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1刑终191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治飞，男，1994年5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青岛蓝山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因上网追逃，于2018年11月20日临时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1月28日被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由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 辩护人胡春彪、陈海龙，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治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赣0103刑初6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治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剑（另案处理）系青岛蓝山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对外宣称经营高端游艇、影视投资、不良资产处置等业务。2017年10月，张剑在南昌注册成立青岛蓝山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办公地点设在南昌市西湖区。张剑聘用被告人李治飞为南昌分公司总经理，王宝平（另案处理）为南昌分公司业务经理，为青岛蓝山总公司对外融资。王宝平带领业务团队负责对外宣传公司经营项目，承诺24%的年利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被告人李治飞负责南昌分公司的财务、分公司与总公司的对接等工作以及监督王宝平，防止王宝平私下截留融资款。经核实，青岛蓝山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成立以来，共吸收李国珍、覃菊珍等96名被害人现金11858484元，造成投资人直接经济损失11518294元。 2018年11月19日12时许，民警在青岛市崂山区抓获李治飞。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治飞委托其家属主动退缴赃款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1月19日12时许，民警在青岛市崂山区抓获李治飞。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李治飞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未发现其前科记录。 （3）李治飞的名片，证实其名片头衔为青岛蓝山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总经理。 （4）青岛蓝山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证实青岛蓝山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在恒茂国际华城16栋B座1909室开业，负责人、法人代表张剑。 （5）调取商户名为青岛蓝山集团有限公司，商户号为898053273920193的POS机的详细交易流水和开户资料以及关联的银行卡号，以及该POS机办理人在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办理的其他相关POS机银行流水及关联银行卡号。 （6）招商银行青岛分行称未与青岛蓝山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不良资产处置委托协议。 （7）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关于向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区分局移送青岛蓝山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线索的函。 （8）张剑的银行交易流水及对手信息、开户信息 （9）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害人信息统计表：共89人报案，合计金额13788512元。 （10）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辨认出青岛蓝山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的李治飞，负责管理后勤和财务。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9月25日将位于南昌市的房子出租给青岛蓝山公司。 3、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的9月下旬，其通过李伟介绍，分27次共交1251000元，合同上的借款金额是1880000元，蓝山公司对外公开的年利率24%，借款期限是半年起步，2018年4月1号后，改为年利率20%，我的利率还是不变。蓝山公司法人代表张剑，公司地址是恒茂大厦Ｂ座1909室，业务经理李伟，总经理李治飞。 （2）被害人徐某2的陈述，证实其在蓝山公司投资了978800元，获得利息32000元，损失946800元。 （3）被害人余某的陈述，证实其在蓝山公司投资了 164140元，获取利息5660元，损失158480元。 （4）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实其在蓝山公司投资了447800元。 （5）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证实2017年李伟打电话说在一家叫青岛蓝山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上班，很了解这个公司的情况，叫其放心投资。其一共投资本金386500元钱，有收过利息，但是其爱人一手操办的，跟青岛蓝山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 （6）被害人陶某1的陈述，证实李伟当时叫了周小丽业务员来跟其宣传，说青岛蓝山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跟银行合作不良资产的处置项目、经营影视项目、高档游艇的销售、高档汽车的销售等业务，只要投钱到公司来就可以获得高额收益。其一共投资本金1144700元钱，收过6000元利息，1138700元没有归还。 （7）被害人周某、陶某2等人的报案笔录，证实周某、陶某2等被害人在青岛蓝山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都投了资，被骗了钱。 4、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 （1）王宝平的供述，证实青岛蓝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13年左右成立的，公司法人是张剑，公司的董事长就是张剑，老板也是张剑。公司在济南、杭州、宁波、南昌等地设立了分公司。公司主要经营游艇的租赁、汽车销售、不良资产的处置和影视投资。其是在南昌分公司上班。青岛蓝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是在2017年11月左右成立，具体成立时间我不记得了，公司法人是张剑，公司总经理是李治飞。李治飞负责公司除融资业务以外的所有事情，里面包括公司的宣传，客户活动的组织、公司宣传资料的索取等事情，李治飞有时候也会自己参与融资业务，也做了几笔融资业务。其是公司的业务经理，负责公司的融资业务，帮公司下面的业务员一起洽谈业务。分公司主要是帮总公司融资，融资到的钱都给张剑，公司业务员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外面招揽客户来公司投资。对外宣传就是总公司在做一些经营项目，这些项目就是高档汽车销售、影视投资、游艇租赁和不良资产的处置，公司现在需要资金来发展业务，只要客户投资进来，就会将钱投资到这些项目上去，并可以客户还可以获得高额的回报，客户投资的时候还会给红包，每个月是2分的利息。最少投资一万，上不封顶，投资期限为六个月，每个月的利息2分，利息是每个月支付，到期再支付本金。客户在投资的时候就会给红包给他们，这些红包直接从投资本金里面抵扣，这些红包从1000元到2600元不等。客户介绍新客户来投资，老客户还可以得到红包（投资一万得200元红包）。业务员在成功洽谈好客户之后，业务员就把客户带到公司财务室，客户选择交现金或者刷银行卡两种方式。客户在财务室交纳投资款之后，财务就会那一式两份的合同给客户，跟客户签订一份由总公司早就寄过来的合同让客户来签订，合同上主要是注明投资金额，投资期限和利息，合同尾部还有总公司印章，张剑本人印章和张剑的身份证复印件。合同一式两份，客户自己留一份，公司财务留一份，李治飞隔断时间就会将这些合同邮寄到总公司。其自己带领融资的业务团队，融资款张剑拿走55%，其拿融资款的45%，而且业务团队的业务员是由我自己来招聘，业务员的工资和提成都是由我来支付，也就是业务员的工资和提成都从融资款的45%里面来支出，还有支付给投资客户的红包也是从融资款的45%里面来支出，还有客户的米和油等礼品也是从这里支出。融资了多少业务我不清楚，因为都没有去统计过。其得到了100多万的提成。 （2）张剑的供述，证实青岛蓝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1日以前，分公司是李伟在南昌联系注册的，法人登记是其。成立以后总公司派李治飞过去分公司与李伟对接，李伟负责分公司的集资业务，是业务经理，他自己也做业务。李治飞负责财务以及分公司与总公司之间的对接，是总经理，他不做业务，负责监督李伟，不让他私下拿走集资款。李治飞也会向客户宣传公司有的经营项目，投资回报前景，劝客户投资。分公司的前台行政人员和财务人员是分公司在南昌当地招聘的，集资业务的业务员全部是李伟带过去团队人员。除了李伟和李治飞，其他工作人员的姓名、分工情况我记不得了，因为接触的次数和时间不多。分公司在社会上对外宣传总公司的经营项目有：高端游艇、影视投资、不良资产处置、汽车销售等，现在总公司因为资金周转困难面向社会大众集资，并承诺高利息回报，回报率达到年利息24%，投资期限最短4个月起。业务员拉到客户以外将客户带到公司进行投资，客户有的使用现金投资，有的使用刷卡转账的方式投资，客户投资以后会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上面有编号，是由总公司寄过去分公司的，合同里面金注明客户投资的时间、本金、利息、期限等，空白合同上面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盖好了的总公司印章、法人印章等。客户签订好合同以后，一式两份，一份客户自己留存，一份由分公司寄回总公司。除了部分不良资产处置以外，其他对外宣传的项目都是不存在的。分公司的所有集资款由李伟的集资团队共同抽取50%-55%提成。南昌分公司客户数量在一百人左右，集资款（合同金额）我印象里总共在不到一千万元。 5、被告人李治飞的供述，证实青岛蓝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13年左右成立的，公司法人是张剑。公司在济南、杭州、宁波、南昌、北京、大连等地设立了分公司。公司主要经营游艇的租赁、汽车销售、不良资产的处置和影视项目的投资。其是在南昌分公司上班。青岛蓝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是在2017年10月左右成立的，公司法人是张剑，公司总经理是张剑，其是负责公司后勤（采购办公用品，听从张剑安排做跑腿的事情）。2017年11月中旬其应聘到青岛蓝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然后再总公司培训了七天，培训完之后张剑就叫其到南昌分公司来上班，监督分公司的李伟，因为李伟是做融资业务的，监督李伟的融资款是否有截留。青岛蓝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对外宣传就是说总公司有四大板块经营项目，分别是高档汽车销售、影视投资、游艇租赁和不良资产的处置，公司现在缺资金，只要客户投资进来，就会将钱投资到这些项目上去，并可以客户还可以获得高额的回报。最少投资一万，上不封顶，投资期限为六个月和一年的两种，刚开始的方案就是投资期限为六个月的，每个月的利息2分，利息是每个月支付，到期再支付本金。到了2018年3、4月份的时候推出了投资期限为一年的方案，月息是2分，利息是每月支付，到期再支付本金，并且这个时候把投资期限为六个月的每月利息下调了，下调成年化收益为20%，也就是每月利息不到2分了。业务员到外面招揽客户到公司来，客户在听完业务员宣传之后，客户愿意投资的，业务员就把客户带到公司出纳那里，客户选择交现金或者刷银行卡两种方式，客户在出纳那里投资之后，就会跟客户签订一份由总公司早就寄过来的合同让客户来签订，客户投资的钱都被张剑拿走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治飞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在未经银监局批准的情况下以高额利率为诱饵，非法向社会公众（其中大部分为老年人）共计96人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1858484元，造成被害人直接经济损失11518294元，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治飞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李治飞当庭自愿认罪且委托其家属退缴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李治飞实施犯罪的对象大部分为老年人，应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李治飞在本案中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任职时间不长，未直接参与向被害人非法吸收存款且获利较少，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治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对被告人李治飞主动退缴的赃款人民币5万元予以没收，按比例返还给各被害人；同时责令被告人李治飞按其参与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退赔给各被害人。 上诉人李治飞提出：1、量刑过重，罚金太高；2、对原审认定的犯罪金额有异议；3、认为本案是单位犯罪而不是个人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治飞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且李治飞并不主动向客户推荐产品，也并未拿过提成，依法不能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李治飞即便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也属帮助犯，应认定为从犯。 本院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治飞及其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针对上诉人李治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是否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上诉人李治飞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否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经查，青岛蓝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系张剑为吸收客户存款而成立的公司，公司成立后，所有业务均为非法吸收客户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故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李治飞和其他同案犯的供述以及李治飞故意给投资客户提供虚假身份信息的事实，以上供述及事实均可证明上诉人李治飞明知青岛蓝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无开展金融业务资格，擅自超越经营范围，以高额利率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其作为南昌分公司的总经理，积极参与并负责财务及与总公司对接，同时监督王宝平以防王宝平私下截留融资款，与负责融资业务的王宝平分工协作，互相配合，共同推动分公司的非法吸收存款业务的发展。综上，李志飞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且其在犯罪过程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不应认定为本案的从犯。 关于上诉人李治飞对原审认定的犯罪金额有异议的意见。经查，原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是根据同案犯供述、集资人证言、借款合同及收款收据等证据综合认定的，上诉人提出该点上诉理由，除上诉人辩解外，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关于原审是否量刑过重，罚金太高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治飞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在未经银监局批准的情况下以高额利率为诱饵，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1858484元，造成被害人直接经济损失11518294元，数额巨大。依法应被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上诉人李治飞具有自愿认罪、坦白、退缴赃款、犯罪对象大部分为老年人等量刑情节，判处上诉人李治飞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原判所处的刑期、罚金均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判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治飞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在未经银监局批准的情况下以高额利率为诱饵，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1858484元，造成被害人直接经济损失11518294元，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叶 京 审 判 员  潘 建 审 判 员  周 彤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武春 书 记 员  熊向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