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行终4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阜阳市开发区富涛综合养殖场，经营场所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京九办事处九里村六庄，营业执照注册号341206600006645（1-1）。 经营者田富涛，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5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0003159850N。 法定代表人孙正东，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鹏飞，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葛玉莹，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阜阳市开发区富涛综合养殖场（简称富涛养殖场）因诉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政府（简称阜阳市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行初3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涛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诉称，其养殖场集体农用地和集体建设用地被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13）2号批准征收，为了解征地情况及行使参与权、监督权和知情权，其于2019年9月3日以书面形式向被告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快递单号为EMS1040691706534，被告于9月4日收到信息公开申请。信息公开是被告的法定职责与义务，时至起诉之日被告对原告的信息公开申请未作出书面答复。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简称《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请求：1、确认阜阳市政府对富涛养殖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未在法定期限内答复属行政“不作为”行为违法；2、责令阜阳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履行富涛养殖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给予书面答复；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认为其作为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13)2号文件批准征收境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澄清其集体建设农地的法定程序及知情权，2019年9月3日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1、拟征收土地用途，拟征收土地具体位置，拟征收土地涉及的村组及具体面积，征地拆迁初步补偿标准，被征土地所涉及的农业人口初步安置办法，以及对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等事项予以告知的资料；2、其境内土地注销土地登记的资料；3、被征地单位及面积，地籍调查表，被征地农民同意征收的确认证明，勘测定界图；4、经安徽省政府批准的城乡建设用地试点项目区实施规划中的批复；5、城乡建设用地试点项目区拆旧地块复垦验收批复（或拆旧地块复垦问题方面的说明文件）；6、批准的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报件材料；7、挂钩试点项目拆旧地块复垦后的农用地和未利用面积大于或等于经批准的建新地块占用的农用地和未利用地面积，其中农用地（耕地）面积前者应当大于或等于资料；8、拆旧地块土地复垦工程建设内容达到经批准的拆旧地块复垦规划方安要求的资料。邮寄单上注明收件人为孙正东市长，单位名称为阜阳市人民政府，地址为阜阳市清河东路539号，内件品名为皖政地(2013)2号文件资料。2019年9月4日，被告单位收发室签收该邮件。 一审另查明，2019年12月13日，阜阳市政府办公室作出ＮＯ.（2019）32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该答复书载明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行政机关编制、公布的政府信息公开指南……应当及时更新。政府信息公开指南包括……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的名称、办公地址……等内容”和第二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的，应当向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提出”的规定，阜阳市政府已在市政府信息公开网站公布政府信息公开指南（网址为：ｈｔｔｐ:／／ｗｗｗ.ｆｙ.ｇｏｖ.ｃｎ／ｏｐｅｎｎｅｓｓＧｕｉｄｅ／ｂｒａｎｃｈ_ｉｄ＝545214ａａｂａ6ｄｅ118ｆ0ｃ2ｂｄｅ5），并明确依申请公开受理机构（机构名称：阜阳市政务公开办公室；办公地址：安徽省××××号），由于你场未按指定的机构和地址邮寄依申请公开，导致阜阳市政务公开办公室于2019年11月15日实际收到你场向阜阳市政府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现答复如下：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五项和《安徽省政府信息公开办法》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你场申请公开政府信息涉及的职责事项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办并负责公开，请你场向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电话：0558—21××××0）咨询或申请公开。阜阳市政府市民中心政务公开科于同日向田富涛邮寄了上述信息公开答复书，田富涛于12月14日收到该信息公开答复书。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向谁提出的问题。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政府信息，是《信息公开条例》赋予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但这种权利的行使也应遵循法律规定的方式。按照《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均指定专门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办理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事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应当向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提出。据此，申请人向其他机构甚至向行政机关法定代表人个人提出，都不符合法律的要求，由此带来的耽误、丢失等不利后果，应当由申请人承担。本案中，阜阳市政府信息公开网站信息公开指南明确载明：依申请公开受理机构（机构名称：阜阳市政务公开办公室；办公地址：安徽省××××号）。田富涛投递的ＥＭＳ将收件人写为孙正东市长，地址为阜阳市清河东路539号，其虽在内件品名标注皖政地（2013）2号，但未在快递详情单上注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相关字样，致使该信息公开申请未及时转至信息公开受理机构，由此带来的耽误、丢失等不利后果不应完全由阜阳市政府承担。阜阳市政府虽未及时作出回复，但其后受理机构接到转送的信息公开申请后亦作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因此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对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未在法定期限内答复属行政“不作为”行为违法并责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履行原告信息公开申请并给予书面答复的请求不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富涛养殖场的诉讼请求。 富涛养殖场上诉称，阜阳市政府受理信息公开的时间应当从2019年9月4日起算，该市政府于上诉人起诉时尚未作出信息公开答复违法。主要理由为：1、从时间上看，上诉人于2019年9月3日向阜阳市政府邮寄《信息公开申请书》，次日阜阳市政府收发室收到该申请，故应当以2019年9月4日计算政府信息公开的起点。2、从快递单的内容上看，收件人为阜阳市市长孙正东，地址为阜阳市政府所在地，内件品名为皖政地〔2013〕2号。由于市长全盘负责人民政府的事务，故上诉人将信息公开申请邮寄给市长符合法律规定。3、阜阳市政府自2019年9月4日至2019年11月4日其起诉时，尚未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回复。上述期限共有39个工作日，阜阳市政府在39个工作日未作出任何回复，违反了新旧信息公开条例所规定的应当在15个、20个工作日内予以回复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阜阳市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的不作为行为违法，并责令阜阳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其申请作出书面答复。 一审原告富涛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2、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信息公开的事实。4、（2019）皖行终1038号行政判决书；5、（2019）皖行终1039号行政判决书。上述两个判决书是范恒武向阜阳市政府邮寄了复议申请书，原告也是向阜阳市政府邮寄信息公开，收件人是阜阳市政府法定代表人孙正东市长，原告与案外人范恒武都是向同一个单位邮寄的。被告作出的行政答辩状认定的客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拒绝信息公开回复的理由不能成立。6、（2019）皖12行终29号之一行政裁定书；7、（2019）皖12行终93号之一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信息公开的来源所依据的事实。8、快递单号EMS1040691706534及邮件跟踪查询结果。证明原告向被告邮寄信息公开申请的时间是2019年9月3日，快递全程跟踪查询显示次日4日收到信息公开申请的事实依据。9、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向被告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机构的要求。 一审被告阜阳市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2、《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九条；《阜阳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指南》。证明申请人的信息公开申请并未向符合规定的受理机构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阜阳市政府在开庭前提供：3、NO.(2019)32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及EMS1115434807417邮件快递。证明被告依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给予原告书面答复，系被告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在2019年11月15日收到原告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后在法定20日期限内作出，该证据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举证期限后新形成的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阜阳市政府自2019年9月4日收到富涛养殖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至2019年11月4日该养殖场起诉时未作出答复是否合法。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该争议焦点主要涉及以下两个问题：一是行政机关收到邮寄给行政机关法定代表人的信件如何处理问题；二是阜阳市政府于2019年12月13日对富涛养殖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书面答复并送达是否超过《信息公开条例》所规定的答复期限。 一、关于行政机关收到邮寄给行政机关法定代表人的信件如何处理问题 《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的，应当向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提出。据此，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行政机关应依法积极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职责，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知情权。同时，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申请公开政府信息，亦应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形式，向行政机关内设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提出。当事人未依法通过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而是直接向行政机关法定代表人邮寄信件的方式提出信息公开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视具体情况进行处理。如果该信件封面标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等字样能够识别是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行政机关收到该信件之日应当视为已经收到信息公开申请，并依法计算相应的期限；如果该信件封面没有标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等字样，无法从信件的封面识别是否为政府信息公开信件的，则行政机关内部合理流转的期间应当予以扣除，不计算在相应的政府信息公开期限内。本案中，阜阳市政府信息公开网站明确载明，受理信息公开的机构是阜阳市政务公开办公室，办公地址为安徽省××××号。而富涛养殖场将信件邮寄给阜阳市政府市长，地址为安徽省阜阳市清河东路539号，品名为皖政地（2013）2号。从地址和品名上看，均无法明确是否为政府信息公开信件；从该邮件的其他信息要素中亦无法识别是否为政府信息公开邮件，因此该邮件从阜阳市政府流转到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的合理时间应当予以扣除。具体到本案中，本院采信阜阳市政府的主张的其政务公开办公室于2019年11月15日才收到流转的涉案邮件。 二、关于阜阳市政府于2019年12月13日对富涛养殖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书面答复并送达是否超过《信息公开条例》所规定的答复期限 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如前所述，阜阳市政府政务公开办公室于2019年11月15日才收到流转的涉案邮件，2019年12月13日作出NO.〔2019〕32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并送达，该答复书在20个工作日内作出并送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富涛养殖场主张阜阳市政府自2019年9月4日收到申请至2019年11月4日该养殖场起诉时，未作出答复违法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最后，需要说明的是，NO.〔2019〕32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已经告知富涛养殖场诉权、起诉期限，该养殖场如对该答复不服，可根据答复的指引，在法定期限内寻求救济。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阜阳市开发区富涛综合养殖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阜阳市开发区富涛综合养殖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陈维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