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英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日彬，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波，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远国，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秀，广东佳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显湖，广东佳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高州市金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豪，董事长。上诉人梁英华因与被上诉人凌远国、原审被告高州市金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房地产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英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决凌远国支付滞纳金577339.98元，罚款1359759.7元给梁英华；3.判决凌远国支付利息1274689.14元(利息以3315018.68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3月7日)；4.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凌远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凌远国支付税款，却不认定凌远国承担由此产生的滞纳金、罚款及利息等损失是认定事实错误。一、梁英华已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过错。梁英华与凌远国分别于2009年11月12日、2010年2月10日签订两份《土地转让合同》后，原高州市国土资源局已将涉案的土地变更登记，并颁发了涉案土地的登记证书给凌远国。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第三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应当在转让合同或者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涉及房产变更的，在房产变更登记发证后十五日内，持转让合同或者协议、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和原土地证书等申请变更登记：(一)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的规定，涉案土地被核准变更登记，则转让合同、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和原土地证书等资料均已具备，符合变更登记的条件。涉案土地权属变更后，两份《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梁英华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在整个土地转让过程中，梁英华并没有过错。二、凌远国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全部后果。1.《土地转让合同》第四条“甲方(梁英华)转让给乙方(凌远国)的土地所需一切转让费税均由乙方负责缴纳，与甲方无关”的约定及2010年2月1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第三条“......办理土地过户所需缴纳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的约定可知，涉案土地的一切转让税费均由凌远国负责缴纳，与梁英华无关，该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条款，一审判决也认定该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条款，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凌远国应完全履行缴纳税款的义务，作为纳税的义务方，如实申报交易价格是凌远国纳税的前置条件，是不可或缺的环节，这也应是由凌远国履行。事实上，涉案土地的交易价格的申报、税款的缴纳均是由凌远国完成，涉及虚假申报的情形，也应由凌远国承担后果。2.凌远国利用其原是高州市委某领导的优势地位，通过各种关系，在其未按合同约定转让金额足额缴纳税款的情况下就办理了土地的变更登记。后朱某瑜在网络上公开举报，导致原高州市国土资源局梁某万、廖某、黄某汉等人被立案查处，才牵出涉案土地漏缴税款的问题，梁英华对此并不知情，在2012年经税务机关调查后才知晓该事，凌远国应对此承担责任。3.根据合同的约定，凌远国是缴纳税款的义务方，缴纳多少税款与梁英华无关，是否按实际交易价格进行申报，梁英华并不存在增加收益或减少损失的情形，相反，凌远国则可以少缴大笔的税款。本案中，涉案土地在进行变更登记时，凌远国通过关系达到减少税款缴纳的目的，减少了自身的费用支出，却导致了梁英华承担补缴税款，缴纳滞纳金、罚款的后果，这明显是凌远国的过错。三、梁英华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1377919元、滞纳金577339.98元、罚款1359759.7元，凌远国应返还给梁英华，并支付上述款项产生的利息。凌远国作为涉案土地缴纳税款的义务人，因其不如实申报，少缴税款，导致梁英华被税务部门调查，代其缴纳了上述款项，该结果系由凌远国造成，应承担全部的返还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因少缴税款的行为产生的滞纳金、罚款及利息损失由梁英华承担，是明显错误。滞纳金、罚款及利息均是由于凌远国少缴税款这一行为产生，只要求凌远国承担税款，却不要求其承担由此产生的滞纳金、罚款是不符合逻辑及事实的。同时，梁英华代凌远国缴纳的上述款项，凌远国至今未能返还，凌远国实际占有梁英华的该笔资金至今，梁英华请求凌远国支付利息合法有据。凌远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由梁英华自行承担滞纳金、罚款及利息等损失，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是正确的。1.申报纳税是梁英华法定义务，梁英华上诉称已履行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供本条例规定的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的单位和个人为营业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营业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及其附着物中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为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依照本行例缴纳土地增值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一条规定“居民个人从中国境内和境外取得的所得，依照本法规定缴纳个人所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书立、领取本条例所列举凭证的单位和个人都是印花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按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印花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凡缴纳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的单位和个人，都是城市维护建设税的纳税义务人，都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依据上述规定可知，梁英华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人，依法应当缴纳上述各种税款，是法定纳税义务人，依法应当承担纳税申报义务。双方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所需一切税费由乙方负责缴纳”，该条款是双方对税费负担所作出的约定，而不是纳税申报义务转移，纳税申报是合同转让人附合同义务。在本案中，梁英华作为纳税申报人没有如实申报交易价格，没有依法履行合同义务，梁英华认为协助凌远国办理土地权属变更后，已完全履行《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义务，依法无据，也与事实不符。2.涉案税费是梁英华申报的。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土地转让所需一切税费由凌远国缴纳，这是双方对交易税费负担所作出的约定，无疑对双方是有约束力的，但是该约定仅限于税费分担，而不涉及税费申报问题。正如上述，梁英华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人，依然是纳税申报主体。本案实际上也是由梁英华申报纳税的。具体是先由梁英华向税务机关申报，税务机关审核后再由凌远国缴交，纳税申报是由梁英华办理的。3.本案梁英华未如实申报土地交易价格是税务机关处以罚款及追缴滞纳金的根本原因，对此，梁英华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梁英华是纳税申报主体，也是实际纳税申报人。在办理报税手续时，梁英华没有如实申报交易价格，被税务机关予以行政处罚，对于税务机关行政处罚，梁英华没有提出异议，该处罚已履行完毕，这说明梁英华对其未如实申报交易价格的事实予以承认。因此，本案被处予罚款及追缴滞纳金是梁英华未如实申报交易价格所导致的，梁英华明显存在着严重过错，应承担其行为所产生法律后果。4.梁英华主张要求凌远国承担利息损失是无理的。合同约定土地过户所需缴纳的一切费用由凌远国负担。该条款约定一切费用是指土地交易过户所产生的税费，梁英华所主张的罚款、滞纳金由梁英华过错造成的，不属于交易过户的正常费用，该部分损失及相应利息损失应由梁英华自行承担。至于梁英华补缴部分的税款，根据合同约定，凌远国愿意承担，但是其要求计付利息是无理的。因为梁英华补缴税款后没有及时告知凌远国，直至本案起诉前才向凌远国提出要求，事实说明，梁英华一直怠于行使权利，由此所造成利息损失也应由梁英华自行承担。二、梁英华上诉请求是无理的，依法应驳回。梁英华上诉主要理由是认为纳税申报是凌远国办理的，涉及虚假申报是凌远国个人所为，这是毫无事实依据的。梁英华非常清楚，税务机关对涉案处罚理由是未如实申报交易价格，为了推卸责任，梁英华虚构凌远国纳税申报事实，但是事实上，涉案交易税费申报是由梁英华亲自办理的，在这过程中，凌远国只是负责缴费。本案漏税问题被举报后，税务机关立案调查，经查确认梁英华在转让涉案土地时未如实申报交易价格，因而对其作相应行政处罚。因此，本案是由梁英华申报纳税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充分。金瑞房地产公司不作陈述。梁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凌远国、金瑞房地产公司立即偿还支付拖欠梁英华为其代缴的税费罚款及利息共8500000元。二、由凌远国、金瑞房地产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梁英华明确诉讼请求为：代为缴交的税费为1359759.7元，罚款罚金为1359759.7元，滞纳金为605310元，以上费用已经全部代缴，合计3555826.55元。8500000元是本金3555826.55元及其滋生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是总数为基数按民间借贷的两分息计算，从2012年6月7日计至2019年3月7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2日，梁英华(甲方)与凌远国(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座落于高州城槟榔冲的证号为高府国用(2009)第特XX号的部分土地按宗地图现状转让给乙方使用。该土地实建面积共为贰仟肆佰平方米。土地转让合计价款为壹仟肆佰伍拾玖万贰仟元正，实收壹仟肆佰肆拾玖万零贰仟元正。二、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所需一切转让费税均由乙方负责缴纳，与甲方无关。2010年2月10日，梁英华(甲方)与凌远国(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位于高州城槟榔冲即现住户梁某屋后面四排的面积壹仟零贰拾平方米(包括原转让给凌远国合同条款内的壹佰叁拾贰平方米在内)地块使用权壹次性打包转让给乙方。本次转让的地款合共为叁佰叁拾贰万元正。二、办理土地过户所需缴纳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2012年，经税务机关查实，发现梁英华在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后未如实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交易价格，造成少缴税款的事实。经税务机关查处，涉案土地需补缴税款情况如下：一、2009年11月12日转让的土地(以下简称地块一)面积为2400平方米，转让方为梁英华，受让方为凌远国，成交总金额14592000元。需补缴的税款为3035042.85元，其中正税合计1257696元(营业税561600元+土地增值税253440元+个人所得税380160元+印花税6336元+城市维护建设税39312元+教育费附加16848元)，滞纳金合计536498.85元(营业税滞纳金243525元+土地增值税滞纳金109232.64元+个人所得税滞纳金163848.96元+印花税滞纳金2844.86元+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17046.79元)，罚款1240848元。二、2010年2月10日转让的土地(以下简称地块二)面积为918平方米，转让方为梁英华，受让方为凌远国，成交总金额3320000元。需补缴的税款为279975.83元，其中正税合计120223元(营业税43710元+土地增值税28500元+个人所得税42750元+印花税892元+城市维护建设税3059.7元+教育费附加1311.3元)，滞纳金合计40841.13元(营业税滞纳金14992.53元+土地增值税滞纳金9775.5元+个人所得税滞纳金14663.25元+印花税滞纳金360.37元+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1049.48元)，罚款118911.7元。三、地块一和地块二的正税合计1377919元(1257696元+120223元)，滞纳金合计577339.98元(536498.85元+40841.13元)，罚款合计1359759.7元(1240848元+118911.7元)，以上合计3315018.68元(1377919元+577339.98元+1359759.7元)。梁英华已经补缴了上述税款、滞纳金、罚款共计3315018.68元给税务机关。凌远国没有支付该3315018.68元及利息给梁英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立案时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因本案为履行土地转让合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关于涉案土地需补缴的税款由谁承担的问题。涉案的两块土地的买卖双方均为梁英华、凌远国，其双方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合同》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有约束力，其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虽然我国法律法规明确了各种税收的缴纳主体，但并未禁止缴纳主体与相关合同相对人约定由谁缴纳相关税费，即对实际由谁缴纳并未作出强制性或者禁止性规定。故梁英华、凌远国在合同中约定由凌远国缴交税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条款。因此对梁英华已经补缴的两块土地税款合计1377919元(地块一1257696元+地块二120223元)，凌远国应返还给梁英华。关于涉案土地的滞纳金、罚款、利息承担问题。梁英华为税收申报及缴纳主体。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并没有免除梁英华的申报义务，对因交易而需要缴纳的税款，应由梁英华向税务机关如实申报后，再由凌远国进行交纳。由于梁英华未及时如实申报土地交易价格，造成少缴税款，从而被税务机关查实并予以处理，存在过错，所以因梁英华的上述行为产生的滞纳金、罚款及利息等损失，应由梁英华自行承担。梁英华请求凌远国支付上述款项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金瑞房地产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支付涉案税款、滞纳金、罚款、利息等问题。因金瑞房地产公司不是涉案土地的交易双方，故其不是涉案税款的当事人，因此梁英华要求其偿还梁英华补缴的税款及滞纳金、罚款等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凌远国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税款1377919元给梁英华。二、驳回梁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6300元(梁英华已经预交)，由梁英华负担63931元，凌远国负担12369元。二审中，凌远国没有提交新证据。梁英华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1.凌远国2012年5月19日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凌远国自认隐瞒申报涉案土地税款的事实。2.刘某飞的讯问笔录，拟证明凌远国以评估价格缴纳契税，少交了很多钱。3.凌远国2012年5月21日的讯问笔录，拟证明凌远国承认通过关系降低了申报纳税的金额。证据二，刘某飞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凌远国申报并虚报涉案土地税款的事实。证据三，广东省高州市地方税务局《关于凌远国等人涉嫌契税偷税案件的调查报告》。拟证明：1.凌远国未如实向高州市财政局申报受让土地的实际成交价格，构成虚假申报少缴税款的事实。2.广东省高州市地税局对凌远国的偷税行为进行行政处罚，追缴税款、滞纳金、罚款的事实。证据四，刘某飞的讯问笔录、凌远国的讯问笔录、税务登记表、契税纳税申请表、契税完税证、收据、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拟证明涉案土地交易完成后，由凌远国进行税务申报、办理土地过户等手续；凌远国对涉案土地少缴税款、产生滞纳金及罚款存在严重过错。证据五，（2012）茂高法刑初字第ＸＸ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3）茂中法刑一终字第ＸＸ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凌远国构成逃税罪，系基于梁英华代其补缴了全部应纳税款、滞纳金、罚款后，而依法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证据六，（2012）茂高法刑初字第XX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凌远国通过梁某万的关系，处理涉案土地的税款，过户业务，未如实申报涉案税款，存在严重过错。凌远国质证认为：证据一，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凌远国涉及税的处罚是对契税的处罚，纳税的过程是梁英华先交营业税等，之后再由受让方凌远国办理契税，税务机关是对凌远国少交契税进行处罚。同时，也不能证明梁英华所要证明的事实。证据二，与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一致。证据三，对关联性有异议，广东省高州市地方税务局的处理是针对受让方凌远国少交契税进行处罚，并不是针对应当由梁英华应缴交的营业税等进行处罚，对于少交营业税等的处理，税务局已经向梁英华作出相关的处罚。证据四，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梁英华所要证明的事实。根据规定，土地转让中，营业税等是由出让人作为纳税主体，也即是本案梁英华办理营业税的缴交，关于营业税等少交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梁英华承担。证据五，对关联性有异议，刑事处罚中明确的是对契税未完全缴交的处罚，并不是针对营业税等应当由梁英华缴交的处罚。证据六，对关联性和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证据中没有说明有减税过户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5月19日茂名市人民检察院对凌远国进行了讯问，凌远国在讯问中称“我们与梁英华于2009年12月15日所交易的第一块土地2400平方米，当时我们以评估价800元每平方米缴交契税，已缴交了契税57600元，但没有按实际成交的合同价每平方米6080元，总成交金额1449200元来申报缴纳契税，现尚欠税款377160元；第二块土地960平方米于2010年3月15日成交，应缴交土地契税93741.15元，已缴交28800元，尚欠64941.15元。”、“当时我们少报成交价格是为了少缴税款”。2012年5月22日，高州市公安局对刘某飞进行了讯问，公安机关问“你们在办理炮竹厂土地过户、规划报建等过程中涉及的税费是如何缴交的？”刘某飞回答称“我们（包括凌远国）在办理土地过户、评估、规划报建等手续时涉及的规费是由凌远国经手办理的。”2012年6月16日，高州市地方税务局作出《关于凌远国等人涉嫌契税偷税案件的调查报告》，该报告记载“二、涉嫌偷税的税收违法事实。经查明，凌远国等人在2009年11月至2011年4月期间承受了五块土地，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等的规定如实申报缴纳契税，应缴549090元，已缴契税金额111600元，少缴契税437490元，少缴税款占应缴税款79.68%。其中：1.2009年11月12日与梁英华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受让高州市槟榔冲2400平方米土地，转让总金额为14592000元，转让方是梁英华，受让方代表是凌远国，于2009年12月22日以凌远国的名字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在2009年12月18日按1920000元的计税金额向当时的征收机关高州市财政局申报缴纳契税57600元，少缴契税380160元。2.2010年2月10日与梁英华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受让高州市槟榔冲1020平方米土地，转让总金额为2961000元，转让方是梁英华，受让方代表是凌远国，于2011年4月27日以高州市金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实际办证面积为918平方米。在2010年3月12日按1536000元的计税金额向高州市财政局申报缴纳契税46080元，少缴纳契税42750元。”2012年5月21日，高州市公安局对凌远国进行了讯问，在讯问笔录中，高州市公安局问“上述的土地（即本案的二块土地）评估价格是由什么单位评估的？谁人办理？”凌远国回答称“其中契税：土地价格是由高州市国土局办理评估，我负责办理申报手续，廖某负责在国土局具体办理土地评估；然后送高州市地方税务局申报纳税，其中契税由我到高州市建行二楼财政局契税征收点申报缴纳税款。梁英华转让土地给我们应交的营业税和其他地方各税，由我代梁英华到高州市地方税务局办理申报纳税，共缴纳税款362880元。其中那笔960平方米的土地按照核定价格1600元，缴纳税款161280元；那笔2400平方米的土地按照核定价格800元，缴纳税款201600元。”2019年5月17日国家税务总局高州市税务局出具《证明》，证实梁英华于2012年6月7日缴纳了少缴税费1377919元和滞纳金577339.98元，于2012年7月6日缴纳了罚款1359759.7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本案的过错责任如何认定；二、关于涉案土地的滞纳金、罚款、利息的承担问题。一、关于本案的过错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造成需要补缴税款、滞纳金和罚款的责任过错在于双方，其中凌远国的过错较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梁英华的过错较小，应承担次要责任。理由：1.从梁英华与凌远国双方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办理涉案两块土地过户所需要缴纳的所有税费均由凌远国负责，与梁英华无关。2.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的两块土地的已经缴交的税费是由凌远国进行申报缴交的。可以认定凌远国与梁英华签订上述两份《土地转让合同》后，由凌远国负责对涉案的两块土地进行税务申报、缴交税费、相关规费、办理过户手续、评估及报建等，梁英华予以协助。3.从凌远国在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等单位的陈述来看，凌远国也承认涉案两块土地的税费由其负责申报及缴纳。对此事实，刘某飞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也予以证实。4.从高州市地方税务局作出的《关于凌远国等人涉嫌契税偷税案件的调查报告》来看，税务机关认定涉案两块土地的相关税务申报义务由凌远国负责，但凌远国在申报过程中存在偷税的违法事实。从上述几点可知，凌远国对导致梁英华被相关部门处罚存在的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而梁英华为配合相关部门对涉案土地进行变更登记，与凌远国、金瑞房地产公司签订不真实的《高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并未能真实反映双方转让的真实价格也是造成其被相关部门处罚的原因之一，梁英华也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凌远国承担70%的过错责任，梁英华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为宜。一审判决认定造成梁英华被相关部门处罚过错责任仅在于梁英华，属于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涉案土地的滞纳金、罚款、利息的承担问题。从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可知，由于双方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故涉案土地的滞纳金、罚款、利息也应当按各自的过错责任比例分担。本案中，除了梁英华补缴税款1377919元外，梁英华还支付了滞纳金577339.98元和罚款1359759.7元。因此，凌远国除了要向梁英华支付税款1377919元外，还应向梁英华支付滞纳金404137.99元（577339.98元×70%）和罚款951831.79元（1359759.7元×70%）。至于利息问题，凌远国应从梁英华代其缴纳相关款项之日起按其应当承担的金额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本院认为凌远国应当支付的税款1377919元和滞纳金404137.99元的利息应当从2012年6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7日，凌远国应支付的罚款951831.79元的利息应从2012年7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7日。本院对上述的滞纳金、罚款、利息予以支持，但对梁英华请求超出上述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梁英华起诉请求的滞纳金、罚款、利息全部不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梁英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被上诉人凌远国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税款1377919元的利息（利息以税款13779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6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7日止）给上诉人梁英华；四、限被上诉人凌远国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滞纳金404137.99元及滞纳金404137.99元的利息（利息以滞纳金404137.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6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7日止）给上诉人梁英华；五、限被上诉人凌远国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罚款951831.79元及罚款951831.79元的利息（利息以罚款951831.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7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7日止）给上诉人梁英华；六、驳回上诉人梁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6300元，由被上诉人凌远国负担24541元，上诉人梁英华负担517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94元，由被上诉人凌远国负担22746元，上诉人梁英华负担9748元。被上诉人凌远国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746元，由被上诉人凌远国在履行本判决时迳付给上诉人梁英华，本院不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浩江审 判 员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