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民终3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需庆，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河北刘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朋，河北刘立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平，男，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会茹，女，197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新乐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夫增，河北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达，石家庄市新乐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需庆因与被上诉人杨军平、谷会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需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赵利朋，被上诉人杨军平、谷会茹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夫增、李宏达，被上诉人杨军平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需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军平、谷会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张需庆提供的记账账本内容清楚、时间准确、并且每次结算账目后都有杨军平的亲笔签名。通过该账本，即可得出杨军平在2017年6月12日给张需庆出具的债权凭证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张需庆在新乐市五里铺村经营牛场。2014年左右，杨军平、谷会茹带着其自有的五头大牛和三头小牛到张需庆的养殖场养牛。又因杨军平、谷会茹想要扩大养殖规模，其二人刚进入张需庆牛场时，就向张需庆借款5万元用于买牛，截至2014年8月份，杨军平、谷会茹共计借张需庆40余万元用于买牛、饲料等，当时双方约定该笔借款中的12万元的利息为月利率1%。其余30余万元的利息为月利率1.5%。另2016年8月份杨军平、谷会茹买牛又向张需庆借款169,500元，月利率也为1.5%。上述借款即为杨军平、谷会茹向张需庆所借的全部款项。杨军平、谷会茹在张需庆的牛场养牛，挤出的牛奶一般都出售给张需庆，每月所得奶款2-4万元左右不等，杨军平、谷会茹在张需庆处干活还有一部分工资收入。杨军平、谷会茹卖牛款的收入有几万元。因张需庆供应杨军平、谷会茹牛饲料，杨军平、谷会茹每月需要支付张需庆饲料款以及支付张需庆出借给其的借款利息。因此，张需庆与杨军平、谷会茹每月都会进行一次结算，结算上月发生的账目，并且结算后由杨军平签字确认。纵观张需庆提供的账本，记账期间为2015年8月-2017年3月，杨军平2017年5月27日签字确认、2017年6月12日出具《欠条》。该账本显示，2015年8月总欠张需庆12万元（1分利息）、318,006元（1.5分利息）。而这其中，12万元（1分利息）欠款直至2017年5月27日杨军平签字确认一直保持不变状态，未发生任何数额、利率的变化。另外2015年8月记载的318,006元（1.5分利息）的欠款数额却一直在发生变化。其中，2015年8月-2016年6月，借款数额在一直降低，由318,006元降低至245,811元。2016年8月份，杨军平、谷会茹因买牛，一次性向张需庆借款169,500元，加之杨军平、谷会茹拖欠了张需庆一些饲料款、利息等，数额增加至443,737元。但2016年9月-2017年3月，该443,737元的借款数额亦在发生变化，2017年3月对账时，数额降至420,421元。后杨军平、谷会茹不在张需庆的养殖场养牛，将自有的奶牛一并抵顶给了张需庆，双方经最终核算后，杨军平、谷会茹给张需庆出具了2017年6月12日《欠条》，证明经双方结算，杨军平、谷会茹欠张需庆现金278,000元，月息1分，定于2018年12月12日还清。三、张需庆与杨军平、谷会茹之间借贷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而是年利率12%和18%。张需庆与杨军平、谷会茹虽然有将本月未还利息计入下月本金的情形，但是该情形非常少，通过张需庆与杨军平、谷会茹的对账本可知，杨军平、谷会茹每月收入基本都足够支付欠张需庆的借款利息，并且借款数额在一直减少，到2017年6月12日杨军平出具《欠条》，借款数额已经减少至278,000元，并且利率也统一都降为月利息1分。 被上诉人杨军平、谷会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军平、谷会茹于2012年6月左右，带着八头产奶牛去张需庆牛场进行养殖、挤奶。杨军平、谷会茹的奶牛所产奶和淘汰牛卖款全部由张需庆收取。杨军平给张需庆牛场运送草料并干杂活，每月工资5,000元，共干了五年，剩下的18头牛也抵给张需庆。 张需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军平、谷会茹给付张需庆欠款278,000元及利息75,060元（以278,000元为基数，按月息一分计息，自2017年6月12日开治，暂计至2019年9月12日，实际利息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令杨军平、谷会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需庆在新乐市五里铺村经营牛场。张需庆称杨军平、谷会茹2014年进入牛场养牛，在2014年至2015年间，杨军平、谷会茹向张需庆借款12万元用来买牛，月息1分；2016年至2017年间借款42万元，月息1.5分，利息按月结算，上个月的借款利息如未还，计入下月本金。2017年6月12日，双方核对了账目，杨军平为张需庆出具欠条，其内容为：经张需庆与杨军平双方结算，杨军平欠张需庆现金278,000元，从2017年6月12日计息，月息1分，定于2018年12月12日还清。杨军平出具欠条后，没有给付张需庆欠款。杨军平、谷会茹称，二人于2012年6月左右，带着八头奶牛去张需庆牛场进行养殖、挤奶。杨军平、谷会茹的欠款就是买牛款、饲料款、扣除淘汰牛款、牛奶款后的余款，并且杨军平同时给张需庆的牛场运送草料并干杂活，约定每月工资5,000元左右，共干了五年时间，工资也抵作还款。在2017年杨军平、谷会茹不干时，已有奶牛存栏18头，也全部归还了张需庆。如此情况下反而欠了张需庆二十七、八万，太不合理。张需庆实属利滚利的高利贷计息方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以上事实由张需庆提供的欠条、一审庭审笔录、一审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续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利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张需庆虽持有杨军平出具的欠条，主张杨军平、谷会茹尚欠278,000元没有还款，因张需庆与杨军平、谷会茹之间就养牛事宜存在多次借款，借款期间又有多次扣减，当月未还利息亦计入下月借款本金之中的情形，而张需庆未说明欠条中278,000元是如何累加计算形成，亦不能确定张需庆将上月未还的利息计入下月本金的利息计算方式是否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另外，杨军平、谷会茹认为张需庆实属利滚利的高利贷计息方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张需庆也有义务说明杨军平、谷会茹借款利息数额的合法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张需庆没有说明杨军平、谷会茹借款利息数额的合法性，故张需庆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支持其主张，对其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需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96元，减半收取计3,298元，由张需庆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张需庆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借贷证据说明》、张需庆手写记账本，用于证明278,000元欠款分为两笔，其中12万元，杨军平、谷会茹夫妇因为买牛所借，利息约定为月息一分。另外318,006元亦是杨军平、谷会茹夫妇向张需庆借款，月息1.5分，本案27.8万元的欠条来源合法，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而且记账本上有杨军平的亲笔签名。 本院认为，杨军平于2017年6月12日向张需庆出具一张欠条：“经张需庆与杨军平双方结算，杨军平欠张需庆现金278000元。从2017年6月12日计息，月息1分，定于2018年12月12日还清。大赵村杨军平，2017年6月12日；证人王某”。欠条上有杨军平签字、按手印，并书写杨军平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张需庆向本院提交其手写记账本，该手写记账本上有杨军平亲笔签名。杨军平辩称“该手写记账本上杨军平的签名，都是张需庆写好后让杨军平签字，双方从未核对账目”。一审庭审时，杨军平辩称“张需庆提供的欠条是后来变更的，当场书写欠条没有证人王某，当时王某没有在场”。 因张需庆与杨军平、谷会茹之间就养牛事宜存在多次借款，借款期间又有多次扣减，当月未还利息亦计入下月借款本金之中的情形。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应查明本案欠条中278000元是如何累加计算形成，张需庆将上月未还的利息计入下月本金的利息计算方式是否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张需庆提交的手写记账本中本金、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杨军平出具本案欠条时王某是否在场，杨军平、谷会茹是否尚欠张需庆本案借款及借款金额等情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张需庆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96元，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邢秀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史 暹 ——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