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清顺，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景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江，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艳超，山东国曜（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保元，男，195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饶县。 上诉人高清顺与上诉人赵长江、被上诉人赵保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高清顺、赵长江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清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赵长江、赵保元支付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691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赵长江、赵保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赵长江、赵保元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高清顺残疾的后果，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刑事责任的承担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根据第十六条规定，赵长江、赵保元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二、赵长江、赵保元的侵权行为致使高清顺残疾，劳动能力下降，收入减少。高清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物质损失，应予赔偿。综上，请求支持高清顺的上诉请求。 赵长江辩称，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一审判决驳回高清顺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高清顺的上诉。 赵长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清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赵长江并未对高清顺进行殴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高清顺受伤与赵长江有关，赵长江不应对高清顺的受伤承担责任。二、高清顺及其伙伴在本案发生过程中存在巨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起因是高清顺所乘车辆的司机张涛在公共场合高速行车，导致周围小孩受到惊吓，赵长江因此与张涛产生言语冲突，赵涛首先对赵长江进行殴打，导致场面失控，最终使得高清顺受伤。高清顺在事发后没有对张涛进行制止，还推波助澜，对事情发生具有推动作用。三、高清顺第三次住院合理治疗天数为180天，一审判决仅扣除了不合理住院期间的床位费，其他不合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没有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扣除。综上，请求支持赵长江的上诉请求。 高清顺辩称，赵长江及赵保元故意伤害高清顺的事实已由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且一审判决关于医疗费的认定正确，赵长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赵保元未提交答辩意见。 高清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长江、赵保元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暂定1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高清顺将上述诉讼请求数额增加至3636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4日21时许，因高清顺的司机在广饶县华泰大厦门口开车速度较快，吓哭了赵保元照看的小孩，赵长江、高清顺当时均系酒后，赵长江对高清顺的司机说了句脏话，随后赵长江、赵保元等人与高清顺及其司机发生争执并打架，赵长江、赵保元在高清顺倒地后将其小腿踹伤，高清顺的姐姐报警后公安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当晚高清顺被送往东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其伤情为左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其在该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0月29日，共计住院45天，支出医疗费32485.19元（由赵长江垫支）。后因其左小腿外伤术后皮肤缺损于同年10月30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进行左小腿局部皮瓣转移修复术，其在该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1月23日，共计住院治疗24天，支出医疗费30373.19元（由赵长江垫支）。后其于2016年11月23日又到东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13日，共计659天，医疗费共计107013.65元，其除预交押金8000元外，其余费用至今未付。高清顺第一次、第二次住院期间均有赵长江找的一个护理人员对其进行了护理，护理费赵长江已支付，高清顺第二次住院期间的生活费赵长江已支付，高清顺第三次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及自行找另外的护理人员护理。 赵长江、赵保元故意伤害一案，经广饶县人民检察院公诉，广饶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鲁0523刑初184号刑事判决，认定赵保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认定赵长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赵保元以量刑过重、赵长江以其没有参与对高清顺的伤害、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鲁05刑终11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高清顺被人打伤造成左侧胫骨粉碎性骨折、左腓骨骨折及左小腿局部皮肤坏死治疗后，1.评定高清顺第三次住院治疗期限为180天；2.评定高清顺第三次住院治疗与本次外伤行为之间无关联性药物有“胺碘酮注射液、酒石酸美托洛尔片、丹参川穹嗪注射液”，其余检查、治疗项目及医疗费用与本次外伤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合理性和必要性。 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高清顺被打伤左下肢致左胫骨骨折、左腓骨小头骨折，上述损伤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高清顺被打伤左下肢致左胫骨骨折、左腓骨小头骨折，综合评定，上述损伤误工时间自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11月2日；护理天数自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1月26日；护理人数为2人；营养期限自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1月26日，营养费以法律规定核算；3.后期二次手术取出左胫骨内固定物所需治疗费用为人民币捌仟元至壹万元，包括住院费、化验费、诊疗费、手术费、麻醉费、手术材料费、药物费用、病区治疗费用等。 高清顺于2016年11月23日至2018年9月13日在东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的医疗费107013.65元中，胺碘酮注射液、酒石酸美托洛尔片、丹参川穹嗪注射液三种药物涉及的费用共计812.06元，15元/天的床位费15天，共计225元，30元/天的床位费89天，共计2670元，80元/天的床位费296天，共计23680元，55元/天的床位费259天，共计14245元,3元/天的躺椅费181天，共计543元，以上床位费共计41363元。 高清顺支出鉴定费3000元，赵长江支出鉴定费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高清顺的损失是由于赵长江、赵保元的故意犯罪行为造成，高清顺虽按民事侵权主张权利，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赵长江、赵保元应当根据其犯罪行为给高清顺造成的物质损失情况对高清顺进行赔偿，故对高清顺要求赵长江、赵保元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清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包括在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物质损失范围内，对高清顺要求赵长江、赵保元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高清顺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且赵长江、赵保元对高清顺故意实施伤害行为的事实已被一审法院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故对赵长江、赵保元的相关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次纠纷给高清顺造成物质损失的项目和金额，作如下认定：高清顺第一次、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共计62858.38元赵长江已经支付，不再计算，其第三次住院花费107013.65元其虽未全部支付，但为必然发生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中胺碘酮注射液、酒石酸美托洛尔片、丹参川穹嗪注射液三种药物涉及的812.06元与治疗伤害疾病无关，应当予以扣除，3元/天的躺椅费应为护理人员的床位费，其中高清顺合理住院期间为180天，故该部分费用中合理部分为540元，其余床位费40820元，因时间、价格各不相同且由医院收取，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哪种价格为高清顺住院期间的合理床位价格，故一审法院将该部分费用与其住院期间平分后计算合理治疗期间的床位费，高清顺该次住院659天，合理治疗期间为180天，合理住院费用共计11150元，不合理治疗增加的床位费为29670元，该部分费用及上述多出的180天之外的3元躺椅费应由高清顺自行负担，故本次住院高清顺的合理医疗费支出应为76528.59元。高清顺为独资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该企业的经营范围主要为销售产品，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收入情况，赵长江雇佣的护理人员每天的护理费为180元，山东省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5125元，参照上述数据，高清顺按照每年63413元的标准主张误工费不超出相关规定，其误工415天，误工费为72099.71元。高清顺合理住院时间为249天（45+24+180），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扣除赵长江已支付生活费的24天后，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750元。高清顺的护理天数为135天，两人护理，故护理费计算基数为270天，扣除赵长江安排的护理人员护理的69天后，高清顺亲属及朋友护理的期间为201天，其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9549元计算护理费，远低于赵长江雇佣的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标准，对赵长江、赵保元并无不利，其护理费为21779元。参照高清顺的合理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2500元。高清顺营养期间为135天，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其营养费为4050元。高清顺支出鉴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按鉴定机构出具的上限10000元予以确认，以上共计196707.30元。因赵长江对高清顺第三次住院治疗的时间及医疗费支出有异议申请鉴定，且鉴定机构认为高清顺该次住院时间过长、部分医疗费与涉案伤害无关，对赵长江支付的鉴定费2400元高清顺应予以适当分担，一审法院酌定高清顺负担其中的707.30元，该数额与高清顺的上述损失数额冲减后，高清顺的损失数额为196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赵长江、赵保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清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196000元；二、驳回高清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5元，减半收取3377.50元，由高清顺负担1557.50元，赵长江、赵保元负担1820元，赵长江、赵保元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交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赵长江应否对高清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高清顺应否对自己的损失承担责任；3.高清顺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对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赵长江殴打高清顺的事实已为本院生效裁决（2018）鲁05刑终117号刑事裁定书所认定，其应当为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赵长江对高清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赵长江主张高清顺没有制止张涛，对事情的发生有推动作用，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本案并未有证据证实高清顺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赵长江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三。本案属于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对物质损失进行了界定，高清顺要求赔偿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高清顺要求赔偿以上费用缺乏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高清顺要求赔偿的第三次住院的相关费用中，住院治疗与本次外伤行为之间无关的药物为：“胺碘酮注射液、酒石酸美托洛尔片、丹参川穹嗪注射液”，其余检查、治疗项目及医疗费用与本次外伤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合理性和必要性，一审法院在计算医疗费时已将该三种药物的费用扣除，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错误，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高清顺、赵长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5元，由上诉人高清顺负担3377.5元，上诉人赵长江负担337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崔海霞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洋洋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