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丽平，女，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跃生，黄石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林，男，197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奎，大冶市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丽平因与被上诉人罗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对罗林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其是经营墙布、背景墙、木地板的个体工商户，罗林是有从事木地板安装经验十余年的技术人员。2019年1月26日，其二人经他人介绍相识，并谈好罗林承揽木地板安装工作，完工后由其和业主（客户）共同验收，验收合格后按照每平方米12元计算安装款。如果木地板安装完工后验收不合格或客户不满意，其有权拒付安装款。2019年1月27日，其曾安排罗林到一客户家中安装木地板，完工后其按约定验收合格并支付了安装款。2019年2月，罗林找到其自愿表示降价按照每平方米9元计算安装款。2019年3月12日，其将一家客户的地板安装工作承揽给罗林，罗林按约定自己携带电锯等工具上门到该客户家中进行木地板安装。不久后，罗林打电话告知其受伤。因此，其与罗林之间是其按照罗林完成的劳动成果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其不应对罗林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亦属适用法律错误。2、罗林系农村居民，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罗林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错误。且因罗林重新鉴定后，鉴定意见书中并未作出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的鉴定意见，一审判决罗林应获赔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均错误。此外，罗林主张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无证据支持。3、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当庭表示同意调解的情况下，并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另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理期限却达到4个月零14天，超出法律规定的3个月审理期限，均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罗林辩称：其与黄丽平虽无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按照9元一平米的价格安装地板，完工后找黄丽平结算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其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均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丽平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5861.94元。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10日，黄丽平通过微信联系罗林于3月12日前往黄石市下陆区紫新苑小区10栋2704室安装木地板，双方约定工资报酬按每平方米9元计算。同年3月12日上午，罗林依约到黄石市下陆区紫新苑小区10栋2704室安装木地板，在安装时不慎被电锯割伤左手。罗林受伤后即赴黄石市第五医院治疗，并电话告知了黄丽平。黄丽平即赶赴医院，并支付医疗费用1000元。罗林在黄石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14天，期间行左手外伤清创术+食、中指肌腱探查吻合术，花去医疗费7716.94元。出院诊断：左手食、中指不全离断，左手食、中指骨折。出院医嘱：1、患指加强功能活动，勿受大力，注意保暖；2、中指骨折暂观察生长情况。2019年6月10日，大冶弘法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大冶弘法鉴[2019]临鉴字第2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罗林左手食、中指不全离断行左手外伤清仓术+食、中指肌腱探查吻合术后，遗留左手丧失功能分值10分，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罗林伤后休息120天，伤后一人护理60天；伤后营养期限为30天；3、被鉴定人罗林后期门诊复查、康复、对症治疗费用约1500元。罗林支出鉴定费2600元。诉讼中，黄丽平申请对罗林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鄂黄石求实联合鉴[2019]临鉴字第12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罗林左手损伤属十级伤残。黄丽平支付鉴定费用1000元。另认定，罗林系大冶市罗家桥团垴村失地农民，其父亲罗德华出生于1949年4月12日，其母亲黄则申出生于1951年10月18日，其长子罗庆民出生于2006年2月20日，其次子罗湛出生于2013年7月18日，现居住大冶市××办事处团垴村五罗湾。其同胞兄弟姐妹共5人。一审判决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系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是罗林与黄丽平的法律关系及黄丽平对罗林的损害结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罗林主张其与黄丽平之间是雇佣合同关系，而黄丽平认为其与罗林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区分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应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二）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三）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四）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五）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黄丽平经营的木地板店铺需要木地板安装人员，经人介绍找到罗林，双方口头约定工资标准为每平方米9元。罗林在黄丽平指定的工作场所进行地板安装工作，工作完成后由其核实工作量并计算应获得的报酬。罗林完成相应的工作后获得的报酬应为提供劳务的对价，而并非向黄丽平交付特定的工作成果，故罗林与黄丽平之间应为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罗林在操作电锯过程中未尽到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而不慎将其左手割伤，根据其过错程度,罗林自身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黄丽平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罗林的经济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7716.94元、护理费639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误工费13230元、营养费900元、后期治疗费1500元、交通费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954.84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合计135525.98元。黄丽平按照70%的比例应赔偿罗林经济损失94868.18元，扣除垫付医疗费1000元后，黄丽平还应赔偿罗林经济损失93868.1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丽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罗林赔偿款93868.18元；二、驳回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9元，由罗林负担536元，黄丽平负担107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罗林与黄丽平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者从事用工者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提供劳务者所付出的主要是劳动力，虽然也可能包含一定的技术成分,但通常其技术含量较低，其报酬仅仅包括劳动力的价值。而承揽关系，则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收取定作人支付的报酬的合同关系，承揽人所交付的是工作成果，劳务只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定作人支付的报酬系该劳动成果的对价。本案中，黄丽平作为木地板经营商，在向客户销售木地板后，其与罗林约定以每平米9元的价格交由罗林去客户家中完成安装工作。罗林按照黄丽平指定的地点和要求进行安装工作，其所提供的劳务属于黄丽平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不具有完全独立性，其所取得的报酬也只是木地板安装这一劳务的对价，故罗林与黄丽平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罗林在提供劳务时发生事故受伤，黄丽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进行木地板安装需要使用到切割机器，其工作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罗林作为安装师傅，应当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尽到最大的安全注意义务，但罗林不慎将自己的左手割伤，故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罗林自身对受伤承担30%责任，黄丽平对罗林承担70%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黄丽平关于其与罗林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且其不应对罗林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罗林主张应获赔的各赔偿项目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经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罗林构成十级伤残。且罗林在一审中已提交大冶市罗家桥街道办事处和大冶市团垴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其土地因大冶市城西北工业园开发需要已被征收，其系无地农民。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应获赔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其次，罗林的医疗费7716.94元、鉴定费2600元系据实结算，其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和后期治疗费均是依据大冶市弘法法医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计算所得，黄丽平在一审中对该鉴定意见不服，但仅对罗林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申请进行重新鉴定，而未申请对该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和后期治疗费重新鉴定，应视为其对罗林的残疾等级以外的鉴定意见并无异议，故一审判决据此确定罗林应获赔的护理费6394元、误工费13230元、营养费900元和后期治疗费1500亦无不当。最后，因罗林构成十级伤残，精神当然遭受一定程度打击，另其往返医院诊疗也必然支出一定交通费用，一审据此酌情支持罗林应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2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故黄丽平关于一审确定罗林应获赔的各项目金额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即便存在未进行调解的问题，属于程序瑕疵，也不影响当事人在二审期间进行调解。但在本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仍未达成调解协议，只能依法判决。另一审程序虽有对外委托鉴定的期间，但确实超出简易程序案件三个月的审理期限审理本案，仍违反法定程序。如本院以此原因将本案发回，将导致本案审限进一步延长，且增加当事人讼累，故本院对本案不予发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7元，由上诉人黄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周 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