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5刑初250号公诉机关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俊，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高中文化，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石柱县。因涉嫌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于2018年8月24日被重庆市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重庆市忠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1日被重庆市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9月29日经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重庆市忠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忠县看守所。辩护人景栋臣，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召奎，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梁检刑诉〔2019〕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俊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谭永东、检察官唐飞、检察官张根蕾、检察官助理刘行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俊及其辩护人景栋臣、刘召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名下位于忠县忠州镇人民西路的新发农贸市场被纳入拆迁范围。因宏发公司负债累累，被告人杨俊身为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规避拆迁款进入宏发公司账户可能被冻结，与武某（新发农贸市场原始出资人，另案处理）、高某1（另案处理）共谋，由高某1冒充新发农贸市场原始出资人，杨俊代表宏发公司与武某、高某1，于2017年12月4日到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虚假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宏发公司补偿武某新发市场赔偿款1700万元；宏发公司补偿高某1新发市场赔偿款1100万元；宏发公司委托武某、高某1自行到忠县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忠县棚改办”）直接领取赔偿款等。随后杨俊、武某、高某1持该虚假协议到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立案提请司法确认，开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5日以（2017）渝0154民特56号民事裁定确认该调解协议有效。被告人杨俊以宏发公司名义于2017年12月7日与忠县棚改办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提出划款的申请及提供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的司法确认民事裁定书等相关资料，忠县棚改办根据前述申请和材料，分别于2018年1月11日和1月25日将1700万元和1100万元转入武某、高某1账户，高某1随即按照杨俊的指示将1100万元取现后存入杨俊妹妹杨某1的账户，并由杨俊支配处理。2018年8月23日，被告人杨俊被忠县公安局抓获归案。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杨俊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高某1、武某的证言；2、证人张某1、周某1的证言，协议书两份、申请书、调解协议书，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预交诉讼费通知书、询问笔录、民事裁定书，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费用结算单、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忠县县城棚户区改造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关于鸣玉溪新发农贸市场征收补偿情况的说明，证人邓某1、陈某1的证言，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关于忠县公安局对杨俊等人涉嫌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案情况的函的回复；3、证人汪某1、杨某2的证言，证人杨某1的证言和银行交易记录；4、户籍信息、抓获经过、忠县公安局情况说明，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执行案件清单、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执行笔录，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执行裁定书、证明材料，忠县磨子土家族乡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中共忠县磨子土家族乡委员会的补充报告，证人谭某3、彭某1、汪某3等人的证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人傅某1、谭某1、江某1、李某1、冉某1、江某2、姜某1、王某1、蒲某1、汪某2、李某2等人的证言。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俊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俊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领取的拆迁补偿款是用于归还宏发公司所欠债务，并未损害宏发公司股东利益，其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辩护人景栋臣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俊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理由如下：1、宏发公司对新发农贸市场存在真实合法的产权并有权领取拆迁款，被告人杨俊仅采取了虚假陈述高某1身份的方式篡改部分事实，并未捏造或者改变宏发公司对新发农贸市场享有产权并有权获得补偿款的法律事实，部分篡改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2、被告人杨俊通过高某1领取补偿款用于偿还合法债务并非用于个人挥霍等非法目的，宏发公司在石柱法院和忠县法院的执行案件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未妨害司法秩序和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若法院认定被告人杨俊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杨俊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建议法院在裁判和量刑时予以考虑。辩护人刘召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俊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同意辩护人景栋臣的意见并补充理由如下：1、涉案行为系宏发公司单位行为，被告人杨俊作为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领取补偿款后用于归还宏发公司合法债务，被告人杨俊个人并未获得利益，忠县人民检察院已经对宏发公司作出不予起诉决定；2、宏发公司在石柱法院和忠县法院的执行案件均已履行完毕结案，客观上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3、部分篡改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若法院认定被告人杨俊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杨俊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公安机关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对被告人杨俊立案，被告人杨俊主动交代在开州区人民法院的调解过程和内容，属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的其他罪行，应以自首论；2、被告人杨俊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3、宏发公司系民营企业需要被告人杨俊继续经营挽救损失。经审理查明，2017年，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名下位于忠县忠州镇人民西路的新发农贸市场被纳入拆迁范围。因宏发公司存在多笔经人民法院判决的债务未履行，被告人杨俊身为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规避拆迁补偿款进入宏发公司账户可能被冻结，与武某（另案处理）、高某1（另案处理）共谋，由高某1冒充新发农贸市场原始出资人，被告人杨俊代表宏发公司与武某、高某1于2017年12月4日到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虚假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宏发公司补偿武某新发农贸市场赔偿款1700万元；宏发公司补偿高某1新发农贸市场赔偿款1100万元；宏发公司委托武某、高某1自行到忠县县城棚户区改造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忠县棚改办”）直接领取赔偿款等。随后被告人杨俊与武某、高某1持该虚假协议到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立案申请司法确认，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5日以（2017）渝0154民特56号民事裁定确认该调解协议有效。被告人杨俊以宏发公司名义于2017年12月7日与忠县棚改办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提出划款的申请并提供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的司法确认民事裁定书等相关资料，忠县棚改办根据前述申请和材料，分别于2018年1月11日和1月25日将1700万元和1100万元转入武某、高某1账户，高某1随即按照被告人杨俊的指示将1100万元取现后存入被告人杨俊妹妹杨某1的账户，并由被告人杨俊支配处理。2018年8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杨俊在石柱县南门市场1栋宏发公司办公室内被重庆市忠县公安局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重庆市忠县公安局《户籍信息》、《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俊的基本身份情况以及被告人杨俊于2018年8月23日16时许在石柱县南门市场1栋宏发公司办公室内被重庆市忠县公安局民警抓获。2、宏发公司与武某签订的《协议书》证实，双方约定宏发公司与武某自愿解除2014年7月22日所签订《新发农贸市场房屋资产转让处理协议》，并协商确定宏发公司、武某各占新发农贸市场50%的产权份额，政府对新发农贸市场的拆迁安置补偿款项由宏发公司和武某按其所占产权份额进行分配等。3、宏发公司与高某1签订的《协议书》证实，双方协议约定宏发公司与武某自愿解除2014年7月22日所签订《新发农贸市场房屋资产转让处理协议》，协商确定宏发公司占新发农贸市场65%的产权份额，高某1占新发农贸市场35%的产权份额，政府对新发农贸市场的拆迁安置补偿款项由宏发公司和高某1按其所占产权份额进行分配等。4、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证实，2017年12月4日，被告人杨俊作为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武某、高某1三方在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三方自愿解除2014年7月22日所签订《新发农贸市场房屋资产转让处理协议》；宏发公司补偿武某新发农贸市场赔偿金额1700万元，已包括张某2、张某3对新发农贸市场的投资，由武某承担张某2、张某3的投资及增值的返还等责任；宏发公司补偿高某1新发农贸市场赔偿金额1100万元，已包括汪某1、杨某2对新发农贸市场的投资，由高某1承担汪某1、杨某2的投资及增值的返还等责任；由宏发公司负责处理除张某2、张某3之外的其他人对新发农贸市场的投资等事项；政府对新发农贸市场的拆迁安置补偿款由宏发公司、武某、高某1按其所占产权份额进行分配，武某分得1700万元，高某1分得1100万元，由宏发公司在2017年12月5日前出具委托书委托武某和高某1到忠县棚改办领取补偿款等。5、《申请书》证实，被告人杨俊作为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武某、高某1于2017年12月5日共同向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申请，请求确认宏发公司、武某、高某1于2017年12月4日达成的关于新发农贸市场补偿的调解协议有效。6、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预交诉讼费通知书》、《询问笔录》、《民事裁定书》证实，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受理申请人宏发公司与申请人武某、高某1关于司法确认调解协议的申请并进行审查，案件承办法官对达成调解协议的自愿性和真实性进行询问，被告人杨俊与武某、高某1均表示系真实且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7）渝0154民特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申请人宏发公司与申请人武某、高某1于2017年12月4日经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7、《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费用结算单》、《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忠县县城棚户区改造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关于鸣玉溪新发农贸市场征收补偿情况的说明》证实，2017年12月7日被告人杨俊作为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忠县棚改办签订新发农贸市场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宏发公司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费及其附属设施补偿和相关补偿补助费合计33,171,517.53元。忠县棚改办根据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4民特56号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1月11日支付补偿款1700万元到武某账户，于2018年1月25日支付补偿款1100万元到高某1账户。忠县棚改办根据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协助划拨（提取）案款通知书于2018年1月15日冻结补偿款57,300元，于2018年1月29日冻结补偿款40,500元；根据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7年12月29日冻结4,600,000元补偿款，于2018年2月6日提取补偿款100万元汇入宏发公司账户用于补偿农贸市场相关费用。8、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5）忠法民初字第04061-1号民事裁定书、关于忠县公安局对杨俊等人涉嫌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案情况的函的回复证实，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以（2015）忠法民初字第0406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新发农贸市场，查封期限为三年，并于2015年12月6日向忠县房地产管理所（现为忠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查封期间，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未撤销、变更民事裁定书。9、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涉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宏发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件列表、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执行笔录证实，邓某2、李某3等十三人申请执行案虽和解结案，但宏发公司均未实际履行，执行标的共计6,384,969元。10、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证明、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执行裁定书证实，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宏发公司在忠县棚改办拆迁补助款3,971,517元用于兑现谭某2、彭某1等人申请执行案，截至2018年9月28日无其他未执行案件。11、中共忠县磨子土家族乡委员会关于网友反映白河村河道整治工程拖欠工程款调查情况的补充报告、忠县磨子土家族乡人民政府关于兑现油橄榄工程农民工工资借款的情况说明证实，原磨子土家族乡橄榄终止示范园工程项目属于合同诈骗，经忠县人民法院和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由重庆盛达橄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工程款的90%，宏发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各施工承包人承担工程款的10%。磨子土家族乡人民政府于2009年8月至2010年8月向县财政局、县发改委、县水务局等部门先后多次借款5,002,838元用于支付油橄榄工程农民工工资及医疗费用。12、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二中法民初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终4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判决维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判决重庆渝云建设有限公司将其取得的忠县忠州镇人民西路111号（现人民路35号）负一层至第四层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于宏发公司名下。1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1是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司法所工作人员，2017年12月4日上午10时许，杨俊、武某、高某1到张某1的办公室，武某称三人已达成协议，调解书也写好了只需要盖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章，张某1核实三人身份信息，看完协议书后问三人是否都不存在争议，三人表示不存在争议，张某1就在协议书上盖了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章。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关于新发农贸市场拆迁安置补偿款分配问题。14、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周某1是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民二庭庭长，2017年12月5日，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俊到法院申请确认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立案庭立案后将案件分到民二庭，随后民二庭工作人员将三方当事人通知到民二庭进行询问，三方当事人均表示于2017年12月4日在文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是真实自愿的，法院于当日作出了确认调解协议有效的民事裁定，该民事裁定书只能对三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没有强制履行的效力，且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也未出具任何要求除当事人外的第三方划款的通知和手续。15、证人邓某3的证言证实，邓某3是忠县棚改办办事员，忠县棚改办支付赔偿款给宏发公司是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对拆迁赔偿只认产权故未注意判决书中的持股情况。在预算赔偿款时宏发公司提供了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法定代表人证明及相关委托书，后领取赔偿款时提供的是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裁定书的内容大概是分配拆迁款，指定打款到武某账户1700万元，打款到高某1账户1100万元。2018年春节后，邓某3才知晓新发农贸市场被查封，此时武某和高某1已经将钱领走。1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陈某1是忠州街道副主任兼任征收办副主任，征收办划款是根据杨俊提供的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和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以及杨俊出具的委托书，征收条例明文规定只针对产权人，至于新发农贸市场有哪些股东不是征收办负责明确的事项。17、证人汪某1的证言证实，和杨俊是朋友关系但没有投资过新发农贸市场，认识高某1但之间没有债务往来。2013年左右，杨俊找汪某1借50万元，2018年1、2月份的时候，杨俊通过杨某2向汪某1的建设银行卡转账20万元还款。18、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杨某2没有参与过新发农贸市场相关工程，2013年杨俊找杨某2借50万元，2018年1、2月份的时候，杨俊通过宏发公司账户向杨某2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80万元，其中30万元是杨俊之前欠的钱，转账20万元给汪某1，相当于春节前杨俊还了30万元。19、证人杨某1的证言和银行交易记录证实，新发农贸市场是其父亲杨某3经营宏发公司时与向某1等人合资以宏发公司名义购买的，宏发公司一直与重庆渝云建设有限公司打官司，后经法院判决产权归属宏发公司，但因宏发公司和向某1还在为产权打官司，所以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在2015年12月查封了新发农贸市场，查封期限是三年。宏发公司欠很多钱，拆迁补偿款打到宏发公司的账户或者杨俊、杨某4的账户上都可能被法院冻结，杨俊就说拆迁款通过高某1的账户转到杨某1的账户上。2018年1月25日，杨俊打电话告诉杨某1新发农贸市场的土地征收赔偿款下来了，让杨某1拿建设银行卡到建设银行石柱支行去，高某1会将这笔款项转到杨某1个人名下的建设银行卡里。杨某1到建设银行石柱支行后，高某1告诉杨某1赔偿款一共1100万元，由于银行现金储备不够，高某1当天取现500万元存到杨某1的建设银行卡里面。第二天，高某1取现600万元交给杨某1，杨某1将600万元现金存到建设银行卡里面。这些钱主要用于三部分，一是给杨某4用于还账，二是给杨俊用于还账，三是用于支付藏经寺农贸市场工地工资，还有380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赎回后借给高某150万元，取现200万元存到孙某1的建设银行账户里准备用于办水利资质。这1100万元是属于杨俊的钱，只有杨俊有支配权，所有的支出都是杨俊吩咐的。20、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杨俊和高某1说新发农贸市场的拆迁款要下来了，到时候从高某1的账户走一下，宏发公司和杨俊、杨某4的账户都因为宏发公司在外欠钱被冻结，如果钱打到这些账户上不安全，高某1基于朋友关系就答应了。2017年12月初的一天，杨俊叫高某1一起到开县去，碰面时杨俊就告知其是到开县找武某谈新发农贸市场拆迁补偿款的问题。到开县后武某拿出一份调解协议，大概内容是武某是新发农贸市场的原始出资人，协商直接将170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直接划入武某账户。杨俊看后不同意签字，武某说找律师咨询过如果不签协议，拆迁款打入宏发公司账户会被法院冻结。杨俊说签了这个协议武某的钱可以拿到，但是剩下的钱怎么办。后来经过商议，武某和杨俊就将高某1以新发农贸市场原始股东的身份写到协议里面，将部分拆迁款直接打到高某1账户。协议拟好后当天杨俊说考虑一下没有签字，还照相发给杨某4看，杨某4看了后说里面要修改一些地方。第二天早上，武某、张某2和廖某1到宾馆，将协议修改后打印出来签字。协议签订后，武某带着杨俊和高某1到开州区文峰街道司法所去根据协议制作了调解书，然后再拿着调解书到开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民事裁定。1100万元拆迁款到账的当天下午高某1取现500万元存到杨俊的妹妹杨某1的账户上，第二天早上又取现600万元存到杨某1的账户上，拆迁款实际上是杨俊在支配。21、证人武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武某和向某1签订共同投资开发协议，武某出资100万元用于竞买新发农贸市场，这100万元是武某找张某2和张某3各出资50万元。2016年，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产权归宏发公司所有，但向某1的三个子女仍然在起诉，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因此将新发农贸市场查封。在2014年，武某和杨某4、杨俊签过一份协议，大概内容是武某以1500万元买断新发农贸市场所有股权，先支付100万元定金，宏发公司将新发农贸市场过户给武某后再支付剩余的钱。2017年10月份，武某和廖某1、张某2夫妇得知新发农贸市场被纳入拆迁范围后，就在忠县约杨某4、杨俊谈拆迁款的事情。经过协商，武某和宏发公司各占50%的拆迁款，因宏发公司之前打官司花了不少钱，就按照3200万元分配，武某1600万元加上之前给的100万元定金一共分得1700万元。之后在石柱主要是谈如何将拆迁款领取出来，杨某4和杨俊表示把拆迁款打到公司账户后再转给武某，武某要求把拆迁款直接打到其账户上，否则就起诉按照2014年的协议处理。杨某4和杨俊同意后就让律师写了一份协议，当时廖某1提出到忠县公证并要求宏发公司出具委托书到拆迁办划款。忠县司法局不同意公证，廖某1咨询后说可以到街道调解，杨某4提出到石柱进行调解但又担心宏发公司其他债权人知晓，武某就提出到开县去。2017年12月的一天，武某联系杨某4签订司法调解，杨某4没有时间就让杨俊来的，在开县见面后杨俊说“那你把钱拿了，我的钱怎么拿出来”。后经过商议把高某1的名字以原始出资人的名义写到调解协议中，宏发公司的钱直接打给高某1，武某知道高某1没有出资，且新发农贸市场相关的其他几个人和武某打招呼说钱出来要告知，所以当天武某未同意。第二天早上，武某等人到杨俊住的宾馆楼下和杨俊谈，杨俊始终坚持要么以武某的名义将所有钱领出来，要么把高某1作为原始出资人加到协议中，经过协商武某同意将高某1的名字加进去，杨俊将协议照相后通过微信发给杨某4看了，杨某4做了部分修改。谈妥后，就到开州区文峰街道司法所去写了调解协议，大概内容就是宏发公司按照产权份额给武某和高某1分配补偿款，武某分得1700万元，高某1分得1100万元，并约定宏发公司出具委托书直接将钱打到武某和高某1账户。后武某和杨俊、高某1一起到开州区人民法院立案申请民事裁定并递交相关材料，法官问是否真实自愿、文书是否真实的，武某、杨俊、高某1都回答说真实。第二天，武某等人就到法院领取了民事裁定书。拿到裁定书后两天左右，武某就委托廖某1找杨俊出具了委托书，然后将调解协议、民事裁定书、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交到忠县棚改办。2018年1月11日，张某2通知武某钱下来了，武某到忠县棚改将1700万元划到自己账户。22、证人谭某3、彭某1、汪某3等人证言证实，和杨俊、高某1、杨某4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3、证人傅某1、谭某1、江某1、李某1、冉某1、江某2、姜某1、王某1、蒲某1、汪某2、李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竞买新发农贸市场时的资金筹措、出资、占股和围绕新发农贸市场产生的诉讼纠纷等情况。24、被告人杨俊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杨俊是宏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宏发公司和重庆渝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新发农贸市场的所有债权债务就归属宏发公司，但重庆渝云建设有限公司、向某1一直就新发农贸公司产权归属问题和宏发公司打官司。2014年7月22日，杨俊和武某签订《新发农贸市场房屋资产转让处理协议》，约定由武某出资1500万元购买新发农贸市场所有股权并负责其他债权债务，杨俊只负责重庆渝云建设有限公司关于忠县橄榄油基地所收取的保证金债权债务问题，武某当时支付了100万元的保证金。2015年10月，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新发农贸市场归宏发公司所有，并由重庆渝云建设有限公司将新发农贸市场过户到宏发公司名下。2016年9月，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维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2017年1月6日，杨某5签收了忠县人民法院送达的民事裁定书等材料，过了几天就转交给杨俊，此时杨俊才知晓在2015年12月忠县人民法院就将新发农贸市场查封。武某在2008年购买新发农贸市场的时候出资100万元，是原始出资人，武某得知新发农贸市场拆迁后就和杨某4联系，在知道征地补偿款大致为3300万元后，过了几天，杨某4带着武某等人找到杨俊到宏发公司旁的威尔斯茶楼商量征地补偿款的事情，武某承诺找关系协调最终应该能得到五六千元的补偿款并要求最终获得新发农贸市场土地征收补偿金额的一半。此时，宏发公司和杨俊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就有5000多万元，还有没有经法院判决的几百万元债务。杨俊担心时间长了宏发公司和他本人的其他债权人知道后要求法院冻结补偿款，就同意武某的要求。2017年10月27日，杨俊和武某就签订协议，大概内容就是双方自愿解除2014年7月22日签订的转让处理协议，在此基础上，杨俊补偿武某新发农贸市场土地征收补偿金额的一半。2017年12月1日左右，武某打电话让杨俊到忠县协商新发农贸市场征收补偿事宜，经过商议决定通过个人达成民事裁定的形式向忠县棚改办申请划款，并找一个人以占有股份的名义将补偿款划出来。之后在忠县行政审批大厅查询新发农贸市场的权属状态，房管部门工作人员告知新发农贸市场在忠县养路段名下且被忠县人民法院查封。2017年12月3日，武某打电话让杨俊去开州办民事调解，杨俊和高某1一同去开州并告诉高某1新发农贸市场的土地征收补偿款要到了，如果划到宏发公司账户会被法院冻结，想以高某1的名义将一笔补偿款领取出来，高某1同意了。2017年12月4日上午，杨俊和武某、高某1、张某2将拟好的调解协议打印出来拿到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简单问了材料后就盖了印章证明调解内容真实有效，后持调解协议到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申请立案。2017年12月5日，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就根据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作出了民事裁定书。2017年12月7日，杨俊和高某1、张某2夫妻四人到忠县棚改办将委托书、开州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等材料交给工作人员，并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确定了补偿金额合计33,171,517.53元。2018年1月25日，杨俊和高某1一起到忠县，由高某1去忠县棚改办划款，二人回石柱后杨俊让高某1去查询是否到账，补偿款到账后杨俊就通知杨某1到建设银行，由高某1取现后存入杨某1个人账户。当天由于银行现金不够，高某1于2018年1月25日和26日分两笔将合计1100万元现金取现后存到杨某1的个人账户。杨某1账户上的1100万元只有杨俊才有处置权，每一笔都是杨俊让杨某1支付的。这1100万元用于偿还杨某4的欠款、偿还杨俊的欠款、支付藏经寺工程款、办理资质等，在孙某1的卡里应该还有100多万。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其证据客观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予以采信。为证实忠县人民检察院已经对宏发公司作出不起诉决定，辩护人当庭出示了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忠检刑不诉〔2019〕39号不起诉决定书复印件，经庭审举证、质证，该份证据仅证实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宏发公司不构成单位犯罪，无法证实被告人杨俊是否具有犯罪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俊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杨俊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高某1在竞买新发农贸市场时并未实际出资，被告人杨俊为套取拆迁补偿款，逃避债务，虚构高某1占有新发农贸市场35%的产权，并作为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高某1签订虚假协议到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并持调解协议书到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立案申请司法确认，致使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了民事裁定书，妨害司法秩序，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杨俊的供述证实，且与证人高某1、武某等人的证言和书证相互印证，故被告人杨俊的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杨俊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涉案行为系单位行为且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已经作出不起诉决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杨俊虽以法定代表人名义签订虚假协议书，但被告人杨俊的行为未经宏发公司同意并且是为了个人及宏发公司以外其他人的利益，因此被告人杨俊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不影响本案对事实、罪名的认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俊的行为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俊是在重庆市忠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被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系被动到案不符合自首认定条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俊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俊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和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俊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其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2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口头或者书面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卢剑波人民陪审员  黄家富人民陪审员  段朝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谭无瑕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与他人共同实施前三款行为的，从重处罚；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