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4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天力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城郊电厂路。法定代表人：郝俊生，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宇，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长治壶关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壶关县健康街18号。法定代表人：秦晓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伟，男，198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潞州区东大街446号30号楼1单元101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山，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州市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城郊乡电厂路。法定代表人：郭章生，董事长。原审被告：林州市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会，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电厂路西端。法定代表人：徐维合。上诉人林州市天力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热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长治壶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壶关煤运公司）、原审被告林州市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股份公司）、原审被告林州市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会（以下简称电力集团公司工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壶关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7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力热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壶关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7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煤炭价款为4940582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煤炭价款11427912.68元，是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下作出的判决结果，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1.按照国务院国发[2007]2号文件要求，安阳市人民政府及林州市人民政府文件出台了关停林州电厂的规定及实施意见，上诉人公司按照要求于2007年7月底进行了关停，关停后林州市政府派驻工作组并组成了新机构进驻上诉人公司，以解决停产后的相关事宜，同时对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郝俊生及原审二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章生、徐维合进行了工作调整，不再负责林州电厂的工作，电厂停产后的后续工作包括债权债务的处理、职工安置及财产处置等均交由工作组和新机构全权负责处理，上诉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郝俊生和原审二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郭章生、徐维合，均已无权、无力就该案煤炭款4940582元进行妥善解决。2.本案当中，被上诉人应当针对其诉请金额向原审法院提供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有力证据，不但包括被上诉人公司存留的经营账目，还应当包括买卖合同、出库单、入库单、过磅单等一系列有力证据，特别是被上诉人公司出示的账目应当作为重要的定案依据，然而原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认定被上诉人公司账目显示，上诉人公司所欠被上诉人公司的煤炭款为4940582元，同时在被上诉人公司并未向原审法院出示任何其他有力证据的前提下，针对被上诉人公司超额诉请的6487330.68元煤炭款径自判定由上诉人公司负担，明显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3.依据原审判决书显示，被上诉人同上诉人公司针对额外的6487330.68元煤炭款，并不存在由相对应的买卖合同及其他有力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公司承担11427912.68元煤炭款的依据仅为被上诉人公司提供的询证函，正如上诉人同被上诉人针对6487330.68元达成借款合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据，而被上诉人在未提供借款却持借据要求上诉人公司还款，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款项是否交付、如何交付及交付方式的情形下，即判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一样。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询证函依法应属孤证，原审法院在缺乏其他有力证据支持的前提下，针对上诉人公司超额诉请的6487330.68元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但原审法院判定前述款项由上诉人公司负担，明显有失公平公正。4.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公司与林州市宏基电力有限公司账目存在交叉、混淆，导致林州市宏基电力有限公司与原告账目不符，并非事实。上诉人公司同林州市宏基电力有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并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述情形，同时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为“经本院询问，原告称……”原审法院针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明显缺乏证据支持。5.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天力热电公司购买煤炭，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煤款，显属违约”并不属实，且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前后矛盾的情形。依据被上诉人公司账目显示我公司欠被上诉人煤炭款金额为4940582元，针对超额部分，原审法院未查明在上诉人公司同被上诉人公司是否存在有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形下，径自判定由上诉人公司担责，明显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6.一审送达程序违法，上诉人公司及原审二被告均未收到原审人民法院送达的开庭通知，致上诉人公司及原审二被告未能到庭应诉，直接导致上诉人公司及原审二被告的诉讼权益被剥夺，原审程序的违法，直接导致实体判决的不公。壶关煤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天力热电公司尚欠壶关公司煤炭价款11427912.68元，是天力热电公司出具的,其依据的是“往来账期末余额”，并注明是“原总公司煤炭公司移交数”，显然该欠款数据是客观真实的。首先，天力热电公司向壶关煤运公司出具的附件载明：“经查，截止到2008年8月31日与壶关县煤炭运输公司往来账期末余额如下:1、天力热电有限公司11427912.68；2、宏基电力有限公司-259356(原总公司煤炭公司移交数)”，显然，天力热电公司尚有煤炭价款11427912.68元未向壶关煤运公司支付；并且该数据是来自天力热电公司记载的往来账期末余额，是原总公司煤炭公司的移交数。其次，该附件上有天力热电公司的孙兰于2015年12月24日的签字，并盖有“林州市天力热电有限公司”“林州市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林州市宏基电力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的公章。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电力股份公司系天力公司的股东；天力公司又是宏基电力公司的控股股东。二、《附件》与《往来询证函》、《林州市宏基电力有限公司林宏电[2004]9号文件》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了拖欠11427912.68元的真实性：并且壶关公司认可了该数额，并以该数额为准提起诉讼，显然该数额是双方确认一致的结果。2018年5月25日，壶关公司分别向天力公司、宏基公司送达了《往来询证函》，这两份《往来询证函》载明，截至2018年4月30日止，天力公司欠壶关公司4940582元：宏基公司欠壶关公司7196200.78元。在这两份函件的“数据不符及需要加说明事项”处皆书写着“经核对数据不符，详见附件,2018.5.29”，在其上分别加盖其公司及其股东的公司公章。天力公司、电力股份公司、宏基公司共同向壶关公司出具了一份附件，附件上加盖着三个公司公章，共同确认天力公司欠壶关公司11427912.68元。并且附件上也由《9号文件》校对人孙兰的个人署名。因此，壶关公司认可了天力公司拖欠其煤炭价款的数额为11427912.68元，并以此数额提起诉讼。显然11427912.68元这个数额得到了双方的一致确认。三、《9号文件》充分证实了天力公司、宏基公司财务交叉与混同的事实，天力公司、宏基公司与壶关公司账目记录不符显然与此有着直接的关系。《9号文件》载明：“经公司决定自2004年4月1日起，天力热电有限公司的财务管理和会计核算工作，改由宏基电力有限公司财务部统一运作，该公司的企业法人地位仍然保持不变。原天力热电有限公司财务室更名为宏基电力有限公司财务室，在业务上受宏基电力有限公司财务部的直接领导。原财务专用印鉴一律停止使用(法人印鉴不变)。发至：公司各单位。发文：林州市宏基电力有限公司办公室。2004年3月24日印发。签发：郝俊生。校对：孙兰，打印：元振华。”其中签发人郝俊生系天力公司和宏基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文件充分证实了天力公司与宏基公司财务方面的交叉与混同，而两公司名称又不变更的客观事实，显然，天力公司宏基公司与壶关公司账目记录不符与此有着直接关系。四、天力公司出具的《附件》不是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当事人的陈述等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而是书证，天力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并且该书证是直接证据，与相关证据形成了证据链；依法应当确认该《附件》及相关证据的证明力。五、一审法院采用邮寄送达等其他送达方式皆无法向天力公司电力股份公司、林州市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会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依法进行公告送达，显然符合送达程序的法律规定。六、天力公司上诉称“电厂停产后的后续工作包括债权债务的处理等均交由工作组和新机构全权负责处理”没有证据支持。天力公司提供的《林州市人民政府林政[2001]39号文件》第4页载明：“3、债权债务处理工作由发改委、监察局、财政局、企业局、国土局、工商局、人行、银建办等部分共同负责，帮助企业清理债权债务。”充分否决了天力公司所述的由工作组和新机构全权负责处理债权债务的理由。电力股份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电力集团公司工会未提交答辩意见。壶关煤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天力热电公司支付原告煤款11427912.68元。2.被告天力热电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的逾期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的1.5倍计算）。3.被告电力股份公司、电力集团公司工会对前述两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山西省煤炭运销总公司长治分公司壶关县公司、长治煤炭运销公路经销有限公司与被告天力热电公司以及林州市宏基电力有限公司长期存在煤炭买卖合同。长治煤炭运销公路经销有限公司将与被告天力热电公司的部分煤炭买卖合同交由长治煤炭运销公路经销有限公司壶关县分公司执行。被告天力热电公司与林州市宏基电力有限公司至今仍有煤款未付清。山西省煤炭运销总公司长治分公司壶关县公司、长治煤炭运销公路经销有限公司、长治煤炭运销公路经销有限公司壶关县分公司系关联公司，被告天力热电公司与林州市宏基电力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2007年开始，山西省煤炭运销总公司及其下属公司改制重组，山西省煤炭运销总公司长治分公司壶关县公司、长治煤炭运销公路经销有限公司、长治煤炭运销公路经销有限公司壶关县分公司先后注销，其债权债务由新设立的本案原告承继。本案原告整理承继的相关账目，显示被告天力热电公司欠原告煤款4940582元，林州市宏基电力有限公司欠原告煤款7196200.78元。2018年5月29日，本案原告发出往来询证函，与被告天力热电公司、林州市宏基电力有限公司核对账目。被告天力热电公司、林州市宏基电力有限公司、被告林州市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在往来询证函附件中认可，截止2008年8月31日，被告天力热电公司欠原告煤款11427912.68元，林州市宏基电力有限公司则享有对原告的259356元的债权。原告遂要求被告天力热电公司支付其认可的债务11427912.68元。被告天力热电公司已于2011年2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未进行清算。林州市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林州市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会系被告天力热电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天力热电公司认可欠原告煤款11427912.68元，虽与原告账目显示的4940582元欠款不符。但经询问，原告称系因天力热电公司与林州市宏基电力有限公司的关联关系，二者的账目有交叉、混淆，导致被告天力热电公司、林州市宏基电力有限公司的账目记录与原告不符。原告提交了相关的账目，但因该账目系原告自己制作，并未得到被告方认可，故原告与被告天力热电公司的未结煤款以原、被告均认可的往来询证函显示的11427912.68元为准。被告天力热电公司购买煤炭，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煤款，显属违约。被告天力热电公司的债权人已依法注销，相应债权由原告承继，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煤款，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担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所涉及的煤炭买卖合同对价款支付时间以及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但往来询证函显示价款最迟在2008年8月31日已经确定，原告要求以2019年1月8日作为价款支付时间，予以支持。《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下调金融机构人民贷款和存款基准利率并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银发[2015]35号）确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原告要求被告按照4.35%的1.5倍利率计算逾期损失，考虑被告应付价款在十余年前已经确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解散。《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天力热电公司于2011年2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电力股份公司、被告电力集团公司工会作为股东应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但被告天力热电公司至今未清算；原告在诉讼期间申请对被告的财产进行保全，经查询，被告天力热电公司名下已无有价值的财产。被告电力股份公司、被告电力集团公司工会作为被告天力热电公司的股东，符合《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原告主张其对11427912.68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州市天力热电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长治壶关有限公司煤炭价款11427912.68元，并从2019年1月8日起至价款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525%支付利息；二、被告林州市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对被告天力热电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40元，由被告天力热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天力热电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壶关煤运公司向其出具的往来询证函上记载的4940582元作为煤款支付依据，但该询证函经天力热电公司、电力股份公司核对数据不符，天力热电公司、电力股份公司以附件的形式确认天力热电公司尚欠壶关煤运公司煤款11427912.68元，该往来询证函附件加盖有林州市天力热电有限公司、林州市宏基电力有限公司、林州市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天力热电公司认可印章的真实性，二审中也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天力热电公司应向壶关煤运公司偿还煤款11427912.68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天力热电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天力热电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在邮寄送达未果、无法确认天力热电公司、电力股份公司、电力集团公司工会送达地址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相关诉讼文书，符合法律规定，天力热电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力热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11元由上诉人林州市天力热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志芳                                                                              审 判 员    张建兵                                                                              审 判 员    闫明先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阳阳                                                                              书 记 员    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