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25民初1633号 原告：张兆祥，男，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军，天长市大通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古爱武，男，197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 被告：陈艮梅，女，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国，安徽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坤，安徽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兆祥与被告古爱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原告张兆祥申请追加陈艮梅为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兆祥及其诉讼代理人陈永军、被告古爱武、陈艮梅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朱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兆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6147496元（投资款3074580元+分成报酬234万元+按照合同价20%计违约金1082916元-已还款35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8日，原告与古爱武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投资300-500万元用于2.6万亩芡实的打捞和晒干货垫资，被告给予潮货每斤0.3元、干货每斤0.6元的报酬，并约定2018年农历年底前给付投资款及分成，若违约则按协议总额30%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原告将投资款合计288万元转入陈艮梅的账户，并代发工人工资144580元、投入农药50桶计5万元。案涉2.6万亩芡实，每亩产出芡实潮货300斤，按每斤0.3元计算原告应得报酬为234万元。故案涉合同总额为5414580元。后被告仅返还原告投资款35万元，已构成违约。原告按合同总额20%主张违约金为1082916元。综上，被告应返还投资款，并支付报酬、违约金合计6147496元。因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致讼。 古爱武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古爱武和其他十几名合伙人共同经营芡实业务。2018年10月，原告找到古爱武提出要出资，并要求将芡实收获后先库存，待价格上涨再出售。但后来芡实降价，古爱武的合伙人无法承受资金压力而将他们承包田亩所获芡实分走出售，现在库存的芡实（法院已查封）是古爱武和其他两名合伙人所有。因古爱武所收获的芡实尚未出售，未产生收益，故原告要求给付投资款和应得利润的主张，无事实基础，不符合投资收益的市场规律；2.合同约定原告不参与经营，不担风险，属于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的保底条款，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而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且双方未约定利息，系无息借款。 陈艮梅辩称，原告将我追加为被告，并保全我的财产是滥用诉权。因配偶谷爱武是文盲，故我帮他搞账。他们两人之间的合作纠纷与我无关，我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0月18日，被告古爱武作为甲方与原告张兆祥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约定：1.张兆祥向古爱武投资300-500万元，用于古爱武黄陂湖芡实打捞前期费用及后期晒干货垫资；2.古爱武保证黄陂湖2.6万亩所打捞芡实出售芡实潮货给张兆祥提取0.3元每斤，晒干货出售价提取0.6元每斤。涨价、跌价均与张兆祥无关；3.张兆祥负责协助古爱武晒干货，古爱武提供场地，保证工人吃住，晒干货的工人工资及所产生的费用与张兆祥无关，古爱武全权负责；4.张兆祥于2018年10月18日付款150万元，全面进塘打捞再付150万元，后期如甲方有需要再协商；5.张兆祥有优先收回投资款项权力，古爱武前期无论出售潮货或干货张兆祥有权实时监管，共同核对无误登记入账，并收回投资款，直至全部收回前期投资款及古爱武承诺提取的分成，古爱武无权干涉。（备注：2018年农历年底之前古爱武必须保证张兆祥投资款及承诺分成全部收回）；6.打捞及晒干货期间工人人身安全、工伤与张兆祥无任何关系，古爱武自行负责；7.以上条款双方共同遵守，如不履行视为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合作协议总金额的30%）。 张兆祥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将投资款汇入陈艮梅（古爱武的配偶）的账户，具体为：2018年9月4日转账20万元，10月19日转账150万元，11月16日转账30万元，11月25日转账30万元（25万元+5万元），11月26日转账19.5万元（17万元+2.5万元），11月27日转账5000元，12月7日转账10万（8万元+2万元），12月27日转账10万元，2019年2月2日转账15万元，2月4日转账3万元，共计288万元。其后陈艮梅向张兆祥返还款项为：2019年10月29日返还7万元，11月1日返还3万元，2020年4月14日返还25万元，共计返还35万。另，张兆祥于2018年11月前后雇佣了部分工人参与晒芡实工作，为此支付工人工资为144580元。 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2018年下半年案涉2.6万亩田地所收获的芡实数量。张兆祥主张每亩收获芡实潮货300斤，合计780万斤，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并对古爱武自认共收获芡实潮货约700万斤（包括杂质16%-17%）的事实予以认定。2.张兆祥主张其为古爱武垫付农药合计价款5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古爱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主张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 一、张兆祥与古爱武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 张兆祥向古爱武投入288万元资金用于芡实打捞及晒干之需，但其不参与芡实种植、打捞、销售等生产经营活动。虽张兆祥雇佣了部分工人参与芡实晒干工作，但其所垫付的工人工资144580元最终由古爱武承担。双方签订案涉协议时芡实已经成熟，张兆祥不承担芡实种植风险；协议约定“2018年农历年底（2019年2月4日）之前古爱武必须保证张兆祥投资款及分成（出售芡实潮货按每斤0.3元分成，出售芡实干货按每斤0.6元分成）全部收回”，说明张兆祥也不承担芡实销售风险。若按照协议的约定，以古爱武自认的芡实潮货数量700万斤（含杂质）计算，张兆祥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内（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2月4日）不仅能收回投资款288万元，还能获利约176万元（700万斤×除杂质率84%×0.3元/斤），且如古爱武逾期付款，张兆祥还能按合同总额的20%或30%获得100万余元的违约金，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因此，案涉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协议”，但张兆祥只投入资金，不参与生产经营，不承担经营风险，并收取较为固定的高额回报，双方之间不具备“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个人合伙的法律属性，也与其他合作投资合同的法律属性不相符，故应认定张兆祥与古爱武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借款关系。案涉协议对投资收益的约定实为对借款期限内利息的约定，按照资金使用期限，双方约定的收益过高，其利率远超出年利率24%。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虽然案涉协议亦约定了违约金，但本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相关利息或违约金，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古爱武应返还张兆祥投资款余额253万元（总额288万元-已还款35万元）及垫付工人工资144580元，合计267458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 关于利息，按照年利率24%、日利率（24%÷360天）计算为：（一）截止至2020年4月13日的利息为：1.投资款的利息：对于第一笔2018年9月4日投资款20万元，截止2019年10月28日，计420天，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56000元；2019年10月29日至10月31日，计3天，以本金13万（扣除还款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260元；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13日，计165天，以本金10万（扣除还款3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11000元，上述利息合计67260元。对于第二笔2018年10月19日投资款150万元，543天的利息为54.3万元；对于第三笔2018年11月16日投资款30万元，515天的利息为10.3万元；对于第四笔2018年11月25日投资款30万元，506天的利息为101200元；对于第五笔2018年11月26日投资款19.5万元，505天的利息为65650元；对于第六笔2018年11月27日投资款5000元，504天的利息为1680元；对于第七笔2018年12月7日投资款10万，494天的利息为32933元；对于第八笔2018年12月27日投资款10万元，474天的利息为31600元；对于第九笔2019年2月2日投资款15万元，437的利息为43700元；对于第十笔2019年2月4日投资款3万元，435天的利息为8700元。上述投资款的利息共计998723元。2.垫付工人工资144580元的利息：本院结合工人工作时间，酌定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算，截至2020年4月13日，计469天的利息为45205元。综上，截至2020年4月13日的利息共计1043928元。（二）自2020年4月14日（还款25万元）起的利息，以本金2674580元（投资款余额253万元+垫付工人工资1445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上述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 张兆祥将投资款汇入古爱武配偶张艮梅的账户，而古爱武返回部分投资款也是经由张艮梅的账户汇出，且古爱武申请的证人陈述工人工资是由张艮梅的微信账户发放，加上张艮梅陈述“因古爱武是文盲，故其作为古爱武的妻子帮他搞账是天经地义的事”，说明其参与古爱武的芡实业务。庭审中张艮梅关于自己无工作、家庭收入来源是古爱武芡实业务及儿子服装业务收益的陈述，也说明张艮梅享有古爱武的芡实业务的收益。因此，本院认为古爱武与张艮梅系夫妻共同从事案涉芡实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古爱武因夫妻共同经营的芡实业务所欠张兆祥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配偶张艮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古爱武与陈艮梅应共同偿还张兆祥投资款及垫付工人工资合计2674580元、截止2020年4月13日的利息1043928元，合计3718508元，并以267458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古爱武、陈艮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兆祥2674580元、截止2020年4月13日的利息1043928元，合计3718508元，并以267458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 二、驳回原告张兆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4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416元，由原告张兆祥负担9216元，被告古爱武、陈艮梅共同负担23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盛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敏 附件:本判决引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