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佺，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穗珍，女，195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穗凤，女，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穗华，女，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佺，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系三上诉人直系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同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霞浦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港街道太康路金山花园4号楼。 负责人：章长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长松，男，1976年3月22日，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峰，福建霞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燕佺、王穗珍、王穗凤、王穗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同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霞浦分公司（以下简称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章长松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燕佺、王穗珍、王穗凤、王穗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联合建房协议》中约定，王燕佺同意将私有住宅授权委托给有建设开发资质（附盖章的与原件一致的施工资质证书、营业执照复印件作为本合同附件）的建房方章长松承建。该段文字已经载明王燕佺是和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负责人章长松签合同，章长松实际上是履行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因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需要加盖公司印章才能生效，合同是自签字后生效。章长松与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只是法律上的身份不同，但两者属于同一个人，在法律上应该界定为人格混同。另，章长松系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的负责人，其签字行为即可代表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与章长松是关联体，应当认定为本案合同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本案合同应为有效合同。2、其与案外人福建丰烁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原因在于，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章长松将项目转卖给案外人，其违约在先。上诉方寻求对方要说法，但被置之不理，被骗与案外人签订合同，上诉方不存在过错。对于一审认为上诉方没有提供损失证据，上诉方二审补充提交。这些损失包括租金损失、机会成本损失、精神上的损失以及因产权变更产生的纠纷损失。退一步讲，即便合同无效，章长松拿着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相关证件及霞浦县政府批文，欺骗上诉方签订合同，本案合同无效是因章长松一方导致的，其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或者赔偿责任。此外，一审判决书存在诸多错误的地方。 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辩称，同章长松的答辩意见一致。 章长松辩称，1、从上述《联合建房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建房协议中的负责建设义务主体是章长松，该协议无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的签章，合同内容亦未涉及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章长松提供公司相关证件及其名片均无证明章长松是在执行公司负责人职务行为，此后公司对此亦未对章长松的行为进行追认，由此可见上述合同与公司无关。上述建房协议性质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一审认定本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是正确的。2、公司人格混同中的业务混同是指公司与股东之间的经营业务、经营行为、交易方式、价格确定是持续混同。从本案案情及证据体现的是章长松与王燕佺签订建房协议，不存在公司业务混同之说。章长松提供的相关证据亦无法体现章长松与公司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形。公司人格否定制度是适用于特定场合和特定事由的例外性规定而已。3、王燕佺与章长松签订建房协议的目的是联合建房，现王燕佺就此在2018年5月24日已与案外人签约，其联合建房的目的已实现，其实际上没有遭受任何损失。违约金条款是作为从合同条款，只有合同成立的情况下，该违约金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由于本案合同无效，且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王燕佺主张10万元违约金没有依据。4、上诉方提到损失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予以采信。且其中房产变更票据为上诉方办理不动产权证必需的正常支出，车票票据无法证明其为签订协议所支出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燕佺、王穗珍、王穗凤、王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燕佺与章长松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2、判令章长松、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王燕佺、王穗珍、王穗凤、王穗华违约金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章长松与王燕佺签订《联合建房协议》，该协议在违约责任中约定：章长松违约不建或无故拖延建房时间超过约定交房时间的，视为违约，应向王燕佺交付10万元违约金等。协议签订后，王燕佺依约将产权证、土地证、产权变更后的不动产权证书等相关复印件提交给章长松。2018年5月24日王燕佺就该房屋建房事宜另与福建丰烁建设有限公司签约。章长松与王燕佺签订《联合建房协议》双方自行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1、《联合建房协议》是否有效。王燕佺认为《联合建房协议》有效，提供《联合建房协议》、章长松名片、《霞浦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呈批单》、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等证据证明。章长松质证认为该协议性质应属于房地产开发，系其个人与王燕佺签订联合建房协议，与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无关。属于无效协议。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王燕佺与章长松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无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签字，内容亦无涉及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系王燕佺与章长松自然人签订。王燕佺提供章长松名片、《霞浦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呈批单》、同人建设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等证据不能证明《联合建房协议》与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有关联。王燕佺与章长松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王燕佺与章长松截至起诉前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因此，《联合建房协议》为无效合同。2、章长松及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是否要支付违约款1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联合建房协议》作为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关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的违约金”的违约条款在无效合同中也自始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燕佺在其后又与福建丰烁建设有限公司签约，至今未提供其有损失证据。故王燕佺与章长松均存在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合同无效的相应责任，章长松无需支付王燕佺违约款10万元，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作为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亦无需支付违约款。综上所述，王燕佺与章长松所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自始无效，且双方已自行解除。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无需相互赔偿，故对王燕佺要求解除与章长松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及要求章长松、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燕佺、王穗珍、王穗凤、王穗华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王燕佺、王穗珍、王穗凤、王穗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二审双方争议的问题认定如下：1、本案《联合建房协议》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联合建房协议》首部载明，供房方：王燕佺，建房方：章长松。章长松虽然在签订上述《联合建房协议》时有向王燕佺提供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以及其个人名片，以此证明其具有相应建筑资质，但上述《联合建房协议》是以章长松个人名义与王燕佺签订的，此后也未得到同人建设霞浦分公司的追认，而且双方在协议正文第一段中也明确约定承建方为章长松。因此，章长松上述签约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上述合同行为应被认为系章长松个人行为。本案《联合建房协议》内容涉及的是旧房联合改建，该协议应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此类合同当事人应当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而本案合同当事人均为自然人，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上述《联合建房协议》应为无效合同。2、关于赔偿问题。王燕佺依据本案《联合建房协议》第十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要求章长松承担10万元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章长松在本案签订合同虽然存在过错，但对于合同无效后损失赔偿范围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已作出明确规定，即赔偿范围只限于合同当事人必要损失，王燕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章长松承担10万元的违约责任，无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问题。王燕佺提供房产税费票据是因上诉方办理产权变更而产生的费用，车旅费用亦不能体现与本案联合建房存在关联，上述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上诉方未能提供相关损失依据，故本院对于其有关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燕佺、王穗珍、王穗凤、王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燕佺、王穗珍、王穗凤、王穗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梦然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