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夏商水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现代物流园区渔港中路7号。 法定代表人：李加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成，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全，男，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华，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鲜自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港中路1449号之A266。 法定代表人：林军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华，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鲜之缘水产冻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现代物流园区渔港西路10号二楼东侧。 法定代表人：朱丙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旺，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丙丁，男，196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旺，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厦门夏商水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商水产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林金全、厦门鲜自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自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厦门鲜之缘水产冻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之缘公司）、朱丙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商水产集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夏商水产集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林金全、鲜自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夏商水产集团的诉讼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夏商水产集团与林金全之间并未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定夏商水产集团与林金全之间并未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基于以下三点理由：其一，案涉几笔交易与商业贸易常理不符，表现在：（1）最初的出卖人及实际的买受人存在实质性的关联关系，使整个贸易形成了“自买自卖”的闭环贸易、“低卖高买”贸易模式，不符合常理；（2）夏商水产集团与林金全无故将N系列合同拆分成N-1和N-2系列合同，不符合贸易常理且不符合贸易安全；（3）夏商水产集团出具的结算单明确载明出售价格系买入价格加入固定利率和开票税费，有违常理。其二，没有证据显示厦门鲜之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之汇公司）、厦门市鲜之源水产产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鲜之源合作社）向夏商水产集团交付了货物，夏商水产集团仅提供林金全签字的收货收据，没有盘货查验证据及出库手续不足以认定案涉交易中有真实的货物流转。其三，夏商水产集团对案涉十二份合同非真实买卖合同关系应属明知，其除了付款并不承担其他合同责任，对于实际货物存放、交付均没有施加任何注意义务。上诉人认为，上述三点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案涉几笔交易并未形成闭环贸易，其交易方式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性，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依据。1、林金全、朱云良与鲜自源公司、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均为不同的法律主体及经济主体，一审法院将有限责任公司/农民专业合作社与个人简单等同进而认定案涉贸易形成闭环交易于法无据。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第六条，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财产与股东个人/合作社成员的财产相互区分。因此，有限责任公司及农民专业合作社与公司的股东及合作社的成员是完全不同的法律主体及经济主体。本案中，案涉货物由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销售给夏商水产集团，后再由夏商水产集团将货物销售给林金全。林金全虽为鲜之源合作社的成员，但根据上述规定，鲜之源合作社与林金全显然为不同的主体；而鲜之汇公司与林金全更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将鲜之源合作社、鲜之汇公司等同于林金全，并以此认为案涉贸易形成“自买自卖”的闭环交易，缺乏依据。事实上，夏商水产集团与鲜之源合作社的多位成员都存在正常的贸易往来。至于林金全向夏商水产集团支付的货款虽然从账户表面上看均来自于鲜之源合作社的成员与鲜之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云良，但林金全与朱云良之间存在何种经济往来根本无法简单从林金全提供的单一账户予以判断，该二人的经济往来也与本案无关。更何况，朱云良与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也是不同的主体，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林金全购买货物的款项来源于朱云良，而朱云良即代表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并进而认定案涉贸易形成闭环交易，于法无据。2、夏商水产集团基于与林金全的长期合作关系，在林金全无法依约履行编号尾数为N的合同的情况下，将N系列合同拆分成N-1和N-2系列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合情合理。夏商水产集团提交的证据充分证实N系列合同之所以进行拆分是因为该系列合同付款期限届满而林金全无法支付剩余的80%货款，双方经协商将林金全已经支付的20%保证金转为货款并变更尾数N的合同为N-1合同（针对20%已付款进行约定）及N-2合同（针对80%未付款进行约定），并且由鲜自源公司对N-2合同项下林金全的付款义务提供担保。因此，该系列合同的拆分是双方基于合同履行情况所做的变更，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目的是为了确定林金全尚未履行的剩余80%部分的付款提货义务，该拆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合情合理。况且，鲜自源公司还为N-2合同项下林金全的付款义务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增强了付款保障。夏商水产集团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也充分证明拆分之后的N-1、N-2合同项下均有相应货款支付、货物销售增值税发票开具及货物交付，均是正常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拆分有违交易常理及不符合交易安全纯属主观臆断，缺乏依据。3、结算单为夏商水产集团对于案涉贸易成本及利润的过程性测算文件，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案涉贸易有违常理缺乏依据。案涉结算单形式上体现的均是合同金额、合同履行期间及应收货款等。双方协商过程中，夏商水产集团作为国有企业，本着诚信及解决事情的原则，告知林金全相应的货物成本，以免林金全再次议价，这是一种谈判策略及诚意，该结算实际系双方磋商及合同履行中的过程性文件，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以及案涉贸易为非真实货物买卖显然是断章取义，也是对该结算单的曲解。（二）案涉货物存在真实的货物流转，且夏商水产集团已经履行完交货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货物未实际流转错误，应予纠正。案涉交易第一个环节为夏商水产集团向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购买货物，第二个环节为夏商水产集团向林金全销售货物，两个环节均存在货物的真实流转，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就第一个环节，林金全在答辩状中明确表述“夏商水产集团向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购买水产品，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交付水产品质押后，夏商水产集团公司支付了款项”，因此，无论是从林金全的陈述还是从质押需转移占有的法律特征而言，林金全均确认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实际向夏商水产集团交付了案涉水产品，货物存在真实流转。林金全关于夏商水产集团收取货物行为实为借款质押行为的抗辩，并无相应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无视夏商水产集团与林金全共同确认的事实，认定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并未向夏商水产集团交付案涉货物，属认定错误。2、就第二个环节，夏商水产集团在一审阶段举证的包括林金全签收的收货凭据、《租赁合同》充分证明存放案涉水产品的冷冻库位于渔港西路10号，该冷冻库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出租给鲜之缘公司，且夏商水产集团已于2018年4月9日将案涉水产品的货权凭证交付给林金全，林金全在收货收据上签字并摁手印确认收到了全部案涉货物。因此，夏商水产集团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已实际交付给林金全。至于案涉货物的出库手续，应由林金全凭其收取的货权凭证联系鲜之缘公司自行办理出库手续。依常理，林金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未收取货物的情况下出具书面的收货凭证，更不可能在未收取货物的情况下分三次共计支付货款3058000元。对第二个环节货物流转的情况，林金全在答辩状中称“2018年3月底，夏商水产集团发现水产品已丢失……为案外人朱丙丁偷偷将水产品提取出售，朱丙丁为朱云良的大哥，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质押的水产品为朱丙丁抵债给朱云良的货物，故朱丙丁熟悉货物情况……”从林金全的表述可见，林金全明确确认案涉水产品存放在鲜之缘公司承租的仓库内，正因为如此，鲜之缘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云良的大哥朱丙丁才能基于对货物的了解和控制将货物偷偷提取并出售。林金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出库单》、《提货登记卡》没有原件，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依法不应采信。至于第三人朱丙丁、鲜之缘公司所述案涉水产冻品未存放在其冻库，因与林金全答辩状中的陈述相矛盾，且第三人与林金全存在利害关系，应不予采信。因此，综合双方的证据来看，夏商水产集团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林金全未收到货物的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规定，应当确认林金全已实际收取夏商水产集团交付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无视林金全答辩状中对于相关事实的确认，且在夏商水产集团对《出库单》《提货登记卡》不予确认的情况下毫无道理地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认定案涉货物并未实际流转，属认定错误。（三）夏商水产集团基于交易安全及控制风险的考虑，在案涉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由第三方承担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案涉合同非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依据。案涉贸易为常见“以销定进”锁定下手买家的一种贸易形式，即夏商水产集团基于林金全的需求向上手卖家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购货。因此，双方约定若出现质量问题，可由林金全与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协商解决，该种约定实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由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责任的情形，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不履行或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仍应由夏商水产集团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夏商水产集团与林金全双方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并不影响案涉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依据。二、双方是基于真实货物买卖的意思表示订立案涉水产品销售合同并已实际部分履行，案涉水产品销售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水产品销售合同无效及主体不适格，并进而驳回夏商水产集团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案涉三份N-2合同的约定，林金全先提货后付款，最迟须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所有货款。若林金全不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全履行所有付款义务，林金全应以逾期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向夏商水产集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夏商水产集团为实现本协议权利而支付的维权费用如调查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夏商水产集团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林金全已于2018年4月9日签收了案涉货物，但林金全仅支付及抵扣了部分货款，未能依约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完全履行所有的付款义务，故夏商水产集团诉求林金全支付剩余货款及以逾期货款金额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因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具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合同的签订、货物签收、还款协议书均是由林金全本人签字，还款金额的支付也均是通过林金全本人的账户，且林金全一再签字确认其尚欠的案涉货款，因此，林金全为案涉买卖合同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且无视林金全全程参与案涉买卖合同的事实，认定林金全与案涉款项毫无关联，并认定应由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承担还款责任显然错误，应予纠正。夏商水产集团举证的《担保书》及《鲜自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充分证明鲜自源公司自愿为林金全的案涉《水产品销售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夏商水产集团诉求鲜自源公司对林金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充分。 林金全、鲜自源公司共同辩称，夏商水产集团与林金全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夏商水产集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本案源自夏商水产集团与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间的融资性贸易行为，实质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而非买卖合同。案外人朱云良实际控制的鲜之汇公司和鲜之源合作社因缺乏经营资金向夏商水产集团借款。夏商水产集团因国企身份无法直接出借款项，故要求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林金全签订一系列虚假买卖合同，并因此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和夏商水产集团、林金全之间形成自买自卖的闭环融资交易，本案不存在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交易主体间存在关联关系，林金全为鲜之源合作社的股东和鲜之汇公司的高管，朱云良为鲜之源合作社、鲜之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金全与朱云良是多年的商业伙伴，林金全低卖高买案涉货物不具有商业逻辑。2、林金全购买货物的保证金均来自于朱云良的转款，且夏商水产集团在收到实际由朱云良代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支付的保证金后再向鲜之汇公司、鲜自源公司支付货款，资金的流转过程显示林金全只是融资交易的桥梁。本案的合同及资金流向均体现了朱云良及其控制的公司自买自卖、低卖高买的过程，符合融资交易的特征。3.买卖各方均无实际交易的意图，夏商水产集团购货的《水产品购销合同》（尾号为W）与夏商水产集团售货的《水产品销售合同》（尾号为N）签订于同一天，显然不是巧合，而是精心安排的融资交易。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的目的在于借款，夏商水产集团的目的在于赚取利息。交易中货物没有发生物理转移，一直存放在东渡冷冻厂，三方之间仅存在资金的转移。4、根据夏商水产集团出具的《结算单》可知，所谓合同款项只是固定利率*资金使用期限+税费计算出的金额，不存在真实的卖价。另外，《结算单》出具日期为2018年4月17日，而夏商水产集团所谓出售货物给林金全的《水产品销售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9日，这证明了编号为N-2的《水产品销售合同》为事后倒签，双方并无买卖合意，也无实际交付。本案中夏商水产集团为了伪造交易的事实所制作的大量合同存在诸多矛盾之处。5、根据三份尾号为W的《水产品购销合同》，作为买方的夏商水产集团并无任何买方义务，不需要承担任何仓储费用，货物出库前不需要对货物灭失承担任何风险，此等约定无法认定夏商水产集团是正常买卖合同中的买方。根据三份尾号为N（含N-1,N-2）的《水产品销售合同》，作为卖方的夏商水产集团不必对货物质量承担任何责任，这与正常的买卖合同中卖方义务完全相悖。6、东渡冷冻厂与夏商水产集团出租给第三人的加工厂地址不一致。一审期间第三人称其从未收储过夏商水产集团交付的货物。本案案涉货物并没有从东渡冷冻厂转移到加工厂，夏商公司从未履行过交货义务。二、夏商水产集团无权罚没保证金、计收违约金、变卖产品。本案不存在合法的买卖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此等情况下，夏商水产集团不存在罚没保证金、计收违约金、变卖产品的合同依据。 原审第三人鲜之缘公司、朱丙丁共同述称，一、不认可夏商水产集团的上诉理由，第三人既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是合同担保人，与本案无关。二、夏商水产集团称案涉产品在第三人仓库与事实不符，夏商水产集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夏商水产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金全立即向夏商水产集团支付货款267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逾期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暂计至2019年1月20日止为56070元）；2.林金全向夏商水产集团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40000元；3.鲜自源公司对林金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林金全、鲜自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夏商水产集团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林金全立即向夏商水产集团支付货款81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逾期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其中已支付的1858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计至2019年3月15日为135634元，未支付的812000元自2019年1月1日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为112868元）；2.林金全向夏商水产集团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40000元；3.鲜自源公司对林金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林金全、鲜自源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28929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本案共存在十二份系列贸易合同，具体包括： 1.夏商水产集团作为买方的《水产品购销合同》三份，（1）与鲜之汇公司作为卖方签订有合同编号为SC18C010001W的《水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签订日期显示为2018年1月4日，双方就交易定价为1729000元的水产品购销进行如下约定，货物交付时间为2018年1月9日前，卖方在买方指定的夏商水产集团东渡冷冻厂冷库交货，运输费由卖方承担，卖方负责以买方的名义办理仓储手续及缴纳仓储费用；货物毁损灭失风险在办理有效出库手续前均由卖方承担；先货后款，买方付款前，卖方应向买方开具并交付相应数量货物的入库清单（仓单），否则买方有权拒绝付款；货物验收凭证以买方指定的验收人员签收的货单为有效结算依据等，双方还对货物验收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2）与鲜之源合作社作为卖方签订有合同编号为SC18E010003W、SC18E010007W的《水产品购销合同》两份，双方就定价为1296000元、1551100元的水产品购销进行约定，合同签订日期显示为2018年1月17日、2018年3月16日，前述两份《水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内容与编号为SC18C010001W的《水产品购销合同》内容相似。 2.夏商水产集团作为卖方与林金全作为买方签订的《水产品销售合同》九份：（1）编号为SC18C010001N的《水产品销售合同》，该合同签订日期显示为2018年1月4日，双方就自鲜之汇公司所购的水产品重新交易定价为1773271元，并约定，交货地为买方至夏商水产集团东渡冷冻厂冷库自提；合同签订后的一切费用（入库费、仓租、出库费、冷冻费、货权转移费等）、风险及相关税差均由买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的损耗由买方承担；卖方货物入库时，买方已与鲜之汇公司验货，买方对其所验收入库的货物无质量异议；货物验收入库后，货物质量问题由买方自行负责，与卖方无关；款到交货，允许分批付款提货，买方于每次提货前向卖方支付相应货款后卖方方予交货；买方需在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20%作为履约保证金（计360000元）；若买方不能在2018年4月2日前完全履行所有付款提货义务，买方应按逾期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向卖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15日未全额付款提货的，卖方有权另行向买方索赔；在未取得双方事先许可的情况下，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合同内容以及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获悉的任何材料、信息等向第三方公开或泄密等。（2）编号为SC18E010003N、SC18E010007N的两份《水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签订日期显示为2018年1月17日、2018年3月16日，双方就自鲜之源合作社所购的水产品交易重新定价为1329120元、1590822元，其余约定内容与编号为SC18C010001N的《水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相似。（3）编号为SC18C010001N-1、SC18E010003N-1、SC18E010007N-1的三份《水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签订日期均显示为2018年4月9日，合同对应的水产品交易金额分别为360000元、266000元、320000元，三份合同均约定提货方式为需方至夏商水产集团东渡冷冻厂冷库自提，合同签订后的一切费用、风险及相关税差、损耗由需方承担；供方货物入库时，需方已与供方共同按合同约定标准验收，需方对其所验收入库的货物无质量异议；货物验收入库后，货物质量问题由需方自行负责；先款后货；在未取得双方事先许可的情况下，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合同内容以及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获悉的任何材料、信息等向第三方公开或泄密等。（4）编号为SC18C010001N-2、SC18E010003N-2、SC18E010007N-2的三份《水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签订日期均显示为2018年4月9日，合同对应的水产品交易金额分别为1430000元、1122800元、1317200元，三份合同均约定，提货地点和方式为需方至夏商水产集团东渡冷冻厂冷库自提，合同签订后的一切费用（包括入库费、仓租、出库费、冷冻费、货权转移费等）风险及相关税差均有需方承担；供方货物入库时，需方已与供方共同按本合同第二条标准验收，需方对其多验收入库的货物无质量异议，本合同货物验收入库后，货物质量问题由需方自行负责，与供方无关；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先提货后付款，需方最迟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所有货款；若需方不能按期完全履行所有付款义务，需方应按逾期货款金额，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供方为实现本协议权利而支付的维权费用如调查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均由需方承担；在未取得双方事先许可的情况下，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合同内容以及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获悉的任何材料、信息等向第三方公开或泄密。 二、本案的货款资金支付、发票开具情况 1.2018年1月4日，鲜之汇公司根据编号为SC18C010001W的《水产品购销合同》的购货产品品类向夏商水产集团开具了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共计金额1729000元。2018年1月5日，夏商水产集团向鲜之汇公司开立于厦门银行尾号为2952的账户转账1729000元，备注用途为货款。 2.2018年1月17日及2018年3月16日，鲜之源合作社根据SC18E010003W、SC18E010007W合同项下的购货产品品类分别向夏商水产集团开具了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夏商水产集团据此于发票开具当日向鲜之源合作社开立于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8526的账户转入两笔款项1296000元、1551100元。 3.林金全名下尾号为259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夏商水产集团的转账均来自于朱云良。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林金全向夏商水产集团的转账次数达36次，转账金额最高达1159200元最低为708元，合计金额达14006227元。其中，林金全在本案中于2018年1月4日向夏商水产集团转账360000元，于2018年1月17日转账266000元，于2018年3月16日转账320000元均来自于朱云良。 三、本案货物出库、流转相关情况 1.林金全在编号为SC18C010001N-2、SC18E010003N-2、SC18E010007N-2的三份《水产品销售合同》所对应水产品的三份收货收据上签字，收货收据显示收货日期均为2018年4月9日，收货地点显示为夏商水产集团东渡冷冻厂冷库。 2.夏商水产集团东渡冷冻厂的产品出库习惯为提货人在工作人员陪同下前往冷库根据提货登记卡盘点货物，在登记卡记载提取情况后由冷库工作人员出具一式四联的出库单，并由库管人员与提货人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出库单一式四联，分别为存根、过磅员、客户联、仓管员各持一联。 四、本案担保情况及货款抵扣情况 1.鲜自源公司向夏商水产集团出具了签发时间为2018年4月1日的担保书一份，明确鲜自源公司自愿为林金全就履行其与夏商水产集团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所有《水产品销售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林金全应向夏商水产集团支付的货款本金、逾期付款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担保期间3年；担保书生效后，主合同任何条款的更改或补充，包括同意林金全延期履行付款义务，不论是否征得担保人的书面或口头同意，担保人均继续根据本担保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鲜自源公司还出具了公司的股东会决议，通过对林金全的前述担保决议，决议日期为2018年4月1日，股东朱云良、林军在在决议上签字。 2.2018年4月1日，夏商水产集团作为甲方、林金全作为乙方、鲜自源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协议书》，就编号分别为SC18C010001N-2、SC18E010003N-2、SC18E010007N-2《水产品销售合同》项下的未支付货款的还款进行约定，甲方与乙方共同确认：截至2018年4月1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3870000元，乙方同意于2018年4月15日前偿还20万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偿还100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2670000元。丙方对乙方的前述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3.厦门夏商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水产品分公司（以下简称夏商农产品公司）作为甲方、鲜自源公司作为乙方、夏商水产集团作为丙方、林金全作为丁方、鲜之汇公司作为戊方共同签署了《协议书》一份，约定解除鲜自源公司向夏商农产品公司承租的四间店铺的租赁合同，若夏商水产集团招租成功，招租转让费的74万元转给夏商农产品公司用于冲抵鲜之汇公司与夏商农产品公司的租金、物业管理费、卫生费，剩余转让费用用于偿还林金全因与夏商水产集团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项下所欠的货款等，各方还对租赁房屋的腾退等进行了具体约定。该份协议书未落款日期，夏商农产品公司与夏商水产集团未在落款处盖章，落款处仅有鲜自源公司、鲜之汇公司、林金全、朱云良的盖章或签字。因房屋招租成功，夏商水产集团最后于2019年3月15日收到案外人廖爱钦的全部房屋转让费2598000元，其认可其中1858000元用于抵充案涉货款。 庭审中，案外人鲜之源合作社于2019年11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于2018年1月17日和3月16日与夏商水产集团签订的编号为SC18E010003W/SC18E010007W的两份《水产品销售合同》实质上为借款合同，林金全与夏商水产集团签订的编号为SC18E010003N/SC18E010007N的两份《水产品销售合同》为还款合同，鲜之源合作社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夏商水产集团应交还等值的水产品。案外人鲜之汇公司于2019年11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于2018年1月4日与夏商水产集团签订的编号为SC18C010001W的《水产品销售合同》实质上为借款合同，林金全与夏商水产集团签订的编号为SC18C010001N的《水产品销售合同》为还款合同，鲜之汇公司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夏商水产集团应交还等值的水产品。 另查明，1.厦门夏商水产集团有限公司东渡冷冻厂将位于厦门市的冷冻库租赁给第三人鲜之缘公司，租赁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后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鲜之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朱丙丁，朱丙丁与朱云良系兄弟关系。2.朱云良、林金全、林军在为鲜自源公司的股东之一，林军在为鲜自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云良、林军在为鲜之汇公司的股东；朱云良、林金全、林军在为鲜之源合作社的成员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十二份系列合同（编号为SC18C010001W、SC18E010003W、SC18E010007W/SC18C010001N、SC18E010003N、SC18E010007N/SC18C010001N-1、SC18E010003N-1、SC18E010007N-1/SC18C010001N-2、SC18E010003N-2、SC18E010007N-2）是否存在货物买卖的真实意思，即夏商水产集团与林金全签订的九份《水产品销售合同》（编号为SC18C010001N、SC18E010003N、SC18E010007N/SC18C010001N-1、SC18E010003N-1、SC18E010007N-1/SC18C010001N-2、SC18E010003N-2、SC18E010007N-2）是否形成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问题；2.夏商水产集团与林金全签订的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水产品购销合同》等十二份系列合同是否在各方之间形成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作为双务有偿合同，买卖双方互负给付义务，出卖人负有向买受人交付买卖物并使其取得该物所有权的义务，买受人负有向出卖人支付价金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夏商水产集团与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夏商水产集团与林金全之间并未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案涉几笔交易与商业贸易常理不符。（1）朱云良、林金全为鲜自源公司的股东之一；朱云良为鲜之汇公司的股东之一；朱云良、林金全为鲜之源合作社的成员之一，可见朱云良、林金全与鲜自源公司、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均存在实质性的关联关系。案涉十二份合同项下的货物系由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销售给夏商水产集团后再由夏商水产集团销售给林金全，转售价格虽有调高，但林金全向夏商水产集团支付的货款均来自于鲜之源合作社的成员与鲜之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朱云良，鲜之源合作社及鲜之汇公司作为最初的出卖人及实际最终的买受人使得整个贸易形成了自买自卖的闭环贸易，从而形成了“低卖高买”的不合常理的贸易模式。（2）夏商水产集团与林金全签订的编号尾数为N水产品销售合同已约定了合同货款的20%的履约保证金，林金全亦已于合同签订当日实际支付，但双方在此后又无故将N系列合同拆分为N-1和N-2系列合同，该操作与贸易常理不符且不符合贸易安全。（3）夏商水产集团出具的结算单，明确载明出售价格系买入价格加上买入与卖出期间固定利率计算的利息和开票税费，显然有违买卖常理。2.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真实的货物流转。案涉十二份合同约定的交货仓库均为夏商水产集团东渡冷冻厂冷库，夏商水产集团作为买方时，货物的交付方式为卖方自动存入指定冷库；但夏商水产集团作为卖方时，货物的交付方式为买方自提，针对此货物流转过程，夏商水产集团仅提供了林金全签字的《收货收据》三份，并没有仓储单位的印章或过磅员、仓储员的参与痕迹，案涉水产品的出库与夏商水产集团东渡冷冻厂以往的货物出库习惯不符。夏商水产集团辩称因案涉仓库租赁给朱丙丁及鲜之缘公司管理故无法履行正常出库手续，但经庭审调查，朱丙丁与鲜之缘公司向夏商水产集团租赁的仓库地址为渔港西路10号并非夏商水产集团位于渔港中路5-7号的东渡冷冻厂冷库，且朱丙丁与鲜之缘公司均否认其管理的仓库里有过案涉水产品，夏商水产集团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案涉水产品是存放于渔港西路10号的仓库。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向夏商水产集团交付了货物，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各方曾对案涉十二份合同约定的货物进行盘货查验，故仅凭上述收货收据不足以认定案涉交易中有真实的货物流转。3.夏商水产集团对案涉十二份合同的签订并非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属明知。夏商水产集团作为买方，与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签订的水产品购销合同，仅承担付款义务，并不承担其他合同责任；夏商水产集团作为供方，与林金全签订的水产品销售合同，并不承担其他合同责任。协议履行过程中，夏商水产集团对于货物的实际存放、交付均没有施加任何注意义务，重点关注的是林金全应当支付的货款及鲜自源公司如何履行担保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夏商水产集团与林金全之间签订的《水产品销售合同》虽名为买卖，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交易过程中发生了资金流转，未有证据证明交易过程发生了真实的货物流转，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因此夏商水产集团以其与林金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夏商水产集团与林金全签订的《水产品销售合同》形式上为买卖合同，实质上系为实现夏商水产集团向鲜之源合作社、鲜之汇公司出借资金目的而设计的贸易链中的一个环节，夏商水产集团与林金全之间并不构成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 二、关于本案夏商水产集团与林金全签订的水产品销售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据此，当事人以通谋作出虚伪意思表示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欠缺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案涉三份《水产品购销合同》、九份《水产品销售合同》均系伪装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夏商水产集团与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之间具有成立借贷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共同实施的隐匿行为的效力应根据法律关于该行为的规定进行认定。本案夏商水产集团以买卖合同为由对林金全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货款不仅诉讼主体不适格而且基础法律关系主张错误，夏商水产集团可基于借贷合同关系另行向相关责任主体（即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主张权利。至于林金全、鲜自源公司提出的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抗辩主张，由于本案审理的是夏商水产集团与林金全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现有证据已足以认定，不需要以刑事案件的裁判结果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厦门夏商水产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29元，由厦门夏商水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金全举证一份厦门市社会保险中心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个人），用以证明自己系鲜之汇公司的员工并担任高管。 夏商水产集团质证称该证据原件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认定。 本院对林金全举证的厦门市社会保险中心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个人）予以采信，并对其系鲜之汇公司员工的身份予以确认。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夏商水产集团提出如下异议：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遗漏以下事实：林金全于2018年4月13日以及2018年4月27日再次向夏商水产集团支付货款共计120万元，继续履行货款支付义务；讼争货物所涉冷库系由鲜之缘公司承租使用；林金全在2019年5月20日提交的答辩状中明确自认鲜之汇公司和鲜之源合作社交付了讼争水产品。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记载的夏商水产集团产品出库习惯与本案无关，案涉货物系存放在鲜之缘公司承租的东渡冷冻厂冷库中，因此案涉货物的出库不适用夏商水产集团产品出库习惯，不能以此出库习惯作为认定本案法律关系的依据。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中载明朱云良、林金全、林军在为鲜自源公司的股东之一，该认定存在错误，林金全并非鲜自源公司的股东。 林金全、鲜自源公司、鲜之缘公司、朱丙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对夏商水产集团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遗漏事实的主张：1.夏商水产集团一审期间举证的转账记录中包括有林金全分别于2018年4月13日、2018年4月27日向夏商水产集团各转账支付20万元、100万元，两笔款项均未记载款项用途。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补充认定。2.夏商水产集团主张讼争货物所涉冷库系由鲜之缘公司承租使用，该事实主张与案涉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必然联系，对夏商水产集团的此项遗漏事实之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林金全在2019年5月20日提交的答辩状中所述内容是“鲜之汇公司交付水产品质押后夏商公司支付了款项”及“鲜之源合作社交付水产品质押后夏商公司支付了款项”，该部分林金全陈述内容中其明确交付水产品是作质押之用的水产品，其所述内容未涉及讼争合同项下货物的交付事实，林金全的该部分答辩内容显然不构成其自认鲜之汇公司和鲜之源合作社已交付讼争合同项下水产品，夏商水产集团的此项遗漏事实之异议主张不能成立。二、夏商水产集团提出的出库习惯与本案是否有关属对证据与案件之关联性提出异议，该异议不属对法院所查明事实之异议，夏商水产集团的此项事实异议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中关于林金全系鲜自源公司股东确实缺乏相应书面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此项认定有误，夏商水产集团对此提出的异议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林金全系鲜自源公司股东的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此，夏商水产集团对其所主张的与林金全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在案证据表明，夏商水产集团除与林金全签有三份讼争《水产品销售合同》及另外六份《水产品销售合同》外，还与林金全所任职的鲜之汇公司及林金全作为成员的鲜之源合作社签有多份《水产品购销合同》，即案涉《水产品销售合同》、《水产品购销合同》多达十二份，多份合同指向的水产品亦存在重叠，且夏商水产集团是在作为买方与卖方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签订合同的同时，与林金全签订合同向林金全出售相同的水产品，各方之间的交易形成明显的林金全及所任职的鲜之汇公司、林金全作为成员的鲜之源合作社之间自买自卖的情形，此种交易方式显然有悖商业常理，夏商水产集团对此所作的解释亦难以令人信服。显然，讼争三份合同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及与案外人所签订的十二份《水产品销售合同》、《水产品购销合同》的一部分，该十二份合同之间存在关联性。因此，认定案涉合同主体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不应仅凭其中部分合同所载内容，而应综合各合同主体、标的、签约时间、合同义务是否实际履行及案涉资金流转等实际因素探究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目的，并进而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予以准确定性。本案中，各合同主体、标的、签约时间的关联性极为显见，且仅凭夏商水产集团举证的《收货凭证》不足以认定其已履行交货义务，即，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夏商水产集团确有履行交货义务，同时，林金全向夏商水产集团支付的合同项下三笔金额分别360000元、266000元、320000元的款项均直接来源于同时具备鲜之汇公司股东、鲜之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身份的朱云良，该款项流转事实进一步佐证林金全关于案涉合同存在鲜之汇公司、鲜之源合作社“自买自卖”之抗辩主张，结合林金全举证的夏商水产集团向其提供的结算表中明确记载的相关案涉应收货款由占用资金、占用资金利息及印花税款构成，该结算表所记载的内容明显不是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结算内容，而更符合借贷双方关于借款本息的核算特征。综上分析，本院认为，结合案涉多份合同在主体、标的、签约时间的关联性及买卖合同项下交货义务未实际履行、案涉资金流转情况存在“自买自卖”等特征因素，林金全就讼争合同项下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所举证据相较夏商水产集团就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之主张所举证据具有明显优势。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应认定，夏商水产集团主张其与林金全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对其关于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夏商水产集团与林金全之间不构成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案件处理结果正确。夏商水产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29元，由厦门夏商水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一帆 审判员  洪培花 审判员  陈 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彭丽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