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勤,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怀良，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罄云路和胜利路交叉口御河园小区5号楼109/206/401-4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678905233B。 负责人：王金峰，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祥，男，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二梅，女，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高铁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明，砀山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9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王安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二梅、王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安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奎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苗二梅的护理依赖费用数额有误，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应支持，一审多判决135715.60元；诉讼费分担不公平，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应承担大部分诉讼费。 苗二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正确，王安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辩称：对王安勤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有误的理由无异议，但其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分担诉讼费正确。 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上诉称：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一审中已举证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能够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王安勤在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六款的约定，属免责情形，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王安勤辩称：1、王安勤系A证，可以驾驶重型半挂机动车，无从业资格证不代表失去驾驶车辆资格；2、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无法证明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告知义务，免责事由违反公平原则，加重投保人义务，一审认定无效正确；3、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六款约定不明，未明确驾驶人取得何种许可证；4、2018年5月16日国务院下发《进一步降低实体经济物流成本的工作方案的通知》载明，4.5吨以下普通货车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予以取消。 苗二梅辩称：同意王安勤的答辩意见。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六条第七项约定使用机械车、特种车、营运客车的人员要有从业资格证，王安勤驾驶的不是上述车辆，故不要求从业资格证。 苗二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王安勤、王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器具费等共计1378533.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王安勤、王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15时15分许，王安勤驾驶王强所有的皖Ｆ×××××号东风牌普通货车，沿砀山县薛黄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高铁新区孟饭棚至豆楼村公路交汇处时，与驾驶小鸟牌二轮电动车沿高铁新区孟饭棚至行驶的苗二梅碰撞，造成苗二梅受伤，车辆手机损失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砀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安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苗二梅负次要责任。苗二梅受伤后在砀山县远大医院住院治疗，确诊为左侧脑疝、左额顶广泛急性硬膜下出血、双侧肺挫伤、右侧中颅底骨折、右侧2-7，左侧1-2肋骨骨折、右侧颞顶骨骨折、胸骨骨折，共住院64天，支付医疗费77727.28元，残疾器具费928.90元。2019年5月29日经安徽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肋骨骨折8根，苗二梅构成十级伤残，右侧肢体偏瘫，构成四级伤残。后期医疗费35000元，大部分护理依赖。车辆及财产损失经中恒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为3500元。苗二梅共支付鉴定费2300元。苗二梅住院期间王安勤垫付22000元，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垫付10000元。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诉讼过程中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提出对苗二梅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一审委托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苗二梅的伤情仍为十级伤残和四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苗二梅支出交通费360元，残疾康复用具费11930元。苗二梅出生于1982年9月17日，与丈夫徐宁育有一子徐迦南，2011年10月24日出生，一女徐佳慧，2006年9月27日出生。苗二梅父亲苗臣彬，出生于1954年4月11日，母亲刘秀云，出生于1953年8月26日，育有三女一子共四个子女。苗二梅损失：医疗费7772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64日＝3200元，营养费50元×64日＝3200元，护理费按照2018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5070元／365天为123.48元×64日＝7902.72元，误工费以2018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1274元／365天×206＝23294元，苗二梅请求20391.94元，予以认可；残疾赔偿金以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20年×71%＝48838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未超出法定标准予以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12858.90（7950＋3980＋928.9）元，后期护理费776000元（48500元×20年×80%），财产损失3500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360元，以上合计1431821.40元。苗二梅要求的后期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时另行请求。苗二梅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没有劳动能力损失依据，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用等。构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涉案事故经认定，苗二梅承担次要责任,在苗二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安勤与王强为雇佣关系的情形下，王安勤自认为车辆实际控制人同时又是该车驾驶员，事故责任应由王安勤负担。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该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还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护理费7902.72元，误工费20391.94元，精神抚慰金36000元，残疾赔偿金488380.60元中的45705.40元，财产损失2000元，以上合计112000元。苗二梅其余损失包括剩余医疗费67727.28元，残疾器具费12858.90元，剩余残疾赔偿金442675.20元，营养费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后期护理费776000元，剩余财产损失1500元，评估、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360元，合计1309821.40元，由苗二梅承担30%为392946.40元；王安勤承担70%为916875元。王安勤应承担部分由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以商业三责险赔付500000元，其余416875元扣除王安勤已付的22000元为394875元，由王安勤赔偿苗二梅。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提出车辆驾驶员没有交通部门许可的证书属于不予理赔的事由，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交通资格证书属于行政管理规范，不属于法定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制定类似条款，为限制合同相对方主要权利，免除己方主要义务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不予适用；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亦缺少依据，不应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苗二梅112000元；二、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苗二梅500000元；三、王安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苗二梅394875元；四、驳回苗二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84元，由苗二梅负担4084元，王安勤负担5000元，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负担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苗二梅的护理依赖费用及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正确；2、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苗二梅的护理依赖费用及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正确的问题 苗二梅的伤情经鉴定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2018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5070元/年，护理依赖费应为721120元（45070元/年×20年×80%），一审判决标准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因涉案事故致苗二梅两处伤残，且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给其精神造成严重损害，苗二梅为此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12858.90元，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辅助器具费正确。 （二）关于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保险条款，且该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也显示不出向投保人进行口头或书面告知，不能认定该公司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苗二梅的损失为;医疗费7772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3200元、护理费7902.72元、误工费20391.94元、残疾赔偿金48838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858.90元、护理依赖费721120元、财产损失3500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360元，以上合计1376941.40元。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护理费7902.72元、误工费20391.94元、精神抚慰金36000元、残疾赔偿金488380.60元中的55705.40元、财产损失2000元，以上合计122000元（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已先行赔偿10000元）。苗二梅其余损失包括医疗费67727.28元，残疾器具费12858.90元，残疾赔偿金432675.20元，营养费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后期护理费721120元，财产损失1500元，交通费360元，合计1252641.40元，由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0000元，剩余部分由王安勤承担376848.98元[（1252641.40元×70%-500000元）]，评估、鉴定费2300元，由王安勤承担70%即1610元，王安勤共应承担378458.98元，扣除王安勤已付的22000元，王安勤还应赔偿苗二梅356458.98元。 综上，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安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苗二梅各项损失112000元； 三、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苗二梅各项损失500000元； 四、上诉人王安勤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苗二梅各项损失356458.98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苗二梅对被上诉人王强的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上诉人苗二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84元，由被上诉人苗二梅负担408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000元，上诉人王安勤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14元，由被上诉人苗二梅负担111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800元，上诉人王安勤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余倩男 书记员余倩男(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