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海平，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平，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原审第三人：张磊，男，200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易蓬，广东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海平与被上诉人张水平、原审第三人张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6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汪海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汪海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张水平负担汪海平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张磊一审提交的张水平名下财产均无法律认可的财产价值评估报告，无法确认张水平的财产价值，不能确认其具有清偿全部债务的能力。2.张磊一审提交的张水平名下企业信息中，公司年度报告仅截至2017年，说明公司经营状况异常，仅凭企业登记信息不足以证明公司价值，更不足以清偿汪海平的债权。3.两照明企业登记地址相同，且均处于停产状态，负债累累，张水平亦仅持有14.8%的股份。4.玻璃厂已停止经营，不具有任何价值。5.霞村土地所有权属于村委会，厂房所有权根据合同约定亦属于村委会，并非张水平的财产。6.房地产权属档案所载身份证号码与张水平的身份证号码不一致，无法确认是同一人，也没有出具法律认可的价值评估报告，无法确认其价值，不能实现汪海平的债权。7.一审法院（2019）粤2072执1413号执行裁定已认定张水平无财产可供执行，印证张磊提供的张水平名下财产不足以清偿汪海平的债权。二、张水平将其名下位于中山市******灯都华庭C1-1型121幢别墅产权赠与给张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汪海平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规定，本案汪海平与张水平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4年8月，于2018年12月12日经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张水平应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汪海平于2019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7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2072执1413号执行裁定，因张水平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此时，汪海平才知道张水平将涉案别墅赠与给张磊，该行为损害了汪海平的合法权益，故汪海平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水平二审期间未作答辩。张磊述称：一、张水平在赠与涉案房产给张磊时，有大量财产，并未造成财产减少、导致汪海平债权不能实现的后果，没有损害汪海平的债权，而且张水平现仍有大量财产可供执行。二、关于评估，执行部门在执行过程中会对财产进行评估拍卖，本案无需单独申请。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对方申请并承担费用。三、关于财产问题。湖北房产归张水平所有，相关企业虽然停止经营，但仍有价值，霞村土地与厂房也可出租并收取租金，股权也有对应价值。以上财产在执行过程中完全可以处分。故张水平在赠与时到现在均有大量财产可供执行，赠与行为并未损害汪海平的债权。汪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张水平与张磊之间关于广东省中山市******灯都华庭C1-1型121幢别墅的赠与行为，确认张水平拥有该房地产50%的产权份额。一审庭审中，汪海平撤回确认张水平拥有该房地产50%的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水平于2014年8月向汪海平借款200万元。后因张水平未及时还款付息，汪海平于2018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水平及其前妻张瑞玉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2072民初7903号民事判决，判令张水平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汪海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驳回汪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汪海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粤20民终7044号民事判决，撤销前述7903号判决第二项，变更第一项为张水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汪海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驳回汪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汪海平于2019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2072执1413号执行裁定。该裁定载明“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的存款、车辆、有价证券、房地产、工商登记等进行查询，扣划了被执行人银行存款12298.6元，扣除执行费2298.6元，余款12000元。此外，一审法院已对被执行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法院已将上述执行情况及信息书面告知申请执行人，并限期要求申请执行人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期限届满后，申请执行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一审法院认为：经查，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在限期内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本案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案件……”故一审法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2.2017年9月15日，张水平与张瑞玉在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财产作出处理，其中张水平将其名下享有的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灯都华庭C1-1型121幢别墅[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3434232号；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05）第易100296号]50%的产权份额赠与其子张磊。部分共同财产归张水平所有，具体如下：雷克萨斯JTHBG96S475,粤T-W8776号小车一辆；湖北和诚灯具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投资人为张水平，位于湖北省蕲春县漕河镇蕲河金岸8号商铺）、江门市蓬江区荷塘和诚玻璃工艺厂（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张水平，位于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开发区）。张水平将享有上述房地产50%的产权份额赠与给张磊后，于2018年6月12日协助张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现该房地产登记在张磊及张瑞玉名下，于2019年4月30日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09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3.一审庭审中，张磊提供证据证明张水平尚有以下财产：（1）张水平于2010年9月29日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即江门市蓬江区荷塘和诚玻璃工艺厂。（2）张水平于2016年7月14日实缴出资2000万元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即湖北和诚灯具照明有限公司。（3）张水平于2018年8月15日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即恩平市华基灯具照明厂。（4）张水平系注册资本为980万元、于2019年3月14日成立的恩平市华基灯具照明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持股比例为14.8%。截至2019年10月8日的查询日，上述四家企业的工商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5）张水平与他人租赁江门市蓬江区******.11亩土地并建设有厂房。（6）张水平名下位于湖北省蕲春县*********的私有房产（所有权证号：200******787）。该房产系2003年建成的5层混合结构的建筑物，建筑面积为5726.51㎡。截至2019年11月11日的查询日，该房产有抵押，无查封。（7）张水平名下位于湖北省蕲春县漕河镇清水河柳界的私有房产（所有权证号：200******436）。该房产系2003年建成的1层其他结构的建筑物，建筑面积为784.62㎡。截至2019年11月11日的查询日，该房产无抵押，无查封。汪海平对张水平上述财产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亦确认在执行程序中未对上述财产进行处理，但主张（1）至（4）的企业没有实际经营，没有财产可供执行；（5）涉及的厂房被张水平抵押给他人。汪海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关于（6）与（7）的房产，汪海平表示此前并不知道张水平有该两处房产，在执行程序中亦没有处理该两处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张水平虽然在向汪海平借款后将其享有的广东省中山市******灯都华庭C1-1型121幢别墅50%的产权份额无偿赠与张磊，但其在赠与该财产后仍有其余财产可供执行，且汪海平在庭审中亦确认张水平尚有财产在执行程序中尚未处理，足以说明张水平仍有清偿债务的能力。张水平涉案的赠与行为尚未对汪海平的债权造成损害，故汪海平请求一审法院撤销该赠与行为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水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抗辩、质证的权利，但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综上，汪海平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汪海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汪海平已预交），由汪海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汪海平提交以下证据：1.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其行使撤销权产生必要费用即律师费6000元；2.恢复执行申请书、材料签收单，拟证明其已申请（2019）粤2072执1413号案恢复执行并提供了张磊提供的张水平名下财产线索，但一审法院尚无处理结果。张磊确认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认为费用不应由其负担，证据2在一审期间未提供给执行庭。张磊提交《公民身份号码更正说明》，拟证明张水平的公民身份号码原为422********4221。汪海平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适用并不以债务人存在恶意及造成其他损害为前提，只要债务人实施了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导致偿债能力下降即构成了对债权人的实质损害。具体到本案中，张水平明知自己对汪海平负有巨额债务未予清偿，仍在离婚时将涉案别墅的相关产权份额赠与给张磊，属于以积极行为减少其财产。虽然张磊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证据拟证明张水平名下尚有多处财产，但该财产是否具有变现可能存在不确定性，且无证据表明张水平在赠与之后向汪海平清偿过债务，或者在相关债权判决书生效后履行义务，在生效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亦拒不如实申报财产或向汪海平清偿债务，导致该案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因此，本案足以认定作为债务人的张水平向张磊赠与其个人财产的行为已对债权人汪海平造成损害，该赠与行为应予撤销。但汪海平主张的相关费用属二审新增诉求，因张水平未到庭应诉，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687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张水平将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灯都华庭C1-1型121幢别墅[原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3434232号，原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05）第易100296号，原登记权利人为张水平；现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18）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124425号、粤（2018）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124426号，现登记权利人为张磊、张瑞玉]中的50%产权份额赠与给张磊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汪海平已预交），由张水平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汪海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汪海平已预交），由张水平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韦健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