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希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步行街3号金岗大厦16层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88949264X。法定代表人：崔丽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建敏，重庆中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重庆中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涛，男，199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上诉人重庆希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8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希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建敏、朱鑫，被上诉人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倪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倪涛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倪涛不是希克公司员工，其2015年8月未办理离职手续，就不来公司上班，其自动离职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30日的空档期，倪涛的每月续存款由谁存入存疑。白某出具证明书并出庭作证，明确表示其与倪涛之间的经济往来系其个人行为，与希克公司无关。一审判决以白某系希克公司员工，白某与倪涛之间有经济往来，就认定倪涛系希克公司员工，过于武断。倪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涛曾于2016年向希克公司提出办理社保要求，希克公司让其提交户口簿复印件，两月后以资料丢失为由让其重新提交。2018年7月，倪涛再次提出社保问题，希克公司直接让其走人。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倪涛与希克公司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29日解除；2.希克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937.25元；3.希克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1826元；4.希克公司支付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7月3日的未付工资1921.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9日，希克公司开始按月向倪涛发放工资。2014年2月1日，倪涛向希克公司作出《自愿放弃购买社保声明书》，载明倪涛为希克公司员工，希克公司要求倪涛购买国家规定的社会劳动保险，但倪涛由于个人原因，自愿放弃在公司参加国家规定的各项社会劳动保险，并要求希克公司不要在倪涛工资中扣除社保费用……。2013年3月至2015年9月期间，希克公司在每月月底或次月月初按月向倪涛发放工资3000余元。2015年9月30日起，倪涛账户在每月月底或次月月初会以续存的名义入账3000余元。根据银行存款凭证显示，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5月31日，该续存均由白某操作存入。另查明，2014年10月10日，希克公司由原重庆希克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希克科技有限公司。希克公司在庭审中陈述2015年至2016年期间，白某为希克公司员工，2017年有一段时间也是希克公司员工。2018年9月29日，倪涛向希克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希克公司未为倪涛参加社会保险、未提供劳动条件、未支付劳动报酬，其向希克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2018年9月30日，希克公司收到该通知。另，希克公司于2017年7月起向倪涛发放的工资如下：2017年7月，3172元；2017年8月，3072元；2017年9月，3145元；2017年10月，3148元；2017年11月，3124元；2017年12月3100元；2018年1月，3138元；2018年2月，3560元；2018年3月，3240元；2018年4月，3570元；2018年5月，3152元；2018年6月，3162元。以上共计38583元。2018年9月29日，倪涛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倪涛与希克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29日解除；2.希克公司支付倪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937.25元；3.希克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1826元；4.希克公司支付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8月3日的工资1921.75元；5.希克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0080元。2019年5月10日，因倪涛向该委申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委决定终结对此案的审理。庭审中，希克公司陈述其没有给倪涛缴纳过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自2013年3月，希克公司开始按月向倪涛发放工资，故可以认定倪涛与希克公司于2013年3月起形成劳动关系。倪涛诉称其与希克公司从2010年3月起就存在劳动关系，但倪涛未对该事实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倪涛与希克公司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13年3月1日。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希克公司辩称倪涛于2015年8月主动离职时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希克公司并未就倪涛于2015年8月离职的事实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2015年9月起，每月月底或月初，均会有一笔3000元左右的金额以续存的名义存入倪涛账户，该金额无论从金额大小及存入周期看，均与希克公司向倪涛发放工资的金额及时间类似，而该笔金额的存入者白某亦系希克公司员工，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2015年9月起，希克公司是以续存的方式向其员工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对希克公司辩称其与倪涛2015年8月解除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2018年9月29日，倪涛以希克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等为由要求解除与希克公司的劳动关系，希克公司于次日收到该通知，而希克公司亦确未依法为倪涛缴纳社保费用。因此，倪涛的解除行为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关于倪涛的工资标准，倪涛于2018年9月30日与希克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倪涛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3年3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流水，希克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倪涛的工资，一审法院以其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标准计算倪涛月均工资为3215.25元（38583元÷12月）。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倪涛在希克公司处工作5年7个月（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希克公司应向倪涛支付6个月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故希克公司应向倪涛支付经济补偿金为3215.25元/月×6月=19291.5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倪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累计工作年限，故一审法院以倪涛在希克公司处的工作年限计算其年休假。倪涛诉称2011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均未休年休假，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倪涛系2013年3月1日与希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其应于2014年3月1日起享受带薪年休假。倪涛于2018年9月29日提起仲裁，对于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希克公司称其已安排倪涛休年休假，而倪涛主张其未休年休假，举证责任应由倪涛负担。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希克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已经安排倪涛休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29日，倪涛应休年休假为9天（93天÷365天×5天＋5天+272天÷365天×5天，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希克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期间已安排倪涛享受带薪年休假，应支付倪涛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660.90元（3215.25元/月÷21.75天×9天×200%）。关于工资，倪涛要求希克公司支付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7月3日的工资，该阶段倪涛与希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希克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倪涛支付该阶段工资，故一审法院对倪涛主张该阶段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式为3215.25元/月÷21.75×9天=1330.4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希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291.5元；二、重庆希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涛解除劳动关系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660.90元；三、重庆希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涛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7月3日的工资1330.45元；四、驳回原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重庆希克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希克公司申请证人白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白某向倪涛打款系个人行为，与希克公司无关。证人白某陈述：其在2011年至2018年期间与希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担任业务员，有时帮希克公司老会计办理报税、银行存款、将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的表交到银行等事务，希克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其及员工发放工资。冯东系希克公司车间工作人员，其入职后不久即认识冯东，其与冯东、倪涛一起做私活的时候冯东未离职。其在出庭作证前，不认识倪涛，不清楚倪涛是否向希克公司提出过辞职。2015年开始，希克公司业务不好，其就将公司不做的小业务介绍给冯东，冯东组织人在希克公司井口的厂里生产，后其与冯东、倪涛分钱的时候，知道冯东找的倪涛一起做配件，其分别给冯东、倪涛存钱。希克公司质证认为，认可白某的证言，白某陈述的入职、离职时间属实；白某的证言足以证明倪涛不是希克公司员工，白某与倪涛的私人经济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倪涛质证认为，倪涛不认识白某，与白某不熟；倪涛与车间的人认识，车间人员冯东让倪涛走时，冯东还在希克公司上班。本院认为，白某陈述其于2011年至2018年期间在希克公司做销售并帮助公司老会计做了银行存款、将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的表交到银行等事务，因希克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白某陈述其提供公司不做的业务，交由冯东安排倪涛一起加工配件、三人私分收入的内容，与白某陈述其不认识倪涛、不知晓倪涛何时辞职，冯东、倪涛接私单在希克公司下属车间加工配件等内容相互矛盾，本院对白某的证言内容予以部分采纳，对相互矛盾的内容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希克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收到倪涛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白某与希克公司在2011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白某在希克公司做销售并帮助公司老会计做了银行存款、将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的表交到银行等事务，倪涛与冯东均系希克公司车间员工，相互认识。另查明，希克公司2013年至2015年9月期间每月月底或月初向均向倪涛中国光大银行尾号为“7177”的账户发放工资3000余元，其中2015年7月31日分别发放工资2922元、400元，2015年9月1日分别发放工资2920元、400元。倪涛中国光大银行尾号为7177的账户2015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以续存名义存入金额分别如下：2015年9月30日3450元；2015年11月2日2640元；2015年11月30日3450元；2016年1月4日3450元；2016年2月1日3450元，2016年3月2日3400元；2016年3月31日3450元；2016年4月29日3450元；2015年5月31日3565元；2016年6月30日3565元；2016年7月29日3450元；2016年8月31日3280元；2016年9月30日3280元；2016年11月1日3290元；2016年11月30日3134元；2017年1月3日3172元；2017年1月24日3278元；2017年2月28日3255元；2017年3月31日3187元；2017年4月28日3138元；2017年5月31日3164元；2017年7月4日3127元；2017年7月31日3172元；2017年8月31日3072元；2017年9月30日3145元；2017年11月6日3148元；2017年11月30日3124元；2018年1月2日3100元；2018年1月31日3138元；2018年2月12日400元，2018年3月2日3160元；2018年3月30日3240元；2018年4月28日3570元；2018年5月31日3152元。另2018年6月29日3162元。其中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2018年5月及6月的共计14次续存的存入人显示系白某。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2015年8月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认定倪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的工资金额是否有误。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2015年8月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倪涛主张双方于2015年8月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倪涛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理由主要有：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希克公司上诉称倪涛于2015年8月主动离职时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希克公司并未就此举证予以证明，且其申请的证人白某也表示不知晓倪涛辞职。2.证人白某陈述其在2011年至2018年期间系希科公司员工，其在希克公司做销售并帮助公司老会计处理了银行存款、将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的表交到银行等事务，证明白某在2015年9月30日至2018年6月期间作为希克公司财务辅助人员向倪涛发放工资存在较大的可能性。3.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每月月底或月初，倪涛光大银行尾号为“7177”的账户均有一笔金额3000元左右的款项以续存的名义存入，其金额及支付周期均与工资发放高度类似。前述款项的发放账户与希克公司2015年9月之前向倪涛发放工资的账户相同，支付时间、金额高度相似。4.白某陈述希克公司2015年起业务不好，又将公司的业务交给希克公司车间人员冯东安排在公司的车间做私单，这不符合公司的一般管理规范，且证人白某作为公司的销售人员兼财务人员与车间工作人员共同参与做私单，不符合常情；根据希克公司的陈述，倪涛2015年8月自动离职，倪涛还能进入希克公司的车间，与希克公司的员工冯东一起做私单配件加工，亦不符合常理。5.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2018年5月至6月期间的14次续存人均为白某，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及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倪涛的中国光大银行个人账户每月以续存名义存入3000元左右的款项，虽无证据证明存入方信息，但结合证人白某陈述其2015年开始与冯东、倪涛打钱的陈述，不能排除白某为倪涛存钱的可能性。白某陈述其向倪涛打款是基于与冯东、倪涛做私单业务分钱，仅有白某本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二、倪涛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的工资金额是否有误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详细评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希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希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