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32民初259号 原告：成都三鑫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新津工业园区平塘东路436号。 法定代表人：汤书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新津晨龙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邓双镇兴化十路666号（四川新津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毛灵，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雪梅，女，该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兴隆诚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前进镇凤凰村一、四组。 法定代表人：邱丽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正金，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三鑫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与被告四川新津晨龙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龙公司）、四川兴隆诚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被告晨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雪梅，被告兴隆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正金到庭参加了三次庭审，原告三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书坤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晨龙公司、兴隆诚公司连带支付三鑫公司废纸货款211735.8元，采购预付款3959.28元，合计215695.08元；2.判令晨龙公司、兴隆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三鑫公司与晨龙公司之间系纸业产品供销关系，由三鑫公司向晨龙公司购买箱板纸、瓦楞纸产品进行销售，生产的废纸再卖给晨龙公司。2018年2月26日，晨龙公司发出《告知函》：称因经营所需新成立了产品销售公司兴隆诚公司，晨龙公司的客户单位全部进入兴隆诚公司进行纸业产品的购买，该公司的销售人员仍全是晨龙公司的销售人员。2019年2月后，三鑫公司向兴隆诚公司购买箱板纸、瓦楞纸产品，生产彩印包装箱而产生的废纸，仍由晨龙公司回购。2019年9月26日，晨龙公司向三鑫公司出具《对账函》：截止2019年9月26日，尚欠三鑫公司废纸款211735.8元。2019年9月24日，晨龙公司向三鑫公司出具《对账函》：确认三鑫公司尚有预收账款3959.28元存留在晨龙公司账户。晨龙公司合计欠付三鑫公司货款215695.08元。三鑫公司多次催收上述货款，晨龙公司逾期未付。2019年12月1日，兴隆诚公司向三鑫公司发出《催款函》：三鑫公司截止2019年12月10日，逾期未付货款为299834.4元。因晨龙公司与兴隆诚公司为关联公司，兴隆诚公司对晨龙公司负有到期的299834.4元债务未支付，晨龙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亦不向三鑫公司支付所欠废纸货款215695.08元。三鑫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同时2013年1月13日最高法公布的15号指导案例，判决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晨龙公司与兴隆诚公司系关联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混同，晨龙公司借用其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兴隆诚公司来主张债权，而用资不抵债的晨龙公司来承担债务，其规避法律的行为本身就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行为。参照该案例，应当支持三鑫公司要求兴隆诚公司对晨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晨龙公司辩称，晨龙公司对三鑫公司诉请的废纸货款211735.8元无异议；对三鑫公司诉请的采购预付款3959.28元无异议，该款系三鑫公司2018年采购成品纸时支付给晨龙公司，晨龙公司未予退还，晨龙公司同意在本案中支付上述两笔款项。但晨龙公司已暂停生产，该款项待恢复生产后支付三鑫公司。 兴隆诚公司辩称，兴隆诚公司不应当对晨龙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1.兴隆诚公司与晨龙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2.兴隆诚公司与晨龙公司也不存在混同，二者之间系独立的业务往来并非关联公司。三鑫公司与晨龙公司的法律关系、三鑫公司与兴隆诚公司的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于一谈；3.兴隆诚公司与晨龙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不符合代位权诉讼的构成要件。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晨龙公司向三鑫公司购买废纸。2019年9月26日，晨龙公司与三鑫公司对账，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9月26日，晨龙公司尚欠三鑫公司废纸款共计211735.8元。同时，三鑫公司曾向晨龙公司购买成品纸，经双方结算，晨龙公司尚欠三鑫公司预付款3959.28元未返还。2019年2月15日，三鑫公司（需方）与兴隆诚公司（供方）就购买箱板纸等纸品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期限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期间，兴隆诚公司给三鑫公司供货签收的送货单印有“四川兴隆诚纸业有限公司”字样，兴隆诚公司与三鑫公司进行独立对账，三鑫公司向兴隆诚公司的账户支付货款。 另查明，晨龙公司成立于2002年2月7日，法定代表人毛灵，股东为毛灵、四川晨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主要人员有监事张文莲、董事李英、董事刘英、董事长兼总经理毛灵。公司人员任职情况：财务总监张文莲、财务负责人万良君、销售副总郭平、生产副总罗剑平、办公室主任陈兆忠。登记经营范围：生产销售纸制品、包装制品、塑料原料；热力生产和供应；废旧纸张的回收与销售；包装装潢印刷品印刷等。 兴隆诚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8日，法定代表人邱丽华，原投资人帅希、贵阳合兴兴盛包装有限公司，2019年9月29日股东变更为高建华、贵阳合兴兴盛包装有限公司，主要人员有董事陈婉真、董事长邱丽华、监事许海天、董事兼总经理高建华、财务负责人朱艳红。登记经营范围：纸、纸板容器、五金机电、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销售；包装机械设备销售及租赁；供应链管理；废纸回收及销售。 再查明，2018年2月26日，晨龙公司发出一份告知函，载明：为了适应市场发展及用户不断增长的需求。我公司新成立了产品销售公司“四川兴隆诚纸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成立有利于我公司的生产、经营发展的需要，所以原我公司的客户单位将全部进入“四川兴隆诚纸业有限公司”销售。兴隆诚公司只是一个销售公司，销售人员全部是四川新津晨龙纸业有限公司的销售员，该公司不参与四川新津晨龙纸业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与市场产品销售定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采信的《对帐函》《告知函》《催款函》《产品购销合同》、《四川兴隆诚纸业有限公司对账单》、支付凭证、晨龙公司和兴隆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国家税务总局邛崃市税务局出具的兴隆诚公司留存的报税基本信息、国家税务总局新津县税务局出具的晨龙公司留存的报税基本信息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晨龙公司对于三鑫公司要求其支付的废纸款211735.8元和预付款3959.28元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三鑫公司诉请晨龙公司支付废纸款211735.8元和退还预付款3959.28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兴隆诚公司是否应对晨龙公司欠付三鑫公司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三鑫公司要求兴隆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有两项，一是三鑫公司认为晨龙公司与兴隆诚公司为关联公司，兴隆诚公司对晨龙公司负有到期的299834.4元债务未支付，晨龙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亦不向三鑫公司支付所欠废纸货款215695.0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规定，三鑫公司有权向兴隆诚公司主张权利。二是三鑫公司认为兴隆诚公司与晨龙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应对晨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三鑫公司的第一项理由。本案中，三鑫公司主张晨龙公司对兴隆诚公司享有已到期的299834.4元债权，庭审中三鑫公司进一步明确其理由为三鑫公司购买的成品纸是晨龙公司代兴隆诚公司进行交付的，所以兴隆诚公司负有对晨龙公司支付该批成品纸货款的债务，故晨龙公司对兴隆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代位求偿权的基本条件是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且已到期、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并已到期。三鑫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应举证证明债权人三鑫公司对债务人晨龙公司享有到期合法债权，债务人晨龙公司对次债务人兴隆诚公司享有到期合法债权，三鑫公司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债务人晨龙公司对次债务人兴隆诚公司享有到期的合法债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故本院对三鑫公司据此要求兴隆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三鑫公司的第二项理由。本院认为，三鑫公司主张晨龙公司与兴隆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提供初步证据对两个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况加以证明，本案中三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兴隆诚公司与晨龙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存在混同导致两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具体理由如下： 1.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兴隆诚公司与晨龙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事实。三鑫公司认为两个公司人员混同的依据一是晨龙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发出的《告知函》，《告知函》中提到“兴隆诚公司只是一个销售公司，销售人员全部是晨龙公司的销售员”；二是与三鑫公司联系的业务员胡军既代表晨龙公司与三鑫公司联系业务，也代表兴隆诚公司与三鑫公司联系业务。本院认为，第一，晨龙公司发出的《告知函》是晨龙公司单方面发出的，无兴隆诚公司的落款以及印章，庭审中兴隆诚公司也不予认可，《告知函》中的内容是否属实需要其他证据来印证，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该《告知函》就认定兴隆诚公司销售人员全部是晨龙公司的销售员。庭审中法庭询问三鑫公司除了销售经理胡军外，是否还能提供兴隆诚公司与晨龙公司存在其他人员交叉任职的证据，三鑫公司回答只知道胡军有交叉任职的情况，其他人员不清楚。第二，根据现有证据，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公司主要人员等管理人员无交叉任职的情况。综上，三鑫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晨龙公司与兴隆诚公司构成人员混同。 2.三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晨龙公司与兴隆诚公司存在业务混同。晨龙公司、三鑫公司虽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均涉及纸制品的销售、废纸回收及销售，但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业务相似不代表两公司实际经营的业务存在混同。根据兴隆诚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对账单、支付凭证等证据来看，兴隆诚公司在与三鑫公司的销售往来中是以兴隆诚公司这一主体进行的。同时，结合三鑫公司在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2019年2月后，三鑫公司向兴隆诚公司购买箱板纸、瓦楞纸产品，生产彩印包装箱而产生的废纸，仍由晨龙公司回购”来看，三鑫公司在与晨龙公司、兴隆诚公司交易的过程中是能够区分交易的相对方的，故本院对于三鑫公司主张晨龙公司与兴隆诚公司业务混同不予采信。 3.三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晨龙公司与兴隆诚公司存在财务混同。首先，晨龙公司与兴隆诚公司财务人员不相同。其次，根据晨龙公司向三鑫公司出具的《对帐函》、三鑫公司与兴隆诚公司的《催款函》、支付凭证来看，三鑫公司与晨龙公司以及三鑫公司与兴隆诚公司之间是分别进行结算的。三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晨龙公司与兴隆诚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故本院对三鑫公司主张晨龙公司与兴隆诚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不予采信。 综上，三鑫公司主张晨龙公司与兴隆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三鑫公司要求兴隆诚公司对晨龙公司欠付三鑫公司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新津晨龙纸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三鑫包装彩印有限公司支付废纸款211735.8元，退还预付款3959.28元； 二、驳回成都三鑫包装彩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68元，由四川新津晨龙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 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谭小雨 书 记 员  黄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