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38533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奚易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危羿霖，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安庆，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灌阳县鸿达环保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定代表人：曹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安，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静如，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德克公司）与被告灌阳县鸿达环保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曼德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危羿霖、干安庆，被告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静如、陈强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曼德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鸿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5．4万元，并赔偿延期收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3日交货日次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曼德克公司与鸿达公司在2017年12月3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鸿达公司以总价格13．5万元向曼德克公司购买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设备1套。《购销合同》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鸿达公司在2017年12月5日支付了20%的首付款2．7万元，曼德克公司亦按期履行合同义务向鸿达公司完成了设备的供应。但在设备到货后，鸿达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到期货款，经曼德克公司多次催告后仍未予履行。鸿达公司辩称，曼德克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鸿达公司已函告曼德克公司解除合同，该函件已被曼德克公司签收，合同已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桂林市不认可则退款，并将设备撤走。曼德克公司向鸿达公司发货，鸿达公司收到货物后得知所购设备已被桂林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桂林市环保局）认定为资质不符合要求。鸿达公司与曼德克公司的销售代表许克军沟通，许克军表示其知晓鸿达公司不使用其产品是由桂林市环保局下发的第二次通报导致。基于以上情况，鸿达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向曼德克公司递送了《解约函》，通知其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鸿达公司按照约定行使解除权，并要求曼德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退款和撤回设备的义务。该函件已于2018年7月22日由曼德克公司签收，合同已解除。二、鸿达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鸿达公司在合同签订次日向曼德克公司支付了首笔设备款，至鸿达公司收到设备时，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合同目的不具备实现的可能，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三、合同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基础。在通知曼德克公司解除合同后，为配合《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方案》的建设时间要求，鸿达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紧急与杭州海驰公司签署了购销合同，向其采购了设备。目前该合同已履行完毕，设备运行良好且通过验收，鸿达公司的合同目的已实现。鸿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鸿达公司与曼德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解除；2、判令曼德克公司返还鸿达公司已支付货款2．7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实际退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曼德克公司与鸿达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曼德克公司向鸿达公司供应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设备1套，总价13．5万元。鸿达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向曼德克公司支付货款2．7万元，但曼德克公司发货后，鸿达公司获悉曼德克公司设备不符合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备相关技术指标的文件，鸿达公司立即向曼德克公司进行了通报说明，要求曼德克公司将设备撤走并退还已付款，鸿达公司将选用其他品牌型号设备，曼德克公司业务代表表示理解并认可，但其至今仍未撤走设备、退还款项。桂林市环保部门是否认可、是否验收合格，是本合同能否履行的关键因素。早在签约前，涉案产品在桂林市环保局的检查过程中已被发现不符合技术要求，并于2017年11月17日被通报。鸿达公司当时不知道，曼德克公司也未告知。曼德克公司对鸿达公司的反诉辩称，曼德克公司及时交付了各项参数、指标均符合购销合同、技术协议及《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方案》要求的设备。桂林市环保局关于全市砖厂在线监控建设工作的系列通报文件并非案涉设备的验收依据，案涉设备未能验收系由于鸿达公司未完成项目现场的超低排放改造，鸿达公司拒绝曼德克公司安装设备，未进入到性能调试阶段之时，桂林市环保局发布通报文件；鸿达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组织案涉设备的验收，其无据向曼德克公司主张返还货款、资金利用损失、财政奖补、律师费等费用，应当继续履行购销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应当履行的义务是合同约定的，鸿达公司违约的事实已经成立，并且鸿达公司提到的其向曼德克公司提出异议，或者曼德克公司明确知道验收不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案涉设备是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设备，其验收有行业标准以及环保局的严格流程要求，在曼德克公司提交的答辩意见附件中有验收流程说明，该流程是行业标准明确要求的，但是案涉设备还未进入调试及性能试验的阶段。关于环保局的通报文件，在几次通报以后，曼德克公司以公函形式提出了问询，并提供了资质证明材料，但环保局未作答复，且该通报并非环保局的验收程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桂林市环保局于2017年9月7日发布《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印发的通知》，要求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市辖区内砖厂在线监控设施的建设、联网工作，2018年1月1日起全市砖厂在线监控系统正常运行；所有监测设备须选择具备计量器具制造许可证（CMC）、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CCEP）标识的设备。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安装、联网完成后，应立即向市环保局报告，由市环保局协调市大气办、市财政局及相关县（区）财政局、环保局对各县区砖厂在线监控完成情况进行专项检查，检查通过的确定为奖补对象。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安装、联网完成后，由砖厂按照有关技术标准规范自行组织验收，验收有关材料交辖区环保主管部门备案。通知的附件为需要安装在线监控的砖厂名单及在线监控技术要求。2017年11月17日，桂林市环保局作出《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全市砖厂在线监控建设工作的第二次通报》，称近期市局组织专家对进入我市砖厂在线监控市场的9家设备供应商资质材料进行了审核，并对部分厂家产品进行了现场核实，初步审查仅四家符合我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方案的技术要求，其余五家设备均存在或多或少的问题，其中曼德克公司等三家设备提供资质不符我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议相关技术要求；对于使用在线监控设备存在资质不符要求等问题的砖厂，市局将不予通过专项检查。在通报的附表中记载曼德克公司所提供设备CCEP认证资质不含颗粒物认证，烟尘分析仪未提供CEP证。2017年12月3日，曼德克公司（供方）与鸿达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其主要条款约定，产品名称“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规格型号：GCEM4100，数量1，单价13．5万元，总价13．5万元。合同总价包含设备的制造费用、17%增值税及运费费用。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20%，发货到交货地点再支付合同总额的40%，设备安装调试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质保期结束后支付合同总额的10%。款到发货安装后，供方向需方提供增值税发票；桂林市不认可则退款，并将设备撤走；主要技术指标：详见技术协议以及环保局文件复印件，技术协议和复印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12月20日到货并完成安装、调试、并网。验收标准：以环保局验收合格为标准。设备2018年1月1日前开始运行，则保质期为安装调试结束后12个月，设备从2018年1月1日后开始运行，则质保期从运营开始后12个月，终身维护。鸿达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向曼德克公司支付2．7万元。曼德克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至13日向鸿达公司发送案涉设备，鸿达公司均已收到。2017年12月13日，桂林市环保局作出《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全市砖厂在线监控建设工作的第三次通报》，称在11月17日市局下发的第二次通报中，对参与我市砖厂在线监控市场的设备供应商资质、供货情况进行了通报，有部分厂商按要求进行了整改，但仍有一些设备达不到我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要求，如曼德克公司所提供设备资质不符我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相关技术要求；对于使用在线监控设备存在资质不符要求的砖厂，市局将不予通过专项检查。2017年12月15日，曼德克公司向桂林市环保局出具了《问询函》，附件为计量器具制造许可证（CMC）、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CCEP）,其中附件四为曼德克公司持有的GCEM4100型号烟气（SO2、NOX、O2、流速、温度、湿度）连续监测系统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证书；附件五为安荣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持有的ARX-D200型号烟气（颗粒物、O2、流速、温度、湿度）连续监测系统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证书。对此，鸿达公司认为问询函是曼德克公司单方作出，环境局是否收到无法确认。证书是复印件，即便假设证书真实，5个附件只有1个附件是曼德克公司的产品认证证书，且监测系统没有颗粒物的内容，其他证书都不是曼德克公司的，其他公司的检测系统有颗粒物的内容，因此环保局通报明确指明曼德克公司设备不含颗粒物是有依据的。曼德克公司不能拿其他厂家的认证证书、制造许可证书作为其资质和许可，以此证明其设备符合要求。2018年7月20日，鸿达公司向曼德克公司邮寄《解约函》，曼德克公司于7月22日签收。鸿达公司提举其与杭州海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其已向第三方购买其他设备，替代涉案设备。合同显示：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该合同，鸿达公司向杭州海驰科技有限公司采购烟气连续在线监测系统一套，规格型号为CM-CEMS-8000，生产厂家为杭州绰美，单价14．8万元。曼德克公司认可合同真实性，但认为该合同签署于鸿达公司寄送解约函之前，鸿达公司未向曼德克公司主张过设备不符要求，径行向第三方采购设备，鸿达公司违约在先。鸿达公司提举曼德克公司供货代表许克军与鸿达公司负责人唐怀斌的通话录音，证明曼德克公司认可鸿达公司不使用涉案设备的原因是桂林市环保局下达了通报文件，鸿达公司无法使用。曼德克公司以录音的时间和人员无法查明为由不认可其真实性与证明目的。诉讼中，经询，鸿达公司在要求曼德克公司返还货款的同时，同意退还设备。本院认为，曼德克公司与鸿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应属有效。合同约定2017年12月20日到货并完成安装、调试、并网；发货到交货地点支付合同总额的40%，设备安装调试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主要技术指标详见技术协议以及环保局文件复印件。桂林市环保局2017年9月7日发布的《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印发的通知》中明确要求所有监测设备须选择具备计量器具制造许可证（CMC）、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CCEP）标识。2017年12月20日到货并完成安装、调试、并网。由此可见，合同签订目的是完成桂林辖区砖厂在线监控设施的建设和联网，通过环保局专项检查。曼德克公司虽已供货，但经环保局通报，其所供设备CCEP认证资质不含颗粒物认证，烟尘分析仪未提供CEP证。曼德克公司辩称其向环保局出具了《问询函》，但在附件中其亦未提供所供GCEM4100型号设备的颗粒物认证，因此，曼德克公司未依约提供符合标准的设备，构成违约。桂林市环保局在通报文件中已明确称对于使用在线监控设备存在资质不符要求的砖厂，将不予通过专项检查，因此，即便曼德克公司辩称合同约定及行业标准验收流程是先经过砖厂调试，而鸿达公司拒绝其安装、调试，但无论安装、调试与否，曼德克公司的违约行为都将在客观上导致鸿达公司所购设备无法在约定时间实现联网，通过环保局专项检查，进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鸿达公司已向第三方采购替代设备，涉案《购销合同》已无继续履行可能。鸿达公司向曼德克公司邮寄《解约函》，曼德克公司于2018年7月22日签收，本院确认鸿达公司与曼德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8年7月22日解除。故本院对曼德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方须就已履行部分恢复原状，故曼德克公司应返还鸿达公司已给付合同款2．7万元，同时，鸿达公司需退还曼德克公司1台型号为GCEM4100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设备。鸿达公司要求曼德克公司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该损失应自2018年7月23日起算。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灌阳县鸿达环保砖有限公司与原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2月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8年7月22日解除；二、被告灌阳县鸿达环保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型号为GCEM4100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设备一台；三、原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灌阳县鸿达环保砖有限公司返还货款2．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2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四、驳回被告灌阳县鸿达环保砖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五、驳回原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7元，由原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费495元，由原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育京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人民陪审员  董福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