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弼芳，女，196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尖草坪区居民，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生（宋弼芳的丈夫），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如光，山西如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大唐盛世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新兰路105号。法定代表人：程国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瑞萍，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弼芳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大唐盛世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弼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生、程如光，被上诉人大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瑞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弼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是错误的。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依据的是2005年4月18日的《合作协议》，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过该份《合作协议》。因此被上诉人据此起诉上诉人是无事实基础的，人民法院不应受理被上诉人的起诉，更不应该判决上诉人支付款项。在原二审期间，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认为应进行相关鉴定后再进行判决。后上诉人提出了鉴定申请，但是一审法院始终未予鉴定，导致《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既然《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本案的基础事实是无法查证的。所以，在没有鉴定之前，无法确定《合作协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起诉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的查明与认定是矛盾的。在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原、被告双方就租赁事宜中的部分内容一直在协商中”，这一表述说明，双方的租赁事宜还处在协商中，原协议的履行是停止的，不存在支付租金的问题。可是一审法院在认为部分却表述为“原告从2006年1月起对租赁场地断水断电，也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致使承租人被告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对租赁物进行使用、收益，应当减少租金”，此部分的表述，前半部分是客观实际情况，说明上诉人不能对租赁物进行使用、收益，可是后半部分却只是减少租金，这明显的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租赁协议的内容还在协商中；其次，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使上诉人无法使用租赁物、获取收益，这应该是不支付租赁费用，而不是减少租金。所以，原判决的查明与认定是自相矛盾的。应该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就本案的程序而言，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判决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双方的租赁关系一直存续到2017年5月”，这也是错误的。在判决的审理查明部分，已认定双方就部分内容还在协商中，这说明租赁协议未实际履行，或已终止履行。因此，诉讼时效早已超过了期限，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本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判决结果明显错误。故上诉人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大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05年4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且答辩人已依约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被答辩人应履行支付租赁费的义务，但至今仍未完全履行，已构成违约。上诉人称，2005年4月18日的合作协议其没有签过，是无效的。本案发回重审时，二审法院曾建议一审法院对协议进行鉴定，但在重审中，上诉人称其协议原件丢失，导致一审无法对该两份合同进行鉴定；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无法鉴定的不利后果。且一审法院对两份协议已经做了充分的对比，除合作期限和合同份数不一致以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了认定。另外，上诉人曾向法庭提交过场地补充协议，在该补充协议中明确的表述了双方在2005年5月28日签订过一份合作协议，因此，该份协议是合法有效。二、上诉人实际占用租赁物已达12年之久，但却支付了7万元，尚欠117万元未支付。一审判决认定745000元，对方也一直未支付，明显违约。上诉人曾在原一审笔录中明确认可其使用涉案场地至2017年5月份，并且有详细的说明。完全可以说明，在签订合作协议后，上诉人开始使用该场地，直到拆迁。上诉人认为没有履行，不是事实，上诉人已经使用涉案场地长达十余年之久。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每半年初按半年支付，付款方式为分期履行。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尚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内，按照他们认可的合同，双方的租赁关系一直存续到2017年的5月份，答辩人于2016年的11月18日起诉要求其支付租金，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大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房屋场地租赁费用117万元及迟延履行租赁费用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18日，原告山西大唐盛世工贸有限公司（原山西太二多种经营有限公司）与被告宋弼芳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山西太二多种经营有限公司墙体分公司提供其公司内的房屋、场地（东至废水厂西墙以西，西至灰场围墙以东，南至南房以北，北至水泥地面以南），被告分批投入资金450万元，双方合作开发高科技工业园区；合作期限为10年，从2005年4月18日至2015年4月18日为止；被告每年向山西太二多种经营有限公司墙体分公司上缴利润12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被告交纳2005年实际七个月的费用合计7万元，以后每半年初按半年支付；山西太二多种经营有限公司墙体分公司不参与被告的经营及利润分配；山西太二多种经营有限公司墙体分公司保证被告生产用水、电等条件，保证被告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如被告不能按时交纳约定费用，山西太二多种经营有限公司墙体分公司有权拉闸停水、停电直至被告支付约定费用，加付同期银行利息的损失。2005年5月28日，山西太二多种经营有限公司墙体分公司与被告又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与前一份相同，但将合作期限重新约定为2005年5月28日至2025年5月28日。合同签订后，被告在2005年5月28日缴纳当年场地租赁费7万元，从2005年5月28日至2006年4月19日止，原、被告双方就租赁事宜中的部分内容一直在协商中。2006年1月份后因被告不缴纳费用，原告停止供水、电。被告占用该场地至2017年5月政府拆除。另查明，2005年10月11日，经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山西太二多种经营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山西大唐盛世工贸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合同，虽然名为《合作协议》，但根据合同的内容，实际为租赁合同。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忠实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如违反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山西大唐盛世工贸有限公司依约向被告履行了提供房屋、场地及设备的合同义务，则被告宋弼芳理应依合同约定，向原告方支付约定的费用，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费用，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所欠的租赁费。原、被告之间从2005年5月28日至2006年4月19日，就租赁事宜部分内容一直在协商中，原告从2006年1月起对租赁场地断水断电，也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致使承租人被告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对租赁物进行使用、收益，应当减少租金，本院酌情认定每年租金6万元，被告应支付原告12年5个月的租金745000元。被告一直占用该场地，却未缴纳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应向原告赔偿逾期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未付租金的损失，符合法律的规定及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每半年初按半年支付，付款方式为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双方租赁关系一直存续到2017年5月，原告2016年11月18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租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弼芳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大唐盛世工贸有限公司场地租金745000元；二、被告宋弼芳按照基数3万元支付原告山西大唐盛世工贸有限公司从2006年1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06年7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07年1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07年7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08年1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08年7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09年1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09年7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0年1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0年7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1年1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1年7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2年1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2年7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3年7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4年7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宋弼芳按照基数25000元支付原告山西大唐盛世工贸有限公司从2017年1月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山西大唐盛世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相关证据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5年4月18日、2005年5月28日《合作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宋弼芳应否偿付大唐公司租金及损失；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合作协议》效力的问题。一审诉讼期间，诉争双方对对方提交的《合作协议》均不认可，分别要求对对方《合作协议》上签名、公章的真实性以及两份协议上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因宋弼芳未能提供其《合作协议》原件，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对两份《合作协议》的内容进行了比对，两者具有极高的相似性（除合作期限、签订日期、合同份数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完全相同），结合《场地补充协议》、郭汝莉、高培红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4月18日、2005年5月28日的《合作协议》均为有效协议，符合证据认定规则。故原审认定涉案两份《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之处。二、关于宋弼芳应否偿付大唐公司租金及损失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内容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大唐公司应依约向宋弼芳提供房屋、场地及设备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宋弼芳亦应按照约定内容按期、及时支付租赁费。宋弼芳认为，到2006年4月19日止，诉争双方对租赁事宜中的部分内容一直在协商中，后因电费问题导致本案协议解除，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从《合作协议》签订后到2017年5月，宋弼芳一直占用涉案租赁物，并未全额支付租金；其次，合同履行中，大唐公司在电价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擅自断水断电，影响了宋弼芳对租赁物的使用、收益。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2006年期间，双方曾因电费问题协商处理过，但在大唐公司断水断电后，宋弼芳并未将租赁物返还大唐公司，一直使用到租赁物被拆除。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均存在违约的事实，酌情降低租金为每年6万元，判决宋弼芳偿付大唐公司租金745000元及相应利息，较为合理。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交纳2005年实际七个月的费用柒万元，以后每半年初按半年支付”。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的付款方式为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双方租赁关系一直存续至2017年5月，大唐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宋弼芳支付租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宋弼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上诉人宋弼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