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预海镇长征西街。负责人：杨正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蕊宁，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誉姣，女，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才，男，1980年1月1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祥，海原县海城镇基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誉姣、李进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被上诉人李进才驾驶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其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9月16日，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实习期内。《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权威行政法令，故应当认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虽然被上诉人李进才取得的A2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包括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等，被上诉人李进才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被上诉人李进才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在未被允许的时间限度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2.被上诉人李进才虽然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但是被上诉人申请驾驶证时学习的基本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以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并不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投保时应当告知的义务。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五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李进才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险后，不存在免责条款不具法律效力的情形，也没有法定赔付的理由，故上诉人不承担本次保险责任。李进才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在实习期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而没有提及持A2增驾驾驶证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由此可见“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应该是指初次领证的实习期，而非增驾后的实习期；2.答辩人在上述法规中已经说明实习期分为两类，而保险公司在投保人购买保险时，没有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内的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驾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驾证的实习期”，未尽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投保人在与保险公司签订合同时，保险公司并没有将免责条款内容依法在保险单印有的重要提示和特别约定栏目中列出，也没有就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告知和说明，违反了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由于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对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两种以上理解，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来看，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我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规定，认定本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不能牵引挂车”应理解为初次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王誉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我认可一审判决结果。王誉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同心公司理赔原告2000元，被告李进才赔偿原告6111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81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E561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同心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7日至2020年3月7日，商业险的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原告王誉姣系甘D3336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2019年7月11日，被告李进才驾驶宁E561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宁ED510挂车，在（条山-永泰）景泰县十一连铁路桥洞附近路段由东向西行驶掉头时，致由西向东行驶的苗顺元驾驶的甘D33361号重型自卸货车在避让时驶出路外，造成甘D33361号重型自卸货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景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6204234201900003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苗顺元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进才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甘D33361号重型自卸货车受损失后，因车辆施救、修理，原告支付施救费、拖车费5600元、修理费16270元。另查明，被告李进才的驾驶证显示，准驾车型为A2，属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9月16日，初次领证日期为2008年5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因涉案交通事故经景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车辆的驾驶员苗顺元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承担70%的责任，被告李进才负事故次的要责任，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及被告李进才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承担比例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本案中，被告李进才的驾驶证显示初次领证的日期为2008年5月16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9月16日。该实习期为被告李进才取得A2驾照的期限，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同心公司未提交证明其公司向被保险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告知，免责条款不产生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同心公司保险赔付责任免除的法律后果。由于被告李进才驾驶的宁E561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车辆受损，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同心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同心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对抗辩权、质证权的放弃，应当承担由此所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理赔原告王誉姣车辆损失费共计7961元（扣除交强险2000元，剩余施救费、修理费共计19870元按30%计算）。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李进才驾驶宁E561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条山-永泰）景泰县十一连铁路桥洞附近路段由东向西行驶掉头时，致由西向东行驶的苗顺元驾驶的甘D33361号重型自卸货车在避让时驶出路外，造成甘D33361号重型自卸货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景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苗顺元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进才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宁E561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李进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上诉称因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李进才处于A2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该情形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系部门规章而非法律、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所述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案涉保险条款对于该实习期具体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也包括《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的针对新增准驾车型设立的实习期，在上述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规定并不完全一致情况下，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以免投保人因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的内涵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在保险合同未明确界定该免责条款所约定的“实习期”涵义情况下，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歧义，存在不同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解释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理解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保险合同双方对实习期的理解有争议，人民法院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即不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及免责声明均系复印件，只是概括性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法律后果等向其作出了说明，没有体现出上诉人就涉案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出明确的说明。因此，上诉人主张应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作科审判员  栾春鹏审判员  张军忠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侯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