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31刑初30号公诉机关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康精，男，1978年9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汉族，小学文化，司机，家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于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于都县看守所。辩护人曾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以于检刑诉〔2019〕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康精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晓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康精及其辩护人曾科到庭参加诉讼。受疫情影响，本案中止审理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22日11时40分许，被告人周康精驾驶赣Ｂ×××××大货车载满河砂从于都县岭背镇往于都县城方向行驶，途径于都县贡江镇长岭村路段时，被正在设卡联合执法的于都县治超办执法人员发现，执法人员示意其靠边停车接受检查，周康精为了逃避检查直接冲卡，现场执法人员随即通知县城方向的执法工作人员注意拦截，周康精驾驶超载车辆到于都县火车站红绿灯处，发现此时直行是红灯，执法车又在后面跟随对其喊话停车，最右侧车道上有一辆摩托车，于是周康精连续按喇叭，摩托车赶紧让开，周康精驾驶大货车闯红灯从最右侧车道直行，到了对面红绿灯处时，周康精为了避让一辆拐弯的摩托车，向左打方向盘，与旁边的执法车发生碰撞，车辆失控，随即又与叶某驾驶的赣Ｂ×××××奔驰牌小车发生碰撞，导致多辆车碰撞受损、红绿信号灯杆严重变形、车内人员曾某、叶某等人不同程度受伤的后果。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康精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被告人周康精辩称，他从事司机工作以来一直遵守交通规则，驾照没有被扣过分。案发当天他不是故意闯红灯，为了防止治超工作人员设卡拦截，他想尽快离开现场，因为事发路段红灯亮时可以右拐，他是准备右拐，但突然驶来一辆摩托车，为了避让他只能改为直行，期间不知什么原因车辆往左偏了与治超执法车辆发生碰撞，为了防止侧翻发生更严重后果他看见一根柱子然后就撞了上去，后来货车尾部又刮到一辆奔驰轿车，他自己被卡住了，让别人报了警，交警来了之后他一直配合调查。他自愿认罪，愿意赔偿被害人相关损失，只是现在没有能力，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一、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有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动机和事前谋划；2.被告人周康精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其只是为逃避治超工作人员对超载的查处，没有对任何不特定的人或物存有恶意，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直接故意或间接故意；3.被告人在客观上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要求客观上造成他人重伤、死亡或使公私财物遭受重大损失结果或者可能造成这一结果。本案中，客观上仅对治超车、奔驰车造成了较小损坏，对人员没有造成任何损害；4.被告人的行为性质客观上未达到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程度，仅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5.被告人的行为对象不具有“不特定的人”；6.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紧急避险；二、治超工作人员严重违法执法，与事故发生由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关于本案的证据，缺乏现场影像资料这一关键证据，没有交警部门的资料，且被告人周康精供述称肇事车辆刹车失灵，但本案没有鉴定意见这一关键证据。综上，辩护人认为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基本一致，另查明：1.经鉴定，涉案奔驰牌轿车损坏配件零售价格为57323.5元；2.涉案于都县火车站路口信号灯杆材料费用及安装费用等共计12860元人民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物证照片：肇事车辆照片2张；被损坏的交通执法车辆拍摄照片2张；被损坏的奔驰车辆拍摄照片2张；被损坏的道路信号灯杆拍摄照片4张。二、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等法律文书，证明于都县公安局对本案受案、立案的情况以及对被告人周康精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营业执照副本及负责人身份证信息，证明赣Ｂ×××××（黄牌）货车的所有人是江西璟顺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况余龙，管理负责人：兰锦东），经营范围：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等。3.交通运输行政执法证，证明袁某、罗某系于都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4.于都治超办8月19日至8月25日路面治超联合执法排班表、情况说明，证明8月25日8时至19时系罗某、袁某等人值班。5.于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于府办发〔2016〕79号），证明于都县深入开展货运车辆超限超载治理工作方案，及于都县进一步加大治理车辆超限超载工作实施方案；多部门联合执法严厉打击车辆超限超载违规行为。6.现场刑事摄影照片：涉案货车闯红灯时的天网视频截图4张，证明案发现场肇事车辆刹车痕迹清晰可见，以及涉案车辆相撞的明细和现场概貌。7.于都县火车站路口信号灯杆移位安装工程报价，证明材料费用及安装等费用共计12860元人民币，由江西章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本报价含安装、施工和发票。8.被害人刘某1、叶某的ＣＴ检查报告单，证明被告人周康精驾驶赣Ｂ×××××货车闯红灯未造成人员重大伤亡。9.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周康精的基本身份信息，其出生于1978年9月17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10.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周康精在案发现场被带回于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积极配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三、证人证言1.证人袁某的证言及出具的执法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8月22日11时30分许，他驾驶治超执法车赣Ｂ×××××在现场执法，车上同事吴某接到中队长罗某的电话称有一辆赣Ｂ×××××货车在贡江镇长岭流动治超检查点冲卡，往火车站方向驶来，要求他们查处该货车。11时35分许，在火车站附近发现该车驶来，吴某用车载喊话器向该货车司机喊话，但司机没有减速而是继续向县城方向行驶。到了火车站红路灯处，该车突然加大油门闯红灯强行通过，他驾车紧随其后，刚过完红绿灯两车并行时，该货车司机突然往左打方向盘向他驾驶的车辆撞过来，同时该货车还撞到了一辆正常行驶的奔驰商务车，造成治超车上执法人员曾晓辉受伤、治超车右侧受损、奔驰商务车左侧受损，随后他报了警。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2日11时10分左右，他和同事身穿制服和治超反光背心在贡江镇长岭设卡查处违法超载车辆，发现一辆红色大货车载满河砂，同事胡某在离他的位置50米远的马路上吹口哨示意红色大货车靠边停车接受检查，他也在马路中间打手势示意大货车停车检查，但该车司机没有停车的意思，反而加速向站点的位置冲过来，他看见大货车冲过来，赶紧闪到马路边，他们队长罗某记录了冲卡大货车的车牌。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2日11时许，他和同事在贡江镇路段查处货车超载时，发现赣Ｂ×××××拉砂的大货车严重超载，他就吹口哨叫司机停车配合检查，该司机无视他们的存在直接开车走了，他就打电话给吴某将该车拦住。11时40分，吴某打电话告诉他说在火车站路段遇到了这辆车，但在拦车时发生了交通事故，随后他们立即报警，向局领导汇报，当他赶到现场时，交警已经在现场处置，一会儿后派出所的民警来到现场，把货车司机带走了。4.证人严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2日11时许，他和罗某、胡某、刘某2等人在219省道贡江镇长岭村路段设卡依法查处超载超限运输货车，有一辆赣Ｂ×××××的红色大货车直接越过设卡点，驶入超车道有意躲避检查，当时他还吹口哨示意司机靠边停车检查，司机不听反而加速往县城方向行驶，他怕被撞到就退后几步，之后中队长罗某打电话通知在县城执勤的同事吴云清设卡检查。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2日11时30分许，他和罗某、严某、刘某2身穿交通执法制服和反光背心在于都县岭背镇219省道设卡联合执法治理超限超载违法行为，他安排在最前面的位置观察过往的车辆是否超载，如果是超载车辆就吹口哨通知后方的同事，这时有一辆赣Ｂ×××××的大货车从岭背往于都县城方向行驶，他发现是疑似超载车辆后立即吹口哨通知了同事，罗某、严某、刘某2三人吹口哨打手势示意司机靠边停车接受检查，而该车司机未减速直接冲过了卡口，他就继续坚守岗位。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2日中午，他和袁某、曾晓辉在火车站真爱医院前面的红绿灯查超载车辆的时候，一辆标载25吨的赣Ｂ×××××红色大货车拒绝停车配合检查，还把他们的执法车的右后侧撞到了，当时该车往马路中间的绿化带撞过去，把一辆黑色奔驰车也撞了，后来撞到绿化带上一根杆子才停下来，司机不肯下车，过了十多分钟交警赶到后，司机才从驾驶室里出来，曾晓辉的鼻子和脸等部位受伤了。四、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叶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8月22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她开黑色奔驰车送儿子刘某1去火车站，在火车站红绿灯处左转弯时，一辆赣Ｂ×××××红色拉砂的大货车朝她的车撞来，她看到后及时往右回了一下方向盘，避免了她的车和大货车迎面撞在一起，该大货车从她的车辆驾驶室侧面摩擦而过，致使她的车严重受损，她和儿子都有点轻微伤。2.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与叶某的陈述一致。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周康精供述，2019年8月22日上午9时许，他驾驶赣Ｂ×××××大货车从于都车溪砂场拉了33吨砂出来，大概超载约八吨，因他怕被治超工作人员查到，当车行驶至岭背交警中队路段时他就停车等待，只有等到治超工作人员下班时间才敢把车开出来把砂拉回赣县。后来他看见有许多大货车经过，就抱着侥幸心理也跟了上去，但在长岭路段被治超工作人员发现，为了逃避处罚没有停车接受检查，直接开车逃走了，而一辆交通执法治超车紧追不舍，当他开车到县城火车站红绿灯处时，当时是红灯信号，而且三条行驶道上都停了等红绿灯的车辆，他就驶入右转车道，看到有一辆摩托车停在那里等红绿灯，他就拼命按喇叭，骑摩托车的男子让开后，他直接驾驶大货车闯红灯，过了十字路口，为了避免撞上另一个骑摩托车的人，他往左回方向盘，刚好撞上左边追上来的治超车右后部，因车速比较快，刹车不及，连续撞上一辆转弯过来的黑色奔驰车，直到车的前轮冲上中间的绿化带，撞到绿化带上面的红绿灯铁柱才停下来。被告人周康精还当庭辩解，案发后他让别人报了警，他在车上被卡住了，他一直很配合交警部门。六、鉴定意见于都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被损坏奔驰车部分配件的零售价格认定明细表，证明涉案奔驰牌轿车损坏配件零售价格为57323.5元。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周康精基本不持异议；辩护人对大部分证据持有异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且辩护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康精在道路上驾驶超载货车为了逃避行政执法检查，明知交通信号灯是红灯仍然强行通过，主观上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客观上造成多辆机动车辆发生碰撞，公私财物受损，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认为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证据不足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康精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在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当庭也自愿认罪，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周康精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3年2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易军军人民陪审员  肖新元人民陪审员  姚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彭 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