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21刑初23号 自诉人巫某，男，1968年4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务工，户籍地和居住地均为长汀县。 被告人龚友良，男，1975年2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经商，户籍地和居住地均为长汀县。 辩护人陈永红，福建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福英，福建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诉人巫某控诉被告人龚友良被控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7日、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自诉人巫某、被告人龚友良及其辩护人陈永红到庭参加诉。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巫某控诉称：长汀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1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龚友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巫某借款38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每月6000元计算的利息；2、龚友良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巫某借款22.3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2017年3月22日，长汀县人民法院受理自诉人巫某强制执行申请后，被告人龚友良实施了以下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 1、未向法院申报名下的长汀县**号店铺一间、龙岩市**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股权、对外债权等财产。 2、龚友良收取长汀县**号店铺一间2017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租金8万元及押金1.5万元，但未用于履行判决、裁定确定有义务， 3、在法院查封拍卖长汀县**号店铺时，伙同第三人黄某，虚构店铺股权转让，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虽然第三人黄某撤回了执行异议申请，但龚友良的行为严重干扰执行程序，损害债权人利益。 4、2017年7月10日，龚友良将其持有的龙岩市**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转移财产。 5、2018年和2019年7月15日，龚友良收回其债务人陈某的借款计34000元，未用于履行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 6、被告人龚友良拒不申报财产且其中国建设银行62×××15账户、中国建设银行62×××95账户、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93账户、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37账户、中国工商银行62×××09账户中交易频繁，入账金额巨大，但未用于履行生效判决。 自诉人巫某于2019年8月1日向长汀县公安局控告被告人龚友良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但未予立案。 自诉人认为：被告人龚友良有能力执行法院判决、裁定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请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龚友良的刑事责任。 自诉人为证明其指控的事实，提供了：1、（2017）闽0821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2017）闽0821执622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不予立案通知书；2、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龙岩市**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章程、龙岩市**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3、长汀县人民法院执行款发放审批表、收条、计算单、2018年10月29日执行笔录、店面租赁合约、拍卖长汀县**号店面拍卖款分配方案、2019年12月24日10时执行笔录；4、执行异议申请书、执行裁定书、互助会会单；5、2019年12月24日11时执行笔录、收条；6、长汀县人民法院民事执行调查令、被告人龚友良中国建设银行62×××15账户、中国建设银行62×××95账户、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93账户、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37账户、中国工商银行62×××09账户流水等证据。 被告人龚友良及其辩护人辩称自诉人指控不能成立，请求法院裁定驳回自诉人的控诉。其辩护理由： 1、被告人龚友良收取名下拥有的长汀**号店铺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的租金40000元后，因未收到法院冻结租金的通知，将该款用于归还邮储银行欠款，并未用于个人挥霍，法不强人，属于违法阻却事由。租店押金1.5万元在2012年收取，早就用于该店的银行按揭贷款。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的租金，承租人王某直接支付给了新的产权人刘某，被告人龚友良并未收取该部分租金（庭审时承认向承租人王某预收2018至2019年部分店租1万元）。 2、被告人龚友良与黄某于2013年因不明知以物抵债的买卖不具法律效力签订的店铺股权转让协议，况且该店铺已被法院依法拍卖，不存在自诉人所称的干扰正常执行的情况。 3、被告人龚友良朋友胡某为注册龙岩市**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将龚友良登记为名义上的股东。后，胡某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要求龚友良签订了有名无实的《龙岩市**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4、2018年8月份，被告人龚友良因高血压脑梗住院治疗18天，期间收回陈某债权9000元用于治疗费用；2019年7月15日收回陈某债权25000元也是用于治疗费用。 5、2019年6月3日。被告人龚友良离婚后要承担赡养母亲、抚养儿子的义务，无稳定收入。 6、2019年7月29日，长汀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向长汀县公安局移送案件，同年8月1日该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说明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构成犯罪。 7、自诉人诉称的龚友良银行账户的资金流水，系因龚友良筹款还贷银行欠款形成。 被告人龚友良为证明其辩解，提供了：1、长汀县人民法院拍卖长汀县**店面拍卖款分配方案；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对账单、长汀法院执行笔录（王某）；3、长汀法院执行裁定书【（2018）闽0821执异21号】；4、长汀法院执行笔录（陈某）、汀州中医院住院清单、长期医嘱单、病历及住院费用清单、龙岩市医管中心长汀管理部门诊特殊病种和治疗项目审批表及汀州中医院门诊费用清单；5、户口本、离婚证、离婚协议；6、长汀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7）闽0821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3月10日生效后，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受理巫某申请执行龚友良、罗某履行（2017）闽0821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返还借款38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同）及利息、借款22.3万元及利息一案。判决生效后，被告人龚友良实施了以下拒不执行判决义务的行为： （1）2017年5月10日，被告人龚友良将其所有的长汀县**号店租赁给王某，收取2017年至2018年间年租金40000元，用于归还个人银行欠款。预收取2018年至2019年间部分租金10000元，收取租店押金15000元，2018年12月19日法院分配关联店铺拍卖款时计算为王某支付给龚友良的租金并在优先支付给买受人的店租中先予扣减。 （2）被告人龚友良于2018年生病期间收回陈某债权9000元，2019年7月15日收回陈某债权25000元。 （3）被告人龚友良银行账户有大量资金往来，无法说明合理用途。其中：中国建设银行62×××15账户银行流水记录70页1158笔，中国建设银行62×××95账户银行流水记录2页29笔，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62×××93账户银行流水记录4页175笔，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37账户银行流水记录1页37笔，中国工商银行62×××09账户银行流水记录5页125笔（总计1524笔）。 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向长汀县公安局移送被告人龚友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长汀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1日决定不予立案。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龚友良筹款于2020年4月23日向法院交纳执行款9130元，于2020年5月22日交纳执行款84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证实： 1、自诉人提供的本院（2017）闽0821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821执622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及长汀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 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受理巫某申请执行龚友良、罗某履行（2017）闽0821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返还借款38万元及利息、借款22.3万元及利息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向长汀县公安局移送被告人龚友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长汀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1日决定不予立案。 2、自诉人提供的本院制作或提取的执行款发放审批表、收条、计算单、2018年10月29日执行笔录、店面租赁合约、拍卖长汀县**号店面拍卖款分配方案、2019年12月24日10时执行笔录，龚友良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账号62×××15）交易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账号尾号7088），证明： 2017年5月10日，被告人龚友良将其所有的长汀县**号店租赁给王某，收取2017至2018年间年租金40000元，预收取2018至2019年间部分租金10000元。 3、2019年12月24日11时执行笔录、收条、被告人辩解，证明： 被告人龚友良于2018年生病期间收回陈某债权9000元，2019年7月15日收回陈某债权25000元。 4、自诉人巫某提供的本院民事执行调查令、银账户资金流水，证明： 被告人龚友良中国建设银行62×××15账户、中国建设银行62×××93账户、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93账户、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37账户、中国工商银行62×××09账户从2017年2月至2019年9月有大量资金往来。 5、本院出具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长汀县农村信用社出具的执行款缴款凭证，证明： 被告人龚友良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交纳执行款9130元，同年5月22日交纳执行款84000元。 另查明： 1、被告人龚友良朋友胡某为注册龙岩市**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将龚友良登记为名义上的股东。后，胡某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安排龚友良与袁某签订《龙岩市**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挂在龚友良名下的股权转挂在袁某名下。 上述事实有《龙岩市**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被告人龚友良及证人胡某、袁某的询问笔录证实。 2、2018年8月12日至8月30日，被告人龚友良因高血压脑梗住院治疗18天，住院费用清单记录“预交金2907.38元，合计10903.40元”（即个人预交2907.38元，其它为医保账户支付）；2018年9月3日办理门诊特殊病种和治疗项目审批（社保卡号13×××48），临床诊断高血压，联网门诊中医院，后持续在汀州中医院门诊治疗，门诊费用日清单记录统筹基金支付13999.59元、个人支付2488.82元。 上述事实有汀州中医院住院清单、长期医嘱单、病历及住院费用清单、龙岩市医管中心长汀管理部门诊特殊病种和治疗项目审批表及汀州中医院门诊费用清单等证据证实。 3、本院执行巫某与龚友良、罗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黄某对执行标的物汀州**号店铺提出执行异议，称于2013年2月10日与龚友良共同购买原刘某2名下的50%的股份，其占12.5%的股份。后黄某以与龚友良解除店铺股份转让合同为由撤回异议申请。被告人龚友良辩称原股份转让实为以物抵债。 上述事实有执行异议申请书、（2018）闽0821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被告人龚友良的辩解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友良在被法院执行判决、裁定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期间，获得财产收入计99000元，未向法院申报且挪作它用，拒不履行法院判决、裁定，致法院无法对该财产执行，情节严重，另其名下银行账户大量资金往来无法说明合理用途，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关于自诉人诉称被告人龚友良转移龙岩市**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股权的问题。经查，系空挂名义，被告人龚友良实际上对公司没有股份。对自诉人该部分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龚友良的有关辩解予以采纳。 关于自诉人诉称被告人龚友良银行账户入账金额巨大未用于履行判决、裁定的意见。本院认为，自诉人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82页1524笔记录，记录了被告人龚友良从2017年2月至2019年9月的流水，流水包括进项和出项，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龚友良银行账户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但自诉人统计进项进而主张被告人龚友良有额可供执行的收入却未用于履行生效判决证据不足。 关于自诉人诉称龚友良收取长汀县**号店铺2018年至2019年间的年租金40000元及租店押金15000元。经查，上述款项，被告人龚友良收取了租店押金15000元，预收租金10000元，其中预收店租10000元属于收入性财产，租店押金本不是被告人龚友良收入性财产，但法院在分配关联店铺拍卖款时将该两笔款项均计算为王某支付的店租，并在拍款中优先扣减后，形成龚友良的收入性财产。据此，本节认定被告人龚友良收入性财产25000元。 关于自诉人诉称被告人龚友良串通黄某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妨害执行。经查，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于执行案件发生之前，无证据证明龚友良与黄某之间存在串通行为，而且异议人黄某撤回异议申请，该异议行为也未导致异议标的物的无法执行。对自诉人该项拒不执行控诉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龚友良及其辩护人以法院未冻结其财产及将财产用于个人其他合法用途、法不强人为由，辩解为拒不执行违法阻却事由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告人民事案件被法院立案执行后即负有向法院申报财产和主动履行判决、裁定义务。而且，被告人辩解其中收回的债权34000元用于治病费用，经查，被告人龚友良提供的住院费用清单个人预交2907.38元（2018年8月12日至30日），门诊费用清单个人支付2488.82元（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12月10日），被告人龚友良治病个人支付小额费用，与其收回的债权数额极不对称，其辩护理由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龚友良提出的银行资金流水系筹款还贷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龚友良银行账户资金流水部分为银行还贷记录，其他为与自然人等银行账户间发生的资金流水，况且被告人龚友良的银行还贷并无优先于其履行生效判决、裁定的情形，被告人龚友良有关银行资金流水的辩解不构成抗辩拒执行为的合理理由。 被告人龚友良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被告人龚友良虽辩解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但如实供述其犯事实，属于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一审判决前，被告人龚友良积极筹款弥补其转移财产行为的罪过，向法院交纳执行款93130元，履行部分执行义务，确有悔罪表现，可予以适用缓刑。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龚友良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田火 人民陪审员  傅 燊 人民陪审员  邹忠卿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陈 吉 书 记 员  赖庆荣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一般原则】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 第六条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被告人在一审宣告判决前，履行全部或部分执行义务的，可以酌情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