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天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松原市。 法定代表人：张洪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安民，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粮食集团松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润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铁帅，男，汉族，1974年5月23日生，住辽宁省大连经济开发区，公司经理。 上诉人松原市天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粮食集团松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粮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吉粮公司赔偿上诉人天原公司厂房毁坏损失暂计人民币5,443,2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天原公司在松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大街与松原大路交叉路口处有房地产一处，该处有厂房两栋共计9,072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14,098.60平方米{不动产权号SK**0号、SKO**2号。土地使用证号为松国用字（2004）第0*0号}。2017年上半年，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天原公司将上述房地产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吉粮公司，该次土地使用权转让已经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现土地使用权已在被上诉人吉粮公司名下开发，但本次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双方就地上附着物厂房处置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吉粮公司未经天原公司同意擅自将天原公司所拥有的两栋厂房进行了非法拆除，造成了天原公司的财产损害损失。天原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将所拥有的厂房暂估价600元／平方米，厂房损失计价为5,443,200元（9,072平方米×600元／平方米），就厂房毁坏赔偿事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吉粮公司赔偿厂房毁坏损失，但一审法院认为天原公司无证据证明是吉粮公司拆除毁坏的厂房，故而驳回了天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具体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庭审时吉粮公司己陈述是2016年6月份就接管了涉案土地房产，同时提供了6,000平方米倒榻厂房的照片，吉粮公司辩称是天原公司自己拆除厂房后交给其使用，吉粮公司接收时现场只有残留物，是虚假陈述。首先，涉案房产只有两栋厂房，其中6,000平方米的厂房是2013年2月份被大雪压塌，因天原公司早在2008年就停止生产，又因企业股东都不是松原市本地人员，6,000平方米的厂房被大雪压塌以后包括所有机器设备在内一直遗留在现场无人过问，吉粮公司按管涉案土地房产以后，大雪压榻的厂房仍在现场，所以吉粮公司才有机会拍摄到现场照片，也才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倒榻厂房的照片，吉粮公司所拍摄的照片除了倒塌的厂房照片外，应还有另外一栋未倒榻的3,072平方米厂房的照片，但吉粮公司却拒绝向法庭提供，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法庭应要求被上诉人吉粮公司提供其于2016年6月份进场后的全部现场照片，（包括未倒榻的3,072平方米广房照片），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二、案涉房地产原为工业用地厂房，土地面积总共29,568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9,494.56平方米(3072+6000+422.56），于2008年1月24日抵押给原松原市宁江区松北城市信用合作社，从该信用社贷款800万元，松原市宁江区松北城市信用合作社于2008年12月并入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原松原松北支行管理，因上诉人天原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原松北支行依法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原松北支行又将债权转让给赵桂春。2016年3月18日，赵桂春与松原市房地产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名称原为“松原市天原实业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松原市房地产兆基房在产开发有限公司气现又变更为“松原市天原实业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吉粮集团松原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晓东共四方当事人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松原市房地产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计偿还1,200万元，赵桂春即同意解押，乙方应付款项由杨晓东代偿，并由丁方提供担保。之后，杨晓东为松原市房地产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偿了1,200万元债务，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原松原松北支行于2016年5月16日申请松原市国土资原局解除涉案房地产的抵押手续。2017年6月22日，上诉人天原公司与松原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案涉土地性质由工业用地转变为商业用地，2018年7月31日，案涉土地使用权才转户到被上诉人吉粮集团松原房地产公司名下。从上述土地使用权抵押及转让过程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吉粮集团松原房地产公司辩称2016年6月份接管涉案土地时没有房子，只有残留物，此辩称是站不脚的，案涉厂房是抵押财产，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原松原松北支行于2016年5月16日才申请解押的，作为抵押物上诉人在抵押期间不可能将抵押物拆除，被上诉人吉粮集团松原房地产公司是2016年6月份接管的土地，2017年6月22日，上诉人才天原公司与松原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山让合同》，将土地性质转变为商业用地，土地出让金是吉粮公司代为缴纳，在交易未完成之前，天原公司不可能自行将厂房及厂房残留物拆除交给吉粮公司使用，所以说吉粮公司纯属虚假陈述，实际上是吉粮集公司接管案涉土地以后自行将6,000平方米厂房残留物及3,072平方米的厂房拆除的。三、根据吉粮公司一审时提供的由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该协议内容反映，案涉土地上有9,072平方米厂房、其中6,000平方米厂房（己倒榻）、169.4平方米锅炉房作价900万元，并由吉粮公司拆除用于房地产开发。根据这份协议约定，上诉人天原公司所有的厂房附属物均由被上诉人吉粮公司拆除，被上诉人吉粮公司应支付补偿价款900万元，但其并未履行该份协议，该《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充分的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接涉案房地产时厂房是存在的，是由被诉人吉粮公司负责将厂房拆除，但其拆除厂房后至今未支付赔偿款。据此，二审法庭应该确定本案财产损失金额并判决吉粮公司赔偿。 被上诉人吉粮公司辩称，1、对本案中的基本事实，一审法庭己在审理和双方举证质证阶段予以查明，对己经查明的相关事实和所能证明的事项，被上诉人吉粮公司维持本方在一审过程中的答辩意见。2、关于上诉人天原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几个在原审起诉状中没有提到的问题，被上诉人吉粮公司做出如下答辩意见：（1）、关于吉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第65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明确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天原公司作为一审原告，自向一审法庭提起诉讼时起，就应当就所提出的一审诉请向法庭提供诸如“在双方交接土地时、地上9000余平方米的建筑物仍然存在，以及被上诉人未经允许私自拆除房屋．．．”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系吉粮公司私自所为。而上诉人天原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从未向法庭提供此类证据。另外，根据被上诉人吉粮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己于2013年2月底全部倒塌、并非吉粮公司拆除的客观事实。由此，在上诉人天原公司未能提供上述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由上诉人天原公司承担，而不是由被上诉人吉粮公司承担不利后果。（2）、关于上诉人天原公司所称的，案涉房屋于2016年5月为银行贷款抵押物、天原公司不可能拆除，只能是由吉粮公司所拆除的问题。上诉人天原公司这种论断是与事实不符、完全错误的主观推断。案涉房屋子2013年2月底因自然因素倒塌是客观事实，同时，此项事实已经经过上诉人天原公司申请减免税款的自述理由和税务征收部门现场核查后一同确认的事实（有税务减免审批表足以证明）。另外，由于上诉人天原公司未能提供房屋倒塌后，天原公司对抵押房屋进行了修复或重建的相关证据。（3）、关于上诉人天原公司认为双方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在2017年依然存在、以及被上诉人吉粮公司是否己经履行了该协议的问题。第一、上诉人天原公司所述房屋仍然存在与案涉房屋己于2017年前倒塌这一客观事实不相符。第二、该份《补偿协议》是在双方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中，由于当时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证并未在房产部门注销，不动产登记部门要求交易双方必须就地上建筑物的处置达成协议，由不动产登记部门留存备案，因此双方按要求补签了这份《补偿协议》，就土地和房屋的交易分别作了约定。（说明：双方原来约定的转让价格仅是转让总额，未标明土地部分和房屋部分分别是多少价款。这两份合同所载的转让价款相加与原合同约定一致，相关条款约定与原合同基本一致。同时，双方于2017年4月18日再次就土地和房屋的转让事宜，进行了进一步的签约确认，以此明确双方交易总价款中包含了地上建筑物的价值部分。需要特别说明是：双方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中第三条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甲方将上述房屋全部交给乙方，由乙方自行处理”。这一款出自双方真实意愿所作出的约定。足以证明：即便上诉人天原公司所称的9000余平方米的房屋仍然存在，那么吉粮公司也有权依约对房屋进行处置。因此，上诉人天原公司自始所称的未经其同意吉粮公司便拆除了房屋，是与事实和双方的约定不符的，其据此向被上诉人吉粮公司主张赔偿的理由，自始不能成立。第三、被上诉人吉粮公司自2016年开始就己经依照双方陆续签订各项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了代偿欠款、代缴税款等义务，对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通过各种方式予以付清，并且双方对我方支付的价款予以了结算确认。由此可以证明，天原公司己通过多种方式收到了被上诉人吉粮公司支付的土地和房屋转让款，天原公司所述的我方至今未支付相应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二审中所述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天原公司起诉请求：吉林省粮食集团松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所有厂房毁坏损失5,443,2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天原公司、被告粮食集团松原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分别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土地转让补充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将诉争房地产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该次土地权转让已经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现土地已在被告名下开发。原告天原公司在涉案的土地上有厂房两栋，分别为：1、原标注的房屋坐落的地址是开发区镜湖区街1-120段**栋*户，天原公司的圆织车间一栋，建筑面积是6,000平方米；2、原标注的房屋坐落的地址是开发区镜湖区街1-120段**栋**户，天原公司的圆织车间一栋，建筑面积是3,072平方米。涉诉的土地已经被被告开发为吉粮檀溪郡小区。以上两处厂房现已拆除，不存在现场。另查明，原告天原公司于庭审结束后提出价格评估申请，申请对于不动产权证号为SK0**50项下厂房（6,000平方米）、SK0**52项下厂房（3,072平方米）、SK0**54号项下锅炉房及原告名下四、五层办公用房1,000平方米及13,452.14平方米商业用地土地使用权进行价格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天原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土地转让补充协议、房产登记档案及照片，但以上证据只能反映原告所主张的案涉土地已转让及厂房不存在实物的事实，没有证明拆除房屋的具体实施方。现案涉厂房的现场已经不存在，原告所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以上厂房倒塌是由被告所造成的，无法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原告申请价格评估，因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告厂房倒塌与被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申请价格评估没有必要，不支持原告的该项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松原市天原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51元由原告承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上诉人天原公司提交安徽省天长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拟证明2016年10月25日前3072平方米的车间是完好的，6000平方米的厂房已经被拆除。被上诉人吉粮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能确定这个图是松原，也不能确定是案涉房屋，且这张图是俯视图，不能体现出该房屋的完整性。即便该房屋仍有部分残留物在现场，根据双方2017年4月11日拆除房屋补偿协议中第三款约定，协议签订后甲方将上述房屋全部交给乙方，由乙方自行处理。足以证明假设即便上诉人所称9000余平方米房屋依然存在，被上诉人仍有处置权。 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天原公司主张吉粮公司未经其允许于2016年10月私自拆除其所有的案涉3072平方米的厂房，侵害了其民事财产权益，应给予财产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天原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承认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吉粮公司侵权。二审中，上诉人天原公司提交安徽省天长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拟证明2016年10月25日前3072平方米的车间是完好的，现在房子已经不存在了，存在着损害事实。因为天原公司没有举出吉粮公司接管涉案房屋时该房屋现状的证据，无法证明吉粮公司财产损害的事实。双方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中第三条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甲方将上述房屋全部交给乙方，由乙方自行处理”，依据该协议书，吉粮公司拆除涉案房屋是有事实依据的。天原公司依据现在涉案房子已经没有的事实主张吉粮公司损害了房屋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即便存在财产损害事实，天原公司亦举不出财产损害事实系吉粮公司造成的。 综上所述，松原市天原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02元，由松原市天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牟凤桐 审判员  魏 巍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