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菊兰，女，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周，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霏，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鹰，女，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仲兴，男，汉族，1972年4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上诉人范菊兰因与被上诉人封鹰、原审被告王仲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菊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具有旅馆经营经验，明知涉案酷客青年旅社（以下简称“涉案旅社”）没有特种行业许可证（以下简称“特行证”）仍继续接手经营，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上诉人是在2018年8月从案外人处接手涉案旅社的，刚接手便因家庭原因对外转让。上诉人并不知道经营旅社必须具有特行证。上诉人是按照现状将涉案旅社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双方未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特行证。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识时，被上诉人就在帮助朋友经营深圳市龙华新区青莲旅馆（以下简称“青莲旅馆”)，该旅馆也是没有特行证的，被上诉人有旅馆经营经验，且是被上诉人帮助上诉人办理合作经营青莲旅馆的交接手续，其对经营旅馆所需的证照是明知的。第三，涉案旅社是先办理营业执照变更和交接手续，待被上诉人确认店铺现状后再补签的转让协议，此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满意旅馆现状。2018年9月5日，办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225,000元，同日办理了涉案旅社的交接，上诉人退出涉案旅社；2018年9月6日，营业执照变更为被上诉人；2018年9月7日，补签书面的《旅馆（公寓）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于同日支付了余下转让费180,000元，此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满意旅馆现状。第四，被上诉人在接手涉案旅社的当晚（2018年9月5日）便告知上诉人，涉案旅社没有特行证会被公安机关查封，要退回上诉人经营。等上诉人赶回店铺准备拿回经营时，被上诉人当即又反悔表示愿意自担风险继续经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自认，在2018年9月5日晚与上诉人就退回涉案旅社一事进行协商，经与合伙人商量打算继续经营。被上诉人在明知没有特行证的情况下，自主选择继续经营涉案旅社，与上诉人于2018年9月7日补签转让协议并结清转让费。被上诉人自愿经营，应风险自担。第五，原审法院业已查明，被上诉人曾在58同城网站中刊登涉案旅社的转让信息，亦证明被上诉人自始认为其是涉案旅社的实际经营者和所有者，并未就涉案旅社的经营问题与上诉人协商解决，而是选择风险自担。二、就被上诉人明知涉案旅社没有特行证而选择继续经营的事实,上诉人申请了证人王某出庭,原审法院对王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是不合理的。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7条（4）的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王某与原审被告王仲兴系兄妹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只是小于其他证人证言，原审法院直接以证人王某与原审被告有利害关系为由对该证言不予采信是不合理的。第二，2018年9月5日晚，被上诉人发现涉案旅社没有特行证联系上诉人要退还经营时，王某是亲历的，对于双方沟通的内容是明知的，也与上诉人商量兄妹合股经营。虽然王某对于被上诉人愿自担风险继续经营的事实系听上诉人所述，但王某的证言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补签转让协议前就已经知晓没有特行证的事实。三、目前涉案旅社停止营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被上诉人不缴纳房租以及自行停业导致的，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旅馆转让费以及房屋租金。第一，深圳市南湖派出所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整改通知书》写明是：“场所内存在安全隐患，责令限期改正”，无法证明涉案旅社没有特行证公安机关不许营业，更没有责令涉案旅社停业的书面通知。第二，2018年9月5日起，被上诉人是涉案旅社的经营者，应由其办理特行证，根据《广东省旅馆业治安管理规定》第6条和第7条的规定，经营者应当向所在地县级以上公安机关申领特行证，并提供以下材料：（1)旅馆建筑物结构质量安全鉴定材料；（2)消防部门出具的消防安全验收合格材料；（3)房屋产权合法证明，属租赁房屋经营的，应当提供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出租人产权登记合法手续；(4)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的旅馆名称；（5)旅馆法定代表人、经营管理人员情况资料；（6)安全技术防范设施安装情况资料；（7)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系统安装情况资料；（8)标明房号、服务台、消防设备、监控设备、出入通道等平面图。本案旅馆营业执照己变更，办理特行证应由被上诉人办理。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不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整改，而自行选择消极停业并拒付租金导致涉案旅社无法继续经营的法律后果，对此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四、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转让协议要解除，原审判决第二项仅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转让费380,000元,没有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旅馆，是不合理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受领给付的当事人都应负有返还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转让费，但未对被上诉人的返还义务进行判决，更没有对本案的损失进行审理、判决。上诉人转让的是整个旅馆包括所有的设施设备、床、电脑、房租押金等等，被上诉人自行放弃经营，已造成旅馆丧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在未接到公安机关强制停业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选择自行停业，退出店铺时仅带走了私人物品并未就店内有关财物进行交接。因被上诉人拒不支付2018年12月的房租，现店铺己被房东收回，且转租他人经营，上诉人缴纳给房东的押金75,000元亦无法退回，对丧失旅馆的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封鹰、王仲兴未作答辩。封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旅馆（公寓）转让协议》；2、被告范菊兰退还转让费400000元；3、被告范菊兰退还原告房屋租金76250元；4、被告范菊兰赔偿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36000元；5、被告王仲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1、被告范菊兰原系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人民南路2011号联华大厦8A的深圳市罗湖区酷客青年旅社（以下简称青年旅社）的经营者。2018年9月6日，该青年旅社的经营者变更为原告封鹰。2018年9月7日，原告封鹰与被告范菊兰签订《旅馆（公寓）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费40万元（包括房租押金75000元），转让前水电费由被告范菊兰负责，转让前的一切债务与原告封鹰无关，待被告范菊兰协助原告封鹰办好房屋租赁合同变更手续后，原告封鹰将全部转让费付清给被告范菊兰。2018年9月5日，原告向被告王仲兴转账支付转让款225000元，2018年9月7日，原告向被告王仲兴转账支付转让款180000元，共计405000元。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上述款项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转让款38万元及首月房租25000,转让款中另有2万元为网络平台预定结算款项，双方同意在首期款中予以扣除。2、被告于2018年9月5日将青年旅社交由原告经营，2018年11月15日青年旅社停止营业，期间原告曾在58同城网站发布转让信息。原告已向被告缴纳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房屋租金76250元，房屋租赁合同未进行变更。2018年12月20日，因青年旅社超期未缴纳12月份租金，房东将青年旅社经营地的物业收回。3、青年旅社未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2018年11月19日，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向青年旅社下迗整改通知书，因青年旅社场所内存在安全隐患被责令限期改正。经本院向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民警唐兹宏电话询问（联系电话135××××2339),确认青年旅社没有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存在安全隐患，被责令限期整改。4、原告主张因青年旅社未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无法正常经营，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撒销转让协议并由被告承担相关损失赔偿责任。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被告称原告在2018年9月5日已经知晓旅社没有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并电话联系被告，被告同意原告将青年旅社退回，后原告自愿继续经营，并明确表示由此带来的所有不利后果由原告及其合伙人自行承担。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申请证人王某就上述问题出庭作证，因证人王某系被告王仲兴系亲兄妹，与两被告具有利害关系，故原告对证人王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证人王某在作证过程中陈述，其关于原告自愿与其合伙人承担因没有特行证而继续经营所产生的损失的陈述，系其听本案被告范菊兰所说。5、原告主张其因无法正常经营产生的损失包括经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4567.52元、水电费12139.46元及重装消防门、支付员工工资等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系获得青年旅馆的经营权并进行经营，由于涉案青年旅馆未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因此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转让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的转让费金额为38万元，故被告应就原告实际支付的转让款予以退还。因证人王某与两被告具有利害关系，法院对王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被告关于原告明知青年旅社未办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而自愿经营并承诺自担风险的主张，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2018年9月至11月经营青年旅社期间所产生的房屋租金、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系原告在经营期间产生的正常费用，原告亦已获得了上述期间的营业收入，因此上述费用不属于原、被告之间签订转让协议而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房屋租金、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王仲兴并非转让协议的当事人，被告封鹰亦确认王仲兴的收款行为系受其委托，故被告王仲兴在本案中无需对被告范菊兰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封鹰与被告范菊兰签订的《旅馆（公寓）转让协议》；二、被告范菊兰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封鹰退还转让费38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范菊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61元，由原告封鹰负担1161元，被告范菊兰负担33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已通知双方就预缴诉讼费是否由败诉方径付提交书面意见，如逾期未提交书面意见，视为其同意由败诉方向其支付诉讼费。上诉人范菊兰提交确认函，表示若其胜诉，要求法院向其退回其预缴的诉讼费用。本院认为，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向涉案青年旅社下达过整改通知，认为该青年旅社没有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存在安全隐患。因此双方签订的《旅馆（公寓）转让协议》所涉标的不具有合法性，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该种情形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退还转让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具有旅馆经营经验，被上诉人明知涉案青年旅社没有特种行业许可证并承诺愿意自担风险，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范菊兰所申请的证人王某与原审被告王仲兴系亲兄妹，其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判决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一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返还转让费未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涉案旅馆错误。本院认为，涉案旅馆已经由房东收回，上诉人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放弃旅馆经营，在房东收回旅馆时未进行交接，导致原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旅馆设施、房租押金等财物未收回，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变更，与房东存在租赁关系的仍是上诉人，上诉人上述主张系其与涉案旅馆房东之间的纠纷，双方如有争议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范菊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范菊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文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