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2491号原告：宗龙弟，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瑞，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益鸿，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坚，男，197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林爱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明，上海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宋丽萍，女，195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蕊华，上海艾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宗龙弟与被告梁坚、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盈公司)，第三人宋丽萍、郁某某(已死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沪0109民初7896号民事判决。被告清盈公司、第三人宋丽萍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沪02民终616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宗龙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瑞律师，被告清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明律师，第三人宋丽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蕊华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梁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梁坚持有的被告清盈公司0.5%的股权归原告所有；二、被告清盈公司至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将被告梁坚持有的被告清盈公司0.5%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的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梁坚予以配合。事实与理由：被告梁坚、第三人宋丽萍、案外人郁某某系被告清盈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10%、10%、80%。2017年12月，原告与被告梁坚达成被告梁坚以60万元对价向原告转让其持有的被告清盈公司0.5%股权的合意。本案原告曾将本案被告梁坚、清盈公司诉至我院，案号为(2017)沪0109诉前调7509号(以下简称诉前调7509号案件)。该案中，被告梁坚时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7年12月20日谈话过程中，向被告清盈公司时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即案外人郁某某交付涉案股权转让通知。同年12月22日，原告向第三人宋丽萍快递送达了相关股权转让通知。上述两份股权转让通知已向案外人郁某某、第三人宋丽萍明确告知本案被告梁坚欲以60万元对价向本案原告转让其持有的被告清盈公司0.5%股权及分期履行的相关事宜。此后，被告梁坚亦通过快递方式向第三人宋丽萍送达上述股权转让通知。第三人、郁某某均未表示行使优先购买权，应视为同意原告与被告梁坚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故原告与被告梁坚于2018年2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梁坚亦通过债务抵销的方式已经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8万元。此后，由于被告梁坚未向原告交付股权转让的相关材料，故尚不符合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但原告与被告梁坚于2020年5月1日再次通过债务抵销的方式将第二笔股权转让款30万元予以支付(其中12万元来源于被告梁坚于2008年出具的四张收条共计30万元扣除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8万元；剩余18万元来源于2014年1月被告梁坚确认从原告借得款项50万元)。之前所形成的债权均系原告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被告梁坚，现金来源于原告对外出租房屋等。综上，原告应依据该协议成为持有被告清盈公司0.5%股权的股东，被告清盈公司应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被告梁坚应予以配合，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梁坚辩称，第一，关于0.5%股权转让对价为60万元。由于被告清盈公司长期以来均未向被告梁坚告知具体经营情况，故被告梁坚于2018年3、4月至本市青浦区华新镇附近向当地房产中介及租赁老板、租户调查市场行情，了解到的情况是1.2元/平方米/日。因为被告清盈公司所租赁的地块有月台方便装卸，所以其租赁价格应当再上浮20-30%，综上推算租金应当为1.3元—1.4元/平方米/日。2008年租金为0.8元/平方米/日，2009年被告清盈公司仓库建成时租金是0.9-1元/平方米/日；由于上海在2013、2014年拆违所以像被告清盈公司这样的正规厂房租金一下涨到1.2—1.3元/平方米/日；此后，2018、2019年租赁行情在1.8元-1.9元/平方米/日，且这仅是被告清盈公司收入的一部分，还有装卸费用这肯定也是有盈利，一般而言仓储行业的装卸收入与租金收入持平，只不过被告梁坚现不掌握被告清盈公司的该部分收入情况。由此计算被告清盈公司每年仅仓储费的营业收入可达1,300万元。从2010年5月被告清盈公司正式开始经营计算到2018年，再按照0.5%计算即1328.60万元*9*0.5%=59.786万元，约等于60万元。之所以计算时没有将土地租赁成本等扣除，是因为被告清盈公司隐藏的装卸收入应当远高于上述成本。每隔2、3个月被告梁坚会到本市青浦区被告清盈公司仓库走访，2020年过年前被告梁坚还去过一次，上述地址仍在照常经营。关于被告清盈公司所提供的审计报告，如果按照被告清盈公司所称其系长期亏损，那么被告梁坚对外转让股权不会侵害到被告清盈公司或第三人的权益；反而，被告清盈公司、第三人对于原告与被告梁坚之间的股权转让持有异议不符合常理。第二，关于被告梁坚持有的被告清盈公司股权，其中三分之二系代原告持股，剩余的三分之一系被告梁坚本人持股。2018年股权转让时，被告梁坚向原告转让的是其本人持股三分之一中的股权，与代原告所持股权无关。第三，关于向第三人、郁某某送达对外转让股权转让的情况。在2018年春节前，被告梁坚的代理人向郁某某进行送达，送达的内容为被告梁坚将向原告转让0.5%的股权、对价为60万元且包含分期履行情况，该份材料的抬头为《关于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通知》。此后，原告委托律师向第三人宋丽萍送达上述通知，但因第三人宋丽萍对发件主体提出异议，故2018年4月11日，被告梁坚向宋丽萍快递了《关于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0.5%股权转让的通知》，送达的内容为被告梁坚将向原告转让0.5%的股权、对价为60万元且包含分期履行的情况。第四，原告与被告梁坚确实于2018年2月1日签署债务抵销协议。此后的26份收条也确系被告梁坚开具给原告，其中载明窑场项目的收条对应的系被告清盈公司经营的仓储租赁项目；另有4张标明为青浦投资款的收条是与本市青浦区华新镇华丹路厂房项目有关，因为该项目在2012、2013年确认投资失败，所以被告梁坚同意补偿原告即将该四笔款项共计30万元返还原告。当时原告没有着急向被告梁坚要该笔款项是因为被告清盈公司的项目是盈利的，所以被告梁坚提出将其本人持有被告清盈公司股权的三分之一得到分红后还给原告，但被告梁坚一直没有从被告清盈公司得到分红。为此，原告与被告梁坚于2018年签订债务抵销协议将上述30万元款项中的18万元作为原告应向被告梁坚应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此前没有将债务抵销协议告知宋丽萍、郁某某，因为此系被告梁坚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关系，与股权转让无关。第五，关于《关于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0.5%股权转让的通知》第二期义务的履行，由于本案尚在审理期间，此前还经过发回重审，所以原告是否有权获得0.5%的股权尚不确定，工商变更登记需要被告清盈公司、被告清盈公司股东的同意或者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故被告梁坚还未向原告提供股权转让的所有文件。第六，关于(2018)沪0113民初第3085号案件的执行情况，应当与本案股权转让情况无关。该案执行终结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之所以执行终结是因为被告梁坚当时承诺在2020年3月15日付款，但因为疫情原因没有支付。此后，被告梁坚岳母将自己房产为上述执行作抵押担保，现在该房产已经被查封了。房产价值500多万元，该案执行标的为200多万元，且该房产无其他抵押完全足以偿付。被告清盈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一，被告梁坚持有的被告清盈公司10%股权已被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山法院)冻结，无法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第二，被告清盈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修改了公司章程中关于股东优先购买权的约定。根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被告梁坚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股权，应经其他股东一致同意，故原告与被告梁坚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不符合被告清盈公司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相关规定。第三，原告并未按照其向第三人、郁某某交付的相关股权转让通知的约定，向被告梁坚支付股权转让款，违反了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优先购买权同等条件的约定。第四，原告与被告梁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具体原因为：被告清盈公司资产负债表为负，原告与被告梁坚欲以60万元对价转让被告清盈公司0.5%股权，该对价明显高于被告清盈公司股权的市场对价；被告清盈公司没有资产，处于亏损状态，被告梁坚系股权出让人，但不参与被告清盈公司经营，以60万元确定股权转让对价，完全是对股权对价的猜想。股权转让对价应当按照被告清盈公司的净资产计算。被告清盈公司在2018年前对外可租赁的厂房确实为不到三万平方米，但是2018年后土地出让方与被告清盈公司解除租赁关系。原告受让股权并非为参与公司经营，系因其与被告梁坚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如原告成为被告清盈公司股东，会对被告清盈公司正常经营造成恶劣影响，被告清盈公司认为原告与被告梁坚之间存在以虚高价格转让股权的方式恶意损害被告清盈公司正常经营及合法权利的串通行为。第五，被告梁坚所持有的被告清盈公司股权是为案外人蒋某某代持。如被告梁坚股权转让应征得蒋某某同意。另案中，被告梁坚向精工集团借了500万元，当时是被告梁坚代蒋某某借的，在生效判决书中已经确认上述事实。第六，关于原告所称两次债权债务抵销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他债权债务不能作为股权转让款进行抵销，而且原告所称的债权债务是投资案外公司鼎一公司产生的，与被告清盈公司无关。从收条上看26笔中只有4笔没有写明鼎一公司，写了青浦项目，故原告这几笔款项应该是鼎一公司的投资款，既然是投资款那应当有风险，所以到2018年时金额不能确定就是收条上载明的金额，故不能作为本案股权转让的债务抵销；另也不确定原告是否支出了上述款项，该几笔款项是鼎一公司的投资款，借条、收条涉及的款项都是原告与被告梁坚之间发生的，且金额较大，却没有相应付款凭证。第三人宋丽萍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17、19条的规定，股东优先购买权应分两步进行，第一步应先征询股东是否同意对外转让股权，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出让的股权；经股东同意转让股权的情况下，第二步为股权出让方向其他股东告知股权转让条件，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第三人宋丽萍回复被告梁坚的内容为不同意对外转让并要求明确股权转让的同等条件。但第三人宋丽萍始终未收到上述函件。故被告梁坚未向第三人宋丽萍履行告知同等条件的义务。第二，即使股东优先购买权两步合成一步，第三人宋丽萍收到被告梁坚关于优先购买权的通知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新的清盈公司章程在2018年9月经过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判决确认为无效，所以向第三人送达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于2018年9月后才到期，至此原告与被告梁坚的《股权转让协议》才发生法律效力。第三，即使股权转让协议发生效力，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8日裁定冻结被告梁坚持有的被告清盈公司股权，故被告梁坚对涉案股权没有处分权。因此，被告梁坚没有权利和原告进行股权转让交易。第四，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为：该协议是虚假协议，是原告与被告梁坚为确认股权的归属，为隐名股权显名进行的虚假协议而不是真正的股权转让。由此可能导致损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所以该合同因违反公司法关于优先购买权条款而无效。第五，在2018年4月11日第三人收到的通知中载明的内容与2018年2月1日原告、被告梁坚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条款不一致，同时也与原告提供的债务抵销协议的内容不一致，故被告梁坚没有向第三人宋丽萍送达关于同等条件的真实信息。因此，原告、被告梁坚无权尚未征求其他股东的意见于2018年2月1日就股权具体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债务抵销协议侵犯第三人宋丽萍的优先购买权。对于第三人宋丽萍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应当建立在被告清盈公司再次向第三人明确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的前提下；第三人没有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债务抵销协议的后附收条、借条，既然被告梁坚出具过借条，那么证明收条表明的不是借款合同关系。其他同意被告清盈公司意见。原告针对两被告辩称及第三人述称陈述，第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合同法第52条无效情形应当严格限制使用范围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第三人主张的情形不在其列，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第二，关于0.5%股权的对价60万元，公司净资产不是确定股权转让对价的唯一方式，而且股权转让对价应当是转让人与受让人协商确定。关于0.5%股权对应60万元对价形成的过程：被告清盈公司主要业务为厂房租赁，总面积为三万多平方米；青浦工业厂房2010年开始是从每平方米0.65元/天逐渐上涨、2017年开始每平方米是1.5元/天，按此价格和场地面积计算被告清盈公司可以获得150万元/月，即一年1,500万元左右；从2010年至2020年运营期间扣除人工、建设成本(厂房建设有审计报告载明为3,000万元不到)，被告清盈公司十年的利润大概是1.2亿元；按照0.5%股权计算即股权对价为60万元。第三，关于优先购买权，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19条未规定须分两步走，反而明确提到第三人及其他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应当主动提出购买请求，但第三人、案外人郁某某都从未提出购买请求，所以在未提出购买请求的情况下，第三人、案外人郁某某不享有优先购买权，所以不存在被告梁坚向被告清盈公司以外股东转让股权的限制。第四，关于优先购买权通知的时间，既然是股权转让通知，重点应在第三人等股东知道股权转让的意向和股权转让条件。2017年12月20日，被告梁坚委托代理人已当庭告知郁某某股权转让事宜，同月22日原告亦发函第三人宋丽萍。不管第三人宋丽萍作出何回复都说明其已经收到通知，但宋丽萍、郁某某均没有提出优先购买权请求，故宋丽萍、郁某某现不享有优先购买权。被告清盈公司章程和公司法都规定转让股权须过半数股东的规定，而郁某某在法庭收到通知后没有表示过不同意，视为同意转让，仅第三人宋丽萍一人反对也没有过半数。第五，收条上写“鼎一公司”的原因是当初场地的名义上建设者是该公司，而后该场地租赁公司变更为被告清盈公司。26笔收条中有几笔没有该公司的名字。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2月12日，被告清盈公司形成公司章程一份，载明：第五条被告清盈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被告梁坚、第三人宋丽萍、案外人郁某某(已死亡)，分别出资50万元、50万元、40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0年4月22日；第二十四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2017年11月27日，本案原告将本案被告梁坚、本案被告清盈公司等诉至我院，即诉前调7509号案件。该案中本案被告梁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秦裕斌律师，本案被告清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其员工郁某某。该案2017年12月20日谈话笔录载明，本案被告梁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裕斌律师当庭告知郁某某0.5%股权转让对价为60万元并向郁某某交付《关于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通知》，上述通知中还明确：1、受让方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向转让方支付30%的股权转让款；2、在转让方已提供标的股权变更至受让方所需的所有文件(以工商变更需要为准)后三个工作日内，向转让方支付50%的股权转让款；3、转让方收到前述80%的转让价款后，应积极配合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即工商变更手续)，股权变更手续应在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完成；4、股权过户完成(即股权登记至受让方名下)后三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剩余20%的股权转让款；作为本案被告清盈公司的股东之一，请收到本通知30日内就是否同意被告梁坚向本案原告按照上述价格及条件转让被告梁坚所持有的股权书面回复；如若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若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郁某某确认其当庭收到上述通知。2017年12月22日，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瑞律师通过EMS(单号为XXXXXXXXXXXXX)方式向本案第三人宋丽萍快递《关于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0.5%股权转让的通知》，第三人宋丽萍于同年12月23日签收。上述通知载明：本案被告梁坚拟将其持有的本案被告清盈公司0.5%股权(对应2.5万元注册资本)转让给本案原告，转让价格为6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条款为：1、受让方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向转让方支付30%的股权转让款，即18万元；2、在转让方已提供标的股权变更至受让方所需的所有文件(以工商变更需要为准)后三个工作日内，向转让方支付50%的股权转让款，即30万元；3、转让方收到前述80%的转让价款后，应积极配合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即工商变更手续)，股权变更手续应在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完成；4、股权过户完成(即股权登记至受让方名下)后三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剩余20%的股权转让款，即12万元；第三人宋丽萍作为本案被告清盈公司的股东之一，请收到本通知30日内就是否同意被告梁坚向本案原告按照上述价格及条件转让被告梁坚所持有的0.5%股权书面回复；如若第三人宋丽萍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若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上述通知落款处由本案被告梁坚在诉前调7509号案件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裕斌律师签名。审理中，第三人宋丽萍确认其收到上述通知，但认为对其不发生效力。2018年1月31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瑞律师通过EMS方式向被告清盈公司发出《律师函》，被告清盈公司于同年2月1日签收。上述《律师函》载明：因原告及被告梁坚均未收到第三人、案外人郁某某不同意关于原告与被告梁坚之间股权转让事宜的通知，现要求被告清盈公司于本函出具之日起的七日内完成被告梁坚名下0.5%股权登记至原告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于本函出具之日起的七日内将原告为0.5%的持股比例的股东记载于公司章程等。2018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梁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为受让方，被告梁坚为出让方，被告梁坚将其所持有的被告清盈公司0.5%的股权作价60万元转让给原告，原告应于股权过户完成(即股权登记至原告名下)后三个工作日内(具体按《关于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0.5%股权转让的通知》执行)，向被告梁坚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等。此后，被告清盈公司形成《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载明：被告清盈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召开了股东会，会议表决通过以下决议“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修正为：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一致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对外转让的股权，股东应自满足其他股东一致同意转让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其他股东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发出书面征询通知，明确载明股权对外转让的同等条件，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要素，同时书面通知公司指定资产评估机构。同等条件项下股权转让价格与公司指定资产评估机构评估价偏差幅度超过50%以上，则同等条件中股权价格以公司指定资产评估机构评估价格为准……”。被告梁坚在上述股东会决议落款处签名并写明“不同意”，第三人、郁某某授权代理人均在上述股东会决议落款处签名并写明“同意”。同日，被告清盈公司根据上述《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形成《章程修正案》。此后，被告梁坚就上述股东会决议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无效。青浦法院一审判决确认被告清盈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案号为(2018)沪0118民初12891号。被告清盈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案号为(2018)沪02民终10889号。2018年4月11日，被告梁坚通过EMS(单号为XXXXXXXXXXXXX)方式向第三人宋丽萍快递《关于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0.5%股权转让的通知》，宋丽萍于同年4月12日签收。上述通知落款处由被告梁坚签名确认，载明内容与上述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瑞律师通过EMS向第三人宋丽萍快递的《关于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0.5%股权转让的通知》载明内容一致。2018年5月10日，第三人宋丽萍通过EMS方式(单号为XXXXXXXXXXXXX)向被告梁坚发出《函》一份，被告梁坚于次日签收。上述《函》载明第三人宋丽萍不同意被告梁坚向原告转让或按照“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所述价格和条件转让其持有的被告清盈公司0.5%股权，等等。另查明，被告梁坚持有的被告清盈公司10%股权(对应注册资本50万元)于2018年3月8日被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因(2018)沪0113民初第3085号案件冻结，冻结期限至2021年3月7日。该案现已审理终结，该案对应的执行案号为(2019)沪0113执4926号，该案结案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但上述股权冻结尚未解除。郁某某于2019年5月23日死亡。审理中，原告提供原告与被告梁坚签订的《债务抵销协议》两份，第一份《债务抵销协议》载明：各方于2018年2月1日共同签署，鉴于双方于2018年2月1日达成一致，约定由梁坚将所持有的被告清盈公司0.5%股权作价60万元转让原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梁坚支付30%股权转让款18万元、2008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梁坚以投资款名义先后分多次从原告处取走164.55万元以上，双方形成协议如下：1、原告将因上述2008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梁坚以投资款名义从原告取走款项所形成的原告对被告梁坚的债权总额中18万元用于抵销原告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对被告梁坚所负股权转让款首付款18万元付款义务；2、本协议签署后视为原告对被告梁坚所负股权转让款首付款的合同义务全面完成；3、后续股权转让款支付及股权转让其他程序按双方合同约定执行。第二份《债务抵销协议》载明：各方于2020年5月1日共同签署，鉴于双方于2018年2月1日签署有关清盈公司0.5%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各方正在诉讼，并鉴于本协议签署之前双方已存在多笔到期债权债务，被告梁坚应支付给原告的费用远高于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应付金额，为此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如果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案生效判决除被告梁坚外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不被支持，且0.5%股权转让至原告的诉请得到法院支持，那么原告将因被告梁坚以投资款等名义从原告处取走款项所形成的原告对被告梁坚的债权总额中数额相当于30万元的债权用于抵销原告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对被告梁坚所负股权转让款第二笔30万元的付款义务；2、本协议签署且第1条所述条件成就的，视为原告对被告梁坚所负上述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全面完成；3、后续股权转让款支付及股权转让其他程序按双方合同约定执行。原告针对上述两份《债务抵销协议》还提供：被告梁坚于2008年5月至2011年3月间出具的收条共计26张，其中载明“投资于青浦鼎一仓储物流公司窑场项目”的收条19张金额共计114.05万元、其中载明“青浦投资款”的收条4张金额共计30万元、其中载明“青浦窑场项目”的收条3张金额共计20.5万元；被告梁坚于2014年1月8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原告给付的50万元，借期一年不计利息。审理中，被告清盈公司提供2017年度审计报告一份，载明所有者权益于2017年期末合计-774,721.14元，2017年度本期营业收入为10,457,774.18元，上期营业收入金额为8,033,126.92元。审理中，原告提供从赶集网查询的本市青浦区华新镇厂房租赁的价格为1.5元/平方米/日。被告清盈公司提出因土地性质、物业、地段不同，厂房租赁价格亦存在不同，原告不能以此估算本案所涉租赁价格情况。第三人宋丽萍提出对上述价格的信息真实性存有疑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对价是否合理，是否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第二，被告梁坚是否履行对外转让股权的前置程序。第三，被告清盈公司股东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及被告梁坚对于被告清盈公司0.5%股权的对价如何形成均提供了计算方式及估算的依据。被告清盈公司及第三人宋丽萍提出被告清盈公司审计报告反映被告清盈公司经营的实际情况，并以此确定原告、被告梁坚估算金额不正确，系恶意磋商损害被告清盈公司股东的利益。本院对此认为，股权转让对价的形成应系股权转让双方经过磋商合意形成的定价。只要股权转让双方形成的价格符合双方在形成股权价格时对于股权价值的认识，该定价即为合理。本案中，原告及被告梁坚对股权转让价格的形成均提供了详细的计算方式，并对该计算方式陈述了其所了解的相应被告清盈公司经营情况，该股权转让对价的形成具有一定合理性。反而，股权转让对价的确定与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并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因此，以股权转让对价与公司资产情况之间的差异，推定原告与被告梁坚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本院认为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被告清盈公司和第三人宋丽萍关于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认可。综上，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我国公司法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有明确规定，被告清盈公司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的公司章程对此事项所作规定与法律规定一致。法律并未要求股权出让方必须先后通过询问是否同意对外转让、告知股权转让条件询问是否购买两个步骤的方式完成优先购买权的询问途径。因此，被告梁坚在一份函件中同时涵盖上述两部分内容一并询问被告清盈公司其他股东的做法合法有效。关于被告梁坚向被告清盈公司其他股东送达通知的时间节点应分别确定为：郁某某收到本案被告梁坚在诉前调7509号案件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裕斌律师交付的《关于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通知》的时间2017年12月20日、第三人宋丽萍签收被告梁坚快递的《关于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0.5%股权转让的通知》的时间2018年4月12日。上述两份通知均详细披露了拟转让股权的比例、价格、付款条件和期限，以及受让人情况，并与原告与被告梁坚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股权转让价格、条件等内容一致。综上，被告梁坚已经完成向被告清盈公司其他股东询问是否购买股权、告知股权转让同等条件的义务。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第三人宋丽萍收到通知后，于2018年5月10日向被告梁坚发函表示不同意被告梁坚对外转让，但从未明确表示其行使优先购买权；第三人宋丽萍在本案庭审中亦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是否构成同等条件、股权可否转让、被告梁坚是否应分别询问优先购买权等提出异议，但从未明确表示行使优先购买权。优先购买权作为一种权利应系在当事人明示表示后才具有法律层面的行使意义。因此，第三人宋丽萍的上述行为应当视为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郁某某在收到通知后亦未进行答复。综上，本院认为，第三人宋丽萍、郁某某根据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应视为均同意被告梁坚向原告转让其持有的被告清盈公司0.5%股权。鉴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且不存在被告清盈公司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问题，故原告、被告梁坚应当依约履行合同。关于两份《债务抵销协议》，系属于原告、被告梁坚关于股权转让款具体应如何支付的约定，不属于优先购买权同等条件的范畴。原告对上述债务抵销约定亦提供相应的凭证，原告及被告梁坚还陈述了上述凭证的形成过程及抵销过程，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认为，原告的第一、二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已经依约履行完毕。综上，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梁坚名下的相应股权归其所有、被告清盈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梁坚持有的被告清盈公司相关股权被宝山法院另案冻结，并不能否认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原告要求被告梁坚予以配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登记为被告梁坚名下的被告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0.5%股权归原告宗龙弟所有；二、被告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将登记在被告梁坚名下的被告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0.5%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宗龙弟名下的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梁坚予以配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由被告上海清盈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文宏审 判 员  顾 飞人民陪审员  钱纪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七十三条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不同意的股东不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其他股东主张转让股东应当向其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转让股权的同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转让股东以外的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转让股东依据本规定第二十条放弃转让的除外。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及本规定所称的“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