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涛，男，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爱丽，河北图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五尧，男，1963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福旺，河北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进秋，男，1966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追加被告）：王拉链，男，1970年11月7日，汉族，住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刚，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双涛、赵五尧因与被上诉人陈进秋、王拉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双涛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70944元（差额部分为116542.88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五尧是典型的雇佣关系，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赵五尧雇佣的工人。受赵五尧指挥，工资也是赵五尧发放，受伤也是由于在工作时因赵五尧指挥他人搭建的架子的扣件断裂而摔伤，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的符合安全标准的工具和工作环境来保障上诉人人身安全而扣件断裂也恰恰是被上诉人的疏忽大意没有提前检查所导致，所以上诉人作为受雇人在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者过失。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赵五尧和被上诉人陈进秋全部承担。二、上诉人自2016年开始一直就在其妻子分得拆迁安置房中（位于凤栖园2-1-1302室、有村委证明可证实）居住，至现在早已连续居住2年以上，依照居住地的位置，属于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上诉人的两个孩子户口均在献县（原为城中村，现已拆迁），且在献县城内上小学，跟随上诉人生活，故两个孩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上诉人的父母均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且没有其他经济来源，一直靠上诉人赡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赵五尧答辩称：一、上诉人李双涛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李双涛是由王拉链雇佣来的，王拉链应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李双涛与原审被告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一）、答辩人承包了陈进秋涉案三层褛房的工程后，将内外墙的抹灰活承包给了王拉链。上诉人李双涛及本案证人李某、任某等人是王拉链召集雇佣的，上诉人一方申请的证人也均证实他们自己及李双涛在到涉案工地干活之前与赵五尧根本不认识，是王拉链让他们来的，如何干活、包括考勤记录都是他们干活的之间互相商量，赵五尧也没有直接给他们发过钱，都是王拉链给他们发，从而证实李双涛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赵五尧将工程承包给王拉链时，双方就己经约定由王拉链负责施工人员的安全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拉链又出具亲笔签字的书面证据，再次重申工人发生安全事故由作为承包者的王拉链负责，故李双涛的损失应由王拉链承担主要责任。二、李双涛及原审被告陈进秋在本案中均存在部分过错。李双涛在上脚手架之前应先检查脚手架是否牢固，原审被告应选择具有施工资质的建筑企业进行施工，故李双涛与原审被告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三、上诉人李双涛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的的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本人及其妻子、孩子均在献县生活，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在在献县县城工作、生活。四、上诉人残疾等级为十级，对劳动能力影响不大，按照相关精神及判例，上诉人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五、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病例记载，2019年5月18日以后直至出院前一天，没有上诉人的用药及相关检查记录，可以认定为挂床，其主张的护理费日期应相应核减。 被上诉人陈进秋答辩称，我认为赵五尧是以每平方米发放报酬的，所以赵五尧与李双涛是转包关系，而不是赵五尧的工人，双方不具备任何的纠纷关系。我的工程承包给赵五尧，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分包给李双涛的工程队，所承担的后果应当由赵五尧承担。我与赵五尧有书面协议，虽然是针对二层，但是赵五尧也是对三层也是认可的。我与李双涛之间没有约束力。李双涛的工程队工人经常嘻嘻吵闹有可能造成卡扣的折断，所以李双涛的工程队有一定的责任。我请求法庭鉴定卡扣的折断原因。 被上诉人王拉链答辩称：就上诉人对雇佣关系的请求，我方没有异议。就其相关人员的责任承担和具体数额，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赵五尧上诉请求：1、撤销献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929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双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在承包了原审被告陈进秋的三层楼房工程后，将内外墙的抹灰活承包给了被上诉人王拉链。王拉链自己组织人员施工。据王拉链自己陈述，其与包括被上诉人李双涛在内的所有施工人员均系合伙关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出庭证人均证实他们自己及李双涛在到涉案工地千活之前与赵五尧根本不认识，是王拉链让他们来的，如何干活、包括考勤记录都是他们干活的之间互相商量，赵五尧也没有直接给他们发过钱，都是王拉链给他们发，他们之间只按出工天数分钱，不分大工与小工，也就是说如何分配工钱由他们自己商量，赵五尧没有决定权。从而证实李双涛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被上诉人王拉链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将工程承包给王拉链时，双方就己经约定由王拉链负责施工人员的安全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拉链又出具亲笔签字的书面证据，再次重申工人发生安全事故由作为承包者的王拉链负责。三、根据被上诉人李双涛病例记载，存在挂床情况，其主张的护理费日期应相应核减。 上诉人李双涛答辩称，1、李双涛是在赵五尧指挥搭建的架子上摔伤的，并不是因为李双涛没有站稳等自身的原因造成的，不存在我方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之说。我方摔倒不存在自身原因，所以我方不应当承担摔倒的责任。2、李双涛与赵五尧是雇佣关系，李双涛是赵五尧雇佣的工人，受赵五尧指挥，工资也是赵五尧发放，受伤也是在工作期间，因赵五尧指挥他人搭建的架子扣件断裂而摔伤。赵五尧有义务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工具和工作环境来保障李双涛的工作安全。所以李双涛不存在过错。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等均是由法定的鉴定机构作出的。王拉链也我方也是同工同酬的同事关系。 被上诉人陈进秋答辩称，我认为赵五尧与李双涛雇佣关系，他们是转包关系。他们是以平米计算。是赵五尧转包给李双涛的。王拉链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王拉链答辩称，我方与赵五尧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实际上我方与李双涛其他工友均是受赵五尧雇佣的进行施工完成赵五尧指派的相关任务。其中本案事发时，是在进行抹灰活动，对于雇佣的工资问题，只是在抹灰时按照平米数计算工资。只是一个计算方式，并不能证实是承包关系。赵五尧提交的王拉链签字的证据，不能证实为一次性书写的，且与其他的当事人、证人陈述相互矛盾。综上，赵五尧与王拉链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也认为王拉链、李双涛等工友均与赵五尧雇佣关系。基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且王拉链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相关费用由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李双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7094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8日，被告陈进秋与被告赵五尧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被告陈进秋将自己位于留富庄村的楼房建筑工程发包给被告赵五尧，合同约定楼房为两层，实际盖建三层，工程为包清工，包括：1.基础、打墩、主体砌砖绑钢筋房顶浇筑；2.装修主体里外抹灰、打地面。合同签订后，被告赵五尧组织人员盖建了楼房主体，然后又让被告王拉链为楼房里外墙抹灰工程提供劳务，原告李双涛及证人任某等人都是通过被告王拉链介绍来给被告赵五尧干活，由被告赵五尧提供劳动工具，双方约定劳动报酬计算标准为：内墙抹灰10元／平米，外墙抹灰12元／平米。2019年3月24日上午，原告李双涛在进行外墙抹灰时，由于之前赵五尧盖建楼房主体时组织人员所搭设的脚手架断裂，导致李双涛从脚手架上跌落下来受伤。之后，原告李双涛入住献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先后共计91天。期间，被告赵五尧垫付原告医疗费60000元。2019年9月11日，本院依原告李双涛的申请，委托沧州渤海法医鉴定中心对李双涛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4日，沧州渤海法医鉴定中心作出沧渤［2019］临鉴字第06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双涛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十级、十级伤残；误工期90-120天，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建议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由于原、被告对赔偿事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此，原告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各方提交的前述部分证据可供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原告李双涛与被告王拉链等人同工同酬，利用被告赵五尧提供的劳动工具，受被告赵五尧的指派进行抹灰施工，据此可以认定原告李双涛及被告王拉链等人为被告赵五尧提供劳务，被告赵五尧提交的有王拉链签字的证据存在瑕疵，与刁东东的证言相结合并不足以证实被告王拉链系抹灰工程的承包人。原告李双涛在为被告提供劳务时，因为被告赵五尧负责搭设的脚手架断裂导致受伤并造成损失，因此，被告赵五尧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王拉链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双涛作为成年人，由于其未尽注意义务，因此，对自身所造成的损害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其自身亦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陈进秋将农村三层楼房的建筑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被告赵五尧，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原告李双涛自己承担10%的责任，被告陈进秋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赵五尧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可以认定的有：1.医疗费51355.15元（不包括刘墨庭门诊费用）；2.误工费为158元/天×105天=16590元（按照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7681元计算）；3.护理费为109元/天×91天=9919元（按照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91天=4550元；5.营养费为30元/天×91天=2730元；6.交通费500元；7.伤残赔偿金14031元×20×11%=30868.2元（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伤残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本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9.鉴定费16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27112.35元。由于之前被告赵五尧已垫付60000元，故赵五尧再需赔偿原告28978.65元（127112.35元×70%-60000元）即可，被告陈进秋赔偿原告25422.47元（127112.35元×20%）。另外，本案中原告李双涛构成伤残等级为十级，对劳动能力影响不大，故被告无需赔偿原告被抚养人的生活费。 一审判决：一、被告赵五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双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28978.65元；二、被告陈进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双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25422.47元；三、驳回原告李双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双涛提交了：1、华兴社区出具证明，2、城市规划区内村庄分类示意图。欲证实李双涛所居住的回迁楼属于城区规划的范围，事故发生地点也属于城区规划范围之内。李双涛请求的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上诉人赵五尧的质证意见是，对于城区规划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对于社区的证明形式没有异议，但是对客观性有异议，因为李双涛是否在此居住，没有相关的证据佐证，因为李双涛的户籍是在村庄，回迁应当不是李双涛，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陈进秋的质证意见是：没有意见。被上诉人王拉链的质证意见是：请法庭依法核实法庭依法核实。上诉人赵五尧提交了被上诉人王拉链签字的证明，内容与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相同，只是施工的工地与本案不是一个工地。欲证实赵五尧与王拉链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赵五尧只是将涉案工程抹灰工程承包给了王拉链，李双涛就是由王拉链雇佣的。对此上诉人李双涛的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体现其工程就是李双涛受伤的工程，与李双涛受伤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陈进秋的质证意见：对其证据认可，以前就是这样，是以平米数计算而计算承包工程，并不是以天为计算工程的。赵五尧与王拉链之间是分包关系。被上诉人王拉链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的定案依据，证据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上诉人李双涛及上诉人赵五尧、被上诉人王拉链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上诉人李双涛的损失应当采取何种计算标准；三、李双涛是否存在挂床现象。关于焦点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双涛与被上诉人王拉链等人同工同酬，利用上诉人赵五尧提供的劳动工具，同时受上诉人赵五尧的指派进行抹灰施工，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李双涛及被上诉人王拉链等人为上诉人赵五尧提供劳务。上诉人赵五尧二审中提交的有王拉链签字的证明，结合一审刁东东的证言，该证明不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王拉链系抹灰工程的承包人。李双涛作为成年人，由于其未尽注意义务，对自身所造成的损害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承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25号指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当地的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上诉人李双涛仅提供了其在城镇居住的证明，对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是否为城市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李双涛虽然构成伤残等级为十级，但是对劳动能力影响不大，故无需赔偿其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关于焦点三，根据一审上诉人李双涛提交的病历，其长期医嘱显示治疗记录停止时间是2019年6月23日，故上诉人赵五尧主张的挂床现象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双涛、赵五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8元，上诉人李双涛承担2630元，上诉人赵五尧承担37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树青 审判员  刘俊蓉 审判员  高玲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