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其明，男，穿青族，1952年4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芬，女，汉族，1960年5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汉族，1977年5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汉族，2015年6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 法定代理人：吴某，自然情况同上，系杨某之母。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艺，福建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晨悦隆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思明园166号第一层之102。 法定代表人：周新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宏、钟振辉，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苟其明、李良芬、吴某、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晨悦隆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悦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2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悦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晨悦隆公司与苟朝宝之间自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苟朝宝于2019年4月30日经其老乡介绍到晨悦隆公司应聘工作，恰逢五一放假前夕，被告知放假后再来商谈。5月3日，苟朝宝又到晨悦隆公司，5月4日早上7点40分左右，苟朝宝在晨悦隆公司车间的模具车床前晕倒，8点04分，120急救车将苟朝宝送往厦门市第三医院救治。5月5日凌晨3时许，苟朝宝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厦门市第三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疗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急性脑血管病”。2019年5月17日，苟其明、李良芬、吴某、杨某向同安区仲裁委提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苟朝宝与晨悦隆公司在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同安区仲裁委经审理后作出同劳仲委［2019］473号裁决书，裁决：晨悦隆公司与苟朝宝之间自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书送达后，晨悦隆公司对该裁决结果不服并提起诉讼，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苟其明系苟朝宝的父亲，李良芬系苟朝宝的母亲，吴某系苟朝宝的妻子，杨某系苟朝宝的儿子，均为苟朝宝的合法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晨悦隆公司与苟朝宝之间自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苟其明、李良芬、吴某、杨某向同安区仲裁委提起仲裁主张苟朝宝与晨悦隆公司在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其负有举证责任。第一，苟其明、李良芬、吴某、杨某提供的吴某与苟朝宝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认定晨悦隆公司与苟朝宝存在劳动关系，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吴某与苟朝宝之间的对话，对话内容是否真实无法确认。5月3日为法定休息日，吴某与苟朝宝的微信聊天记录谈到5月3日已在公司上班，而晨悦隆公司则认为其公司5月3日并没有上班。因此，仅凭吴某与苟朝宝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苟朝宝于2019年5月3日入职晨悦隆公司；第二，晨悦隆公司确认苟朝宝在2019年5月3日到其公司洽谈就职一事，但因5月3日为法定休息日，公司人员尚未上班，5月4日再到公司上班。苟朝宝确实在2019年5月4日早上7时30分左右到达晨悦隆公司，7时40分左右苟朝宝因急性脑血管病晕倒在车间，8时04分被120急救车送往厦门市第三医院救治，晨悦隆公司的正常上班时间为早上8点，因此，苟朝宝尚未为晨悦隆公司开展工作，未与晨悦隆公司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综上，苟其明、李良芬、吴某、杨某举证不能，依法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苟其明、李良芬、吴某、杨某主张苟朝宝与晨悦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厦门晨悦隆工贸有限公司与苟朝宝于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苟其明、李良芬、吴某、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晨悦隆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除苟其明、李良芬、吴某、杨某认为，5月4日上午苟朝宝实际上是8点左右在车间晕倒，8点04分报120受理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苟朝宝在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是否与晨悦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及举证情况如下： 苟其明、李良芬、吴某、杨某主张，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应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实行举证责任倒置，本案应当由晨悦隆公司对苟朝宝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而且，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以及事故发生地点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苟朝宝是晨悦隆公司的员工。为此，苟其明、李良芬、吴某、杨某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厦门市急救中心出警记录，其中载明受理时刻为2019年5月4日8：04：30，初步诊断脑血管意外；证据2.视频资料，证明晨悦隆公司门口有监控摄像头，但晨悦隆公司不愿提交监控记录；证据3.晨悦隆公司其他员工的打卡记录，证明在5月3日当天晨悦隆公司有上班。 晨悦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将事实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苟其明、李良芬、吴某、杨某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其一审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对苟其明、李良芬、吴某、杨某提交的证据，晨悦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苟朝宝的晕倒时间就是7点40分左右；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原本为晨悦隆公司一审的举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苟其明等人主张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在一审期间，吴某提交一组微信聊天记录，其内容为苟朝宝在5月3日上下班过程中与其聊天的记录，证明苟朝宝5月3日有上班。此外，苟其明等人还提交一份其仲裁代理人与晨悦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清的通话录音，证明苟朝宝系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晨悦隆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当事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且聊天内容也无法证明本案事实；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代理人是刻意在套话，实际情况是，苟朝宝在5月3日尚未用工，5月4日在上班前就出事了。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双方证据，苟朝宝系于2019年5月4日上午8点左右在晨悦隆公司的模具车床前晕倒。由于事发突然，对于苟朝宝发生意外的确切时间双方存在争议，但该争议并不影响以上事实的认定。根据苟朝宝发生意外的时间和地点，可以合理推定苟朝宝发生意外时已在晨悦隆公司上班。晨悦隆公司主张苟朝宝晕倒时并未开始工作，以及双方劳动关系尚未正式建立，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晨悦隆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确认苟朝宝在2019年5月4日与晨悦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至于苟朝宝在2019年5月3日与晨悦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因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的具体内容难以核实，其他证据亦无法直接证明苟朝宝在2019年5月3日有在晨悦隆公司上班，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2019年5月4日厦门晨悦隆工贸有限公司与苟朝宝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厦门晨悦隆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苟其明、李良芬、吴某、杨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晨悦隆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南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文琳 书 记 员 阮冬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