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21民初40号 原告：张广亚，男，1978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冰，北京市汉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凯，新疆百丰恒瑞（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人民东路人民商场商务楼1栋15楼。 法定代表人：金俊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宝，甘肃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海林，新疆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团方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理财，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忠，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雯，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广亚与被告新疆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洲公司）、山河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广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冰、柳凯，被告万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宝、敬海林，山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忠、余泽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广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款30095920.53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4604675.84元；3.请求判令第一被告万洲公司、第二被告山河公司对前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张广亚变更诉请：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款33095920.53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4604675.84元；3.请求判令第一被告万洲公司、第二被告山河公司对前两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偿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山河公司承接鄯善县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公司）的万洲国际大厦项目工程后，将该项目工程的外装修、水电、消防分包给原告张广亚施工。张广亚承接的外装修部分预算：28690363元；水电、消防等安装工程部分预算：17690153.48元。2012年底，万洲公司开始与永诚公司接洽收购该项目，并逐步介入到该项目施工中，张广亚依照万洲公司要求对部分施工工程进行了修改，并按照万洲公司的要求，最终完成了施工。2013年5月，新疆万洲楼兰大酒店有限公司（万洲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代表万洲公司盖章签署了《经济技术签证》。该项目工程于2014年交付万洲公司实际使用后，山河公司以万洲公司未结算付款为由，拒绝与张广亚结算付款。2015年2月2日，张广亚与山河公司项目经理洪水元一起去兰州，找万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金俊建追讨张广亚的工程款，最终，万洲公司向张广亚支付了2000000元工程款，并与山河公司一起签署《关于万洲楼兰大酒店工程结算事宜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明确外装修、消防、水电结算委托张广亚全权代理，结算时间定为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付款时间再行具体协商。2015年4月26日，张广亚根据《会议纪要》委托，对外装修工程、消防、水电等安装工程进行结算，其中外装修工程部分为28690363元；消防、水电等安装工程部分为17690153.48元；经济技术签证部分为3715404.05元；合计50095920.53元。扣除万洲公司此前直接或通过山河公司陆续向张广亚支付的20000000元，仍应向张广亚支付工程款30095920.53元。但万洲公司、山河公司却未再就付款时间进行确认，也未向张广亚继续支付款项。张广亚一直向二被告追要，但二被告均以种种借口推诿，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万洲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1.本案涉案工程楼兰大厦，是我公司从永诚公司收购而来，收购过程中还有部分收尾工程没有完工，因此我公司与楼兰大厦的建设方永诚公司、施工方山河公司三方就收尾工程签订《协议书》；2.我公司依据三方《协议书》已陆续向施工方山河公司支付21000000元，即全面履行了对涉案工程的付款义务，不再承担任何工程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我公司由于收购该楼盘继承了该楼所有权，并非原始的工程发包方，也非工程建设方，本案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不承担付款责任。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从形式上的相对性来看，我公司从未就涉案工程与原告签订书面或者口头协议，从未书面或者口头授权山河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从实质上的相对性来看，我公司从2012年至2013年，只把工程款付给山河公司从未与原告有任何金钱往来，2013年1月25日2000000元转账，仅是受山河公司委托转给原告。所以，原告诉请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应向其合同相对方山河公司主张权利。二、原告提交证据材料《关于万洲楼兰大酒店工程结算事宜会议纪要》，仅属会议记录，我公司执行董事金俊健，作为见证人参加会议，根据会议纪要内容记载，金俊健只对2015年2月之后工程的变更负责确认。工程价款的审计、结算由山河公司、永诚公司、张广亚三方办理，综上，我公司在三方《协议书》约定的范围内，已经完全履行了对涉案工程的付款义务，我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且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山河公司辩称，原告张广亚诉求我公司与万洲公司共同承担工程款的诉求不能成立，请求判令万洲公司承担付款责任。1.根据2008年11月7日的中标通知书、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知，我公司在本案中施工的工程范围是土建、水、电、暖工程，不包括二次装修、消防、配电空调等内容，由于该工程业主多次发生变更，在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第二次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我公司施工万洲楼兰酒店的辅楼等工程，不包括原告诉请的酒店以及二次装修以及消防、配电空调等内容，二次装修以及消防、配电空调等内容是原告与万洲公司自行协商，不在我公司施工范围，我公司不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2.消防和水电进行结算，更证明该工程不是我公司承包给原告的，是由万洲公司直接将工程发包给原告。洪水元到万洲公司签订会议纪要，是因为总承包公司是山河公司，我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签订外装修和消防等任何工程，所以我公司不是本案所诉工程的相对方。3.从万洲公司答辩的内容和签订的协议内容看，万洲公司在2012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中仅是对原用途为写字楼的外墙装修和配套工程完工，并非是原告所诉的酒店楼，从相关消防部门的备案也可以看出，所以我方请求法庭调取相关的消防备案予以证明。同时原告不是适格装修人，不应按照企业装修标准收取规费，如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不应当计算间接费、利润、税费、规费等费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08年1月新疆新楼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鄯善县人民政府发展计划委员会批复同意，在××县以南建设“楼兰帝王大厦”，2008年6月新疆新楼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此后，楼兰帝王大厦项目因资金管理方面原因，项目闲置，2008年7月，张军、张志杰、高文斌为股东成立永诚公司，接盘楼兰帝王大厦项目和后续建设工作。2008年11月7日楼兰帝王大厦项目由山河公司中标，作为建设方施工。后该项目更名为绿色楼兰大厦项目。 2012年9月4日，永诚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山河公司作为乙方、被告万洲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乙方按前合同承建了甲方位于鄯善县柳中路西侧、苗园路南侧--绿色楼兰大厦项目，主体工程已于2011年4月前完成，甲方按建设部门颁发的《销售许可证》于2011年11月出售给丙方，由于该项目剩余工程未完成，需乙方建设完成，为此三方商定如下：一、由丙方代甲方支付乙方21000000元整工程款，用于绿色楼兰大厦项目剩余工作，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当地有效建设安装发票。二、乙方承诺保证于2012年11月底前完成（按原设计图及甲方出售前的变更为准），直到下列工程竣工：1、土建工程完成项目（散水以内的全部工程）；2、外装修工程；3、消防配套工程；4、给排水配套工程；5、室内电气设备线路配套工程（除甲方负责的高低配电柜除外）。三、待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乙方无条件撤离，因甲乙双方产生的纠纷，由甲乙双方自行解决，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丙方只负责替甲方支付21000000元。四、乙方交付的工程，必须符合国家有关施工及验收标准，在保修期间，乙方无条件随叫随到，及时解决使用工程中出现的由乙方负责的各种问题。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未尽事宜，三方可另行补充，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此后，该项目更名为万洲楼兰大酒店项目；万洲公司自2012年5月-2013年6月间向山河公司支付21100000元款项。 原告未签订施工合同的情况下，进场对该项目外装修、消防、水电部分施工。2015年2月2日，万洲公司金俊健、永诚公司张志杰、山河公司洪水元、外装修负责人张广亚签订了《关于万洲楼兰大酒店工程结算事宜会议纪要》，纪要内容：经三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1.委托第三方具有法律资质的正规审计单位对工程所有工程量进行审计结算，材料差价及人工价差按市场价格公平，公正落实确实。2.本结算外装修、消防、水电结算委托张广亚全权代理。3.消防、水电、外装修变更部分由金总确认。4、审计单位由张总会同张广亚共同商定。5、结算时间定为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止。6、结算完成后，三方再行具体协商付款时间。 2018年12月原告以二被告未付工程欠款为由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申请对本案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3月20日原被告双方经摇珠确定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本案鉴定机构。受本院委托，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成为本案鉴定机构。2019年12月30日鉴定机构就本案工程造价作出建力基鉴字【2020】第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外装修工程造价为27926876.76元；水电工程造价4754333.41元、消防工程造价为4372487.74元，预算总价37053697.91元。本院将鉴定机构的该司法鉴定报告书给原、被告双方送达后，被告万洲公司对该鉴定报告书提出书面异议，鉴定机构针对异议内容，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建力基鉴字【2020】第002-1号异议回复，鉴定回复意见经本院给原被告双方送达后，我院于2020年4月21日通知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回复意见发表了质证意见，鉴定人员接受了当事人质询，鉴定机构当庭答复，对建力基鉴字【2020】第002号鉴定意见结果予以维持。被告山河公司庭审中申请我院至吐鲁番市消防救援支队调取证据，此后，所调取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经双方当事人予以质证。 另查明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该工程企业管理费1360497.43元、利润1366714.11元、规费【其中包括：工程排污费、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生育保险费金、住房公积金、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金】933122.72元、税金1221865.49元，合计4882199.75元。原告自认已收到涉案工程款20000000元。庭审中，原告未提供施工过程中缴纳企业管理费、税金、规费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张广亚主张的工程款、逾期利息能否得到支持；二、被告万洲公司、山河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一、原告张广亚主张的工程款、逾期利息能否得到支持。 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张广亚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涉案装修工程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2015年2月2日万洲公司金俊健、永诚公司张志杰、山河公司洪水元、外装修负责人张广亚签订的《关于万洲楼兰大酒店工程结算事宜会议纪要》予以佐证，该份证据载明原告张广亚为外装修负责人，万洲公司、山河公司确认委托张广亚全权代理外装修、消防、水电结算。故本院确认原告张广亚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中依法有权主张未付的工程款。 本案工程，原被告双方对涉案装修工程已完工程造价存在争议，原告申请对其施工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经本院委托，鉴定机构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建力基鉴字【2020】第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本院对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可；确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7053697.91元，因被告万洲公司、山河公司庭审中抗辩，原告张广亚作为实际施工人不应按照企业标准计取费用；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案鉴定结论是以具备施工资质的单位作为施工人的前提下所进行的鉴定，核算结果包括企业管理费、各项规费及各类保险等相关费用，原告张广亚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即进场施工涉案工程，在鉴定结论中为其计取包括企业管理费、各项规费及保险费、利润、税金等间接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同时原告张广亚亦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实际产生上述间接费用或缴纳税费，故本院对被告万洲公司、山河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上述间接费用在涉案工程不予计取。综上，根据原告诉状中自认的付款情况及鉴定报告书的鉴定结论，在抵扣上述间接费用后，本案工程尚欠未付的款项为12171498.16元（计算方式：鉴定造价37053697.91元-企业管理费1360497.43元-利润1366714.11元-规费933122.72元-税金1221865.49元-已付工程款20000000元），本院确定工程欠款数额为12171498.16元。 原告张广亚诉请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原告庭审中始终未向法庭提供，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发包方的证据，且原被告双方施工完毕后从未进行竣工结算，直至原告诉至法院后，经法院委托鉴定，方明确得出涉案工程造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故本院以2017年1月16日涉案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日期为工程使用日期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同时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付款利息没有约定，本案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为1854885.60元（计算方法：从2017年1月16日至2020年4月1日共38.5月，12171498.16元×4.75%年利率÷12×38.5个月），故本院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支持1854885.60元。 二、被告万洲公司、山河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本案中，原告张广亚作为实际施工人诉至法院，经法院委托鉴定得出涉案工程造价，确定本案工程尚欠款项未付时，涉案工程发包方、承包人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承担付款责任。经庭审查明，涉案工程于2012年9月4日由永诚公司转让给被告万洲公司，被告山河公司仍为项目建设方，同时该转让协议中确定在项目转让后，山河公司需完成的工程中，涉及外装修工程，而万洲公司在接受涉案工程万洲楼兰大酒店项目后，亦向本案实际施工人张广亚预付工程款2000000元，同时在《关于万洲楼兰大酒店工程结算事宜会议纪要》中，原告张广亚、被告万洲公司、山河公司三方对涉案工程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委托结算外装修、消防、水电部分，并确定结算完成后，三方协商付款时间。据此，本院确定被告山河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建设方，应对本案未付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至于万洲公司通过收购并最终使用、收益该涉案工程，其作为发包人，根据上述规定，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通过庭审中双方举证，不能印证万洲公司存在欠付山河公司涉案工程款情况，且原告张广亚在本案中主张万洲公司承担共同偿付责任并无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广亚工程款12171498.16元。 二、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广亚利息1854885.60元。 三、驳回原告张广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303元（原告张广亚已预交），由原告张广亚负担144619.50元，被告新疆万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68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伟 审 判 员  南 斐 人民陪审员  梁保东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兰保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