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晓红，女，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长亮，男，198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波，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富强，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强，男，196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波，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富强，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晓红因与上诉人郭长亮、被上诉人张强、赵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晓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直接改判追加被上诉人张强、赵强在其应出资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6)冀0429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中提到河北锦旭农业公司有公共账户。根据《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为此，公司注册资本在完成验资后，依法应当转入公司的基本账户作为公司财产，但河北锦旭农业公司账户未有资金。二被上诉人作为股东监事、经理，参与公司的正常经营。也未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注册资金的使用是否符合规定，上诉人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调取证据申请，但二被上诉人无证可举，说明公司资本已被抽逃，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但一审法院没有审理上诉人的其他申请事项，草率作出错误判决。张强、赵强作为公司的股东实际参与公司正常运行，履行自己职责。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基于业务往来形成资金流转，亦不能证明此转账行为系公司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二、张强、赵强于2011年11月2日完成验资后，2011年11月3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2000万转入河北鹰图钢铁销售有限公司，在上诉人提供出抽逃资金初步证据后，被上诉人并未依法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基于合法目的且已履行正当程序将2000万转入河北鹰图钢铁销售有限公司。张强作为公司的股东，监事，赵强作为公司的股东、经理应当知道郭长亮滥用职权实施抽逃资金的行为。三、2012年11月20日，张强将其股份200万转给杜春燕。赵强将其股份200万转给黄守杰进行工商登记当日全部结清。一审被上诉人并未递交银行转账记录，法院也未调取，庭审时并对股权转让所得税完税凭证来源质疑。为此张强、赵强作为股东，未能证明自己足额出资各自200万的本息范围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在上诉人完成初步举证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法院未调，应追加张强、赵强为被执行人。但一审法院庭后只调取郭长亮名下账户来源，张强、赵强名下账户来源为同一人，对上诉人一审时申请调取的证据均未调取。为此，对追加张强、赵强为被执行人，不能认定证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 郭长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2019)冀0408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2、改判不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上诉人不对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被上诉人的债权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借贷关系发生时，上诉人已经合法转让股权不再是股东。1、2012年11月13日，上诉人将河北锦旭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宋俊峰等股东。被上诉人与锦旭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4年4月22日。让上诉人对早已经不是股东的公司之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民事法律关系，没有对价交易、上诉人的民事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失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河北锦旭公司成立过程中，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日后也没有抽逃资金。锦旭公司成立过程中，上诉人作为股东，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将1600万元注册资金汇入锦旭公司账户内。公司成立后的经营过程中，锦旭公司将部分经营资金支付给其他公司，这是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不是抽逃出资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将部分公司资金汇入鹰图钢铁销售公司的行为是抽逃出资行为的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违背了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精神。追加公司原股东只有《规定》第十九条的情形，即：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追加公司原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是：该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本案卷宗《验资报告》证实，上诉人在2011年11月成立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时，注册资金全部到位，因此不存在原始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工商登记证实2012年11月份上诉人就将其持有的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宋俊峰。因此被上诉人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对被上诉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因此应当严格按《规定》第十九条进行审查，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法律关系则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 张强、张强答辩称，我们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认为一审是正确的，上诉人邓晓红的上诉理由在一审时已经说过，我们认为是不成立的。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赵强和张强不承担责任，赵强和张强已经不是公司股东，在转让之前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目前股权已经转让给别人。 邓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2、追加郭长亮、张强、赵强为本案被执行人。3、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晓红与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邯郸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邯仲裁字第044号裁决书，主要内容：（一）被申请人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申请人邓晓红本金30万元，并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4853元。（二）被申请人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邓晓红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4月23日逾期利息34160元，及2015年4月23日至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即年利率22.4%的标准计算）。邓晓红于2016年5月16日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10月18日裁定将该案指令本院执行。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人邓晓红表示认可，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6）冀0429执10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日，注册资金2000万元，其中郭长亮出资1600万元、张强出资200万元、赵强出资200万元，上述出资款均于2011年11月2日缴存至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行开立的人民币验资临时存款账号86×××04的账户中。该公司成立时，郭长亮是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是执行董事，赵强是经理，张强系监事。2011年11月2日河北天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冀昊会验字［2011］第168号验资报告。2011年11月3日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验资账户中的2000万元转出至河北鹰图钢铁销售有限公司在邯郸银行的账户中。2012年11月20日郭长亮、张强、赵强分别与宋俊峰、杜春燕、黄守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现股东为宋俊峰、杜春燕、黄守杰，法定代表人为宋俊峰。2019年3月13日，邓晓红以被申请人将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临时账户中的2000万元转走构成出逃资金为由，申请追加郭长亮、赵强、张强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冀0408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邓晓红的追加申请。邓晓红不服，于2019年6月20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上述事实有（2015）邯仲裁字第044号裁决书、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6）冀0429执1085号执行裁定书、（2019）冀0408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流水信息、河北天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冀昊会验字（2011）第168号验资报告、股权转让承诺书、股权转让所得税完税凭证、股东情况变动表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郭长亮、赵强、张强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原告认为，2011年11月2日，三被告将投资款分别转入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第二天即2011年11月3日将2000万全部转出到河北鹰图钢铁销售有限公司，存在担逃出资的嫌疑，并申请本院调取相关账户资金往来情况。本院依法调取了三被告及河北鹰图钢铁销售有限公司相关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其中郭长亮名下86×××22邯郸银行账户于2011年11月2日收到河北鹰图钢铁销售有限公司转账1600万元，当日郭长亮将该笔款转至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将2000万转给河北鹰图钢铁销售有限公司。张强、赵强名下的资金系2011年11月2日由个人账户转入后转给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认为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河北鹰图钢铁销售有限公司转账是公司行为与股东无关，两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被告不知情。三被告均已完成出资义务，郭长亮其与河北鹰图钢铁销售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系其他经济关系，与本案无关，三被告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的；（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郭长亮在2011年11月2日转入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1600万元投资款是当日由河北鹰图钢铁销售有限公司转来的，在注册验资后第二日即2011年11月3日就将投资款全部转回到河北鹰图钢铁销售有限公司同一账户，郭长亮作为当时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对该笔转款行为表示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其辩解无法采信，该行为属于抽逃出资。被告郭长亮作为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原股东，应当足额缴纳认缴的出资额1600万元，并不得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郭长亮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郭长亮虽在2012年11月份将股权转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申请追加被告郭长亮为被执行人，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申请追加张强和赵强为被执行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追加被告郭长亮为被执行人，对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邓晓红的债权部分，郭长亮在1600万元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邓晓红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邓晓红提交了如下证据。王艳梅汇入河北锦旭公司的账户转账记录，证明河北锦旭公司有公共基本账户，该基本账户上不显示涉案2000万。上诉人郭长亮、被上诉人赵强、张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有异议，不属于新的证据，一审时已经提交过，形式不合法，应该提交原件。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的；（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郭长亮在2011年11月2日转入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1600万元投资款是当日由河北鹰图钢铁销售有限公司转来的，张强、赵强出资虽系个人账户内转入，但在注册验资后第二日即2011年11月3日就将投资款2000万全部转到河北鹰图钢铁销售有限公司同一账户，本院认为，郭长亮作为当时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张强、赵强分别作为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监事和经理，均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该笔大额转款行为无法说出依据，郭长亮、张强、赵强也未举出证据证明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河北鹰图钢铁销售有限公司有经济往来的证据，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其辩解无法采信，其行为属于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郭长亮、张强、赵强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三人虽在2012年11月份将股权转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晓红上诉请求成立、郭长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部分不妥，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追加被告郭长亮为被执行人，对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邓晓红的债权部分，郭长亮在1600万元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邓晓红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追加被告张强、赵强为被执行人，对河北锦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邓晓红的债权部分，张强、赵强分别在200万元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郭长亮、张强、赵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洪文 审 判 员 潘新丽 审 判 员 梁兴元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 鹏 书 记 员 蒿冠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