司的排污许可证实质有效，本公司在缴纳排污费之后，于2018年11月19日向被上诉人申请延续《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下发的2018年1月23日通知，告知本公司涉案许可证不予延续的理由系本公司位于禁养区，而不是本公司未在许可证到期前30日申请延续，这说明本公司系在被上诉人认可的有效期内提出延续的，另外认定本公司位于禁养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2018年11月23日、2019年4月24日两份通知系不具备法律效力的。本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向被上诉人申请延续《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合法有效。（三）被上诉人一直告知本公司无需核定、缴纳排污费，2018年l0月29日被上诉人又突然通知本公司补缴前几年的排污费，相隔几天至2018年11月23日又违法通知本公司不予延续许可证，被上诉人的行为自相矛盾，朝令夕改，根本无法保障本公司的合法的信赖利益。三、被上诉人程序违法。据《行政许可法》第38条第二款的规定，本公司认为行政机关设定和实施行政许可，应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行政机关在注销行政许可时应遵循程序正当原则，向行政相对人说明行政行为的依据、理由，以充分保障当事人的知情权和陈述申辩权。被上诉人在注销行政许可前未告知行政相对人，未听取本公司陈述申辩，违反程序正当原则。综上所述，本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注销行政许可的行为实体、程序均违法，本公司一直系合法经管的企业，曾被惠州市惠阳区政府认定为龙头企业，为当地的经济发展、就业作出巨大的贡献，被上诉人行政行为朝令夕改，严重影响政府公信力，许可证未能延续系被上诉人不作为导致。本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望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本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行初187号行政判决；2.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的惠阳环证销（2019）7号《关于注销排污许可证的通知》；3.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惠州市生态环境局答辩称，一、上诉人未在法定时间内申请延续排污许可证，本局作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依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通过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的《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许可证编号:441**********301)有效期至2017年1月26日，其应当于2016年12月27日之前向本局提出延续申请，但上诉人却在排污许可证有效期已届满、失效近一年的2018年11月l9日才提出，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延续申请提出的期限。上诉人排污许可证有效期届满未延续事实清楚，本局作出注销其排污许可证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曾多次口头向本局提出办理许可证续期，也没有证据证实本局向其告知无需核定排污费、无需缴纳排污费，其诉称本局故意不核准下发缴纳通知书更是没有事实依据，且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本局催缴排污费行为与注销排污许可证行为是基于两种不同的制度，上诉人认为催缴排污费视同排污许可证有效于法无据。根据《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七条及环境保护部办公厅《关于排污申报与排污费征收有关问题的通知》环办[2014]80号的规定可知，排污单位须自主向监管部门申报排污情况，监管部门再根据排污单位申报的污染物排放情况和应缴纳排污费情况进行核算后，对排污单位依法征收排污费用的行为。排污许可证和排污费是两种不同制度，缴纳排污费是排污者的法定义务。本案，上诉人在20l5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持续向环境排放污染物，依法应当缴纳排污费；本局向上诉人催缴其已实际产生的排污费用，系因上诉人未按期申报，虽然上诉人诉称曾多次向本局申请核算排污费，但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本局依法责令其限期补报、按期缴纳的征收，该行为与排污许可证的效力没有关联。上诉人混淆了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认为排污许可证“实质有效”没有法律依据。三、本局注销上诉人排污许可证的行为只是发证机关的后续管理行为，是一种程序性行为，上诉人认为没有保障其知情权和申辩权，也未告知救济权利，存在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涉案排污许可证已于2017年1月26日失去法律效力，本局作出注销排污许可证的行为只是依职权实施的程序性行为，仅为发证机关的后续管理行为，该注销行为既不是行政许可行为，也不是行政处罚行为。此外，现行法律也并未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在程序性注销排污许可证时需要告知行政相对人救济权利；而事实上，基于行政许可早已失效的客观事实，无论发证机关何时注销、如何注销都不会对行政相对人的权益产生直接影响。本案，本局依据《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和《广东省排污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l9年4月24日向上诉人下发、送达《关于注销排污许可证的通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瑚接收该通知并签字确认，本局对涉案早已失效排污许可证的后续注销程序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在涉案排污许可证早已失效的状态下，本局依法注销其失效排污许可证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没有保障其知情权和申辩权，也未告知救济权利，显然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局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依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原惠州市惠阳区环境保护局作出的《关于注销排污许可证的通知》是否合法问题。首先，原《广东省排污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排污单位需要延续排污许可证的有效期的，应当在有效期限届满30日前，向原发证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提出延续申请，并提交以下证明材料：（一）有相应资质的环境监测机构出具的最近一年符合环境监测频次要求的环境监测报告，或者污染源自动监控设施日常监管部门出具的数据及设备运行证明；（二）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核定的年度排污申报登记材料；（三）按照要求安装污染源自动监控设施的，应当提供相关验收材料。……”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持有《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有效期的截止时间是2017年1月26日，按照上述规定，其应予在有效期届满30日前，携带上述规定的相关资料向原发证机关提出延期申请，但其并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申请。对此，上诉人在本院庭审中阐述其未去申请延期的理由是必须先申请核定排污费，在未缴清排污费的情况下，不能申办延期。而对照上述规定，并无上诉人所述内容的规定，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原《广东省排污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核发排污许可证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应当注销排污许可证：（一）排污许可证有效期限届满未延续的；……”，如前所述，上诉人持有的排污许可证，因到期而未予以延续，原发证机关应当予以注销。因此，被上诉人在查清上诉人未能在有效期限内提出申请，且其持有的证件确已过期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了注销排污许可证的通知，属于适用规章正确，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瑞灿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丽蕴审 判 员 邱炜炜审 判 员 覃毅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毛泳玲书 记 员 李冬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