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联海，男，194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英，重庆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林珍，重庆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林，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联海因与被上诉人张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联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英，被上诉人张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林珍、刘卓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联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庆立即返还购房款5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5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纠纷，也不是上诉人主动借款给被上诉人，一审法官要求上诉人在赠与及借贷中二选一将本案确定为民间借贷与事实不符。郭联海与张庆的母亲杨秀英系再婚，2017年底，郭联海和杨秀英看中了案涉房屋，决定购买作为双方居住的养老房，双方决定一人付一半的房款，郭联海用自己婚前的存款及借款共计支付了52万元的房款。在正式签订买卖合同的时候，张庆和杨秀英却说为了张庆的小孩上学房产证需要写成张庆的名字，以后小孩上完学后房子再过户回上诉人郭联海及杨秀英，房屋永远由郭联海和杨秀英居住。杨秀英每月养老金只有2000元，郭联海与杨秀英结婚不足一年购房，不可能有共同存款，上述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存款。由于房屋登记在张庆名下，郭联海也已经与杨秀英离婚，郭联海要求张庆返还购房款合理合法。2.一审将购房款简单地归类为借贷或赠与不合理也与客观事实不符。郭联海是给自己买养老房并非借款给张庆，当然不会出具借条。关于赠与，本案更不可能，郭联海本人只是一个退休工人，经济并不宽裕，购房款中还有18.5万元是找朋友借款，不可能借款来赠与。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本案归类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就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而非第二条。张庆辩称，其买房的时候从未向郭联海借款，如果是借款，请郭联海提供借条。2018年买房的时候，其是向母亲杨秀英要过钱，郭联海如果有转款，也是帮母亲杨秀英转的，当时郭联海和杨秀英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联海转款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张庆认为转款系赠与。郭联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庆返还购房款5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12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5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受理费由张庆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郭联海向李智敬转账90000元；2017年12月25日，郭联海向周斌转账200000元；2018年1月23日，郭联海向李智敬转账230000元，以上合计520000元。2018年1月，张庆购买了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翠花园小区3-3号房屋一套。张庆当庭认可，郭联海向李智敬、周斌转账的520000元，是支付的前述房屋购房款。一审庭审中，郭联海当庭明确基于借贷关系要求张庆返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郭联海主张其与张庆系借贷关系，张庆不予认可，且其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对郭联海要求张庆返还520000元及资金占有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联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由郭联海负担。二审中，张庆举示如下证据：1.购房时开具的收条3张、2.购房的契税凭证，上述两份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张庆出钱购买；3.郭联海家庭财产分配会议记录，拟证明郭联海和杨秀英结婚时郭联海的财产只有14万余元；4.杨秀英农业银行交易明细1页，拟证明杨秀英于2018年1月25日向郭联海转款15万元，进一步证明52万元虽然以郭联海的名义支付，但不是郭联海的钱；5.杨秀英建设银行取款凭据一页，拟证明杨秀英于2018年1月25日、2018年2月23日、2018年3月8日分别支取现金5万元，共计15万元，该15万元也交付给了郭联海；6.杨亮建设银行交易明细1页，拟证明张庆的妻子杨亮于2018年2月12日向杨秀英转账16万元，杨秀英将这16万元给了郭联海。郭联海对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为收条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房屋的52万元购房款系由郭联海支付。对契税凭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房屋是郭联海与杨秀英购买的养老房，张庆并不知道购房的情况，一审的时候甚至连房屋价款都不清楚。对家庭财产分配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这只是郭联海财产的一部分，不包括其他财产和集资款，一审中郭联海也已经举示了相关证据。对三份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杨秀英转给郭联海的15万元实际上郭联海之前转给杨秀英的，与52万元购房款无关；杨秀英取现的15万元，仅仅证明杨秀英取了钱，不能证明将款项给了郭联海；杨亮的交易明细不能证明款项给了郭联海，与52万元购房款无关。郭联海二审举示如下证据：农行借记卡交易明细2页，证明郭联海在2018年1月1日向杨秀英转款15万元，后杨秀英于2018年1月25日将该15万元转回，该15万元与购房款无关，本来就是郭联海的钱。张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虽然两笔款项的金额一致，但是不能认定该转款的性质就如郭联海所主张的。转账期间，郭联海与杨秀英系夫妻，转款的性质完全存在其他可能。郭联海二审申请证人李小红出庭作证，拟证明郭联海向李小红借款18.5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张庆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为证人与郭联海之间有业务往来，双方之间每个月都有资金往来，郭联海的公司还存在集资和放贷等事实，银行账户虽然是郭联海的名字，但是里面的资金不是郭联海的。张庆二审申请证人杨秀英出庭作证，拟证明郭联海与张庆之间并无借贷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即使杨秀英与郭联海之间可能存在借贷关系，但张庆对此并不知情，郭联海与杨秀英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张庆无关。郭联海不认可杨秀英的证人证言，证人的陈述与案件事实不符。案涉房屋是郭联海、杨秀英购买作为养老房，因张庆的小孩读书需要才将房屋登记在张庆名下。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评判。本院二审查明，郭联海与杨秀英系再婚夫妻，2017年1月9日登记结婚，2019年8月19日判决离婚。杨秀英为张庆的母亲，杨亮为张庆的妻子。2018年2月12日，杨亮向杨秀英转账16万元，备注“还款”。张庆在二审中陈述52万元中的16万元系借款，其余36万元系赠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当事人对郭联海转账给李智敏、周斌的52万元系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52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郭联海主张该52万元系当初为自己购房的购房款，但张庆称系自己购房并非郭联海购房，且房屋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结合张庆有支付购房款和还款的行为，郭联海称该款为购房款缺乏相关依据。郭联海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上述52万元款项性质系借款。张庆在二审庭审中称该52万元中有16万元系借款，其余36万元系赠与。但张庆对该36万元系赠与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子女买房父母出资，除明确表示赠与外，应当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子女负有偿还义务。本案中，郭联海与张庆母亲于2017年1月登记结婚，购房时距离结婚不满一年，且张庆并非郭联海的亲生子女，张庆称郭联海转账的36万元系赠与与常情常理不符。故本院确认该52万元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张庆负有偿还义务。从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张庆的妻子杨亮向杨秀英转款16万元，并备注还款。杨亮还款时，郭联海与杨秀英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庆与杨秀英均认为是归还的本案借款，郭联海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杨秀英与杨亮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本院确认该16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张庆尚欠借款36万元。至于该52万元款项是否为郭联海与杨秀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如何分割等问题，郭联海与杨秀英可另行诉讼解决。因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就借款约定利息，郭联海请求从2017年12月2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从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3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7月23日起以3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3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郭联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二、张庆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郭联海36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郭联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张庆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郭联海负担1385元，由张庆负担3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郭联海负担2770元，由张庆负担6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赵 克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