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1,山西省临县人,现住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阳县武家庄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阳县华玉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1。委托诉讼代理人：冯×2。上诉人李×1因与被上诉人中阳县武家庄镇人民政府、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村民委员会、中阳县华玉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7)晋1129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被上诉人中阳县武家庄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张×，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高×，中阳县华玉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村委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2、判决被上诉人中阳县武家庄镇人民政府以工程价格鉴定机构评估价款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减去已付62.5万元；3、判决被上诉人中阳县武家庄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251万元；4、三被上诉人对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和损失承担连带责任；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上诉人为了排除当地政府对工程结算的干扰,向法庭提出申请,要求对上诉人施工并已竣工投入使用的硬化道路工程进行价格评估,并以评估价格对工程予以结算。一审对上诉人的申请置之不理,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是为程序违法。二、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上庄村签订的《中阳县核桃园区硬化工程施工合同》是一份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上庄村当庭陈述工程是以镇政府作为主体签订的,全镇统一另签合同执行,工程款也是镇政府支付,工程是县交通局验收的。该陈述明确了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主体是被上诉人镇政府。合同主体不适格,必然合同无效。2、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未结算。第一,本案工程结算是中阳县政府行为。由县政府决定,镇政府执行违反法律规定。第二,镇政府举证的《武家庄镇2012核桃园区道路结算明细表》是镇政府的单方行为,上诉人没有签字认可。第三,上诉人领取的工程款不是工程结算款。3、本硬化工程属国家财政支付工程,应公开招标才能进行施工,但未招标而施工。4、镇政府对工程价款任意行为,上诉人提出申请价格评估合法。上诉人与上庄村签订的无效合同价格是每公里是20万元,结算表价是每公里13.8万元。而中阳县发展和改革局中发改字【2012】175号《关于中阳县武家庄镇东南片区道路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价格是每公里34.88万元。中阳县发改委批复文件是在2012年12月批复,中阳县委很快在2013年1月就进行了限制性研究。但是,镇政府无论是合同价,还是批复价,都抛之一边,随意定价每公里13.8万元,可见其随意性。基于镇政府的任意行为,上诉人为了实实在在进行工程结算,提出价格评估申请,请求以评估的公平价格结算工程合情、合理、合法。从四方面事实中,足以说明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之错误。中阳县武家庄镇人民政府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正确，据代理人了解上诉人修建的道路已经损坏，失去了鉴定价值，一审才没有鉴定；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上庄村的合同有效也好无效也罢，与武家庄镇无关，因为镇政府不是施工主体，而且工程价款已经全部结算完毕；3、上诉人的增加的上诉请求超过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不予认可。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村民委员会辩称，尊重一审判决，维持原判。付款和监工都是政府监督的，村委只是签订了合同。现在到了已经毁坏，并没有按照施工合同的标准走。中阳县华玉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我们尊重一审判决维持原判，我公司并未与上诉人签订过施工合同，我公司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所以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李×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李×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阳县华玉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清偿应付原告的道路硬化款125.3752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拖欠款及支付该款利息的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重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认定原告与被告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村委签订的《中阳县核桃园区硬化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中阳县武家庄镇人民政府支付原告施工承建的××村的道路硬化工程款项，该工程款项以工程价格鉴定机构评估价款为准，扣减镇政府已付款62.5万元。并赔偿原告为工程至今造成的经济损失207.9万元，以及今后至工程款项清偿之日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6日，原告与被告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村委签订《中阳县核桃园区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同时双方与武家庄镇核桃园区硬化工程领导组签订了《镇核桃园区硬化工程管理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对武家庄镇上庄牧峪至小蒜圪塔核桃园区的道路硬化工程进行施工建设。2012年11月2日，中阳县交通局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确定原告施工总公里为5.415公里，按照合同及验收情况确定该工程应付款为74.78万元，之后被告武家庄镇政府于2013年2月7日给付原告315000元，2014年1月26日给付160000元，2014年9月23日给付70000元，2015年2月16日给付50000元，后以被告中阳县华玉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于2015年9月28日给付原告3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给付112447元，总计737447元，扣除工程结算费10353元，共计给付原告74.78万元。其中后两笔工程款是在原告起诉后予以支付的。2012年12月13日，中阳县发展和改革局向中阳县武家庄镇人民政府下发中发改字（2012）175号关于《中阳县武家庄镇东南片核桃园区道路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2012年12月24日，武家庄镇政府委托山西济通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发布中阳县武家庄镇东南片核桃园区道路建设工程招标公告，后该公司接武家庄镇政府通知，中止了该项目的招标。后武家庄镇政府与中阳县华玉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该合同的签订，作用在于支付工程款的合法化。2012年9月13日，中阳县交通局以中交发（2012）67号文件，向县政府提出关于核桃园区道路硬化工程验收需要明确的几个问题的请示，请示针对验收中存在的诸多问题提出了处理意见。2013年1月23日，中阳县委召开常委会议，会议对核桃园区道路建设验收、核算工程价款方案进行了决定。原告所建设道路，由武家庄镇政府据此进行了结算，同时结算的还有李绳荣、沈玉平等6个工队。以上是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1与被告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村委签订了《中阳县核桃园区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完成了工程施工义务，所建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同时确定了原告的工程价款。截止目前，被告中阳县武家庄镇政府在确定工程价款后，分六次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4.78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对此予以认可。基于原、被告对该建设工程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无需解决，故对原告的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按照中阳县发展和改革局发布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标准来计算工程款的请求，以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请求，原告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对其所建设的工程路段的工程量、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的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84元，由原告李×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中阳县华玉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付款称其向上诉人付款3万元、112447元，未支付给上诉人李×1本人，上诉人李×1认可收到其中3万元的工程款，对112447元不认可。其余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1与被上诉人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村民委员会所签订《中阳县核桃园区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并已实际履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禁止性规定，依法应约束双方当事人。上诉人李×1主张合同主体是镇政府，付款也是镇政府，此属被上诉中阳县武家庄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内部行政管理行为，并不影响双方签订案涉合同效力，故上诉人李×1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合同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李×1、被上诉人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村民委员会承担，上诉人李×1主张由被上诉人中阳县武家庄镇人民政府、中阳县华玉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验收及结算，2012年11月2日，中阳县交通运输局对全部园区内各承包人修建道路进行了验收，上诉人李×1也作为承包人在工程质量抽检表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依据验收由中阳县交通运输局作出验收情况表并确定了相应道路硬化工程的结算价格。交通运输局为合同之外的第三方且是较为专业机构，针对结算的是武家庄镇各村委的众多承包人，故该结算价格亦较为客观、公正。上诉人李×1主张按2012年12月13日中阳县发展和改革局文件中发改字[2012]175号关于《中阳县武家庄镇东南片核桃园区道路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中确定的批复价格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工程款项的支付，被上诉人中阳县华玉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受镇政府委托支付过一笔112447元的工程款，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由上诉人授权委托领款的相关依据，故该款项应继续履行。另有工程尾款中扣除招标罚款9411元，上诉人并未参与招标，被上诉人不能说明工程中扣除该款的原由，故应继续支付关于上诉人李×1。关于上诉人李×1主张未付工程款给其造成的损失251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7)晋1129民初94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李×1支付剩余工程款1210858元；三、驳回上诉人李×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84元，由上诉人李×1承担14540元，由被上诉人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村民委员会承担15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4元，上诉人李×1承担14540元，由被上诉人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村民委员会承担15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文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