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鲁0211行初170号原告薛清友，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原告尹桂玲，女，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委托代理人李培江，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扬，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中路1号。法定代表人韩廷义，主任。委托代理人周文娟，山东言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汉琼，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薛清友、尹桂玲与被告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薛家岛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9月16日、2019年11月18日、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薛清友、尹桂玲及委托代理人刘扬，被告的负责人朱亚军及委托代理人周文娟，到庭参加了诉讼。因被告方提出鉴定申请，本案自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4月21日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清友、尹桂玲诉称，两原告均系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北庄一村村民，2011年7月于本村村东饮牛湾建设房屋一处，用于养殖生计。2018年8月2日上午8时，被告在无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对上述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拆除结束，原告尹桂玲获悉后立即赶到现场与被告进行理论，被告以暴力执法方式将原告尹桂玲右手中指掰伤致残，至今未愈。针对被告的暴力执法行为，原告向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9年3月5日作出青黄政复决（2018）1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已认定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但被告一直拒不赔偿两原告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516940元，人身损害赔偿9000元，共计525940元（详见赔偿明细表）；2.依法由被告承担本案所产生的全部诉讼费、律师费。原告薛清友、尹桂玲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行政复议违法；2.《关于行政赔偿申请的答复书》，证明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被告拒绝赔偿；3.财产损失赔偿明细、现场照片，证明因被告违法强拆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4.假肢手臂在现场的照片及补充财产损失清单及照片一宗，证明现场勘查后原告补充发现被损物品的名称数量。以上证据本院均保留复印件存卷。被告薛家岛办事处辩称，原告所述不实，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是原告私自建造，未取得任何建房手续，被告不存在暴力执法行为，原告不能因其非法利益受到损害而获得国家赔偿。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告薛家岛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价格评估报告》一份，证明原告损失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3、4，被告提交的《价格评估报告》，本院结合本院组织的现场勘察情况，对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的部分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两原告系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北庄一社区居民委员会居民。2009年，原告在原××东饮牛湾其父亲老房的基础上搭建建（构）筑物用于居住和养殖，该房屋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8月2日，被告对原告所建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并保留建筑材料及物品在拆除现场。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3月5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作出青黄政复决字[2018]1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被告拆除原告涉案房屋没有证据、依据，确认被告于2018年8月2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青岛市黄岛区××街道办事处××东养殖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4月22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2019年5月14日，被告作出《关于行政赔偿申请的答复书》，告知原告因双方就申请事项协商未达成一致，建议原告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原告不服，诉来本院。原告主张的损失525940元具体包括：1.船上用具－拔网机7000元；2.船上用具－挂机8000元；3.船上用具－绞磨机1200元；4.船上用具－网1000斤15000元；5.九米倒链5吨2600元；6.九米倒链2吨1800元；7.九米倒链1吨1600元；8.柴油10桶1500元；9.铅坠700斤10000元；10.电焊机2600元；11.马达2个1600元；12.饲料14吨16000元；13.电缆6000元；14.衣服、鞋子3200元；15.床头柜2个1600元；16.门8扇4800元；17.窗户10个4000元；18.衣橱1200元；19.床垫2个4000元；20.床2个1900元；21.油漆2桶2100元；22.方桌600元；23.石英表2个1200元；24.吊扇2个700元；25.电风扇900元；26.卫星天线500元；27.不锈钢油箱800元；28.电瓶2个1700元；29.农用推车300元；30.暖瓶2个100元；31.大铁锅500元；32.炉子2个200元；33.海蜇皮500斤3000元；34.猪火腿3个3000元；35.保温箱3个200元；36.热水器200元；37.家用小物件2600元；38.货柜600元；39.假肢手皮3600元；40.假肢电池900元；41.右手假肢；42.丢失山羊26只46800元；43.丢失山鸡62只10000元；44.丢失鹅23只4140元；45.丢失鸭子17只1700元；46.房屋造价238000元；47.后续治疗费9000元。2019年11月16日，本院组织原、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察，针对原告所提交的损失明细表逐一进行清点，现场勘察情况如下：1.上述损失清单中的物品2、5、6、7、37、39、40未发现，原告称物品5、6、7系强拆后被盗；2.丢失山羊、鸡鸭、鹅数量无法确定；3.上述损失清单中的物品4、9、12、33的数量无法确认。2019年12月3日，被告向本院申请对原告提交的损失清单中经现场勘查确认的物品（不包含房屋建材及动物）是否受损、受损物品在拆除房屋时（2018年8月2日）的现值进行鉴定。2020年1月9日，原告申请对2019年11月16日现场勘察中遗漏的物品进行补充鉴定，具体主张的遗漏物品金额为32100元。2020年1月13日，被告同意对下列物品追加鉴定：1.充气电锤、2.船撸、3.沙发、4.燃气灶、5.煤气罐、6.厨房就锈钢水槽盆、7.手提锯、8.大型太阳伞、9.电饼铛、10.写字台、11.电饭煲、12.花生油，具体数量及金额以鉴定机构现场勘验、鉴定为准。2020年3月13日，山东泰衡正秉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泰衡评字（2020）26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1.原告薛清友、尹桂玲与被告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纠纷一案所涉及的受损物品（不含右手假肢）在拆除房屋时（2018年8月2日）的现值为人民币叁万捌仟伍佰贰拾伍元叁角肆分（￥38525.34）。本次评估所涉及的部分物品无法确认数量，无法确认数量的项目以单价的形式表示评估结果，报告使用者应斟酌使用相关评估结论。2.无法确认数量的物品单价为：海蜇皮38.66元/千克、饲料1043.33元/吨、电缆13.33元/米、衣服鞋子263.33元/套、柴油7.01元/升、铅坠11.33元/斤、船上用具网12.67元/米。3.右手假肢（国产）48666.67元/套、右手假肢（进口）115000元/套，因无法确认涉案假肢货源渠道为国产或进口，故将两种渠道来源的假肢价格分别罗列，请委托方裁量使用。2020年3月16日，被告支付司法鉴定费5000元。山东泰衡正秉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人员在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价格评估报告》的损失价值评估明细表中“项目名称”是根据其公司评估人员现场勘查结果结合法院委托鉴定时附带的物品清单确定的；“数量”是根据其公司评估人员现场勘查清点的数量确定的。关于动物饲养情况，原告陈述：“1.我是2013年开始养食用山羊的，羊一共是86只。羊的大小和体重平均都是八十斤，不是一个标准，最重的有一百八十斤。房屋被拆除后，我一共丢失了26只体重不一样的羊。2.房屋拆除之前，我一共养了100多只鸡，其中公鸡占大多数，平均在六七斤，拆除之后丢失了62只公鸡。3.房屋拆除之后我丢了23只鹅，重量大约在七到十斤。4.丢失了鸭子17只，重量大约在四到五斤。鸭子、鹅在涉案房屋的背面散养。羊是在涉案房屋的屋南面山根底下圈养的。当时拆除房屋的时候，因为人多和机器轰鸣导致上述养殖动物丢失。”关于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及拆除后原告财物状况，原告陈述：“拆除前就给我搬出电视、冰柜、橱柜、沙发和被子。后来的情况因为被告工作人员把我拖远了，我不清楚了。赔偿明细是我们清点之后损失的物品……船具摆放的屋里和屋外都有……九米倒链因拆迁过程中、拆除后被盗取。”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过程中造成公民合法财产损害的，公民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经行政复议确认违法，被告应当就原告因此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进行赔偿。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的范围及数额如何确定？针对本案的焦点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建筑材料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合法权益受到国家公权力的违法侵害是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原告在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其父亲老房的基础上搭建建（构）筑物，该建（构）筑物及电缆、水管等建筑附合物系原告违法建设行为的物化，不具有合法性，如在被告的行政强制拆除过程中发生毁损，亦系原告自身过错导致，不应纳入国家赔偿范围。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内外的生产生活物品物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被告未履行告知等法定义务即对原告房屋实施了拆除，应该在原告举证不能范围内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交的照片等证据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原告的损失情况，但该宗证据不能证明2018年8月2日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原告的实际损失。故本院依据证据规则，要求被告对原告的实时损失进行鉴定。被告提交的《价格评估报告》中评估明细表所载明的“项目名称”、“数量”系依据本院组织的现场勘查及评估机构组织的现场勘查结果得来，较客观地反映了拆除现场受损物品种类及数量；该评估明细表中的“合计”，系根据“项目名称”、“数量”，通过评估机构市场询价得来，虽然原告对该报告存有异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价格评估报告》中能确定“数量”的评估结果，本院予以采纳。但关于《价格评估报告》中的“九米倒链”，因原告陈述“九米倒链”系被盗物品，该物品损失与被告的强拆行为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故《价格评估报告》本院采纳的受损物品损失现值为32688.02元（37135.68元-2514.33元-1283.33元-650元＝32688.0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右手假肢、假肢手皮、假肢电池损失，因现场勘察未发现假肢手皮及假肢电池，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其购买假肢的实际支出，亦未实际说明假肢的生产商及销售商，故本院采纳《价格评估报告》中关于每套右手假肢（国产）的价格结论，支持原告右手假肢损失44166.67元（48666.67元-3600元-9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海蜇皮、饲料、衣服鞋子损失共计22200元，虽然无法鉴定数量，但实属生活生产必要，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关于其他损失。原告主张的家用小物件损失、断桥铝门、防盗门、水泥、饲料油、柴油、铅坠、船上用具网、家禽家畜损失、后续治疗费，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损失是否实际发生或该损失与被告的涉案拆除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薛清友、尹桂玲赔偿金共计81855元；二、驳回原告薛清友、尹桂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司法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艾江月人民陪审员  汪 燕人民陪审员  周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赵梓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