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中路439号。负责人：周恩红，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虎，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英，女，汉族，1981年8月30日出生，户籍地洛阳市瀍河回族区，现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世伟，男，汉族，1977年10月5日出生，户籍地洛阳市瀍河回族区，现住洛阳市西工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辉，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丙胜，男，汉族，1968年6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中兴，河南宛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相春，男，汉族，1965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九都路12号1幢6楼601。法定代表人：白绍堆，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区启明北路。法定代表人：曹相春，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蕊晓，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宏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宜阳县城关镇红旗西路。法定代表人：冯少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瑞泰观光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关林镇槐树湾村。法定代表人：曹兴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慧，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洛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晓英、朱世伟、陶丙胜、曹相春、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迈集团）、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迈置业）、洛阳宏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矗公司）、洛阳瑞泰观光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洛阳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李晓英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与上诉人签订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合同》，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李晓英应当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1、本案中，李晓英向中行洛阳分行申请贷款，先后填写了贷款审批表、提供了个人的征信和银行流水，并于2016年、2017年多次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个人贷款授后变更协议》和贷款《借据》上签名按手印，庭审中，被上诉人李晓英也认可签字真实性，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完全明白在贷款合同中签字并按手印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签字并按手印的行为表明其愿意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签订贷款合同及其他文件均是李晓英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李晓英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主观推断李晓英无借款意思表示，认定贷款合同未成立，与借款的事实不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2、贷款的用途不影响合同的有效性，更不能成为借款人躲避还款责任的理由。李晓英首先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次才是中迈集团的职工，李晓英作为中迈集团的员工与中迈集团、中迈置业存在利益关系，公司高管以个人身份借款用于公司的经营在，在商业活动中广泛存在，并非法律禁止的行为。李晓英以自然人的身份与上诉人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并出具《承诺书》，《个人贷款合同》和《承诺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即使该笔贷款用于公司经营，实际借款人也是李晓英，李晓英以其实际行动表达了借款并愿意承担还款的意愿。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四十四条之规定，李晓英自愿在《个人贷款合同》、《还款承诺书》《个人贷款授后变更协议》、《借据》等文件中签字捺印，中行洛阳分行与李晓英之间的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李晓英应当为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陶丙胜、宏矗公司、瑞泰公司分别与上诉人签订《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也认定了瑞泰旅游公司向上诉人出具《股东大会决议及担保授权书》的真实性，又在判决书中主观推测“其他所谓的担保人无担保的意思，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前后矛盾，判决不依据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属于错判漏判，二审法院应予纠正。1、保证人陶丙胜辩称其已离开中迈集团，对担保文件中的签字均不知情不认可，但其以无法承担鉴定费为由对案涉贷款的关键证据不鉴定，按照正常逻辑推断，若陶丙胜确定担保文件中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就应当申请鉴定，鉴定结果出具后也是由不利方承担鉴定费，其并不需要实际支出鉴定费用。但陶丙胜以无法承担鉴定费为由迟迟不予鉴定，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陈述“即使陶丙胜在担保合同上的签字是真实的，也因无担保的意思表示而不应承担责任”，该认定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宏矗公司作为担保人，连续签订数十份《个人贷款保证合同》，自愿为案涉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连带责任尚在保证期间内，宏矗公司对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反驳，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论证，仅凭主观推断“无担保的意思”，就判令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宏矗公司辩称主债权应以抵押物受偿，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的贷款，上诉人有权要求就抵押物优先受偿，也有权要求保证人宏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3、瑞泰公司为案涉贷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且另外出具了《股东大会决议及担保授权书》，完整的表达了担保的意思，对该份关键性证据一审法院也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论证，且瑞泰公司并未答辩，也未表明担保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无端主观推测瑞泰公司“无担保的意思”，判令其不承担担保责任，无任何说服力。三、上诉人就诉讼请求的主张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各被上诉人对于签字不真实、合同不真实的辩称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于法无据、有失偏颇、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对其签字不真实、合同不真实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一系列有自然人签字、法人加盖公章的合同原件，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要求上诉人提交影像资料，显属不当。签订合同时的影像资料采集需要购买大量摄影设备、存储载体，上诉人在2016年时并不具备大量采集签订合同影像资料的条件，上诉人日常贷款业务量巨大，不可能做到对每一笔贷款均采集影像加以辅证，上诉人属于国有银行，采购支出需要层层审批，在没有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上诉人也无法采购设备保留规模如此巨大的影像资料。一审法院将本该由被上诉人举证的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且在各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径直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已就案件的事实尽到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对证据未加以论证，且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四、中迈置业与长安信托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中行洛阳分行发放的贷款最终支付给中行洛阳分行，解决长安信托的贷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长安信托·洛阳东方红广场贷款项目集合资金托管计划贷款合同》显示，借款人为中迈置业，出借人为长安信托，资金来源为长安信托通过私募筹措的，即向不特定个人筹措的资金，该笔借款与中行洛阳分行无任何关系，长安信托、中迈置业仅仅将其相关的银行账户设立在中行而已。2、长安信托和中迈置业均在中行洛阳分行开设专门账户，中行洛阳分行受长安信托的委托，根据长安信托和中迈置业的借款合同，按照长安信托的指令对资金的使用情况予以记录，定期通知长安信托。在整个过程中，中行洛阳分行仅作为一个结算和支付渠道，对资金的使用情况进行客观的记录。借款到期后，由中迈置业将贷款直接偿还至长安信托在中行洛阳分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该账户为长安信托所有），故一审法院根据中迈集团的一面之词认定“中迈集团也确认资金最后又支付给了中行洛阳分行，以解决长安信托的贷款”系主观推断，无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以“金融资金的流转极其复杂，目前难以判断”为由，推定中迈置业是实际借款人，免除了被上诉人李晓英及配偶朱世伟和各担保人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李晓英、朱世伟辩称，一、答辩人李晓英与中国银行洛阳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贷款合同项下资金用于偿还中迈置业在中行洛阳分行的旧贷。案涉借款是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置业系列贷款案件之一，该系列贷款案件贷款金额共计1亿元，涉及26人、36起案件。2013年2月26日，中行洛阳分行通过长安信托渠道向中迈置业发放贷款1.77亿，期限为两年。该贷款到期前，中迈置业尚欠1亿元贷款本金无法归还。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置业协商，以中迈集团高管人员及配偶为名义借款人，中行洛阳分行发放个人贷款用于归还信托贷款。2015年1月20日，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置业分别签订一份《授信额度协议》、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授信协议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中行洛阳分行向中迈置业提供8500万元的授信额度，中迈置业以其西工区九都路以南王城大道以东红东方广场8区负1层、1层、2层、3层商业用房以及8区三单元6-27层成套住宅提供抵押担保。基于上述授信协议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签订，中行洛阳分行分别与王德波等26名中迈集团公司高管人员在2015年1月份签订《个人贷款合同》，贷款期限一年，2016年1月到期。个人贷款合同签订后，中行发放的贷款全部通过受托支付的形式支付到中迈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账户内，再从关联公司账户转入中迈置业，由中迈置业偿还中行洛阳分行的信托贷款。上述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到期后，中迈置业仍无力偿还贷款。经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置业再次协商，仍以中迈集团公司上述高管人员名义借款，偿还2015年1月份的借款。中行洛阳分行与洛阳中迈公司在2016年3月、4月分别签订五份《授信额度协议》和五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授信协议和最高额抵押约定，中行洛阳分行向洛阳中迈公司合计授信1亿元，洛阳中迈公司以其西工区九都路以南王城大道以东红东方广场不动产提供抵押担保。授信协议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中行洛阳分行又分别与中迈集团公司上述26名高管人员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发放1亿元银行贷款用于偿还旧贷，贷款期限为一年，2017年4月到期。2016年12月，中行洛阳分行为降低贷款利率，又分别与上述人员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以“还卡贷分期通已用额度”为贷款用途，该笔贷款用途实际偿还了2016年4月的《个人贷款合同》项下部分贷款，贷款期限为五个月。2017年4月，中行洛阳分行将2016年1月、2016年12月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期限延长12个月至2018年4月。具体到本案，中行洛阳分行在2015年1月份向李晓英发放个人贷款，用于归还洛阳中迈公司在中行洛阳分行的信托贷款。2016年4月20日中行洛阳分行与李晓英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一份，贷款400万元，期限十二个月，贷款到期日2017年4月25日，该400万元系归还中行洛阳分行在2015年1月发放的贷款。2016年12月15日，中行洛阳分行与李晓英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一份，贷款200万元，期限五个月，贷款到期日2017年5月15日，该200万元实际用于归还其2016年4月25日的贷款，李晓英的2016年4月25日个人贷款合同金额变为200万元。李晓英的两份个人贷款合同在2017年4月25日、5月15日到期后，均被延长十二个月至2018年4月25日、5月15日。李晓英的贷款金额还是400万元，但个人贷款合同拆分成两份。李晓英的以上贷款均是在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置业的授信额度协议约定的授信额度内，中行洛阳分行所发放的款项也是用于归还旧贷。因此，中行洛阳分行对李晓英的名义借款人身份是明知的，对中迈置业借用李晓英名义贷款偿还旧贷也是明知的，中行洛阳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贷还贷，而不是向李晓英真实发放贷款，且李晓英自身也没有真实贷款和实际用款的意思表示。二、答辩人朱世伟并未与中行洛阳分行签署过任何合同，案涉合同对朱世伟没有约束力。案涉合同“朱世伟”的签名不是答辩人朱世伟本人书写，中行洛阳分行应当提交答辩人朱世伟本人书写的相关证据，该举证责任由中行洛阳分行承担。在中行洛阳分行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中行洛阳分行在贷款审查时与中迈置业虚构申请贷款资料，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根据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对贷款程序的要求，借款人需要贷款，应当填写贷款申请书，提交相应的贷款资料。贷款人对借款人进行信用等级评估、贷款调查。但包括本案在内的所有涉及中迈集团公司高管人员的贷款，中行洛阳分行均没有按照《贷款通则》的要求借款人提交贷款资料，也没有履行必要的信用等级评估和贷款调查。中行洛阳分行和中迈置业在主观方面就是借用答辩人的身份以贷还贷，化解中行洛阳分行自身不良风险的压力。中行洛阳分行以合法手段掩盖其虚假贷款，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四、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中迈置业，答辩人李晓英对贷款的发放、还本付息均不知情。答辩人李晓英仅在个人贷款合同上签名，对于贷款资金流转均是由中行洛阳分行和中迈置业司控制。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中行洛阳分行发放的贷款是以受托支付的方式转入洛阳路桥公路绿化有限公司，而洛阳路桥公路绿化有限公司系中迈集团、中迈置业的关联公司。李晓英对贷款资金并没有控制权和使用权，本人也没有支付过利息，利息是由中迈置业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中行洛阳分行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应以真实的借贷关系为依据，由实际借款人中迈置业承担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陶丙胜辩称，一、答辩人早在2013年4月已经从本案中的实际借款人——中迈集团和中迈置业离职。对发生在2016年的被答辩人与一系列所谓借款人（涉及答辩人共25起）、其他担保人之间的关系根本不知情。没有也不可能为借款人的借款行为提供担保。答辩人本人（也没有委托他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个人贷款担保合同》。被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个人贷款担保合同》，系虚假伪造材料。合同里面担保人签印处的“陶丙胜”三个字和指印，均不是答辩人所签、所摁。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承担担保责任的唯一依据，是一份伪造答辩人签名的《个人贷款担保合同》。而没有其它依据可以佐证，特别是缺乏相关的影像资料的支持。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完善，以此证明答辩人应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曹相春、中迈集团、中迈置业辩称，中迈置业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李晓英只是名义借款人，对此事实，中行洛阳分行系明知，且中行洛阳分行发放的贷款实际用于归还中迈置业在中行的旧贷。因此，李晓英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中迈置业愿意在确定债务具体金额后，承担还款责任，中迈集团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宏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瑞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中行洛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晓英、朱世伟归还2016年4月22日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以中国银行核心信息系统统计数额为准）；2.判令曹相春、陶丙胜、中迈集团、中迈置业、宏矗公司、瑞泰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李晓英、朱世伟归还2016年12月15日的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罚息（截止2018年4月16日的利息、罚息为7775.58元、其后的利息、罚息以中国银行核心信息系统统计数额为准）；4.判令曹相春、中迈集团、中迈置业对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中行洛阳分行对洛房建市字第00000496号、第00000497号、第00000499号、第00000500号、第00000502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载明的中迈置业在建工程在上述全部债务范围内就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邮寄费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李晓英、朱世伟、曹相春、陶丙胜、中迈集团、中迈置业、宏矗公司、瑞泰公司负担。庭审中，中行洛阳分行明确第六项诉讼请求中费用指受理费、保全费及律师费，公告费和邮寄费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中行洛阳分行与李晓英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营个投字06号），约定中行洛阳分行向李晓英发放贷款人民币400万元用于购货，期限12个月。2016年12月15日，中行洛阳分行与李晓英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营个投字032号），约定中行洛阳分行向李晓英发放贷款人民币200万元，用于还“卡贷分期通”已用额度，期限5个月。两份贷款合同均约定：执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贷款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息。上述贷款合同附件二第二条2.（2）、（6）、（8）、（9）、（10）约定：出现前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中行洛阳分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李晓英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中行洛阳分行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等；依法处分抵押物；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行使其他担保物权。2016年4月22日，曹相春、中迈集团、中迈置业、宏矗公司分别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了《个人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营个投字06号），自愿为李晓英向中行洛阳分行借款4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12月15日，曹相春、中迈集团、中迈置业分别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了《个人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营个保字032号），自愿为李晓英向中行洛阳分行借款2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保证合同均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利息、复利、罚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因借款人违约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瑞泰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向中行洛阳分行出具《股东大会决议及担保授权书》，显示：根据瑞泰公司经营需要，经公司股东大会研究决定，同意为借款人李晓英向贵行的借款4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兹授权瑞泰公司人力资源部长李晓英，向贵行全权办理瑞泰公司为借款人李晓英向贵行的担保事宜，被授权人有权在贷款保证合同及相关手续上签字，同意其贷款用于瑞泰公司经营，公司承诺以公司经营收入还款，由此产生的一切债务及经济纠纷均由瑞泰公司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不受时间约束）。《个人贷款合同》签订后，中行洛阳分行受李晓英的委托于2016年4月25日将贷款400万元支付给洛阳路桥公路绿化有限公司，于同年12月15日将贷款200万元转入李晓英贷款额度所属信用卡。李晓英向中行洛阳分行出具的两份《零售贷款借据》，分别显示：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贷款月利率为5.375‰；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5月15日，贷款月利率为4.1667‰。因上述两份《个人贷款合同》即将到期，李晓英向中行洛阳分行申请两笔贷款各延期12个月，并分别于2017年3月23日向中行洛阳分行出具了承诺书。2017年4月20日，中行洛阳分行与李晓英、曹相春、中迈置业、中迈集团签订了《个人贷款授后变更协议》（合同编号：2017年个授后字第006号），约定：李晓英因公司经营原因，不能按2016年营个投字第006号《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本息，于2017年3月23日申请延长借款期限，中行洛阳分行经审查，贷款400万元应于2017年4月25日到期，现同意此贷款目前余额200万元延长12个月，延期后的贷款期限修订为2016年4月25日至2018年4月25日；该协议项下的××、保证人同意为中行洛阳分行继续提供担保；贷款月利率按人民银行规定调整为月息5.375‰；贷款延期后的还款计划从2017年4月开始，每月25日偿还贷款本息。同日，中行洛阳分行与曹相春、中迈置业、中迈集团签订了《个人贷款授后变更协议》（合同编号：2017年个授后字第032号），约定：李晓英因公司经营原因，不能按2016年营个投字第032号《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本息，于2017年3月23日申请延长借款期限，中行洛阳分行经审查，贷款200万元应于2017年5月15日到期，现同意此贷款目前余额200万元延长12个月，延期后的贷款期限修订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该协议项下的××、保证人同意为中行洛阳分行继续提供担保；贷款月利率按人民银行规定调整为月息4.1667‰；贷款延期后的还款计划从2017年5月开始，每月15日偿还贷款本息。两份《个人贷款授后变更协议》均约定：中迈置业以位于洛阳市××以南王城大道以东××东方广场××区××、××、××、××、××、××、××、××号商业用房，以及B区3单元6-27层87套住宅等在建房屋向中行洛阳分行提供抵押担保。后中行洛阳分行和中迈置业就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15日两笔贷款分别到期后，李晓英未能偿还剩余借款本息，中行洛阳分行要求借款人、担保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行洛阳分行为证明案涉贷款拖欠数额，提交了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逾期未还款查询，显示截止2018年9月4日，本金余额共计360万元。诉讼中，中行洛阳分行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22日、保证人签章处为“陶丙胜”的《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中行洛阳分行称该合同的签字为陶丙胜所签，陶丙胜称其当时已经离开中迈集团，不可能在合同上签字，之后的《个人贷款授后变更协议》也未见陶丙胜的签字。上述案涉合同文本均为制式文本，中行洛阳分行也未提供签订合同时当事人的影像资料。中迈集团为证明真正的借款人是其子公司中迈置业，提交了《长安信托?洛阳红东方广场贷款项目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贷款合同》、《长安信托?洛阳红东方广场贷款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保管协议》以及中迈置业与长安信托之间的资金往来的明细清单，用以说明，2013年2月26日，中迈置业向长安信托借款1.77亿元，长安信托的资金来源实际上是中行洛阳分行的资金，中行洛阳分行通过银信通道业务将1.77亿元资金交由长安信托托管，再由长安信托将1.77亿元贷给中迈置业，借款到期后，中迈置业只能归还长安信托7千余万元，尚有1亿元左右的资金缺口，中行洛阳分行通过为中迈置业员工办理信用卡的方式将1亿元的款项贷给中迈置业，中迈置业将资金汇集后归还了长安信托，中行洛阳分行为解决这1亿元的资金缺口，就让中迈置业的高管为借款人，贷款1亿元弥补长安信托的资金缺口。中行洛阳分行对此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信托计划、信托保管合同以及中迈置业与长安信托之间的资金明细单，只能说明中迈置业与长安信托之间的资金流向，与中行洛阳分行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行洛阳分行与李晓英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个人贷款授后变更协议》以及相应的担保合同，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首先，李晓英作为中迈集团的员工没有进行生产经营，没有贷款的意思表示，其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贷款合同，显然是为了解决中迈置业公司的资金问题，中迈集团对此表示认可，李晓英不是贷款合同的相对人；其次，长安信托曾在2013年2月贷款给中迈置业，当时长安信托募集到的资金是由中行洛阳分行保管，信托计划书所涉项目也是后来贷款合同所涉的红东方广场项目，不能排除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集团、中迈置业协商，确定由中迈集团员工作为名义借款人向中行洛阳分行借款，进而缓解中迈置业资金困难的可能性；再次，中行洛阳分行发放的贷款通过受托支付的方式最终流入中迈集团下属子公司的账户中，中迈集团也确认资金最后又支付给了中行洛阳分行，以解决长安信托的贷款；最后，本案涉及的长安信托贷款给中迈置业的1.77亿资金，是长安信托通过私募筹措还是中行洛阳分行通过银信通道业务支付的资金，由于金融业务和资金的流转复杂性目前难以判断，但结合现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基本能够判断出中行洛阳分行与中迈集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晓英仅仅为名义借款人。基于上述，中行洛阳分行在知晓李晓英仅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中迈置业前提下，其与李晓英之间无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贷款合同并未成立，故中行洛阳分行要求李晓英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迈置业为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民事责任，曹相春、中迈集团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中行洛阳分行应承担证明朱世伟签字并知情贷款的真实性以及陶丙胜担保合同签字的真实性的举证责任，但是中行洛阳分行未能充分完成该举证责任，即使朱世伟及陶丙胜在承诺书和担保合同上的签字是真实的，也因无借款及担保的意思表示而不应承担责任。其他所谓的担保人无担保的意思，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中行洛阳分行知道李晓英在签订贷款合同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与李晓英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成立，故一审法院依照查明的事实予以裁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600000元（该数据计算至2018年9月4日，具体数额以结清当日中国银行核心信息系统统计数字为准）；二、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支付利息（具体数额以结清当日中国银行核心信息系统统计数字为准）；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对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位于洛阳市××以南王城大道以东××东方广场××区××、××、××、××、××、××、××、××号商业用房，以及B区3单元6-27层87套住宅等在建工程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曹相春、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曹相春、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曹相春、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62元、保全费5000元，由洛阳中迈置业有限公司、曹相春、河南中迈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行洛阳分行与李晓英、朱世伟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5年1月20日，中迈置业（××）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编号为LY20E2015001、LY20E2015002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各一份，分别以洛市国用（2012）第03002709号土地上在建工程抵押，约定分别对最高本金余额5000万元、3500万元提供担保。同日，双方签订了《授信额度协议》一份，中行洛阳分行向中迈公司提供8500万元的授信额度。2015年1月21日至1月23日，中行洛阳分行与李晓英等23人签订了编号相连、贷款数额不尽相同的贷款合同，贷款金额总计8500万元，其中李晓英所涉借款金额400万元。为偿还到期借款，2016年4月22日，李晓英又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400万元的《个人贷款合同》。中迈置业认可其为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李晓英为名义借款人，本案借款用于偿还其之前的贷款。本院认为，虽然案涉的借款合同系李晓英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但本案并非个案，该系列案件中的借款人均对借款合同的效力、借款的用途等提出异议，因此，应根据借贷合意、借款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担保抵押合同等综合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首先，从借贷合意来看，中迈置业有贷款的需求及意思表示，中行洛阳分行于2015年1月20日向中迈置业提供8500万元的授信额度，并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但在2015年1月21日至23日间，中行洛阳分行却与李晓英等23人签订了编号相连的贷款合同，并非与中迈置业签订，共计发放贷款也是8500万元，与中迈置业的贷款需求一致。而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用于购货，与借款人的职业、贷款需求明显不符。其次，从借贷主体来看，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均为中迈集团员工，签订借款合同若是因个人购货所需，中迈集团多名员工在三天内集中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8500万元借款合同，与常理不符。再次，从资金流向来看，中行洛阳分行发放的贷款通过受托支付的方式转入中迈集团关联公司的账户，中迈集团也确认资金最后又支付给了中行洛阳分行，以解决中迈置业在长安信托的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中迈置业有贷款8500万元的需求和意思表示，并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授信额度协议》，但却未与中行洛阳分行订立贷款合同，而是由其母公司中迈集团的多名高管与中行洛阳分行签订多份《个人贷款合同》。李晓英没有贷款的意思表示，贷款也并非其本人使用，且中迈置业以其在建房产为借款进行抵押，其母公司中迈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曹相春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人为中迈置业，担保人为曹相春、中迈集团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即使朱世伟、陶丙胜在相关合同上的签字属实，朱世伟、陶丙胜以及宏矗公司、瑞泰公司也不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中行洛阳分行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