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再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国仲，男，195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昭，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开富，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粮，四川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蒙祖贤，男，197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绵阳市恒顺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河边镇玉皇村二社。 法定代表人：唐开富，该公司总经理。 何国仲因与唐开富、蒙祖贤、绵阳市恒顺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昌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川079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8）川0792民再3号民事判决，何国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国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昭、被上诉人唐开富（被上诉人恒顺昌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粮、被上诉人蒙祖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国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8）川0792民再3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本案诉讼费由唐开富、蒙祖贤承担。事实及理由主要为：一、原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违法。本案非因原审法院院长审查发现错误提请再审，而是因为唐开富申请再审，但唐开富申请再审时已超过了法定的6个月期限。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何国仲“所发运洗米糠之中的147.3吨被拒收、由唐开富安排车辆运回绵阳储存之后，至今一直未销售”的事实错误。当时铁骑力士公司同意每吨降价100元收购147.3吨洗米糠，但遭到唐开富的拒绝，唐开富运走洗米糠，以及长达数年独自占有的过程中，既未告知何国仲，也未提出处理意见，并且其一直从事洗米糠的经营，无证据证明上述洗米糠一直未销售。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对案涉三个合伙人的分工，以及唐开富对交付给蒙祖贤的款项不承担返还责任的认定错误。唐开富负责销售、采购以及以恒顺昌公司名义收款、向何国仲返还出资款，唐开富是合伙执行人。唐开富明知出资人是何国仲，且共同约定必须先保证何国仲收回出资款的情况下，不但将已经收回的部分货款交给蒙祖贤，而且还扣留了其余部分，应当对全部货款承担返还责任；原审认定何国仲对合伙亏损存在较大过错认定错误。虽然何国仲单独购买的6车皮洗米糠质量指标确有瑕疵，但何国仲曾将该问题告知唐开富，唐开富明确表示不是问题，并要求何国仲继续购买发货，致使何国仲相信从而继续采购发货，因唐开富擅自决定，故唐开富应当承担该部分货物的损失责任；原审对何国仲与唐开富、蒙祖贤之间的责任划分不当。何国仲之前从未涉足洗米糠行业，对采购无任何经验，加入合伙是因为唐开富、蒙祖贤缺少资金，唐开富明知何国仲购买的洗米糠样品指标不合格后，仍然要求购买、发货，且其不但违反承诺不同意降价销售，还擅自运走货物自己处理，应当对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蒙祖贤明知何国仲购买的洗米糠样品不合格，并未通知何国仲停止购买，也应当承担责任。 唐开富及恒顺昌公司辩称：一、何国仲采购的6车皮洗米糠并非唐开富采购，也未经唐开富同意，何国仲所采购的掺假洗米糠不符合质量标准，何国仲自己应当承担全部损失。二、本案系一审法院院长发现确有错误而进入再审，程序合法。 蒙祖贤辩称：一、2014年11月27日,我与陈伟签订担保协议时，陈伟未提交授权手续，不能代表何国仲；担保协议为从合同，本案并无主合同，担保协议上的货物价格没有经过唐开富的认可，唐开富没有认可该债务，故担保的债权是不存在的；我在签订担保协议的时候，不清楚货物有质量问题，因此陈伟在签协议时存在隐瞒和欺骗；何国仲上诉时已经过了6个月担保期限。故，蒙祖贤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二、我并未扣留、挪用何国仲的任何款项，唐开富打给我的20万元是介绍费，另外2万元是我和陈伟协助他们两方做首次买卖的劳动报酬，因此这22万元属于我正当所得，不应退还。三、何国仲的进货、价格、收货情况等我都未经手，故不应当对该批货物负责。 何国仲起诉请求：一、解除何国仲与唐开富、蒙祖贤之间的口头合伙协议；二、唐开富返还何国仲出资款8292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三、蒙祖贤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四、恒顺昌公司在所收取货款范围内向何国仲承担给付责任。 唐开富、蒙祖贤反诉请求：何国仲向唐开富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 原审法院（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唐开富系恒顺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蒙祖贤长期合作经营粮食购销。何国仲与唐开富经蒙祖贤介绍认识后，三人经协商达成口头合伙协议，主要约定如下：何国仲与唐开富、蒙祖贤合伙经营洗米糠购销事宜，由何国仲出资采购洗米糠，由唐开富以恒顺昌公司的名义与铁骑力士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负责货物到站交付后与该公司进行货款结算，由蒙祖贤负责把握货款支付进度并担保资金安全；唐开富收到铁骑力士公司所付货款并将何国仲支付的采购款和不低于30元/吨的资金利息支付给何国仲后，剩余利润由何国仲和唐开富、蒙祖贤协商分配；何国仲委托陈伟经办部分具体事宜。合伙协议达成后，何国仲和唐开富分别向铁骑力士公司发运6车皮洗米糠，唐开富也以恒顺昌公司名义就何国仲和其本人所发运洗米糠分别与铁骑力士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2014年11月27日，何国仲的委托代理人陈伟与蒙祖贤签订《担保书》一份，对前述口头合伙协议约定内容进行了书面确认，并主要载明如下内容：唐开富同意何国仲按照2360元/吨采购洗米糠6车皮发往铁骑力士公司成都公司；何国仲经委托代理人陈伟中转将采购资金879600元交付给蒙祖贤，蒙祖贤已将其中859600元转付给唐开富之妻甘开萍，作为唐开富以个人名义采购洗米糠的原料款，何国仲因本人所采购6车皮洗米糠另支付了原料款849600元，何国仲在本次合伙中共计出资1729200元；蒙祖贤承诺唐开富收到铁骑力士公司所付货款后10日内将何国仲支付的采购款和不低于30元/吨的资金利息以及何国仲所交付采购款的剩余部分拨付给何国仲，如出现资金回收不到位、回收超时或资金逃离，由蒙祖贤负责追回或自筹资金给付何国仲。同时，蒙祖贤在该《担保书》上注明“其中879600元是陈伟转入，其他没有经过账户转入的按实际收到的为准（铁骑实收的洗米糠为准）”。唐开富收到蒙祖贤转交的859600元洗米糠采购款后，使用该款之中的834625元采购6车皮洗米糠交付给铁骑力士公司，并在交付后从该公司收取货款859773.22元；何国仲所采购6车皮洗米糠到站总重量为353.815吨，铁骑力士公司实收206.515吨,并于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1月21日期间共计给付货款466547.58元，剩余147.30吨洗米糠因质量问题拒收。2015年1月，唐开富收到铁骑力士公司所付货款后经蒙祖贤中转给付何国仲90万元。另查明：1.何国仲采购洗米糠时，前期由其本人和唐开富共同考察货源，后来唐开富因其他事务离开，遂由何国仲独自进行考察并采购，采购时何国仲明知其所购洗米糠不符合铁骑力士公司质量标准；2.何国仲所发运洗米糠之中的147.30吨被拒收后，由唐开富安排车辆运回绵阳储存待处理；3.唐开富、蒙祖贤除本案所涉合伙事项外，同期与铁骑力士公司还存在其他洗米糠购销合作；4.2015年2月1日，铁骑力士公司因恒顺昌公司在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所供洗米糠存在“掺杂使假”将其列入供应商黑名单，拒绝继续向该公司采购洗米糠；5.唐开富、何国仲、蒙祖贤一致认可本次合伙经营过程中，应付采购款项和应收货款均已对外结算并收、付完毕；6.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1月23日期间，唐开富共计向蒙祖贤转款110万元。 原审法院（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曾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所涉口头合伙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何国仲与唐开富、蒙祖贤之间建立了真实合法的合伙关系。现因合伙经营过程中发生争议导致彼此失去信任，何国仲起诉来院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其实质为要求退出合伙，唐开富、蒙祖贤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现仅就是否应退还何国仲的出资款进行了抗辩，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之规定，该院对何国仲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何国仲要求唐开富返还出资款829200元并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资金利息的主张。各方当事人之间所达成合伙协议现被依法解除，何国仲退出本次合伙导致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当事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合伙协议约定对包括合伙时投入、合伙期间积累以及合伙期间债权和债务在内的合伙财产进行分割。按照各方当事人所达成合伙协议的约定，基于何国仲所支付合伙出资款实现的销售收入应当优先返还出资本金，且返还义务由唐开富承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之规定，该院对何国仲要求唐开富返还出资款的合理主张予以支持。在本次合伙经营过程中何国仲虽共计出资1729200元，但实际仅投入其中1684225元采购洗米糠，且所采购洗米糠现也仅部分销售并实现销售收入1326320.80元，而剩余存在质量问题的147.30吨洗米糠当事人至今未销售也未达成处理意见，导致该部分洗米糠的具体价值不明，故本次合伙现实际可进行分割的合伙财产为1371295.80元[1326320.80元+（879600元-834625元）]，何国仲依据现实情况可主张的出资返还金额也应以此为限；至于剩余未销售洗米糠147.30吨，因具体价值不明现暂不具备清退条件，当事人可在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合理合法的确定价值后另行依法进行清退，如发生亏损也可依法另行主张责任分担。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之规定，何国仲要求唐开富返还出资款471295.80元（1371295.80元-9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何国仲所主张利息，因无证据证明何国仲与唐开富就出资款返还时间进行了约定，且是因何国仲本人所采购洗米糠的质量不达标导致未能实现销售，无法对本次合伙经营产生的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故该院对何国仲提出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蒙祖贤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蒙祖贤自愿与何国仲的委托代理人陈伟签订《担保书》，承诺唐开富收到货款后10日内将何国仲支付的采购款及约定的资金利息拨付给何国仲，否则即由其负责追回或自筹资金给付，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却以何国仲所发运洗米糠的采购款未由其经手为由辩称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蒙祖贤在《担保书》签字时明知何国仲已自行支付其所发运6车皮洗米糠的采购款，并亲笔在该《担保书》上注明“其他没有经过账户转入的按实际收到的为准（铁骑实收的洗米糠为准）”，可见蒙祖贤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其本人经手的何国仲出资款和铁骑力士公司已实际支付的货款，因此蒙祖贤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另外，蒙祖贤与何国仲对保证担保的方式并未明确约定，且前述唐开富应向何国仲返还资金均为其实际经手的出资款和铁骑力士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蒙祖贤应当对唐开富前述应履行出资款471295.80元返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何国仲向恒顺昌公司提出的给付请求。恒顺昌公司在本次合伙经营过程中，除担任向铁骑力士公司供货的名义供货人外，对本次合伙不承担任何责任也不享有任何利益，故恒顺昌公司并非本次合伙经营的合伙人，何国仲要求其对本次合伙的合伙人之间因合伙事务产生的债权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关于唐开富、蒙祖贤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唐开富、蒙祖贤称何国仲所发运洗米糠存在以次充好的情况，导致恒顺昌公司被铁骑力士公司列入供应商黑名单拒绝继续合作，致使唐开富在本次合伙之外订购的洗米糠无法销售，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故反诉请求判令何国仲赔偿各项损失60万元。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唐开富除本次合伙外，同期还以恒顺昌公司名义与铁骑力士公司进行了其他洗米糠购销合作，并无证据证明铁骑力士公司将恒顺昌公司列入供应商黑名单时所称时间段内（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1月27日）仅有何国仲向铁骑力士公司发运了洗米糠，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确定恒顺昌公司被列入供应商黑名单是因为何国仲发运不合格洗米糠的行为造成，且唐开富、蒙祖贤对其反诉所称损失的真实性、合理性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该院对唐开富、蒙祖贤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解除何国仲与唐开富、蒙祖贤之间的合伙协议；二、唐开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何国仲出资款471295.80元；三、蒙祖贤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出资款退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何国仲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唐开富、蒙祖贤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6157元、反诉受理费4900元，合计11057元，由唐开富承担9085元，由何国仲承担1972元。 原审法院（2018）川0792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1.何国仲所发运洗米糠之中的147.30吨被拒收并由唐开富安排车辆运回绵阳储存之后，至今一直未能销售。现该部分洗米糠由于储存时间过长已无实际使用价值；2.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何国仲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唐开富向何国仲支付了出资款20万元。 原审法院（2018）川0792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本案按照审判监督程序进入再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经审查，原审判决系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但之后唐开富针对该判决向该院提出申诉，申诉期间经该院院长审查发现该判决确有错误并应再审，遂依法提交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据此该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川0792民监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该院再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规定，本案系人民法院依职权提起再审的情形，该院裁定再审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本案再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仍是何国仲所主张应付款项的金额认定以及相应的承担给付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该院认为，按照唐开富、何国仲、蒙祖贤三人之间所达成的合伙协议的约定，三人在合伙事宜中的分工系何国仲出资、唐开富销售、蒙祖贤负责货款支付进度并保障资金安全，对于合伙收入的分配方式则为唐开富收到铁骑力士公司所付货款并将何国仲支付的采购款和不低于30元/吨的资金利息支付给何国仲后，剩余利润由何国仲和唐开富、蒙祖贤协商分配；在本次合伙过程中，何国仲共计出资1729200元（879600元+849600元）用于购买洗米糠，而合伙收入则为唐开富在铁骑力士公司处收回的货款1326320.80元（859773.22元+466547.58元），即可以分配的合伙收入小于此前的出资，故按照约定合伙收入应当全部返还给何国仲。根据再审查明，何国仲所投入的出资款1729200元中，其中其自行购买洗米糠支出849600元，另外的879600元交于蒙祖贤，蒙祖贤在扣留2万元后将剩余的859600元交于唐开富，唐开富在扣留24975元后将剩余的834625元用于购买洗米糠；唐开富对于其在铁骑力士公司处所收取的货款1326320.80元，其在扣留226320.80元后将剩余的110万元支付给了蒙祖贤，蒙祖贤在扣留20万元后将剩余的90万元支付给了何国仲。因此，在已销售洗米糠所对应的合伙财产范围内，何国仲实际已收回的出资款金额仅为90万元，尚应向其退还的出资款金额则为471295.80元（2万元+24975元+226320.80元+20万元），其中该款项中已由蒙祖贤占有22万元、由唐开富占有251295.80元。因合伙关系中各合伙成员在内部之间是平等的主体关系，彼此之间并不存在连带关系，故合伙成员内部之间在没有约定的情形下，应当是合伙成员各自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以及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有：……（四）返还财产；……”的规定，应由唐开富向何国仲退还出资款251295.80元，应由蒙祖贤向何国仲退还出资款22万元。各方当事人之间关于唐开富收到货款并将何国仲支付的采购款及利息支付给何国仲后，剩余利润由何国仲和唐开富、蒙祖贤协商分配的合伙协议内容，其本质是对利润所作的分配约定，且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职责分工，唐开富将货款交予蒙祖贤的行为并不能视为不当履行的行为。据此，（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确定由唐开富对471295.80元的款项向何国仲承担全部退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院再审予以纠正。因（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唐开富已向何国仲退还了出资款20万元，故在再审中确定唐开富在前述款项范围内尚应向何国仲退还的出资款为51295.80元（251295.80元-20万元）。蒙祖贤对于该部分款项应根据《担保书》的约定承担连带支付的保证责任。至于何国仲所提要求唐开富向其返还剩余出资款357904.20元（即1729200元-90万元-471295.8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因何国仲所发运洗米糠之中的147.30吨被拒收并由唐开富安排车辆运回绵阳储存之后，未能及时处置,现已无实际使用价值,故何国仲所提该项请求实际是对于合伙经营亏损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第一款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本案中，何国仲系在明知其独自考察的洗米糠样品不符合铁骑力士公司质量标准的情况下仍自行采购并发运了6车皮洗米糠，其行为不符合合伙相互信赖为基础的基本要求，故其存在较大过错。147.30吨洗米糠被拒收后，无证据表明唐开富、蒙祖贤作为合伙人及时、有效地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故唐开富、蒙祖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该院酌情确定由唐开富、蒙祖贤各自向何国仲支付合伙亏损款35790.42元（即357904.20元×10%），剩余合伙亏损款286323.36元（即357904.20元×80%）由何国仲自行承担。（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对于该部分未销售洗米糠所对应的合伙经营亏损未作处理确属适用法律不当，该院再审予以纠正。至于何国仲诉称的“铁骑力士公司成都公司要求交付的6车皮货物在合同约定价格基础上降价100元收购，但唐开富未经与何国仲协商擅自将其余3车皮运回绵阳并企图高价零售获利”之理由，缺乏证据佐证，不予采信。针对前述唐开富应予支付的合伙亏损款35790.42元，何国仲要求蒙祖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何国仲所主张的该部分款项的利息，因何国仲与唐开富、蒙祖贤之间就其返还时间并未作出约定，且是因何国仲本人所采购洗米糠的质量不达标导致部分未能实现销售，故对其利息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中关于对何国仲所请求款项的处理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唐开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何国仲出资款471295.80元”、“三、被告蒙祖贤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出资款退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维持（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一、解除原告何国仲与被告唐开富、蒙祖贤之间的合伙协议”、“四、驳回原告何国仲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唐开富、蒙祖贤的反诉请求”；三、唐开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国仲退还出资款（51295.80元）以及支付合伙亏损款（35790.42元）等共计87086.22元，并由蒙祖贤对前述出资款（51295.80元）的退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蒙祖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国仲退还出资款（220000元）以及支付合伙亏损款（35790.42元）等共计255790.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6157元、反诉受理费4900元，合计11057元，由何国仲负担2155元，由唐开富负担4297元，由蒙祖贤负担4605元。 再审二审中，何国仲提交如下证据：1.再审申请书一份，拟证明本案系因当事人申请进入再审，而非一审法院院长发现错误进入再审，本案启动再审程序错误。2.照片三张及何国仲书写的说明一份，拟证明采购是何国仲与唐开富一起去的。 唐开富质证认为，对再审申请书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再审一审程序正确；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何国仲和唐开富是一起到东北进行采购的；说明系当事人的个人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蒙祖贤质证认为其并不清楚情况，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 认证情况：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书系唐开富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时提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照片系何国仲为证明其与唐开富一起到东北采购洗米糠，唐开富对该事实认可，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说明系何国仲自行书写，属于其个人陈述。 再审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2018）川0792民再3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唐开富于2017年8月8日向该院申请再审，后唐开富申请撤回再审申请，该院于2018年5月12日作出(2018)川0792民申3号民事裁定：准许唐开富撤回再审申请。该院以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为由，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川0792民监3号民事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是否适当；二、唐开富、蒙祖贤是否应当向何国仲返还出资款及金额如何认定；三、合伙亏损部分应当如何分担；四、恒顺昌公司是否应当在收取货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现分述如下： 关于原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唐开富因对（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不服，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确已超过6个月的申请期限，但该案因唐开富撤回再审申请而审查终结。本案启动再审系因该院院长发现原判确有错误，需要再审，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决定进入再审，并不受6个月再审申请期限的限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的，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之规定，本案启动再审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何国仲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唐开富、蒙祖贤是否应当向何国仲返还出资款及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2014年11月27日，何国仲的委托代理人陈伟与蒙祖贤签订的《担保书》中约定何国仲、唐开富、蒙祖贤三人合伙经营调运洗米糠，何国仲出资购买原料，唐开富负责签订订购合同并进行货款结算，蒙祖贤负责货款支付和担保资金回笼；洗米糠卖出后的结算款由唐开富结算，唐开富将何国仲所付的全部原料款和货物资金利息全部付给何国仲后，剩下的利润由唐开富、蒙祖贤、何国仲协商分配。唐开富对《担保书》载明的三人合伙的事实予以认可，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三人明确约定了在合伙事务中的各项分工及合伙收入如何分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审法院将其三人确定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蒙祖贤抗辩其仅为介绍人而非合伙人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合伙约定，洗米糠出卖后收回的货款应当先支付何国仲的出资款和资金利息，再将剩余款项作为利润在合伙成员中分配。根据查明事实，合伙资产共计1371295.8元（洗米糠货款收入1326320.8元+未使用的出资款44975元），因合伙财产少于出资金额，故所有的合伙财产按照约定应当全部返还给何国仲。截止庭审时，何国仲实际收到的款项金额为110万元，尚有271295.8元未返还。未返还的款项中蒙祖贤占有了22万元，唐开富占有了51295.8元，合伙成员之间系平等合作关系，成员各自应当对个人行为负责，因此蒙祖贤、唐开富对其个人占有的合伙财产应当向何国仲分别返还。 何国仲认为唐开富作为合伙执行人，未按照约定将收回的货款直接支付给何国仲，而是扣留部分后将其余货款交给蒙祖贤，应当对全部出资款承担返还责任。本院认为，《担保书》载明的“唐开富把何国仲所付的全部原料款和货物全重按50元/吨（最低不低于30元/吨）的资金利息全部付给何国仲后，剩下的利润由唐开富、蒙祖贤、何国仲协商分配”系合伙成员间关于合伙收入及利润如何分配的约定，而非对合伙责任的约定，结合各合伙人的职责分工及款项支付情况，唐开富将110万元结算款交予蒙祖贤系其履行合伙事务，对该款项的返还唐开富不承担责任。 关于合伙亏损部分应当如何分担的问题，何国仲虽称“当时铁骑力士公司同意每吨降价100元收购147.3吨洗米糠，遭到唐开富的拒绝”，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前述事实，对于未能够及时处理被退回的洗米糠，各合伙人均负有责任。现该部分洗米糠因放置时间过长，已经发霉生虫无任何变现价值，该部分洗米糠采购款损失（357904.2元）应认定为合伙亏损部分。《担保书》中“货物发运总体情况”及“货款支付情况”中记载了何国仲购买、发运6车皮洗米糠的情况，并且，该6车皮洗米糠的销售、回款唐开富、蒙祖贤均参与，可以认定何国仲购买的6车皮洗米糠系合伙经营行为，唐开富、蒙祖贤所持“何国仲采购的6车皮洗米糠系其个人行为，并非合伙行为，损失应当由何国仲自行承担”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之规定，何国仲在明知其采购的洗米糠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仍继续采购及运输，导致147.3吨洗米糠因无法销售而产生损失，存在较大过错，原审法院确定其承担80%的合伙亏损并无不当。 何国仲所持“唐开富明知其购买的洗米糠样品不合格，仍要求继续购买；蒙祖贤明知样品不合格但未通知何国仲停止购买，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仅有何国仲对此事实的口头陈述，但其并未提交唐开富、蒙祖贤在明知何国仲购买的洗米糠样品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仍要求何国仲依样品继续购买的相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唐开富、蒙祖贤作为合伙成员，未采取积极措施减少损失，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确定唐开富、蒙祖贤对合伙损失各承担10%的责任适当。 关于恒顺昌公司是否应当在收取货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何国仲、唐开富、蒙祖贤以恒顺昌公司向铁骑力士公司出售洗米糠并回收货款，恒顺昌公司并非合伙人，在合伙中不享有权利亦不承担义务，其收回的货款由唐开富处置，故何国仲要求恒顺昌公司在收取合伙货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792民再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莹迪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汤 显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牛 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