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7行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芳清,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麻沙街71号。 法定代表人张金灼，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才，福建鼎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建华，女。 上诉人林芳清、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人民政府因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9年3月，原告取得建阳市（现建阳区）水利局的批准，在麻阳溪（建阳区）采砂，砂石堆放方式为码头堆放，许可起止时间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2013年8月22日，原告将采砂设备转让给郑诗兴，设备（捞沙主机船1艘、运输船3条、挂机船1条、输送带1架、下游龙门吊1架、旧铲车1台）转让价为41万元；采砂场部分地块租赁给郑诗兴，租期3年。2017年3月9日，南平市建阳区水利局作出《关于禁止河道非法采砂作业的通知》，通知要求：一、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河道的禁采区和保留区从事非法采砂、洗沙作业……。二、所有非法采砂业主必须即日起立即终止非法采砂、洗沙行为……三、对不按规定停止非法采砂、洗沙活动，撤离作业区和恢复场地原貌者，依据《福建省河道保护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处罚……；同时区水利局将依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组织力量予以强制拆除……。3月11日，建阳区水利局向郑诗禄作出《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郑诗禄立即停止在建阳区违法采砂行为。2017年10月30日，建阳区人民政府组织水利局、公安局、国土局等多部门对麻沙镇非法采砂制沙场予以强制取缔，拆除现场的电源、破坏配电盘、剪切电线等措施。2017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麻沙镇政府）信访投诉其在梁墩采砂场的建筑和树木被损毁、要求赔偿的诉求。2018年1月9日，被告作出麻信访复（2017）35号《关于林芳清反映沙场建筑树木被损毁问题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查明：2017年7月初，被告开展“麻阳溪麻沙镇安全生态水系工程”，计划在砂场原址进行征地，原告得知后在该地抢种了一批杉木苗，后征地计划有变，未在砂场原址征地，此次打击活动中并未损毁所种的杉木苗，该树木由于不适合在沙土地种植，已自然死亡。处理意见：1、沙场建筑属于打击范围内，且事前已多次下达整改通知，未整改，此次打击属于合法强制取缔，因此不予以赔偿；2、打击活动中并未损毁该杉木，该杉木属于自然死亡，故不予以赔偿。如对本机关作出的处理意见不服，可以向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提起）行政诉讼。该答复意见书于2018年1月15日前送达给原告。原告对该答复意见书不服，于2018年12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10月23日，被告麻沙镇政府召开麻沙镇梁墩砂场管理房及彩钢棚征收专题会议并纪要如下:梁墩砂场管理房共两层，一层为砖混结构平房，经福建其祥勘测有限公司测绘，管理房面积为69.7727平方米，二层为彩钢棚，面积为69.7727平方米；管理房旁有一简易木棚，面积为55.0732平方米；彩钢棚仓库面积197.7592平方米。依据实际情况，并参考《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麻沙镇小城镇建设房屋土地青苗征收及补偿方案的通知》（潭政综［2015］266号），经讨论决定：按照砖混管理房300元／平方米，彩钢棚100元／平方米，木棚40元／平方米标准征收。其中砂场管理房归属林芳清，征收费用30112元，彩钢棚仓库归属林芳贵，征收费用19776元。2018年4月8日，被告麻沙镇政府与原告林芳清签订《征收土地协议》，约定乙方（原告）建筑物占地面积为124.8459平方米，其中，砖混平房（管理房一楼）面积69.7727平方米，补偿款20932元；彩钢棚（管理房二楼）面积69.7727平方米，补偿款6977元；木棚面积55.0732平方米，补偿款2203元，合计30112元。原告林芳清收到被告麻沙镇政府支付的砂场管理房被拆除的补偿款30112元。 原审认为，根据《信访条例》第六条第一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设立信访工作机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及乡、镇人民政府应当按照有利工作、方便信访人的原则，确定负责信访工作的机构（以下简称信访工作机构）或者人员，具体负责信访工作。”的规定，被告麻沙镇政府对本行政区域内的信访人提出的信访事项，有信访答复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被告作出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是否具有可诉性；《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告知信访救济是否符合《信访条例》规定的途径。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告麻沙镇政府对原告提出的诉求，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的形式作出，本质上应属于行使行政管理职权的行为，答复意见书指出“打击活动中并未损毁你的杉木，你的杉木属于自然死亡，故不予以赔偿”，该答复意见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的影响，具备可诉性行政行为的本质特征，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于2017年11月13日向被告提出信访事项，2018年1月9日，被告作出答复意见。根据《信访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对信访事项有权处理的行政机关办理信访事项，应当听取信访人陈述事实和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信访人、有关组织和人员说明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有关情况的，可以向其他组织和人员调查。”的规定，被告麻沙镇政府对原告提出其砂场建筑和树木被毁的信访事项而作出的答复意见，未核实砂场面积与种植杉木苗的面积是多少平方米（亩），认定砂场上种植的杉木苗已自然死亡，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信访条例》第三十四条“信访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请求原办理行政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复查。收到复查请求的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复查请求之日起30日内提出复查意见，并予以书面答复。”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信访人对复查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向复查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请求复核。收到复核请求的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复核请求之日起30日内提出复核意见。”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答复处理意见，向信访人告知的权利救济途径，应是向上一级行政机关请求复查；复查行政机关向信访人告知的权利救济途径，应是向上一级行政机关请求复核。被告作出的信访事项答复处理意见书，向信访人告知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提起）行政诉讼，违反了《信访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权利救济途径的规定。综上，被告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权利救济途径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答复意见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麻信访复（2017）35号《关于林芳清反映沙场建筑树木被损毁问题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二、责令被告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就杉木苗的补偿问题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林芳清上诉称，一审判决第二项责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就杉木苗的补偿问题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属避重就轻。麻沙镇政府违法行政就应当对违法行为后果负全部责任，而不是一小部分，一审对该地的树木、竹林、土地等事项均未处理。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麻沙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就被诉行政行为所涉及的财产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判令麻沙镇政府承担一、二审费用与上诉人的差旅费与误工费。 上诉人麻沙镇政府上诉称，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既已认定麻沙镇政府告知信访人可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属程序违法，则应驳回原告的诉请。2、林芳清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麻沙镇政府针对上诉人的信访，经调查核实后作出信访答复意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芳清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关的基本事实，与一审相同。即：2017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麻沙镇政府信访投诉其在梁墩采砂场的建筑和树木被损毁、要求赔偿。2018年1月9日，被告作出麻信访复（2017）35号《关于林芳清反映沙场建筑树木被损毁问题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查明：2017年7月初，被告开展“麻阳溪麻沙镇安全生态水系工程”，计划在砂场原址进行征地，原告得知后在该地抢种了一批杉木苗，后征地计划有变，未在砂场原址征地，此次打击活动中并未损毁所种的杉木苗，该树木由于不适合在沙土地种植，已自然死亡。处理意见：1、沙场建筑属于打击范围内，且事前已多次下达整改通知，未整改，此次打击属于合法强制取缔，因此不予以赔偿；2、打击活动中并未损毁你的杉木，该杉木属于自然死亡，故不予以赔偿。如对本机关作出的处理意见不服，可以向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提起）行政诉讼。该答复意见书于2018年1月15日前送达给原告。原告对该答复意见书不服，于2018年12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10月23日，被告麻沙镇政府召开麻沙镇梁墩砂场管理房及彩钢棚征收专题会议并纪要如下:梁墩砂场管理房共两层，一层为砖混结构平房，经福建其祥勘测有限公司测绘，管理房面积为69.7727平方米，二层为彩钢棚，面积为69.7727平方米；管理房旁有一简易木棚，面积为55.0732平方米；彩钢棚仓库面积197.7592平方米。依据实际情况，并参考《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麻沙镇小城镇建设房屋土地青苗征收及补偿方案的通知》（潭政综[2015]266号），经讨论决定：按照砖混管理房300元/平方米，彩钢棚100元/平方米，木棚40元/平方米标准征收。其中砂场管理房归属林芳清，征收费用30112元，彩钢棚仓库归属林芳贵，征收费用19776元。2018年4月8日，被告麻沙镇政府与原告林芳清签订《征收土地协议》，约定乙方（原告）建筑物占地面积为124.8459平方米，其中，砖混平房（管理房一楼）面积69.7727平方米，补偿款20932元；彩钢棚（管理房二楼）面积69.7727平方米，补偿款6977元；木棚面积55.0732平方米，补偿款2203元，合计30112元。原告林芳清收到被告麻沙镇政府支付的砂场管理房被拆除的补偿款30112元。 本院认为，麻沙镇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存在未核实砂场面积与种植杉木苗的面积是多少平方米（亩），未提供证据证实砂场上种植的杉木已自然死亡等问题，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且，麻沙镇政府既然认为是信访答复，就不应告知林芳清不服答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为被诉行政行为存在诸多问题，所以应当撤销，并由麻沙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但原审仅责令麻沙镇政府针对杉木苗的补偿问题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当。本院对林芳清提出的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内容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行初88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被告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麻信访复（2017）35号《关于林芳清反映沙场建筑树木被损毁问题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 二、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行初88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责令被告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就杉木苗的补偿问题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三、责令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硕 审 判 员 吴良福 审 判 员 张钰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 飙 书 记 员 陈 虹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