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26民初1642号 原告：苏宝梅，女，汉族，1987年7月16日出生，住德化县。现住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德化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告：德化县中医院，住所地德化县龙浔镇龙湖街399号，登记号：220002350526514053。 法定代表人：郑国进,任中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羊拴、郭杰锋，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宝梅与被告德化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宝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被告德化县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羊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宝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270753.984元；2、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诉讼中，因2020年有关赔偿标准已更新，现明确诉讼请求的各项赔偿金额计276352.38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苏宝梅在怀孕期间均在被告德化县中医院建档检查，孕妇和胎儿一切都正常。2018年4月22日上午9点多，原告怀孕40周，前往医院产检，经彩超检查后，一切正常，医生认为产期已经超期5天，即叫原告办理入院待产(被告却篡改为4月21日下午17时入院)，但原告肚子没有疼痛没有分娩的征兆，医生建议催产自然分娩。上午11时许开始，医生对原告注射催产素，一个小时后宫口开两公分，医生觉得慢了，即换药继续催产，下午4点30分左右停药，下午5点50分左右宫口开至6公分，进入手术室待产，医生用剪刀剪破羊水。由于医院下班交接班，6点后，原告在手术室中，只有家属和助产师在，未见医生。6:40分，宫口开至8公分，仍只有助产师在场，未见医生。由于胎儿偏大一直生不出来，原告疼痛不已，提出要求给予侧切剖腹产，助产师回说生育二胎没有关系可以顺产，且没有医生，不能行侧切剖腹产术。助产师再去叫另外一名助产师到手术室，两名助产师用强力挤压原告的腹部生出胎儿，因挤压强度过大，造成原告阴道撕裂流血不止，疼痛难以言说，直到7：10分左右，经原告要求、助产师叫唤，产科医生才到场，对原告打麻药缝合伤裂口，期间因医生说没有吃饭，自己要昏迷，喝了两次的葡萄糖，直至9：22分才勉强缝合完毕。由于裂伤严重，医生要求不能进食，防止排便倒流、伤口再次裂开。原告在中医院住院至4月28日，均按医生要求未进食，只有挂瓶。28日听从医生意见，出院回家开始进食，次日排便时发现大便从阴道流出来，只好于4月30日又回被告中医院诊断治疗。经中医院外科、妇产科、肛肠科三方会诊，认为是因强力压迫分娩产子，已造成直肠瘘缝长7.8公分、两指宽、直肠阴道瘘的严重损害后果，给予办理住院治疗，住院期间，根据主治医生林秀珠建议，先后于5月3日(陈主清医生不在，是另外一个医生谢亚濛给予检查后，告知回来继续消毒处理)、5月8日、7月5日三次到福州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诊疗，该医院检查后认为没有办法，要等伤口愈合恢复后才去手术治疗。原告继续在被告中医院住院治疗事故造成的直肠阴道瘘伤害，至7月9日才办理出院。出院后，因损伤一直未能治愈，于11月6日，又根据该院主治医生林秀珠建议再次到人民医院门诊诊治。后在征得被告中医院主治医生同意的情况下，于12月2日至12月29日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先后于2019年1月9日、1月23日、3月3日三次到人民医院复查诊治。虽经多方住院及门诊诊治，原告现伤情仍未能痊愈，人民医院主治医生现建议应另请省外专家行扩肛肌再造手术等治疗。自损害事故发生后，原告及家属多次与被告中医院友好协商补救治疗措施，被告中医院明确承诺愿意承担损害事故赔偿，原告的事故损害虽经治疗有一定的好转，但仍遗留排便不完全，不顺畅，大便控制能力低，擦洗不干净，有排便时一天要更换几次内裤等后遗症状。经鉴定苏宝梅直肠阴道瘘修补术后的残疾等级为十级，原告在本案事故损害中有如下各项经济损失：1、医疗费：39621.98元；2、误工费：131638.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710元；4、护理费：27650元；5、营养费：5000元、6、住宿费：1000元；7、交通费：258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9、残疾赔偿金：91240元；10、去北京鉴定交通费和住宿费等：8000元；11、鉴定：15000元。总计损失345440.48元，被告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即80%，345440.48*80%=276352.38元。后续治疗费用待后另行主张。 德化县中医院辩称，一、原告自身有妊娠糖尿病，胎儿体重过大等因素。 二、结合本案案情，答辩人承担的责任为同等责任。因为按照鉴定书的意见，实际上本案中难以完全避免会阴损伤及直肠阴道瘘的发生。 三、原告主张的部分费用过高，不符合实际情况。 1、关于医疗费问题。原告所支付的医疗费，部分是医保支出，按照原告提供的发票，其个人仅支出了医疗费发票中的个人自付部分的医疗费，其他部分并未实际付出故不能列入其因侵权导致的损失部分，对此，福建省高级法院在再审案例中明确表明了裁判观点；原告主张的其他医疗费用则无相应的证据支持。2、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不应支持。3、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过高。原告提供的家政服务公司的发票以证明其在答辩人处的护理费用，但其票面“备注”内容重复，出具人并非专门的护理机构，经查询，其经营范围为仅为家政服务、清洁服务、搬迁服务等，并无提供住院期间的护工服务的资质，原告也无提供相关的护理服务合同佐证，不应作为主张护理费的依据。至于省人民医院的则非正式票据，也不能作为主张护理费的证据。4、原告主张的营养费过高，营养费应当按照医疗费的10%确定。5、原告主张的住宿费无依据，且和原告自己主张其在福州请护工的事实矛盾。6、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7、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而且按照鉴定书第9页的描述，其直肠阴道瘘已经痊愈，故不宜超过5000元。8、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户籍所在地为，为农村居民，且其也未提供其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均在城镇的证据，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确定其残疾赔偿金。9、听证会的往返费用不应列入相关的因侵权造成的直接损失，否则答辩人也出席了听证会，发生了相关费用，答辩人承担责任比例之外的费用应当列入总费用之中，由原告分担。10、鉴定费由双方按照责任比例50%分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苏宝梅二胎怀孕在被告德化县中医院建档检查。2018年4月21日下午17时入被告医院待产，4月22日分娩一女婴，4月28日出院。2018年4月30日，苏宝梅以“产后8天，发现阴道排便2天”住院，经诊断“直肠阴道瘘”。2018年5月、7月、12月转到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诊疗和手术治疗。共支付医疗费39621.98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182.82元、914.86元、8585.7元计9683.38元，专家会诊费用5000元。审理中，根据苏宝梅和德化县中医院的申请，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苏宝梅的伤残等级、德化县中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原因大小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福建省德化县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苏宝梅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产妇分娩时未给予会阴部必要的保护措施、对会阴III度裂伤的手术操作不规范、未严格执行手术操作医师权限要求”等医疗过错行为，并与被鉴定人苏宝梅直肠阴道萎瘘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2、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考虑在被鉴定人苏宝梅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大小，以介于同等原因至主要原因之间为宜。3、被鉴定人苏宝梅直肠阴道瘘修补术后的残疾等级为十级。 上述事实有原告苏宝梅提供的中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单、出院小结、出院记录；福州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疾病诊疗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及护工费发票；飞机票及住宿手机订单等及到庭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为据。 对于苏宝梅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予以认定如下：1.医疗费39621.98元，其中由统筹基金先行支付的医疗费9683.38元，应予以扣除，扣除后为29938.6元。专家会诊费5000元系实际支出，可予以支持；2.误工费，原告户籍地在，已属于拆迁安置范围，且全家居住在德化县，相关赔偿标准可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根据2018年12月29日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出院医嘱：出院后一个月内避免剧烈运动，误工时间予以计算2018年4月21日至12月29日再加一个月，共278天×208.95元＝58088.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710元，予以支持；4.护理费25650元，根据三张护理费发票的金额认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予以支持3000元；6.住宿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7.交通费予以支持1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5000元；9.残疾赔偿金45620元×2年＝91240元，予以支持；10.去北京鉴定交通费和住宿费等没有依据，不予支持；11.鉴定费15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合计233126.7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德化县中医院在对苏宝梅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的分析认定依据充分。鉴定意见认为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考虑在被鉴定人苏宝梅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大小，以介于同等原因至主要原因之间为宜。结合苏宝梅自身有妊娠期糖尿病，胎儿体重过大等不确定因素影响，本院确定由德化县中医院承担70%赔偿责任即163188.69元。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可另行主张。苏宝梅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德化县中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苏宝梅的经济损失合计163188.69元。 二、驳回苏宝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96元，由苏宝梅负担1439元，德化县中医院负担335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颜遐通 人民陪审员  陈淑霞 人民陪审员  张秀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婉玲 附：一、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责任。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