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海群，男，汉族，1973年10月13日出生，住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利继梅，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铭，男，汉族，1969年2月5日出生，住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育娟，女，汉族，1976年8月6日出生，住深圳市福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祖科，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建辉，男，汉族，1968年7月11日出生，住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春兴汇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龙珠大道北天地峰景园裙楼22号。法定代表人：罗海群。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利继梅，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海群因与被上诉人吴铭、陈育娟，原审第三人罗建辉、深圳市春兴汇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兴汇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3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海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在各股东未进行对账情况下无法对200万元借款单独进行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公司出借行为是不需要被上诉人个人出具借条的，都是由实际借款人出具借条或借款合同的方式进行，而不需要吴铭个人或其他借款中转股东来出具借条或借款合同，这一点上诉人已举证薛某案件证实。其次，对于被上诉人支付至上诉人账上的款项，上诉人已提交充分的银行流水以及证人证言以证明这些款项均属对第三人罗建辉借款的偿还，与本案所诉200万元借款并无关联，且第三人罗建辉转给被上诉人吴铭的款项远多于其通过上诉人账号进行的还款。再次，证人出庭所证明的要点是被上诉人吴铭向上诉人的还款基本上都是其向春兴汇通公司的借款（春兴汇通公司的对外借款并不是用公司账号转账，而是通过第三人罗建辉账号进行转账）偿还，与上诉人出借的200万元没有关联，一审法院混淆了证人的证明要点，认为既然是公司借款，则各股东在对总账目没有对账情形下，无法确认涉案200万元偿还问题。二、在被上诉人以及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中，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已指出其矛盾点，即：第一，银行流水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早于本案200万元借款发生之前，说明双方除本案200万元之外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即第三人罗建辉代表公司向吴铭出借款项后的本金还款以及利息收入。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流水中显示其在借款200万元后不到一个月就有较大金额的还款，这与约定的还款时间不相符。因被上诉人没有理由在刚刚借款后就马上进行大额还款，而且还款金额毫无规律。第三，按被上诉人计算，其在借款后第四个月就已还款230多万，却仍在后面近7个月连续按固定金额支付利息，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是否已经还完了款项。第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还款金额极其零碎且不是按月偿还，这不符合200万元所约定月息2%的还款规律。三、在上诉人举证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第三人罗建辉转账借款给被上诉人吴铭的款项远远超过吴铭通过上诉人账户还款金额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吴铭并不能反证其已偿还了本案200万元借款。四、因两被上诉人属于夫妻关系，且借款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吴铭、陈育娟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过查阅双方长期、大量、复杂的资金往来以及一审中隐名股东的出庭作证，足以证明包括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内的多名股东共同经营春兴汇通公司，基于合作业务而发生大量资金往来，在公司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之间并未对合作事项进行有效核算的情况下，在证人明确表态涉案款项属于公司资产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根本不存在，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二、就上诉人提供的借据看，除吴铭本人签名外，其余书写内容均非吴铭本人所书写，是他人书写，其内容不应约束被上诉人。因此，借据中所载还款期限不是吴铭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审理案件的事实依据。三、一审关于陈育娟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也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客观审查。罗建辉、春兴汇通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罗海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以及自起诉时起至偿清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吴铭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吴铭退还多付款项591388元；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利息4713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23日暂计至2018年10月28日，之后计算至实际归还本息之日止）；3、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2日，被告吴铭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款收据，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期为2016年8月22日至2016年11月21日止。当天，原告向被告吴铭支付了200万元。被告吴铭庭审时抗辩称其与原告及第三人罗建辉共同设立了第三人春兴汇通公司，公司的主营业务为向他人出借款项并收取利息，所以本案各方有着大量的资金往来。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并在答辩中补充道，公司放款为各方股东将资金交给第三人罗建辉，由罗建辉统一向借款人转账，再由负责财务的罗海群回收本金及利息。被告吴铭称本案款项非借贷关系，各方之间存在合作的事实，而三方之间至今未进行最终的对账，该款项不应当看作系对被告吴铭的借款。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被告吴铭与原告及第三人罗建辉之间有多笔资金来往。被告吴铭依据该流水反诉主张其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已经远远超出了200万元的数额，而原告则称根据流水可知被告吴铭支付的款项系针对之前的其他借款。从该银行流水显示，除了本案诉请的200万元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吴铭，原告所称的其他出借款项均从第三人罗建辉转出，被告吴铭所有的还款均还至原告账户内。庭审中原告对被告吴铭的每笔还款作出了解释，原告表示被告吴铭的还款中还包含了偿还案外人的其他借款。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其他债权债务，原告称出于对被告吴铭的信任并没有留下任何出借凭据。原告为此还提供了其与案外人薛某的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被告吴铭有部分还款系归还薛某的借款利息。被告吴铭则认为原告与薛某的借款利用被告吴铭的账户进行还款恰恰证明了本案各方的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除此之外，原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所称的其他债权债务加以证明。原告申请了两位证人罗某1、罗某2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表示其为公司的隐名股东，涉案200万元属于第三人春兴汇通公司，该款项系被告吴铭向公司的借款。原告对此予以认可，但表示公司的出借行为均未通过公司账户，对外发生的借款都是以个人名义书写借条，因此以原告的名义进行诉讼。第三人春兴汇通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16日，工商登记中列明的股东为原告（占股20%）、被告吴铭（占股20%）、罗建辉（占股60%）。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出借人应就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以及债权真实存续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原告向被告吴铭支付了200万元，被告吴铭向其出具了借款收据。原告与被告吴铭彼此之间表面上成立借贷关系。但根据原告的陈述以及其所申请的证人所做的证言，可知被告吴铭作为第三人春兴汇通公司的股东，需要为春兴汇通公司的业务运作提供相应的资金，同时也可能存在业务的需要向公司收取资金。二位证人均表示被告吴铭实际是向公司进行借款，该资金系公司的，原告对此亦并不否认。而春兴汇通公司的主营业务本身就是通过放贷来赚取利息，公司运作的习惯系由第三人罗建辉负责出账，原告作为财务负责收账。因此，虽然原告手握借据并辅以银行流水加以佐证，但根据证人证言及各方的陈述，该资金是否属于原告本人存疑。该款项的真实性质以及出借之意思表示是否属于原告个人，借款的债权人是否即为原告，原告未能作出进一步的解释，本案的款项来往的性质以及债权人身份亦存疑。其次，正如银行流水客观反映一般，被告吴铭与原告及第三人罗建辉作为第三人春兴汇通公司的股东势必会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不管被告吴铭以何种身份与原告或者第三人罗建辉之间发生资金关系，原告仅仅将本案的款项单独抽离请求被告吴铭还款，有“断章取义”之嫌。如前所述，被告吴铭与原告及第三人罗建辉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借贷关系以及合伙合作关系，若将某一笔的资金来往单独剥离并进行主张，无法厘清彼此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在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将彼此之间复杂的资金关系进行区分，若各方在未进行有效地对账之前，原告径行主张其中一笔资金来往，无法对该债权债务得出清晰的结论，原告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吴铭尚欠其200万元借款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被告吴铭的还款。被告吴铭在庭审答辩时否认本案款项属于借贷关系，与其在反诉状中表示其支付至原告账户的款项为本案的还款大相径庭。被告吴铭与原告之间有着多笔的资金来往，被告吴铭合计向原告转账了2680023元款项。原告和被告吴铭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说明上述款项的基础关系，在本案各方之间存在如此复杂的资金关系背景之下，被告吴铭同样有义务对其支付至原告账户中的款项作出合理的说明。但被告吴铭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同样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吴铭所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其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驳回原告罗海群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吴铭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负担。反诉受理费10185.18元，由被告吴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罗海群主张吴铭向其借款200万元，提交了吴铭出具的借条及其向吴铭账户转账200万元的凭证为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其主张。对于吴铭的抗辩，本院分析如下：其一，吴铭一方面抗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一方面又称借款早已还清，其陈述自相矛盾。其二，吴铭抗辩称只有两处“吴铭”的签名系其亲笔所签，借据其他手写内容并非其填写。该陈述即使属实，也不影响借据的证明力及其对吴铭的约束力，其在签名时留下空白不填写应视为其对出借人的无限授权。其三，虽然罗海群与吴铭系合作伙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但该种合作关系并不排除双方之间进行个人借贷。其四，对于吴铭主张的还款，首先，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双方存在频繁经济往来，故在吴铭未收回借据原件或提交罗海群出具的收据的情况下，仅凭转账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转款系还款；其次，罗海群对吴铭转至其账户内的款项作出了解释，并申请了双方的两名合作伙伴罗某1、罗某2出庭证实；再次，借据约定的借期为3个月，但在借款发生后的不到一个月吴铭即有一笔较大金额款项转入罗海群账户，不太符合常理，且其主张的还款金额并无规律；最后，按吴铭的计算，其在借款后的第四个月就已还款230多万，之后仍向罗海群支付款项，吴铭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可能对自己的债务情况如此放任。综合上述分析，本院难以认定吴铭主张的还款情况成立。其五，虽然证人罗某1、罗某2称本案200万元属于春兴汇通公司的款项，但罗海群持有借据原件，款项从罗海群账户汇出，罗某1、罗某2、春兴汇通公司均未对罗海群作为原告起诉提出异议，故罗海群作为原告主体适格。综上，罗海群要求吴铭偿还借款200万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出借人可以请求借款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罗海群请求自其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28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罗海群请求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2%，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吴铭应自2018年4月2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罗海群支付借款利息。关于陈育娟的责任问题，涉案借款数额巨大，已超出夫妻日常生活需要，罗海群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其要求陈育娟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347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上诉人罗海群借款20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罗海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2800元、反诉受理费10185.18元，均由吴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吴铭负担。罗海群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本院予以退回，吴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2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