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桂12行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吉祥村吉祥屯二队。 负责人：莫小妹，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革，广西天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吉祥村吉祥屯四队。 负责人：韦花杏，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革，广西天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思恩镇新建路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226MB1563913H。 法定代表人：谭华强，负责人。 原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吉祥村吉祥屯一队。 负责人：蒙仁喊，队长。 原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吉祥村吉祥屯三队。 负责人：蒙芳黎，队长。 原审第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油购销公司；住所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思恩镇桥东路2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62009507804。 法定代表人：韦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新生，广西韦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吉祥村吉祥屯二队（以下简称吉祥二队）和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吉祥村吉祥屯四队（以下简称吉祥四队）因与被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环江县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油购销公司（以下简称环江县粮油购销公司）、原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吉祥村吉祥屯一队（以下简称吉祥一队）和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吉祥村吉祥屯三队（以下简称吉祥三队）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6行初1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7月1日，原审原告吉祥二队和吉祥四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颁发给第三人的环江明伦国用（2010）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吉祥一队和吉祥三队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61年以前，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在明伦乡××吉祥屯设立吉祥粮站。2000年吉祥粮站归并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食局粮油购销储运公司统一管理（核算）。2002年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食局粮油购销储运公司更名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油购销公司。2010年3月24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向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油购销公司颁发了本案被诉请撤销的环江明伦国用（2010）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本案中，原告起诉要求撤销政府核发给环江县粮油购销公司的环江明伦国用（2010）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对应的土地为1961年以前设立的吉祥粮站所在地。一九九五年五月一日《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1995]国土[籍]字第26号）颁布实施，该《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一九六二年九月《六十条》公布以前，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的华侨农场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含合作化之前的个人土地），迄今没有退给农民集体的，属于国家所有。本案所涉吉祥粮站建于1961年以前，使用原告的集体土地至一九九五年五月时尚未退还给原告，根据该《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吉祥粮站使用的土地已划定为国家所有。本案起诉时，吉祥一队、二队、三队、四队虽然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但其既非原吉祥粮站用地的土地所有权人，亦非使用权人。2010年，环江县政府向粮油购销公司核发环江明伦国用（2010）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侵害吉祥一队、二队、三队、四队的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因此吉祥一队、二队、三队、四队不具有本案的原告资格。关于原告提出的原吉祥粮站系租用其土地所建，但原告却不能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环××××自治县明伦镇吉祥村吉祥一队、二队、三队、四队的起诉。 明伦二队、明伦四队上诉请求：撤销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6行初15号行政裁定，发回重审，作出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事实与理由：1.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于1960年就使用讼争土地是错误的。原环江县粮食局为征收和存储公购粮，于1960年先租用吉祥屯内原地主的房屋和集体土地用于设立明伦乡吉祥粮站，后由于不方便，于1968年才开始租用现在的土地用于建设吉祥粮站，双方约定以免征上诉人部分公购粮作为租用土地的租金。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该租赁合同粮食局一直履行至国家免除农业税为止。2.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我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被上诉人只是承认因为档案太多无法向法院提供证据，但原审法院却帮被上诉人将规范性文件当作证据使用。众所周知，依据不是证据。原审第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0年颁发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属于换证行为，但原证和用地档案均不存在，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均没有证据。被上诉人主张1950年就在讼争土地上设立粮站收公购粮，这是绝不可能的，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既然被上诉人主张证据存在其档案室，原审法院应当责令其提供，其故意不提供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原审法院却裁定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显然适用法律错误。3、原裁定也不符合常理。粮站是粮所的临时派出机构，基本上都设立在偏僻的农村，只为征收公购粮后运回粮所统一存放，都是临时租用农村的房屋和土地，因此粮站的房屋基本上没有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被上诉人主张讼争土地于1950年就已经是国有土地并用于设立吉祥粮站，这显然是不成立的。1949年才解放，不可能第二年就有能力建设这么大的粮站。老年人都知道，1960年是全国性自然灾害，环江县当时闹饥荒被迫停膳，又怎么可以建设得了粮站呢。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不是对集体土地简单的登记事项错误，而是在未经办理任何征收手续和给予上诉人相应的征地补偿的情况下擅自将上诉人的集体土地改变为国有土地，并划拨给粮油购销公司使用，现已闲置和荒芜多年，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行政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怎么能认定讼争土地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而裁定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呢？原环江县工商局撤销吉祥的农贸市场后，就自动将租用的土地退还给上诉人集体使用，被上诉人故意不执行土地管理法第37条规定，让第三人长期闲置荒芜土地资源。综上，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环江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答辩人给环江县粮油购销公司核发的环江明伦国用（2010）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符合法律规定。争议地为吉祥粮站用地，该粮站始建于上世纪50年代，于1994年办理首次土地登记，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明国用（94）字第011号”，机构改革后吉祥粮站并归环江县粮油购销公司，该公司于2010年申请换证，更换后的土地使用证证号为环江明伦国用（2010）第6号。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案涉土地属于国有土地，环江县人民政府有将该土地划归国有并无不当，答辩人2010年给环江县粮油购销公司换证完全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在上诉人一审的诉状中及吉祥村委的证明中均称吉祥粮站是1960年所建，第三人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均反映吉祥粮站修建在1962年之前，故上诉人上诉称吉祥粮站是1972年修建缺乏证据。 原审第三人环江县粮油购销公司提出意见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上诉所主张的事实显然不客观。其一，解放初期，地主的房子被没收充公或者分给贫雇农，不存在国家单位租用地主土地的说法；其二，根据粮食征购政策，县级粮食局没有免征部分公购粮的权利，故不可能以免收公购粮的方式租用土地。2.被上诉人给第三人颁发有关吉祥粮站的（2010）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①事实依据有：政府颁发明国用（94）字第0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四至界线及土地面积清楚明确，有1994年11月3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收取明伦粮所两宗土地登记发证收费款额824.10元的收据为凭。②法律法规规章依据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桂政发（1983）91号文第十点第一项规定，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国土[籍]字第26号文第十六条规定。二、环江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6行初15号行政裁定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以及结合国家土地管理局《确认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作出裁定是合理合法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敬请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 本院审理查明，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环江县自然资源局和原审第三人环江县粮油购销公司均主张：吉祥粮站所占土地于1994年进行初次登记并取得了明国用（94）字第0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环江明伦国用（2010）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粮食系统机构改革后由第三人申请换发原吉祥粮站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所取得。为此，原审第三人提供了明国用（94）字第0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乡人民政府于1994年11月3日出具的№0312994《河池地区行政事业性专用收款收据》的收据联（第二联）、环江明伦国用（2010）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食局于2000年2月20日发出的（2000）环粮人秘字第1号《关于基层乡（镇）粮所归并县粮食局粮油购销储运公司统一管理的通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食局于2002年8月29日向该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请求更改企业名称的报告》等材料的复印件作为证据。其中，明国用（94）字第0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吉祥粮站”，地址为“吉祥街”，填发机关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土地管理局”，填发日起为“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一日”；№0312994《河池地区行政事业性专用收款收据》收据联（第二联）记载：缴费人为“明伦粮站”，项目名称为“土地登记发证收费”；环江明伦国用（2010）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油购销公司”，坐落为“明伦镇吉祥村”，发证日期为2010年3月24日；《关于基层乡（镇）粮所归并县粮食局粮油购销储运公司统一管理的通知》的内容为：“为了进一步深化我县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确保党和国家的各项粮食方针政策能够贯彻执行和我县粮食购销队伍的稳定，按照国务院有关文件的精神，经研究决定：各基层粮所（站）归并县粮食局粮油购销储运公司统一管理（核算），基层粮所作为报账单位，继续接受当地党委政府领导。……”《关于请求更改企业名称的报告》的内容为：“我县粮食收储企业于2000年3月起账务全部合并，并由购销储运公司统一管理，至今工作开展得非常顺利。为进一步适应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需要，实现政企分开和国家对企业的有关规定，现申请将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食局购销储运公司更名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油购销公司。企业更名后企业性质不变，隶属关系不变。敬请研究批准。”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2年9月23日在该报告上签署“同意更名”的意见并加盖公章。 本案二审期间，经本院调查核实，在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国土资源管理所的档案材料中，保存有№0312994《河池地区行政事业性专用收款收据》的记账凭证联（第三联）；在被上诉人环江县自然资源局涉及环江明伦国用（2010）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档案材料中，保存有原审第三人环江县粮油购销公司于2010年元月15日向该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关于要求换发川山粮所等三个粮所（站）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申请》、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食局于2000年2月20日发出的（2000）环粮人秘字第1号《关于基层乡（镇）粮所归并县粮食局粮油购销储运公司统一管理的通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食局于2002年8月29日向该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请求更改企业名称的报告》以及相关的《地籍调查表》、《宗地草图》、《土地登记卡》等文件和材料；其中，《关于要求换发川山粮所等三个粮所（站）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申请》的内容为：“根据（2000）环粮人秘字第1号文和《关于请求更改企业名称的报告》的规定，原‘川山粮所、明伦粮所、吉祥粮站’已归并‘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油购销公司’统一管理，其名称相应更改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油购销公司川山粮所、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油购销公司明伦粮所和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油购销公司吉祥粮站’。由于历史原因，这三个粮所（站）的原国有土地使用证未能及时得到更换。现企业改制，为有效管理国有资产，特向贵局申请换发‘川山粮所、明伦粮所、吉祥粮站’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油购销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 本院认为，在环××××自治县明伦镇吉祥村，现存原隶属于该县粮食局、现隶属于原审第三人环江县粮油供销公司的吉祥粮站只有一个，这是当地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虽然各方当事人对该粮站的具体建成时间说法不一，但对该粮站至迟在上世纪60年代末之前已经建成的事实并无异议。环江明伦国用（2010）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原审第三人享有明伦粮站所占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证明;上诉人起诉请求撤销该《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然涉及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具有证据效力。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虽然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案涉土地于1994年进行初次登记的档案材料，但原审第三人提供了填发日期为1994年11月1日的明国用（94）字第0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乡人民政府于1994年11月3日向吉祥粮站出具的收取“土地登记发证收费”的№0312994《河池地区行政事业性专用收款收据》收据联（第二联）复印件、环江明伦国用（2010）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粮食局（2000）环粮人秘字第1号《关于基层乡（镇）粮所归并县粮食局粮油购销储运公司统一管理的通知》和该局《关于请求更改企业名称的报告》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材料的内容，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明伦镇国土资源管理所保存的№0312994《河池地区行政事业性专用收款收据》记账凭证联（第三联）及被上诉人相关档案中保存的《关于要求换发川山粮所等三个粮所（站）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申请》等材料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主张的“吉祥粮站所占土地于1994年进行初次登记并取得了明国用（94）字第0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环江明伦国用（2010）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粮食系统机构改革后由原审第三人申请换发原吉祥粮站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所取得”的事实成立。由于案涉土地在1994年已经进行权属登记并颁发明国用（94）字第0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而本案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吉祥一队、吉祥三队并不是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权利人或者相关土地使用权的权利继受人，故其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为原审第三人办理该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并颁发环江明伦国用（2010）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导致其本案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 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该裁定对案涉土地已经于1994年进行权属登记并颁发明国用（94）字第0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事实不予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此外，本案是土地（使用权）行政登记纠纷，原审裁定在裁判理由部分径直认定“原吉祥粮站使用的土地已划定为国家所有”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覃春燕 审 判 员 潘伟兰 审 判 员 张 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娴 书 记 员 欧晓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 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