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402民初1032号原告：张希辉，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鹏，宁夏平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住所地：固原市原州区政府街25号。负责人：马永春，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宏，宁夏顺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张希辉与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以下简称原州区工信和商务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希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鹏、被告原州区工信和商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希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29365.5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固原市原州区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生化公司）是隶属于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该局原名为固原市原州区经济贸易局）的国有企业。2003年3月20日、2005年3月10日、2006年3月5日，原告与北海生化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建北海生化公司办公室、车库、车间、围墙、院坪等零星工程。双方约定，工程价款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以当年宁夏新定额据实结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主体完工验收确认后付30％，竣工验收合格支付至工程造价的90％，剩余款项一年保质期满后一次性支付。2008年6月28日，经北海生化公司对工程造价审定，上述工程定案价为550957.00元。北海生化公司因资金困难分十几笔陆续给原告支付了221591.42元，剩余329365.58元一直无钱支付。2012年9月25日，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以企业改制为名，将北海生化公司批准解散，北海生化公司资产出卖款交付原州区财政。北海生化公司解散时，并没有依照法定程序成立清算组织，没有进行公告、没有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导致原告不知道北海生化公司已经解散，没有及时申报债权。固原市原州区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出具的《固原市原州区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清产核资汇报》明确记载，应付账款中欠原告工程款329365.58元。几年来，原告多次找被告及相关单位领导，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但都没有结果。2016年12月22日，被告针对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要求，给原告出具了《关于对原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欠张希辉工程款的调查报告》，以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北海生化公司欠工程款，欠款无法认定为由，拒绝了原告的请求。综上所述，北海生化公司作为隶属于被告的国有企业，解散时没有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清算，没有进行公告、没有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北海生化公司资产出卖后没有清偿拖欠原告的债务，原告多次主张权利，被告又推诿拖延，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起诉。被告原州区工信和商务局辩称，1、涉案工程款在原固原市原州区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改制期间并没有任何资料或证据显示拖欠原告工程款；2、涉案工程款于2013年至2016年形成，至今已有十四年之久，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张希辉向法庭提交五组证据：1.原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原州区工业和商务局主要职责岗位设置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复印件）1份，证明固原市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事实；2.合同（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3份，证明原告张希辉于2003年3月至2006年3月期间承包了原固原市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院墙、院坪、自行车库、排水渠等零星工程的施工和维修的事实；3.工程造价审定额通知书（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张希辉承包的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550957.00元的事实；4.固原市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清产核资汇报（复印件）1份，证明原固原市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作为一家地方国有企业，原州区人民政府决定对该公司以企业改制为名解散时，固原市原州区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对该公司清产核资，确认欠原告张希辉工程款329365.58元的事实；5.关于对原固原市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欠张希辉（平凉草庙建工队）工程款的调查报告（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张希辉多次向被告索要拖欠工程款的事实；6.证人石某出庭作证证言，证明证人石某2002年3月至20l2年6月在固原市原州区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担任经理职务（法定代表人）。2003年至2006年期间，张希辉（平凉草峰建工队）承包了北海生化公司围墙、院坪、车库等零星建筑工程。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工程款为550957.00元，因北海生化公司无经费，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329365.58元一直拖欠。2012年9月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政府决定将北海生化公司改制，改制领导小组确认北海生化公司应付账款中欠张希辉工程款329365.58元。北海生化公司改制后政府将公司资产变卖所得款项上缴财政，没有给张希挥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几年来张希辉及证人本人多次找有关部门索要都没有结果。被告原州区工信和商务局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3因被告并未参与签订与履行，故不知情；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且该证据第四页中的应付账款载明与诉称工程款相对应的主体系平凉草庙建工队，能够证实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恰好能够证实固原市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进行改制，原告于2013年因病住院，能够说明该公司改制原告是知情的，原告所称的工程款仅系其自己以书信的方式向被告反映的情况，并没有证据予以核实，被告也没有认可拖欠其诉称的工程款及具体数额。该证据系2016年12月22日出具，距今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规定，因此能够证实本案原告诉称的债务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证据6证人证言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人称其与原告系朋友关系，涉案工程系原告在证人担任北海生化公司法定代表人时给北海生化公司施工的工程，且证人在北海生化公司改制后再未担任过相关公司的任何职务，但其一次次地为原告到处索要工程款，明显超过了一个原法人代表的本职工作范围，能够说明证人与原告存在较为亲密的关系，其在本案中的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告原州区工信和商务局向法庭提交二组证据：1.关于对固原北海生物化工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债务并没有在改制过程中进行申报的事实；2.关于对原固原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欠张希辉（平凉草庙建工队）工程款的调查报告、关于原固原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欠张希辉（平凉草庙建工队）工程款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于2016年12月22日已向有关部门对原告来信反映的问题进行了答复，且原告诉称工程款的诉讼时效起点应以2016年12月22日起算的事实。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北海生化公司名为改制实为解散，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企业解散应该由义务人成立清算组织，发布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而在本案中北海生化公司解散时根本没有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对证据2调查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相反，该证据能够证明张希辉和平凉草庙建工队系同一人，同时也能证明张希辉于2016年12月22日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情况说明中没有印章，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庭审，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原告证据1.5能够证明被告系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原固原市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改制、注销后的权利义务承继者，是本案的是适格被告，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4能够证实原固原市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与原告于2003年3月至2006年3月期间，分别签订三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对该公司院墙、院坪、自行车库、排水渠、厂房、锅炉房等维修工程进行施工，并于2008年6月28日进行工程审计结算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证据2.6能够证实固原市原州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对固原市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在清产核资汇报文件第二项总负债中应付项及附表6所列欠款329365.58元系原告挂名的平凉草峰（庙）建工队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能够证实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进行核查后于2016年12月22日给予书面答复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证据1中原州区人民政府在批复对固原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总负债8178992.81元进行了确认，与原告证据2中总负债额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中固原市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的原工商发〔2016〕159号文件与原告证据5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中“关于原固原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欠张希辉（平凉草庙建工队）工程款的情况说明”，因未加盖单位印章，其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固原市北海生物化工有限公司系隶属于原固原市原州区经济贸易局的国有工业企业。原告分别于2003年3月20日、2005年3月10日、2006年3月5日与北海生化公司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该公司修建厂房、办公室、车库、大门、围墙、车间、锅炉房、排水渠，对院坪、沉淀池、空压机房等进行维修。三份合同均对工程相关内容及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施工结束后，由北海化工公司于2008年6月28日进行了工程造价审定，三份合同工程审定造价为550957.00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该工程款由北海生化公司在主体完工验收确认后付30%，工程验收合格支付至工程造价的90%，剩余款项质保期一年届满后一次性支付。后因北海化工公司资金困难，仅陆续向原告支付了221591.42元。2012年4月，北海化工公司被原州区政府列为改制企业，由原州区企业改制领导小组进驻进行企业改制。2012年6月30日原州区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向原州区政府书面提出对北海化工公司清产核资汇报，汇报内容涵盖了该企业的性质、现状、清产核资情况等，其中清产核资情况包括该企业的总资产、总负债的详细内容。在总负债及附表6应付账款中列有平凉草庙建工队工程款363026.22元的负债项。2012年9月25日，原州区政府以原政函〔2012〕49号文件对北海生化公司改制方案进行了批复，其中提及多方筹集资金安置职工、化解债务。但该企业所欠原告剩余工程款并未得到妥善解决。北海生化公司改制后，原告向其主管部门原州区经济贸易局、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等部门信访反映并主张权利，2016年12月22日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以原工商发〔2016〕159号文件认为，原告主张的欠款无法认定给予答复并上报原州区政府。后原告多方找被告单位寻求解决未果。2019年12月19日，原告向本院递交了诉状，遂成诉。本院认为，原告张希辉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北海化工公司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已经完成案涉合同约定的各项工程，且经验收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原告要求支付结算后欠付的工程款于法有据，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北海化工公司清产核资汇报及原州区政府同意改制批复中，均有案涉债务的内容，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所挂名的草峰建工队被书写为草庙建工队，并不影响原告施工建设的实质。被告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作为北海化工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是该公司改制后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因此双方均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关于没有拖欠原告工程款以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希辉工程欠款329365.5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40.00元，减半收取计3120.00元，由被告固原市原州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哈永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余 红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