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红花路25区43栋219。法定代表人：王乃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文，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路87号裕达华庭1栋12C。法定代表人：孙秋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昭祥，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明林，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案涉车辆强行扣押，造成上诉人的运营损失，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对上诉人财产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诉人的运营损失，应根据上诉人的实际运营状况进行计算。被上诉人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的挂车，一直未支付租金，且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上诉人一直未支付，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挂车返还，但上诉人一直未返还，因此被上诉人才将自有的挂车拖回。针对挂车的纠纷，被上诉人已另案起诉，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强行扣押上诉人车辆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停运损失为9万元，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沙庄派出所调取的《车辆租赁协议书》记载，辽Ｋ×××××号车辆租金每月为4000元。关于货柜租金，涉案货柜并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主张货柜租金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基础。上诉人提供的《商函》系上诉人自行制作，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未提交任何其向货柜所有人支付租金的证据。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停运损失90000元；2、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货柜租金损失1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均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接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输业务，并由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方面安排司机运输，2017年9月，因结算事宜存在争议，双方的运输合作终止。2017年9月22日，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安排人员到广州市增城区将案涉辽Ｋ×××××号牵引车、粤Ｂ×××××号挂车以及挂车所装载的货柜开走并停放在深圳市的停车场内。同日，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随即以车辆被盗窃为由报警，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沙庄派出所（以下简称沙庄派出所）经调查后认为，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为经济纠纷，不属于其职责范围，不予立案。直至2017年11月10日，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才取回辽Ｋ×××××号牵引车。在接受沙庄派出所调查时，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闫昭祥称，因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拖欠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运费以及租赁粤Ｂ×××××号挂车的租赁费用，且并未将挂车返还，故其与同事一并到增城区查看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使用挂车的情况，在其与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的司机交涉时，闫昭祥的同事自行上车并将车开走，其后车辆一直停放在深圳市的某一停车场内，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可随时将车取走，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将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欠付的费用。在接受调查时，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向沙庄派出所提供了其与案外人广州市競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競业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书》，该合同载明，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向競业公司出租辽Ｋ×××××号牵引车，每月租赁费用为4000元。庭审时，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主张该协议约定的运营时间为晚上8时至12时，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因双方就运费的计算及粤Ｂ×××××号挂车租金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粤0306民初5531号（以下简称5531号案）及（2019）粤0306民初5536号（以下简称5536号案），该两案一审均审理终结。5531号案中，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主张其承接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5月至8月期间的运输业务的运费每趟600元，共计103600元，其中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已支付40950元，仍拖欠62650元，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则主张双方存在每车扣除10%的调度费计收运费，该案判决认定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故判决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运费62650元及利息。5536号案中，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主张双方就粤Ｂ×××××号挂车的租赁费用存在约定，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双方均在该案中确认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就粤Ｂ×××××号挂车收取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押金10000元，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已就押金的返还问题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该案判决认为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故判决驳回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认为粤Ｂ×××××号挂车已返还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因此判决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应退还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押金10000元。对于上述判决，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已就5531号案提出上诉，在上诉过程中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达成和解，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已就5536号案提出上诉，该案二审正在审理中。双方争议事项如下：关于辽Ｋ×××××号牵引车的扣押问题。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主张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强行扣押辽Ｋ×××××号牵引车，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则主张其为取回粤Ｂ×××××号挂车而把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车辆开走，并取走车辆的次日告知王乃强并说明原因，沙庄派出所亦未就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行为立案处理，因此不存在扣车行为，并提交了其与王乃强及工作人员秦岭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与王乃强及秦岭伟就拖欠的运费问题进行沟通，并告知王乃强其已开走辽Ｋ×××××号牵引车的事宜。关于货柜租金的损失，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主张案涉货柜系从案外人东莞市石龙铁路货运有限公司租赁，其在约定期限内租用案涉货柜并不产生租金，但由于逾期归还货柜，广湘物流公司已对其进行了罚款，并在2018年1月份支付的运费中抵扣了10000元，并提交了广湘物流公司出具的《商函》及对账单予以佐证，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则认为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并未提交支付货柜租金的转账凭证，广湘物流公司亦非货柜的所有权人，且除《商函》和对账单外，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实逾期归还货柜产生的实际损失或货柜租赁标准，此外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已在2017年11月10日前将案涉货柜归还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但未提交相应的交接手续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辽Ｋ×××××号牵引车停运损失的问题。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主张按600元/趟的标准计算运费（其中并未剔除运营成本），并认为其与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对账记录已载明，每天出车次数最少为3次，因此估算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为1800元/天；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对账记录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记录仅能证实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应向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的运费，不能证实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报送的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的6月份运费为25600元、7月份运费为25200元、8月份运费为32400元。关于案涉辽Ｋ×××××号牵引车的使用问题。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双方合作期间，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曾使用辽Ｋ×××××号牵引车承接运输业务，且在使用过程中造成了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的零部件损失，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则主张双方合作期间，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均使用自有车辆承接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输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财产权的损害；二、如果构成侵害，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有关车辆停运损失及货柜租金损失应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首先，双方就案涉辽Ｋ×××××号牵引车的权属并无争议，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在未经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允许，径行将案涉车辆驶离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的控制范围，且事后并未积极将车辆返还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其行为已构成对案涉车辆的扣押，而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的财产收益来源于该车辆的运营，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扣押车辆的行为已直接导致案涉车辆无法正常运营，该行为与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财产权的损害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构成对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财产权的侵害；其次，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虽未提交其因案涉货柜延迟归还而支付费用的转账凭证，且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商函》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考虑到物流行业租用货柜运输的行业常态，其有关延迟归还货柜而产生损失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亦确认其在扣押车辆时已一并将货柜扣押，故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有关货柜租金的损失与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扣押行为存在因果，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应对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有关货柜租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有关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欠付运费及挂车租金而扣押车辆的抗辩理由不能作为免除其责任的依据，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就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拖欠的运费及挂车租金本可在纠纷产生时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事实上，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直至2019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行为的紧迫性更无从谈起。综上，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对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财产权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虽双方无法就案涉车辆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达成一致意见，但综合考虑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确认的《车辆租赁协议书》中约定的每月租赁费用、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确认的对账单中每月的运费金额、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在5531号案中主张的调度费用比例以及车辆的运营成本，酌定车辆的停运损失为每日150元，超出该标准的停运损失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货柜的租金损失，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商函》以及其与广湘物流公司的对账单能相互印证，亦符合正常的行业惯例，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虽对前述证据予以否认并主张该货柜已于2017年11月10日前归还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应向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总额为17500元（150元/天×50天+10000元=17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75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97.5元，被告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02.5元，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辽Ｋ×××××号牵引车由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将上述车辆驶离上诉人控制范围进行扣押，被上诉人的行为已侵害上诉人对上述车辆的使用权。被上诉人的扣押行为导致车辆无法正常运营，上诉人可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营运损失。上诉人曾与案外人签订《车辆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每月的租赁费用，但涉案车辆并非仅能用于出租，上诉人的营运损失应根据营运状况加以确定。被上诉人在另案中确认运输业务中运费每趟600元，上诉人主张每车需扣除10%调度费用计收运费，参考上述运费标准及运输成本等因素，酌定确定车辆可每日营运1-2趟，停运损失为每日600元。根据停运时间，经计算，辽Ｋ×××××号牵引车的营运损失为30000元。被上诉人在扣押辽Ｋ×××××号牵引车同时亦扣押上诉人使用的货柜，一审确定扣押货柜造成上诉人损失10000元，上诉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总额为4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9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9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4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预交负担138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2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迳付上诉人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预交负担138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2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利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迳付上诉人深圳市百源捷物流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陈  云  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