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31民初48号 原告：朱某某，男，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四川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薇，四川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某某，男，199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某，女，系谢某某之母。 被告：余某某，男，199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昊抒，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某某，女，199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凯，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昊抒，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某某与被告谢某某、余某某、郑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被告谢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某、被告余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昊抒、被告郑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凯、赵昊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还款41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1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宁夏银川市一家艺术培训机构的代课老师，被告谢某某也曾任教于原告所在的培训机构。因谢某某向原告表明其可以通过关系帮助原告任职机构的学生取得四川音乐学院（以下简称川音）艺考合格证，不能办成，则全额退款。有鉴于此，原告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2018年12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以合计人民币56万元的价格向谢某某支付6名学生费用。经了解，谢某某收到56万元后，将其中51万元以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交给了被告余某某、郑某某用于疏通关系（本案所谓关系为案外人侯某某，其已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但实际该笔费用被三被告用于各自生活使用。因原告任职机构的学生并未通过被告所称关系取得川音艺考合格证，原告向被告提出全额退款的要求，但被告拒不退款。据此，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 审理中，原告朱某某向本院明确是基于不当得利提起的诉请，并要求被告谢某某、余某某、郑某某分别承担返还5万元、28万元、8万元的责任；并明确资金占用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被告谢某某辩称，其认识朱某某、郑某某，余某某系郑某某的上家；其一共交给郑某某51万元，另外自行收了中介费5万元，现已退还朱某某3.5万元，尚欠1.5万元，其与朱某某之间有协议。 被告余某某辩称，1.被告不认识朱某某，也未与朱某某签订书面合同、无直接资金往来，更未通过口头、微信聊天的方式形成合意，其与朱某某之间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双方无权利与义务约束，其无需向朱某某返还任何款项。2.本案与朱某某建立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仅有谢某某，自始至终均为谢某某单独与朱某某联系、形成合意并实际交易。朱某某诉称的“不能办成，则全额退款”、“56万的价格”也系谢某某的单独承诺，与余某某无关。故本案中与朱某某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仅有谢某某。3.被告与谢某某形成合意并建立合同关系，此合同关系同朱某某与谢某某建立的合同关系是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余某某与朱某某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余某某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无需向朱某某返还任何款项。4.被告对朱某某既无违约行为，也无未尽义务，其与另外两名被告对朱某某也不存在任何连带还款责任。综上，请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郑某某答辩称，1.被告不认识朱某某，也未与朱某某签订书面合同，双方无直接资金往来，更未通过口头、微信聊天的方式形成合意，其与朱某某之间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双方无权利与义务约束，其无需向朱某某返还任何款项。2.本案与朱某某建立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仅有谢某某，自始至终均为谢某某单独与朱某某联系、形成合意并实际交易。朱某某诉称的“不能办成，则全额退款”、“56万的价格”也系谢某某的单独承诺，与郑某某无关。故本案中与朱某某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仅有谢某某。3.郑某某与谢某某形成合意并建立合同关系，此合同关系同郑某某与谢某某建立的合同关系是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郑某某与朱某某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郑某某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无需向朱某某返还任何款项。4.郑某某对朱某某既无违约行为，也无未尽义务，其与另外两名被告对朱某某也不存在任何连带还款责任。综上，请驳回原告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朱某某系宁夏银川某艺术培训机构的老师，谢某某在成都从事艺术培训，二人因谢某某到朱某某就职的培训机构出差而相识。2018年，朱某某自行凑集56万元交由谢某某用于“运作”办理取得六名学生参加川音组织艺术考试的合格证。谢某某遂联系到曾在其经营的培训学校担任兼职老师的川音学生郑某某，郑某某又找到同为川音学生的余某某，余某某再找到据称系川音老师的案外人侯某某。通过谢某某、郑某某、余某某在中间层层转达，侯某某承诺帮忙办理艺考合格证。经协商，朱某某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2018年12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谢某某支付共56万元作为六名学生办理艺考合格证的价格，双方约定若不能办成则全额退款。谢某某收到56万元后，将其中5万元作为中介费留作自用；对余下51万元，谢某某分别通过现金交付郑某某12万元、在郑某某的指定下通过ATM机转账5万元到余某某的银行账户并将存有34万元的银行卡及密码交付给了郑某某。郑某某将前述12万元现金和存有34万元的银行卡及密码交付给了余某某。后，余某某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返给郑某某共8万元，向侯某某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另，前述六名学生仅1名学生获得了川音艺术考试合格证。 另查明，余某某称，其任课老师及学姐均介绍过侯某某系川音的老师，双方之前在所谓的消除旷课记录、重修考试方面等合作过，故对侯某某的真实身份未再核实。2019年4月22日，谢某某到公安机关报案称被郑某某诈骗。案外人侯某某因冒充川音教师，先后诈骗朱某某15万元及其他多名案外人钱财，于2019年10月16日被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退赔朱某某15万元等。截止本案开庭，谢某某、余某某、郑某某未因本案案涉纠纷受到刑事处罚。谢某某已退还朱某某2.9万元。余某某、郑某某未退还款项。 以上案件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讯问笔录，银行转账记录，（2019）川0114刑初727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一方面，朱某某与谢某某之间、谢某某与郑某某之间、郑某某与余某某之间分别以口头形式形成了合同关系，且前述合同关系均因不符合法律法规而无效，朱某某可以基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向谢某某要求返还款项。 另一方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从法律构成要件分析，构成不当得利须具备以下三个要件：一是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二是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三是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即既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朱某某以办理艺考合格证的名义向谢某某支付了56万元，后又以办理艺考合格证的名义经谢某某、郑某某、余某某层层转付，最终实际由谢某某、郑某某、余某某、侯某某分别占有了5万元、8万元、28万元、15万元，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办理艺考合格证的事由本身是虚构且不符合法律法规，故谢某某、郑某某、余某某占有朱某某的款项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并因此造成了朱某某的损失，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案涉法律关系存在着竞合。现朱某某选择了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此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如前所述，谢某某、郑某某、余某某分别占有朱某某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返还主体应当分别为谢某某、郑某某、余某某，本院对朱某某要求谢某某、郑某某、余某某分别返还5万元、8万元、28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因谢某某已经退还2.9万元，故其仍应返还2.1万元。对郑某某、余某某辩称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谢某某、某某、余某某占有朱某某的款项给朱某某造成资金利息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之规定，朱某某主张的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谢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某某返还不当得利2.1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从2020年1月6日起以2.1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时止）； 二、被告余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某某返还不当得利2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从2020年1月6日起以28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时止）； 三、被告郑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某某返还不当得利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从2020年1月6日起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时止）； 四、驳回原告朱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725元，由被告谢某某负担163元、被告余某某负担2662元、被告郑某某负担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倪 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梁亭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