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有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茶花路29号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7178304XM。法定代表人：张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孟康，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林，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星光大道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221430。法定代表人：张翔，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志，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毅，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蓝洋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6965999382。法定代表人：胡定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利顺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洪湖西路26幢2幢D幢1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31556548U。法定代表人：张泽，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翼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城西路53号2幢2单元5-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93690691N。法定代表人：陈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张泽，男，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重庆中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有公司）、胡孟康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重庆分行）、荣毅、重庆蓝洋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洋公司）、重庆利顺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顺盈公司）、重庆翼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翔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张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0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9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中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胡孟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郑月林，被上诉人浦发银行重庆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对其的原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其财务人员系其大股东翼翔公司的人员，其法定代表人在翼翔公司担任董事长的司机，其公章被翼翔公司掌握，案涉借款系翼翔公司利用绝对控股权将其作为融资的工具而获取的贷款，且所借款项已被翼翔公司全部转走，故本案实际借款人为翼翔公司，案涉债务也应由翼翔公司承担；2.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而未移送；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将本案与另外六案进行合并审理，违反了法定程序。胡孟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对其的原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借款是新贷并非借新还旧，背后的实际操纵者系荣毅，因此荣毅作为主债务人不应当仅承担担保责任；2.其从未与浦发银行重庆分行签订过保证合同，编号YB8301201728142104保证合同的最后一页仅有其签字而未加盖骑缝章，不能视为其对前述保证合同内容的确认，因此其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3.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而未移送，并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径行将本案与另外六案进行合并审理，违反了法定程序。浦发银行重庆分行辩称：1.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胡孟康、中有公司所述事实，即便存在前述事实，也仅系胡孟康、中有公司与翼翔公司、荣毅的私下约定，与本案借款关系无关；2.胡孟康及中有公司的代理人一审时均到庭参加诉讼，对一审法院将六个案件合并审理并未提出异议，故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毅、蓝洋公司、利顺盈公司、翼翔公司、张泽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有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9255311.26元、利息2457.23元以及截至2019年7月1日的罚息380127.46元，复利99.41元；2.判令中有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2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罚息以未偿还的本金9255311.26元为基数，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2457.23元为基数，均按照贷款利率5.22%上浮50%计算；3.判令中有公司支付其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4.判令张泽、胡孟康、荣毅、蓝洋公司、利顺盈公司、翼翔公司对中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6日，浦发银行重庆分行（贷款人）与中有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中有公司向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借款950万元用于归还编号为83012016280764合同项下贷款；借款期限12个月，贷款期限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贷款利率按每笔贷款发放日贷款人公布的12个月的浦发银行基准利率+90BPS%计算（即年利率5.22%），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利率不作调整；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则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二十日，到期一次还本；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计收罚息之日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各种其他应付费用。同日，张泽、胡孟康、荣毅、蓝洋公司、利顺盈公司、重庆亚信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信控股公司）分别与浦发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保证合同》，并向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出具公司授信业务保证核保书。为中有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除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至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中有公司、张泽、胡孟康、荣毅、蓝洋公司、利顺盈公司、亚信控股公司均签订了司法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法律文书送达到指定地址，视为送达。次日，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向中有公司发放贷款950万元。2018年12月26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息全部到期，但中有公司未按约定足额归还。此后，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截至2019年7月1日，中有公司尚欠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借款本金9255311.26元、利息2457.23元、罚息380127.46元、复利99.41元。2018年10月20日，浦发银行重庆分行与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委托合同》，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委托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代理不良贷款批量民事案件。律师催收代理工作任务书载明本案律师费为5000元。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开具相应发票后，浦发银行重庆分行于2019年7月19日支付前述律师费。另查明，2018年9月26日，“重庆亚信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名称变更为：“重庆翼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蓝洋公司确认针对本案没有单独签订保证金合同，没有单独设立保证金账户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重庆分行与中有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浦发银行重庆分行与张泽、胡孟康、荣毅、蓝洋公司、利顺盈公司、翼翔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浦发银行重庆分行依约向中有物资公司发放950万元借款后，中有公司在借款到期后仍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浦发银行重庆分行有权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要求中有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并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该院查明的还款情况，中有公司应返还尚欠借款本金9255311.26元、利息2457.23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7月1日逾期罚息380127.46元、复利99.41元，以及自2019年7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双方约定计算的罚息。浦发银行重庆分行要求中有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张泽、胡孟康、荣毅、蓝洋公司、利顺盈公司、翼翔公司为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在保证期间内有权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关于蓝洋公司辩称其作为保证人应当在主债务人不能承担偿还义务情况下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因《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蓝洋公司的辩称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中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借款本金9255311.26元、利息2457.23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7月1日的罚息380127.46元、复利99.41元；二、中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浦发银行重庆分行自2019年7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9255311.26元为基数，复利以未支付利息2457.23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7.83%计算，利随本清）；三、中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律师费5000元；四、张泽、胡孟康、荣毅、蓝洋公司、利顺盈公司、翼翔公司对中有公司的前述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中有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浦发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拟证明其于2014年10月10日向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借款1000万元；2.其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该笔贷款系其实际控股股东翼翔公司利用绝对控制权将其作为融资的工具而获取的贷款，翼翔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使用人，案涉债务应由翼翔公司承担;3.其工商档案,拟证明翼翔公司在2013年4月20日持有其70%的股权，对其拥有绝对控制权；4.其2013、2015年度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鉴证报告及2013-2017年利润表和资产负债表，拟证明其在前述期间每年利润在几万至十几万不等，根本无法承担上千万的贷款及利息债务，而在翼翔公司操纵下，其却能够获得千万元的贷款，极有可能是其在申请贷款时提供了不实的贷款材料；5.石某应聘登记表、职业评估测验、岗位申请表、承诺书、银行卡复印件及银行流水，拟证明翼翔公司招聘石某并安排石到其财务部门工作，本案贷款即为翼翔公司利用石某在其处工作的便利，指示石提供材料、加盖公章等，其及其他股东均未使用该贷款。胡孟康在二审中向本院举示的证据材料与中有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材料2-5号相同，拟证明目的亦一致。经质证，浦发银行重庆分行认为，中有公司、胡孟康举示的证据材料均不是在一审开庭或判决之后所形成，不具有合法性；除中有公司举示的证据材料1外，中有公司、胡孟康举示的其余证据材料均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反而能证明中有公司在2014年就与其存在贷款业务合作，从而印证案涉借新还旧的贷款合同系中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中，中有公司申请证人石某出庭。石某陈述：其于2014年通过翼翔公司招聘进入中有公司担任出纳，工作内容为负责中有公司的出纳工作以及完成翼翔公司所分配的其他工作，工资由翼翔公司与中有公司共同发放；中有公司无专门的公章管理制度，公章由财务部保管；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其受翼翔公司工作人员指示将中有公司的公章带到银行盖章，其使用公章已征得中有公司有关负责人的同意。经质证，胡孟康认为，石某受翼翔公司安排使用印章及提供相关资料，其对此并不知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不应由其承担，而应由中有公司实际控制人翼翔公司以及荣毅承担。浦发银行重庆分行认为，翼翔公司作为中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委派相关的财务人员到中有公司进行相关的监督，并不违法，并且证人所实施的相关使用公章的行为均得到了中有公司相关负责人的认可，故证人当庭所作证言均不能达到中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石某系中有公司员工，与中有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将公章带出盖章的行为已获得中有公司相关负责人的同意，因此证人石某的证言无法达到中有公司的有关证明目的；除证人证言以外的其他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均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中有公司、胡孟康二审举示的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中有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我公司同意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申请借新还旧贷款人民币950万元，贷款期限壹年，贷款资金用于归还本重庆中有物资有限公司名下原合同号为83012016280764的贷款。胡孟康（持股30%）、利顺盈公司（持股27.5%）作为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字/盖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是否审理程序违法而应予发回重审；二、中有公司是否本案借款人；三、胡孟康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其一，中有公司、胡孟康上诉称一审法院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而未移送，违反了法定程序，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发现任何犯罪线索或犯罪材料，中有公司、胡孟康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因此一审法院未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并无不当。其二，中有公司、胡孟康另称一审法院未经其同意径行将本案与另外六案进行合并审理，违反了法定程序故应依法发回重审，但经本院审查，中有公司、胡孟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一审诉讼，在庭审中并未对一审法院的合并审理事宜提出异议，应当视为中有公司、胡孟康对此并无异议，即便一审法院未经其同意，但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到庭陈述并发表相关意见，一审法院将有关案件进行合并审理，并未对其有关权利造成实质性影响，何况该程序瑕疵也并不构成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综上，中有公司、胡孟康认为一审程序违法而应发回重审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中有公司向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借款950万元的有关决议事项已经其股东会决议通过，中有公司亦作为借款人在《流动资金借贷合同》的“借款人”一栏中加盖公章，在中有公司未对有关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以及合同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该借款合同应视为中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前述规定，应当对其具有法律拘束力。其次，协议签订后，浦发银行重庆分行依约向中有公司发放了贷款，中有公司亦通过合同载明的资金回笼账户向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归还了部分借款，前述事实表明双方已实际履行了案涉借款合同。最后，中有公司上诉称其印章系被翼翔公司掌控且所借款项实际由翼翔公司使用，但公司印章的掌管属于公司内部自治范畴，且中有公司收到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发放的贷款后如何使用，系另外的法律关系，并不足以否定其作为本案借款合同借款人的身份。综上，本院依法认定中有公司系本案借款人，应向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偿还案涉债务。中有公司关于案涉借款人实为翼翔公司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且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胡孟康以股东身份在中有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并以保证人身份在《保证合同》上签字，自愿为中有公司的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依法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胡孟康关于其对案涉保证合同不知情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有公司、胡孟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01.94元，由上诉人重庆中有物资有限公司负担79300.97元，上诉人胡孟康负担79300.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