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丰，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蕾，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科，男，196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力，江西刘锡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丰因与被上诉人邓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0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归还本金348666元，并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支付相关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上诉人无需对该129600元本金及利息承担归还责任；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借贷本金应当为348666元。欠条载明借款本息为410666元，至2016年9月28日止，其中本金为348666元，62000元为利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利息利率标准，也未证明利息的起算点。故无法认定该62000元利息是否超过了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该62000元不应当再计入本金。二、被上诉人诉请的“格罗顿公司欠款129600元”是合伙协议纠纷，与本案案由民间借贷不符，不应当和本案一并审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江西格罗顿公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投资设立，法定代表人就是被上诉人，该笔款项为投资，并非民间借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邓科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上诉人已认可按照结算后的本息总额410666元作为本金计息，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能充分证明此前借款的利率标准和起算点。根据被上诉人举证的《欠条》，上诉人已明确认可，按照经双方结算后的前期借款本息总额，作为后期借款本金，并依据该本金计息。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此外，《欠条》开篇已明确载明：“我（郑丰）于个人融资需要，于2015年元月至2015年7月之间，陆续向邓科借款16笔，共计借款606000元整。其中257334元用于邓科与我本人合伙公司，该笔款项已列入合伙公司成本核算……”结合被上诉人举证的《借条》《收到借款凭证》、银行转款明细等证据，被上诉人出借的16笔款项中，除2015年1月的一笔20万明确用于双方投资经营的其他公司外，剩余15笔借款在2015年2月-2015年6月期间陆续发生，且2015年2月出借款项高达315000元。这表明，借款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2月。另据《欠条》第一页最后两行：“……如本人未在约定日期归还第一笔及第二笔共计250000元，则按原来协定的每月2分计算利息……”这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订立《欠条》前的借款利息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即月息2分。按照前期借款本金348666元、月息2分之标准，自2015年2月计算利息至2016年9月，利息总额高达118546.44元。因此，上诉人所诉称的62000元利息，显然没有超过这期间法律保护的24%年利率上限。（二）一审判决计算复利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在前期借款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情况下，将本息计入后期本金；一方面在判决第二项中，限定上诉人最终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348666元与以借款本金348666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期间利息的总和，符合法律规定。二、江西格罗顿公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投资设立，不影响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法成立。被上诉人确曾与上诉人合作经营格罗顿公司，该公司的所有前期投入均由被上诉人一人垫付。因此，在各方商议决定解散格罗顿公司后，作为实际出资人的被上诉人邓科与上诉人，于2016年4月6日订立《关于格罗顿公学结算协议书》。根据该协议，被上诉人邓科与上诉人各自根据持股比例（上诉人40%、被上诉人60%），承担投资和经营亏损。这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此前就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即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指示，将出借款项作为上诉人的实缴出资投入到格罗顿公司。双方只是直至格罗顿公司解散之际，才对此前的借款数额进行具体核算。格罗顿公司正是双方建立民间借贷关系的原因，而不是否认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2016年9月28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完毕后，确定郑丰应承担129600元整，并由郑丰向邓科出具《欠条》，同时约定如未在2018年6月底前还款，则上诉人应按月息2分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至此，上诉人对借款数额进行核算后给予了书面确认。这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约定的利息也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上诉人理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邓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郑丰归还借款暂计本息1038858.65元，其中本金664266元及从2016年9月28日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相应利息（至2019年9月15日计算的利息374592.65元）；本案诉讼费由郑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9日邓科向分米教育转账20万元。2015年2月8日至6月26日邓科多次银行取款向郑丰十五次不等数额的出借借款406000元，并一一出具了借条。为此2016年9月28日郑丰向邓科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我于个人融资，于2015年元月至2015年7月之间，陆续向邓科借款16笔，共计借款606000元整。其中257334元用于邓科与我本人合伙公司，该笔款项已列入合伙公司成本核算。余款348666元用于我本人使用（用于本人归还向他人借款等）。根据我本人与邓科的借款协议，综合已还款50000元的事实，经双方协商核算，到2016年10月12日截止，共计应归还邓科本金与利息合计为410666元（大写：肆拾壹万零陆佰陆拾陆元整）。本人承诺还款计划：第一笔还款：2016年10月12日前归还150000元；第二笔还款：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100000元；第三笔：160666元剩余款，在2017年03月底前还清。如本人未在约定日期还第一笔及第二笔共250000元，则按原来协定的每月2分计算利息。第三笔余款未在规定时间还清，按每月1.5分计算标准计算利息。”2016年4月6日邓科、郑丰签订《关于格罗顿公学结算协议书》，后郑丰于9月28日依据该协议书再次向邓科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郑丰欠邓科格罗顿公司项目投资款￥129600元，于2018年6月底支付清给邓科，如果到期未支付，郑丰愿按每月2分利息计算支付给邓科。”2019年9月17日邓科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邓科认可2017年1月20日、2019年1月19日郑丰分别归还了3万元、2万元。邓科撤回对郑丰应承担分米教育、分米科技183520元债务还款责任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丰向邓科借款有欠条、个人借款合同、银行记录为凭，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另邓科、郑丰之间原为合伙经营格罗顿公司，后郑丰向邓科出具欠条，对款项的支付时间作出承诺，该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郑丰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上述两笔借款和支付约定的利息，邓科诉请郑丰归还借款本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由于邓科、郑丰未对郑丰支付给邓科的款项性质进行约定，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故郑丰归还的款项为利息。由于欠条载明郑丰个人借款本息410666元至2016年9月28日止，该本息之和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348666元与以34866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邓科将利息62000元（410666元-348666元）重新计入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此郑丰抗辩将借款利息计入本金重复计息，属复利计算，没有道理。另邓科庭审中变更诉请，系其自身处分诉讼权利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郑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邓科借款本金人民币410666元及相应利息（借款本金25万元从2016年9月28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160666元从2016年9月28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后扣除5万元）；二、郑丰最终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348666元与以34866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三、郑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邓科欠款本金129600元及从2016年9月28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四、驳回邓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410666元借款的认定。首先，由郑丰作为欠款人签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的《欠条》明确载明“余款348666元用于我本人使用”、“经双方协商核算，到2016年10月12日截止，共计应归还邓科本金与利息合计为410666元”。从前述证据来看，该410666元应是在最初本金和利息基础上结算的结果。上诉人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方式提出疑问，认为该62000元利息不应记入本金，实际上是对前述由其签名确认的事实进行否认，其应当至少提交初步的证据或者计算方式予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交。综合全案证据，双方约定的利息多为月利率2%、1.5%，不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利息上限的相关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当事人约定本案部分借款月利率为1.5%，故2016年9月28日郑丰向邓科出具借条，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不违反有关规定，且一审判决明确了郑丰最终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综上，本院对上诉人仅偿还借款本金348666元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该笔129600元的法律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该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虽然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但《关于格罗顿公学结算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的《欠条》系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根据上述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现上诉人承诺的还款期限已过，被上诉人一审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将包含格罗顿公司投资款清算得出款项一并向法院主张权利，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70元，由上诉人郑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曾 琴 审 判 员 周 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涂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