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赛风，女，1963年8月1日出生，瑶族，住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林，男，1961年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乐平市，系程赛风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博，男，1991年11月12日出生，瑶族，系程赛风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坚，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婉丽，乐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程赛风因与被上诉人李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4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赛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林、周博和被上诉人李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婉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赛风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415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91587.09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和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两种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作为承运人有义务保障上诉人人身安全，被上诉人作为侵权人也有义务赔偿上诉人因受伤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存在过错，既没有考虑法律关系的事实，也没有考虑机动车事实上由被上诉人掌握的事实，明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另外，上诉人的损失是依法计算的，一审法院所做扣减也没有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双法律关系即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从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角度来看，保障乘客安全是承运人的法定义务和责任，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从侵权法律关系的角度来看，机动车完全是由被上诉人掌控的。另外，上诉人未经过摩托车驾驶技术培训且未获得摩托车驾照，并不能区分正确与错误的乘坐方式，而作为已经过技术培训具有摩托车驾照的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上诉人的乘坐方式存在安全隐患，应当及时纠正制止上诉人的行为或拒载乘客服务。故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因对方的行为造成的，与上诉人的行为无关。2、被上诉人的摩托车年检和保险均已过期，且多年未进行年检和上保险，被上诉人非法运营服务的工具可能存在质量安全隐患。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计算的赔偿金额所做的扣减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误工损失，法律并没有强制要求受害人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也没有按照实际减少的损失要求赔偿，上诉人要求赔偿的标准是平均收入标准，这属于统计数据，无需上诉人举证。故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司法鉴定认定了上诉人的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应当作为计算相关费用依据，一审法院无故予以核减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核减费用没有相关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李坚针对上诉人程赛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1、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定性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侧坐，未按道路交通法规正向骑坐。当天下雨，道路湿滑，被上诉人按上诉人要求将上诉人送至酒店门口，在上坡过程中，雨天湿滑，加上上诉人侧坐，导致本案的事故，故上诉人是存在过错的。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应当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正确；2、关于计算金额，上诉人提到误工损失和三期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调查上诉人并无实际误工损失，即上诉人没有因本案造成其收入的减少，根据法律规定，其诉请误工的损失不应支持。根据景德镇中院关于人身损害的指导意见，一般情况下不采信三期的意见，根据受害人的伤情和治疗情况，并结合医疗机构的意见，予以确定；3、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第二次住院（2019年3月16日）是没有认定的，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程赛风向原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91587.09元（医疗费27419.09元、继续医疗费10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35天=2800元、营养费50元/天×180天=9000元、误工费194元/天×210天=40740元、护理费150元/天×150天=22500元、残疾赔偿金33819元/年×20年×10%=676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760元/年×5年×10%÷2=51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及辅助器具费1000元，被告已垫付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6日18时许，李坚驾驶一辆二轮摩托车在乐平市禧相悦酒店门口行驶时，二轮摩托车不慎侧翻，造成车上乘客程赛风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程赛风被送至乐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去门诊医疗费215元，住院医疗费1158.17元，入院诊断：右股骨颈骨折，出院诊断右股骨颈骨折。2019年2月27日起程赛风在乐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7天，花去医疗费23267.71元，入院诊断：右股骨颈骨折（头下型），出院诊断：右股骨颈骨折（头下型），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及加强营养；2、出院后每满一个月均来院复查一次（包括DR），直至骨折愈合；3、扶拐3个月后弃拐行走；4、有情况我科随诊。2019年4月12日，程赛风在乐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去医疗费3926.99元（含医保报销2749.59元）入院诊断：突发性耳聋周围性眩晕，出院诊断：突发性耳聋周围性眩晕。2019年3月2日程赛风在乐平市国华医疗设备器械购买三角枕一个花去60元，程赛风主张该三角枕系医生嘱咐购买，用于固定患者。2019年4月17日程赛风转院至乐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去医疗费4481.3元（含医保报销3016.49元），入院诊断：中医诊断眩晕（风痰阻络证），西医诊断突发性耳聋周围性眩晕，出院诊断：中医诊断眩晕（风痰阻络证），西医诊断突发性耳聋周围性眩晕，出院医嘱：1、低盐低脂饮食；2、注意休息，预防感冒，适当运动；3、中风病专科门诊随诊，如有不适及时随诊；4、必要时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9年5月31日程赛风在乐平市中医院复查DR花去68元，2019年8月31日，程赛风在乐平市中医院复查DR花去68元。2019年9月26日，乐平华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乐华司［2019］临鉴字第179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程赛风被鉴定为十级伤残，继续治疗医疗费评定为10400元，误工期评定为210天、护理期评定为150天、营养期评定为180天。李坚对程赛风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提出异议，于2019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出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程赛风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但李坚并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鉴定费，故重新鉴定程序并未启动。现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程赛风诉至原审法院，引发本案纠纷。程赛风当庭陈述2019年2月26日下午5点左右，程赛风因赴同事生日宴需前往禧相悦酒店，故在路边等车，李坚经过停下询问程赛风要去哪里，交谈中李坚提出让程赛风支付6元钱摩的费，程赛风遂侧身坐上李坚的摩托车前往禧相悦酒店。李坚当庭承认6元钱车费是其提出的，但其说的是“钱不钱的无所谓，如果程赛风要给就拿6元钱”。程赛风当庭承认李坚的妻子谢丽华在其受伤住院后在医院护理了十天。程赛风自认李坚已垫付2000元费用。程赛风主张由于其在乐平市建设局建管站上班，每月工资4500元左右。2020年1月15日乐平市建设工程管理站出具证明一份“兹有程赛风同志为本站在职职工，至今尚未退休。该职工在本单位2018年的收入为捌万贰仟伍佰元整”，另乐平市建设工程管理站出具原告程赛风2019年2月-9月实发工资情况，双方对该两组证明均无异议。另查明，2019年11月27日乐平市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李花香（身份证号码3623301938××××××××）居住在乐平市，共生育两个子女程赛风、程合丰，无其他生活来源，需要依靠两子女赡养。2019年12月13日乐平市为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李坚在西门农贸市场帮鱼摊位经营户送货。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程赛风因需到乐平市禧相悦酒店参加同事生日宴在路边等车，李坚经过向程赛风进行询问，交谈中李坚提出可以带程赛风去目的地，由程赛风支付6元钱车费，后程赛风遂侧身坐上李坚的摩托车，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李坚并非正式经营摩的生意，但本次李坚搭载程赛风系双方明确约定了乘车价款，故原审法院认为李坚搭载程赛风前往乐平市禧相悦酒店的行为系有偿服务，并非主张的好意搭乘。李坚有偿搭载程赛风至目的地，其有义务将程赛风安全送达至目的地的，现程赛风因李坚摩托车侧翻导致交通事故，故程赛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李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规定“乘坐机动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五）乘坐两轮摩托车应当正向骑坐”，本案中程赛风搭乘李坚的两轮摩托车前往目的地时系侧身坐在摩托车上，程赛风的侧坐行为违反了该条规定，且程赛风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自己侧坐在摩托车的行为是有安全隐患的，故程赛风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的案情，原审法院认为程赛风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30%的责任，李坚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70%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程赛风被送至乐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转院至乐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7天，两次住院共花去医疗费24640.88元，有医院的相关发票为证，应予以认定。程赛风2019年4月12日起在乐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9年4月17日转院至乐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0天，该时间段的治疗情况不予认定，理由为：1、程赛风的该两次住院均通过职工医疗进行了报销；2、程赛风该两次住院系突发性耳聋及周围性眩晕，程赛风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两次住院就医与2019年2月2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不予认定。2019年5月31日程赛风在乐平市中医院复查DR花去医疗费68元，有医院的发票为证，应予认定。2019年8月31日，程赛风在乐平市中医院复查DR花去医疗费68元，有医院的发票为证，亦应予认定。程赛风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应当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即18天，护理费由于程赛风当庭承认李坚的妻子谢丽华在医院护理十天，故应当扣除十天的护理费用。程赛风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及后续治疗费有乐平华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乐华司［2019］临鉴字第179号鉴定意见书为证，应予以支持，因程赛风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程赛风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酌定为4000元，交通费按照15元/天的标准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程赛风主张的被抚养人李花香的抚养费，由于李花香系农村户口且居住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抚养费。程赛风因需要固定购买的三角枕花去的60元予以支持。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期间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根据乐平市建设工程管理站出具的程赛风在2019年2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并未停止发放，即程赛风并未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误工费损失，程赛风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的误工费损失，故对程赛风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对程赛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法律有关规定的赔偿项目、标准予以计算如下：1、医疗费24776.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18天=1440元；3、营养费：50元/天×18天=900元；4、护理费：150元/天×8天（18天-10天）=1200元；5、伤残赔偿金：33819元/年×20年×10%=67638元；6、后续治疗费10400元；7、交通费酌定为15元/天×18天=270元；8、辅助器具费60元；9、精神抚慰金4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10885元/年×5年×10%÷2=2721.2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13406.13元，扣除李坚已经垫付的2000元，合计人民币111406.13元，由李坚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李坚赔偿程赛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7984.3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程赛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7984.3元；二、驳回原告程赛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列款项到期后，如被告不自动履行，原告可在本判决履行期届满第二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413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066元，鉴定费1900元，由原告程赛风承担1190元，由被告李坚承担2776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程赛风提交一份补充证据2019年3月20日《聘用合同》，证明程赛风因交通事故卧床不能动，请了护工照顾程赛风。被上诉人李坚称：1、这不属于新证据；2、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这应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3、一审法院已经对护理费予以判定。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2、误工费的标准及三期核减的问题。首先，关于本案的事故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程赛风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自己的侧坐摩托车行为具有安全隐患，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事故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误工费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乐平市建设工程管理站出具的关于程赛风在2019年2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并未停止发放，故一审法院对该项的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最后，关于三期核减的问题。一般情况下，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认定，按照受害人伤情和住院治疗情况并结合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综合案情具体情况作出的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程赛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2元，由上诉人程赛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联红审判员  方 莉审判员  陈苾铃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小莉书记员王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