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瑞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岗街道办事处翠溪路1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7093043431。法定代表人：宋大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友，重庆市大足区龙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礼红，重庆市大足区龙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森隆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东城大道250号附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MA5U4KTB4G。法定代表人：王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市瑞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森隆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友、邹礼红，被上诉人森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琪、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森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森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未查清2016年11月26日的《销售合同》的签约方与履行方，也未查清2016年11月26日的《销售合同》具体履行情况。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力有待商榷，不可采信。森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森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鹏公司退还森隆公司货款人民币23433元，并承担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的占用资金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为人民币3691元；2．判令瑞鹏公司支付森隆公司为主张本案款项已支付的律师服务费人民币5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瑞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隆公司与瑞鹏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由瑞鹏公司（供方）向森隆公司（需方）提供一级豆油（简称一豆）、四级菜油（简称四菜），双方签订有多份销售合同。按双方约定，其交易过程为：由森隆公司从瑞鹏公司处订货，森隆公司转手卖给其客户。先款后货，直接由森隆公司客户安排车辆去瑞鹏公司指定的库房提货。订货时，由森隆公司员工薛志敏与瑞鹏公司员工周某联系确定订货的吨数和单价，有时签合同有时口头协议。货款全部从森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琪账户转入瑞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大勇账户。运费由客户承担，与油价无关。结算是按大致提货吨数，由森隆公司财务人员与瑞鹏公司财务人员宋芬对账结算。前一合同未提剩余货款抵做后续合同履行保证金、货款。2016年11月26日，森隆公司与瑞鹏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摘录）：由需方森隆公司向供方瑞鹏公司购买一级豆油50吨，单价7300元，合同价款365000元。交（提）货地点：供方指定库交货，需方自提。付款及提货条件：需方须按批次在提货前付清货款，款到供方账户后提货。交（提）货期限：2016年12月10日前提货完毕，如因需方原因造成超期，产生的超期仓储费和超期所产生的品质变化由需方承担。履约保证金：需方应在合同签订起一个工作日内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履约保证金。……需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可用于充抵最后一批货物货款。需方汇至供方账户的款项供方有权视为履约保证金及追加履约保证金，余额部分视为货款。履行完本合同后，需方在供方账户上仍有余款时，需方同意以余款抵做后续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及货款。违约责任：本合同一旦生效，供需双方必须共同严格执行，需方如未能按约定时间支付履约保证金，供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追究损失；如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清全款并提完货物，供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没收需方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不足以弥补给供方造成的损失的，供方有权追究需方违约所造成的全部损失。争议解决方法：因履行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应向供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本合同可传真签订，合同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森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琪、瑞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大勇在《销售合同》上签名并捺印。王琪在（2018）渝0111民初7425号案件二审中出具《证明》，载明：其于2016年11月26日与瑞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大勇签订的一级大豆油销售合同，系其代表森隆公司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瑞鹏公司在二审中对《销售合同》（传真件）质证表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根据森隆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库存商品明细账显示：合同签订后，森隆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王琪账户分5次向瑞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大勇支付货款356970元：2016年12月9日转账5万元；2016年12月28日转账97950元；2017年1月3日转账69350元；2017年1月6日转账73000元；2017年1月12日转账66670元。加上前一销售合同（2016年11月11日口头合同）所余货款8030元，合计支付货款365000元。森隆公司分6次共计提货46.79吨：2016年12月26日提货0.84吨；2016年12月26日提货4.81吨；2016年12月26日提货10.12吨；2017年1月3日提货9.5吨；2017年1月12日提货9.42吨；2017年2月1日提货2月1吨，货款合计341567元（46.79吨×7300元／吨）。扣除已提货款，森隆公司在瑞鹏公司处尚余货款23433元（356970元-341567元）。对库存商品明细账，周某于2018年2018年9月29日签字确认。2018年9月20日，周某出具证明1份，载明：“本人周某于2015-2017年间被重庆市瑞鹏贸易有限公司聘请为业务经理，在此期间和重庆市森隆油脂有限公司王琪所发生业务关系，至今尚有部分食用油（四级菜油5.88吨×7330元），（一级豆油3.21吨×7300元／吨），总价人民币66538元未给对方执行，由于公司原因不能继续经营拖欠至今”。根据瑞鹏公司在（2018）渝0111民初7425号案件二审中提交的《森隆油脂与瑞鹏贸易一案交易情况》载明：合同交款情况为：2016年12月28日交定金97950元；2017年1月3日交款69350元；2017年1月6日交款73000元；2017年1月12日交款66670元，共计306970元。已供货46.79吨。一审另查明，自案涉买卖合同（即：2016年11月26日《销售合同》）后，森隆公司、瑞鹏公司双方再未就一级豆油签订后续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2月1日最后一次提货后，剩余货款23433元未提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森隆公司与瑞鹏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销售合同》已实际履行。瑞鹏公司辩称2016年11月26日《销售合同》仅是森隆公司、瑞鹏公司双方的法定代表人个人行为，瑞鹏公司的辩称与本案查明事实及发回重审前二审中己方的质证意见均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主体应认定为森隆公司与瑞鹏公司。关于合同剩余货款问题，森隆公司主张货款尚余23433元，瑞鹏公司则认为森隆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依照《销售合同》约定及本案查明事实，本合同交易采取先款后货方式，森隆公司要满足提货条件，须在提货前先打款。瑞鹏公司在二审中自认的合同交款情况为：2016年12月28日交定金97950元；2017年1月3日交款69350元；2017年1月6日交款73000元；2017年1月12日交款66670元，共计306970元。对森隆公司举证显示的2016年12月9日转账5万元及前一合同货款余额8030元，瑞鹏公司均不予认可。对已提货吨数，双方均认可为46.79吨。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销售合同》签订后，截至2016年12月26日，森隆公司已累计提货15.77吨，合计货款115121元（15.77吨×7300元/吨），如按瑞鹏公司所辩称，截至2016年12月26日，森隆公司尚未支付一分货款，在此情况下，瑞鹏公司就分三次发货115121元，与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不符，也不符合日常交易情理。按瑞鹏公司自己统计，森隆公司分批支付货款306970元，但共计发货已达341567元，即每一次发货时，森隆公司均未提前支付货款，也与合同约定及双方之前的长期多次合同履行情况不符。故对瑞鹏公司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森隆公司于《销售合同》签订后支付的货款5万元（2016年12月9日），符合合同约定，应认定为本案货款。前一合同货款所剩余额8030元，按照约定转入本合同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并经瑞鹏公司经办人员确认核实，故森隆公司已支付货款合计应为365000元，扣减已提货款341567元（46.79吨×7300元/吨），森隆公司在瑞鹏公司处尚余货款23433元（356970元-34156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销售合同》系双方最后一次购买一级豆油合同，此后，再未发生买卖关系。就剩余货款23433元，双方均未提出要求继续履行的主张，视为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权利义务，故森隆公司主张瑞鹏公司退还剩余货款2343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森隆公司要求瑞鹏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的资金占用利息标准应随之相应调整，但最高不超过年利率24%。本案中，就剩余货款如何退还、何时退还等问题，合同未作约定，双方也未协商一致，森隆公司虽在此前找到瑞鹏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大勇，但并未就案涉合同提出明确具体的主张，故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森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之日即2018年10月25日起开始计算。关于律师代理费。森隆公司主张瑞鹏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森隆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森隆公司不能证明律师代理费的事实及依据，对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森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森隆公司货款2343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货款23433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最高不超过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最高不超过年利率24%）；二、驳回森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元，由森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瑞鹏公司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1民初742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宋大勇（供方）与王琪（需方）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一份，以此证明：王琪在2016年12月9日转账给宋大勇的5万元应当为该销售合同的保证金，而非一级豆油货款。案涉合同并未履行。森隆公司质证认为，对销售合同及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森隆公司与瑞鹏公司的交易一般由双方法定代表人进行，王琪在2016年12月9日转账给宋大勇的5万元是森隆公司提供给瑞鹏公司的货款，并且双方会计也就此进行了结算和对账。本院认为，瑞鹏公司提交的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1民初7426号民事裁定、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具体理由在裁判理由中予以阐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森隆公司与瑞鹏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销售合同》已实际履行。瑞鹏公司一审中辩称2016年11月26日《销售合同》仅是森隆公司、瑞鹏公司双方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的个人行为，有关意见与本案已得查明的事实不符，特别是作为双方购销业务瑞鹏公司一方的经办员工周某所作证言已经证明瑞鹏公司确应退还森隆公司预付而未能足额供货的货款，森隆公司举示的有关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判决对瑞鹏公司的有关理由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案涉买卖合同主体应认定为森隆公司与瑞鹏公司。瑞鹏公司在二审中提出，森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琪在2016年12月9日转账给瑞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大勇的5万元系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私人间交易，并举示王琪、宋大勇之间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以此佐证该5万元系预付的保证金，但根据有关合同约定，保证金的金额仅应为4万余元而非5万元，有关金额不相吻合。森隆公司、王琪均陈述该5万元系森隆公司因案涉买卖支付给瑞鹏公司的货款。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1民初7426号民事裁定虽以森隆公司并非讼争的合同当事人，与争议不具有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森隆公司该案起诉，但并未就森隆公司或王琪就该案争议的具体付款明细进行实体审理和认定。根据双方的举证和本案事实，特别是瑞鹏公司在本案发回重审前二审中提交的反映双方公司间交易情况的书面材料，以及双方公司间交易基本上长期以法定代表人之间付款为主要形式这一情形，一审判决综合认定前述5万元系森隆公司支付给瑞鹏公司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双方争议的合同交易剩余额8030元，亦经瑞鹏公司业务经办人员周某确认核实，应当予以确认转为货款一并予以处理，一审判决有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关于周某的身份问题，根据森隆公司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宋大勇向周某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明细、宋大勇系瑞鹏公司法定代表人、瑞鹏公司在本案发回重审前二审中提交的反映双方公司间交易情况的书面材料等证据及事实，足以认定周某系瑞鹏公司员工，瑞鹏公司有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重庆市瑞鹏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3元，由上诉人重庆市瑞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