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1，住山西省吕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2，住山西省吕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3，住山西省吕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住山西省吕梁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4，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住山西省吕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汾阳市金贸达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2。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汾阳支公司营销业务一部。负责人：史×，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吕梁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1、王×2、王×3、高×，被上诉人张×、被上诉人汾阳市金贸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贸达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汾阳支公司营销业务一部（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汾阳支公司营销业务一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吕梁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被上诉人李×1、王×2、王×3、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4，被上诉人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被上诉人金贸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民财保汾阳支公司营销业务一部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195983.1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金贸达公司住所地为汾阳市汾介路1500米处，案涉车辆×××号、×××号车商业险保险合同均是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汾阳市支公司签订，而非与上诉人签订，×××号车交强险在原审被告人民财保汾阳支公司营销业务一部购买。二保险公司住所地均在汾阳市，且事故发生地也非吕梁市离石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四项规定，被保险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事故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上诉人处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是本案事故中另一事故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被保险人均为金贸达公司。所以，上诉人持有异议的相关损失费用属于上述保险免赔条款，而且上诉人已经按法律规定就相关保险条款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故依法不予赔偿。（三）原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四）原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依据，不应予赔偿。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关于被扶养人的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扶养人的扶养人数即子女情况（经上诉人调查，死者兄妹共5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在查清事实后再予认定。（五）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及交通费、住宿费已包含在丧葬费内，属重复认定。（六）死者死亡原因不明，证据不足。李×1、王×2、王×3、高×辩称：1.吕梁中院的指令裁定对管辖权的问题已经说清。2.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偿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不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且保险人也未提供已履行提示告知义务的证据；3.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15条规定，答辩人向法庭提供了由吕梁市离石区凤山底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并有经办人的签章，同时提供了离石区公安局凤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文件，同时加盖流动人口服务管理专用章，可以证明在城镇居住的事实；4.吴城派出所出具了证明，一审对扶养人数及子女情况的认定清楚；5.按照司法惯例，精神抚慰金5万元应予支持；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以及交通费并不包含在丧葬费中；6.受害人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尸体处理通知书、山西晋龙司法鉴定所关于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可以证实死亡原因。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张×辩称，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答辩人系金贸达公司雇佣的司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损害后果，应由雇主金贸达公司承担。2.晋J541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包括商业三者险和交强险，足够赔付，答辩人无需承担实际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予以维持。金贸达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应驳回上诉。人民财保汾阳支公司营销业务一部未到庭，未陈述意见。李×1、王×2、王×3、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交通住宿费共计788866.36元；2.判令第三、四被告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原告损失，不足部分由第一、二被告承担；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5日14时55分许，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王月强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太佳高速187KM+700M处时，与被告张×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尾随相撞，造成王月强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山西省××队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第14611112018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月强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晋J541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被保险人均是金贸达公司，事故发生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吕梁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以及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300000元。晋J541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汾阳支公司营销业务一部投保有交强险，在人寿财保吕梁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8月13日，被告金贸达公司与原告李×1签订了调解协议书，约定由被告金贸达公司赔偿王月强家属死亡补偿费、安葬费、抚养老人费共计480000元整。由被告金贸达公司先支付130000元，剩佘部分由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金贸达公司补足。签订协议后，被告金贸达公司支付了原告1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合法有效，予以釆信。王月强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本起交通事故致王月强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20700元（31035元×20年）、丧葬费33834.5元(67669元÷2)、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10882.55元(52963元÷365天×15天×5人）、被扶养人生活费45860元(9172元×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共计763277.05元。因×××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汾阳支公司营销业务一部投保有交强险，故应由被告人民财保汾阳支公司营销业务一部赔付各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住宿费等共计110000元。因×××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吕梁市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应由被告人寿财保吕梁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各原告195983.12元[(763277.05元-110000元）×30%]。因×××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吕梁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以及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300000元，故应由被告人寿财保吕梁市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各原告300000元。因×××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晋J541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均是被告金贸达公司，故剩余157293.93元，应由被告金贸达公司承担。该两项共计457293.93元[(763277.05元-110000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汾阳支公司营销业务一部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1、王×2、王×3、高×因王月强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住宿费等）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1、王×2、王×3、高×因王月强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住宿费等）共计195983.12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1、王×2、王×3、高×因王月强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住宿费等）共计300000元；（四）被告汾阳市金贸达运输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1、王×2、王×3、高×157293.93元（支付时，扣除已付的13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763277.05元，（原告李×1、王×2、王×3、高×书面确认，一致同意）由原告李×1负责接收，并分配。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32元，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承担571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李×1、王×2、王×3、高×的代理人述称王月强生前有4个姐姐，二姐王云娥已去世，大姐王星星、三姐王玉娥、四姐王欢娥均年过50岁，无劳动能力。其余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管辖权问题，本院作出的（2019）晋11民终1401号民事裁定已充分阐述，不应作为本案实体审理阶段的争议焦点。关于王月强死亡原因，有离石区吴城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山西省××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体处理通知书》、山西晋龙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予以证明，亦不应成为本案争议焦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人寿财保吕梁市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有关损失和费用是否适当，具体包括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一人扶养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在丧葬费外认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及交通住宿费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特殊之处在于，侵权人张×所驾驶车辆与受害人王月强所驾驶车辆均投保于人寿财保吕梁市中心支公司，出现了商业三者险与车上人员险保险人同一、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险的车上人员同一的情形。但是，王月强的身份具有相对性，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而言，其系第三者，而非该合同项下的被保险人，人寿财保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以该合同项下的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损失和费用不负赔偿责任进行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吕梁市离石区凤山底村民委员会出具且有房主签名捺印，并由离石区公安局凤山派出所加注证明意见同时加盖流动人口服务管理专用章的居住证明，能够证明王月强生前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一审采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在未就高×扶养义务人进行必要调查核实的情况下按王月强一人扶养计算欠妥；受害人亲属认可高×尚有三个女儿，且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三人丧失劳动能力，故应认定该三人亦系法定扶养人，计算为11465元(9172元×5年÷4人）。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可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而非“全额”赔偿，因为商业三者险一般约定保险人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负责赔偿，而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其他损失和费用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一般尚可在商业三者险内获得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交强险项下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质上仍是被保险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而人民法院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时即应考量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故在侵权人张×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根据司法实践拟制的全额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欠妥，调整为15000元。4.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及交通住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系与丧葬费并列的项目，不构成重复赔偿。变更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王月强的损失为693882.05元。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汾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再由人寿财保吕梁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75164.62元，人寿财保吕梁市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0000元；剩余108717.43元，由金贸达公司赔偿，因该公司已通过诉前调解协议赔偿130000元，故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属其自愿行为，不应返还。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吕梁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1、王×2、王×3、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住宿费等共计175164.62元；四、变更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1、王×2、王×3、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住宿费等共计300000元；五、驳回李×1、王×2、王×3、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32元，减半收取571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443元，汾阳市金贸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97元，李×1、王×2、王×3、高×负担1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755元，李×1、王×2、王×3、高×负担4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武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