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03民初431号 原告：梁富成，男，汉族，生于1971年9月10日，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现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先，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翔，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国安，男，汉族，生于1984年10月1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先，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翔，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继川，男，汉族，生于1974年7月11日，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现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先，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翔，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中友，男，汉族，生于1974年8月8日，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现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先，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翔，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颛竹，男，汉族，生于1987年1月1日，户籍地四川省渠县，现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彦君，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与杨颛竹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理，2020年4月28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先、袁野翔、被告杨颛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蒲彦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杨颛竹分别赔偿原告梁富成损失27万元、曹国安损失27万元、刘继川损失27万元、吴中友损失27万元，并分别从实际损失发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直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四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损失金额变更为各243574.4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共同投资注册成立了达州市海世界海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世界公司)，由于原、被告经营理念各异，2018年8月8日，海世界公司股东会议形成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按照法定程序注销公司”，但在执行股东会议决议中原、被告对公司存续以及成立清算组具体清算事宜仍存在分歧。2018年9月，被告之父杨文宣因海世界公司欠货款而起诉海世界公司及股东，在得知股东不可能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下，遂在开庭前撤诉，随后被告杨颛竹隐瞒原告，与其父恶意串通故意注销海世界公司，以达到满足追究股东连带清偿责任的目的。随后被告之父再次起诉，同时，贾曰云、曾晓元、张朝阳、陈建以同样理由起诉，经(2019)川17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2019)川17民终1496号、(2019)川17民终1497号、(2019)川17民终1498号、(2019)川17民终1499号民事判决，被告的过错行为，致使给四原告造成各种损失分别各计27万元(包括货款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被告作为海世界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在海世界公司未成立清算组清偿债务的情形下，即委托中介机构办理注销登记，存在故意违法为之的过错;在注销登记中，《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被告杨颛竹在明知各股东均未签字承诺的情形下，却滥用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职权，加盖了海世界公司印章，其故意过错行为明显;在“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上，被告杨颛竹在明知公司有债务，勾画无债权债务信息不实的情形下，却滥用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职权，加盖了海世界公司印章，其故意过错行为明显。同时，被告有与案外人其父亲杨文宣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注销海世界公司，导致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 被告杨颛竹辩称，1、从主体上看，根据工商信息显示，除去杨颛竹系公司高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吴中友为公司监事，因此即使原告的主张能成立吴中友也应当是本案的被告，因股东会议决吴中友也在上面签字确认，同时公司的财务李容系原告梁富成的家属、李智系吴中友委托担任公司的财务人员，因此梁富成及吴中友也应当是承担责任的主体。2、从客观行为来看，杨颛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的行为，其联系“串串”注销公司，是公司全体股东形成一致会议决议注销的情况之下才联系人员将其注销，联系仅是履行会议决议的后续行为，不能被评价为一个单独法律行为，因此杨颛竹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147条、148条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并未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章程的前提下，有侵犯股东权益的行为。3、从结果上看，杨颛竹的行为并没有损害股东的权益，全体股东在明知公司有债务的情况之下，形成一致决议注销公司，需承担法律后果仅是根据公司法第20条相关规定，股东不在出资额度内承担有限责任，而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非杨颛竹向其他四名股东再次承担内部责任。2018年8月8日共同签署的股东会议决议具体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按照法定程序注销公司”，该注销的股东会议决议是区别于“解散公司的会议决议”。公司注销的法定程序应当是“解散”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在前，“注销”公司会议决议在后。2018年8月8日形成的注销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在2018年6月8日《供货商欠款明细表》之后，可印证海世界公司原股东在形成注销会议决议之前对公司债务完全知情，若要说股东滥用地位逃避债务，也是全体股东集体滥用地位逃避债务，而不是杨颛竹一人。4、全体股东在明知有债务的情形下，恶意注销公司，确实存在过错，但是存在过错需承担的法律后果是刺破公司面纱，股东不再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而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杨颛竹仅仅是在全体股东形成一致注销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后，联系人员注销公司。如上所述，联系串串仅仅是基于股东会议决议后续延展行为，该行为没有损害其他股东的权益。5、杨颛竹不是注销公司的经办人，未在注销公司的程序中签署任何文书，其注销公司的申请人的主体是公司，准予简易注销登记通知书的通知对象也是公司，注销资料当中无资料显示注销公司的申请启动程序是杨颛竹个人，因此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公司被恶意注销后，应当由全体股东承担不利后果。同时原告未充分举证杨颛竹在注销公司程序中存在过错。6、根据公司法第183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全体股东组成。清算是全体股东的义务，而非杨颛竹一人就可以直接清算注销，《股东会议决议》证实全体股东都已经形成注销公司的一致决议，原告以未清算为由要求杨颛竹承担过错责任显然不应当成立；原告声称未清算，但是却签署了注销公司的一致决议，彼此也是相互矛盾。7、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并且其损失应当以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为准，而不应当以生效判决的内容为准。即原告对贾曰云等四名股东的债务未履行，因此没有损失产生。执行费是原告不履行判决义务而产生，不是合法损失也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既无法律的规定也无合同的约定，同时原告未提供代理合同及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佐证律师费已实际产生并显示律师费具体金额，其代理费不应当得到支持。 原告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提交的证据： 1.2018年8月8日《股东会决议》；2.工商登记档案：《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公司注销申请书》、《准予简易注销登记通知书》。 证明：被告与案外人其父亲杨文宣恶意串通，故意注销海世界海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损害股东权益。股东会议决议，应按照法定程序注销公司；被告伪造四原告股东签名向工商部门递交《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形下，非法加盖公司印章注销公司，恶意导致不能清偿公司债务；被告杨颛竹在明知公司有债务的情形下，仍在《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上勾画无债务，欺骗工商登记机关，以达到简易注销登记的目的。 3.民事判决书:（2019）川1703民初1375号、（2019）川17民终1220号、（2019）川17民终1496号、（2019）川17民终1497号、（2019）川17民终1498号、（2019）川17民终1499号。 证明：由于被告的过错注销公司登记行为，导致四原告各偿还了公司债权人杨文宣、贾曰云、曾晓元、陈建、张朝阳货款24.03万元，从而给四原告各造成24.35744万元损失（包括一审、二审诉讼费）；同时，该5份生效判决认定了原、被告的公司股东身份，四原告及被告履行了出资义务，以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四原告签字不实的事实；（2019）川17民终1220号案，四原告各偿还了公司债权人杨文宣货款17.5万元，给四原告各造成178765元（包括一、二审诉讼费用3765元）损失；（2019）川17民终1496号案，四原告各偿还了公司债权人贾曰云货款16400元，给四原告各造成16955元（包括一、二审诉讼费用555元）；（2019）川17民终1497号案，四原告各偿还了公司债权人曾晓元货款11100元，给四原告各造成11456.4元（包括一、二审诉讼费用356.4元）；（2019）川17民终1498号案，四原告各偿还了公司债权人陈建货款17200元，给四原告各造成17785元（包括一、二审诉讼费用585元）；（2019）川17民终1499号案，四原告各偿还了公司债权人张朝阳货款20600元，给四原告各造成18613元（包括一、二审诉讼费用828元）。 4.常住人口信息详情:证明：被告与公司债权人杨文宣系父子关系，佐证其恶意串通非法注销公司的主观故意。 5.《执行笔录》； 6.梁富成执行材料：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收条、达川区人民法院扣款凭证（2020）达达执333号、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2020）达达执333号； 7.刘继川执行材料：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2020）达达执333号、收条、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收款人：杨文宣）； 8.曹国安执行材料：建设银行网银转账凭证（金额140000元）、收条、微信转账记录（金额7265）；工商银行网银转账凭证（金额42000元）、微信转账记录（金额2468元）； 9.吴中友执行材料：建设银行扣划通知短信、微信转账记录（金额2467.55元）； 5-9证据证明：四原告已履行（2019）川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各向杨文宣支付189265元（包括货款175000元，利息105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765元），各支付执行费用2467.55元，共计191732.55元。1.梁富成通过工商银行向杨文宣转账汇款189265元，支付执行费2467.55元，共计191732.55元；2.刘继川委托唐正淑向杨文宣转账汇款189265元，支付执行费2467.55元，共计191732.55元；3.曹国安先后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40000元、工商银行转账42000元、微信转账7265元，向杨文宣支付189265元，支付执行费用2467.55元，共计191732.55元；4.吴中友通过司法扣划向杨文宣支付189265元，支付执行费2467.55元，共计191732.55元。 被告杨颛竹提交的证据： 1、杨颛竹《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杨颛竹作为自然人在本案中诉讼主体资格。 2.2018年6月8日，达州海世界海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供货商欠款明细表》。 3.2018年8月8日，达州海世界海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会议决议》。 证明：原、被告原作为股东设立的达州海世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在存续经营期间，截止2018年6月8日共下欠杨文宣、陈建、张朝阳等供应商货款共计130余万元；上述债务系原、被告在作为股东设立的达州海世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在存续经营期间所负债务，且包括本案原告等全体股东均明确知晓；上述债务系经达州海世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核对确认债务，其中核对人李容系本案原告梁富成配偶、李智系本案原告刘继川指定财务管理人员；2018年8月8日包括本案原、被告在内的达州海世界海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在明知该企业对外经营负债130余万元的前提下，形成“注销”该公司的股东会议决议。 4.2019年1月1日，达州市达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达达商]登记内简注核字（2019）第55号《准予简易注销登记通知书》。 证明：达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达州海世界海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申请，作出决定“准予简易注销登记”；注销申请机构为：达州海世界海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申请注销类型为：简易注销；注销类型系按包括原、被告在内的股东会议注销决议的后续行为所产生。 5.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字第1498号民事判决书。 证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1、本案原、被告系海世界餐饮公司股东；2、2018年8月8日全体股东形成共同决议注销该企业；3、决议注销前2018年6月8日经公司财务人员核算经营期间对外共负债130余万元；4、注销企业有股东会议决议是在未清偿企业经营债务的前提下作出；5、2018年8月8日形成决议内容为注销企业，而非解散企业；6、依照公司法第180条、第183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在对外存在经营债务的前提下应当在决议解散后由全体股东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理，在清算完毕并对债务进行清偿后再予注销”；7、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义务者为全体股东，而非某一股东的义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依法成立清算组，履行清算义务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海世界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颛竹，注册资本50万元，主要成员：杨颛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吴中友（监事），股东情况：杨颛竹持股比例20%、梁富成持股比例20%、曹国安持股比例20%、刘继川持股比例20%、吴中友持股比例20%；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餐饮管理。全部股东均已完成出资义务。由杨颛竹具体经营、管理海世界公司。 由于海世界公司经营不善，2018年6月8日经公司财务人员李容、李智核算，经营期间含杨文宣、贾曰云、曾晓元、陈建、张朝阳在内的对外债务共计1392658元。李容系本案原告梁富成配偶，李智系本案原告刘继川指定财务管理人员。2018年8月8日在公司停业2个月后，杨颛竹主持召开海世界公司股东会议，形成股东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按照法定程序注销公司。2019年1月2日，杨颛竹以公司名义委托中介王霞办理海世界公司注销手续，并将公司营业执照和印章交予王霞。王霞在《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伪造了全部投资人的签名，并以无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为由，申请简易注销登记。2019年1月4日，经达州市达川区商务局（达州市达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达达商）登记内简注核字（2019）第55号通知书准予海世界公司简易注销登记。同时，杨颛竹将公司资产进行了处置。 2018年9月6日，贾曰云、曾晓元、陈建、张朝阳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海世界公司支付货款。同月20日，杨文宣（系杨颛竹之父）向本院提出诉讼，要求海世界公司支付下欠的海鲜货款875000元及利息。 2018年10月10日，贾曰云、曾晓元、陈建、张朝阳向本院申请撤回诉讼。同月16日，杨文宣向本院申请撤回诉讼。 2019年3月14日，贾曰云、曾晓元、陈建、张朝阳再次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以海世界公司未被依法清算而注销，要求海世界公司股东股东杨颛竹、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支付货款。宣判后，杨颛竹不服提出上诉。同年4月4日，杨文宣亦再次向本院提出诉讼，以海世界公司未被依法清算而注销，要求海世界公司股东杨颛竹、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支付下欠的海鲜货款875000元及利息。宣判后，杨文宣、杨颛竹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9月29日，该案经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应当成立清算组，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理，而并非是某一股东的义务。但海世界公司全部股东均未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未经清算即申请注销，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杨文宣在海世界公司未经清算即被注销后，请求该公司股东承担清偿责任，应当予以支持。杨颛竹在办理海世界公司注销手续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判决杨颛竹、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各偿还杨文宣货款175000元，并从2019年4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以相同的理由，2019年12月6日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14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颛竹、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各偿还贾曰云货款16400元，并从2019年3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川17民终14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颛竹、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各偿还曾晓元货款11100元，并从2019年3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川17民终14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颛竹、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各偿还陈建货款17200元，并从2019年3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川17民终14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颛竹、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各偿还张朝阳货款20600元，并从2019年3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判决生效后，杨文宣向本院申请执行，梁富成通过工商银行向杨文宣转账汇款189265元，支付执行费2467.55元，共计191732.55元；刘继川委托唐正淑向杨文宣转账汇款189265元，支付执行费2467.55元，共计191732.55元；曹国安先后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40000元、工商银行转账42000元、微信转账7265元，向杨文宣支付189265元，支付执行费用2467.55元，共计191732.55元；吴中友通过司法扣划向杨文宣支付189265元，支付执行费2467.55元，共计191732.55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即是否应当将监事吴中友列为本案被告。2.原告诉称被告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是否存在。3.海世界公司非清算即被注销的责任划分问题。4.赔偿金额即损失的计算问题，是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为准还是以已经履行支付的金额为准。 一、关于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吴中友是否应列为本案被告的问题。 庭审中，杨颛竹辩称吴中友系公司监事，应为本案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即，本案中原告主张谁应承担损害后果系行使民事处分权。且，吴中友已经作为本案原告参与诉讼，其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可待本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因此，本院认为吴中友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 二、关于本案中是否存在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的问题。 经查，达州市海世界海鲜餐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被注销。该公司原有股东，本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因公司被违法注销而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存在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 三、关于海世界公司违法被注销的责任划分问题。 经查，2018年8月8日，原、被告等5人知晓海世界公司停业后仍对外欠款合计1392658元后，召开股东会形成“按照法定程序注销公司”的决议。2019年1月2日，王霞经被告杨颛竹委托，伪造相关手续办理了海世界公司注销登记。同时，杨颛竹将公司资产进行了处置。 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规定，海世界公司上述股东会决议亦系该公司解散决议；原、被告等5人依法应当知晓法律关于公司解散后清算或注销的相关规定，并依法履行相应法律义务。同时，根据前述条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规定，海世界公司5名股东即原、被告5人均系清算义务人。 杨颛竹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履行公司解散、清算和注销职责，后明知公司对外存有债务，仍违法对海世界公司进行注销，对导致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果，存在主要责任。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作为海世界公司股东，依法应当知晓公司先清算后注销，且亦系公司清算义务人，却共同作出先行注销的决议，对导致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果，存在一定责任。 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本院综合全案事实，对造成公司股东损失的责任应由被告杨颛竹承担60%，原告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各自承担10%。 四、关于损失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 经查，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1220号、（2019）川17民终1497号、（2019）川17民终1496号、（2019）川17民终1498号、（2019）川17民终1499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杨颛竹、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各偿还杨文宣货款175000元及利息；各偿还贾曰云货款16400元及利息；各偿还曾晓元货款11100元及利息；各偿还陈建货款17200元及利息；各偿还张朝阳货款20600元及利息，并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民事赔偿中的财产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直接损失又称为积极损失，是指受害人现有财产的减少。间接损失则是指可得利益的丧失，即应当得到的利益因受侵权行为的侵害而没有得到。故，本院以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支付总额，认定给公司股东造成损失的金额。同时，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因不主动履行判决义务而产生的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与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中海世界股东的损失合计1201500元（175000元×5+16400元×5+11100元×5+17200元×5+20600元×5），由被告杨颛竹承担60%，原告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各自承担10%。即，被告杨颛竹承担货款损失金额为720900元（1201500元×60%），原告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各自承担货款损失金额为120150元（1201500元×10%）。品除四原告应承担货款损失部分，被告杨颛竹应当分别赔偿四原告货款损失金额为120150元（175000元+16400元+11100元+17200元+20600元-120150元）。 依次类推，相关资金利息则按照被告杨颛竹承担60%的责任，原告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各自承担10%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其中，87500元（175000元×5×10%）从2019年4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32650元｛（16400元+11100元+17200元+20600元）×5×10%｝从2019年3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应当由四原告各自承担10%后；其余40%，由被告杨颛竹分别向四原告予以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杨颛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损失各12015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被告杨颛竹承担60%的责任，原告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各自承担10%的责任比例。其中,87500元从2019年4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32650元从2019年3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260元，由被告杨颛竹负担4356元，原告梁富成、曹国安、刘继川、吴中友负担29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龙桂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高 勇 书 记 员 李友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