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初1612号原告：小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新泽西州利奥妮娅苏尔大道120号2层。法定代表人:田行，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鲁吉，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白家疃尚品园2号楼4层423-1。法定代表人：苗刚，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告小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小纽公司）因与被告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兄弟合优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小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静，被告兄弟合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律所SAAS平台项目技术服务协议》解除；2.判令兄弟合优公司返还合同款人民币14万元；3.判令兄弟合优公司支付延期交付违约金人民币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兄弟合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公司和兄弟合优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了《律所SAAS平台项目技术服务协议》（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由兄弟合优公司进行“律所SAAS平台”软件（简称涉案软件）开发工作。协议签订后，我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支付第一笔项目开发费用人民币6万元，在2017年10月17日产品UI确认后，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第二笔开发费用人民币8万元，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根据协议的约定，兄弟合优公司本应在产品UI确认之后的30个工作日内完成功能开发，但此后，我公司虽一再催促，兄弟合优公司却单方面拖延项目开发进度，直至2018年2月7日，我公司提出，由于兄弟合优公司一再延期，无法满足开发目的，要求其终止开发。但兄弟合优公司一再承诺已基本开发完成，可以马上提交，但只提供了账号验收。我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再次提出，由于兄弟合优公司延期，已经耽误我公司两轮融资，无法再等待其开发，要求终止合同。2018年2月23日，兄弟合优公司为敷衍，仅提供账号进行演示，我公司再次提出该产品不具备基本功能，要求终止合同，并要求兄弟合优公司进行后续解约处理，兄弟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但双方就后续处理未达成一致意见。兄弟合优公司答辩称，第一，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开发义务并向小纽公司提交，分歧在于双方对需求的理解不同。小纽公司认为我公司提交的开发成果不符合需求，也曾提出过修改意见，我公司进行了修改并提交给小纽公司，但其仍不满意。第二，我公司认可逾期的事实，但责任不在我公司，逾期是由于小纽公司需求变化导致。本院审理过程中，小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合同及附件，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兄弟合优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义务。2.付款明细及付款函，证明小纽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3.双方邮件往来内容，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以及UI确认的时间。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兄弟合优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兄弟合优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兄弟合优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小纽公司（甲方）与兄弟合优公司（乙方）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了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约定的甲方联系人为田行，乙方联系人为薛娜。涉案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的软件产品为“律所SAAS平台”。第3款约定，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产品要求完成产品的设计开发、测试工作。甲方的产品功能要求详见《附件一：律所SAAS平台功能清单》。第4款约定，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付款后，具体项目安排如下：（1）协议签订5个工作日且甲方提供项目开发所需基本资料；（2）乙方在甲方确认产品需求后10个工作日完成产品原型设计；（3）乙方在甲方确认产品原型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产品设计；（4）乙方在甲方确认产品UI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功能开发；（5）乙方在功能开发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的测试工作并达到上线水平。第5款第（1）项约定，交付内容包括所有开发文档、编译前的源代码等，第（3）项约定软件安装包在软件验收合格后交付；开发文档和源代码在协议涉及项结清后交付。第7款约定，如双方未能履行上述条款，按照违约执行。涉案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软件总开发费用为人民币20万元，费用包括：完整的软件交付成果，培训、半年售后和技术咨询服务。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总金额的30%，即6万元。乙方完成UI设计，甲方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总额的30%，即8万元。甲方付完尾款后，乙方在3个工作日内将源代码上传到指定的服务器，保障系统正常运行。涉案合同第六条第1款第7项约定，若最终由甲方提供UI设计，甲方将在第二笔费用中扣除UI设计相关费用，合同总价自动调整为二十万元整减去甲方为UI设计付出相关费用。第2款第11项约定，若甲方收到开发进度中乙方提供的任何工作内容，在2个工作日内未验收也未提出修改意见的情况下，视为甲方已经验收合格。涉案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需求发生变更，则以书面形式提出《需求变更单》，甲乙双方对《需求变更单》进行联合评估。变更如不引起技术开发项目进度、质量、费用、技术难度的变化，经过双方项目负责人的签字确认即可执行。变更如引起技术开发项目进度、质量、费用、技术难度的变化，具体增加的工作量由双方项目负责人书面认可。涉案合同第八条约定，甲乙双方应当严格履行本协议及具体合作项目协议规定，双方违反其中任何约定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除因不可抗力外或经乙方同意，甲方付款延期的，每延期一天，需向乙方支付延付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协议金额的10%。除因不可抗力外或甲方同意，乙方拖延整体开发的，每延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项目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协议金额的10%。项目开发过程中，双方无正当理由要求终止协议，视为违约，违约方同时须向对方支付本协议总价款的20%的违约金。涉案协议第九条约定了交付、领受与验收，第1款约定，乙方在本协议所涉开发软件项目交付前3日，书面通知甲方，以便甲方安排接受交付。乙方应按时按照本协议约定进行软件项目交付。第2款约定，甲方在领受了上述交付件后，应立即对该交付件进行测试和评估，以确认其是否符合本协议所涉开发软件的功能和规格。甲方应在5日内，向乙方提交书面说明以表示接受该交付件。如有缺陷，应递交缺陷说明及指明应改进部分，乙方应立即无条件免费在其技术能力范围内纠正该软件，并在此进行测试和评估。甲方应于5日内再次验证，并出具书面说明以示接受或仍需乙方改进。甲乙双方将重复此项程序直至甲方书面同意通过验收。第3款约定，乙方保证按照双方约定的原型需求要求的功能在约定浏览器中功能可用性达到95%以上，确保功能可用，允许5%范围内的样式兼容或者不影响主体功能的缺陷存在。2017年8月25日，北京小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代小纽公司向兄弟合优公司支付合同款人民币6万元。2017年10月15日，兄弟合优公司法定代表人苗刚与小纽公司法定代表人田行微信沟通称，UI确认也完了，可以办理费用了。田行称，OK，我回纽约后尽快帮处理。10月17日，兄弟合优公司联系人薛娜向田行发邮件称，您好！律所项目目前经过大家的配合，UI已经确认，目前项目可以进入下一个产品开发阶段。同时，请支付二次项目款项8万元。双方在本院庭审中亦表示，对于UI确认时间为10月17日无异议。10月20日，北京小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代小纽公司向兄弟合优公司支付合同款人民币8万元。而后，双方就开发问题继续进行沟通。2018年2月12日，田行向苗刚发送微信：“苗总，距离上次沟通已经近一个礼拜了，还没有人联系我们看demo，我的理解是您那边的进度差的还不是一点半点。请立即中止开发，双方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了。接下来我们按照合同中的约定来解决后续问题，根据我们与您公司签约的编号为2-070合同中的第三章第四条和第七条中约定，此次开发未完成属于您方违约，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因此产品未及时上线，导致我们已经错过两次与美国主流VC的会面……”苗刚回复：“产品已经开发完，姚辉会给你，期间还增加和更改了不少，合同我仔细看下。”2月22日，田行称已经仔细看过产品，产品基本功能还是有问题，因此无法通过。而后，双方继续就产品细节进行沟通，苗刚认可项目延期，会按合同减款，但希望把项目继续做完做好，即使后续没有费用，而田行认为由于影响了融资进度，需要及时止损，并认为看过产品演示后，缺少最基本的东西。苗刚认为项目的问题在于远程沟通有问题，需求确认不够细以及开发中低估了需求业务，导致时间延迟。而后，双方继续就产品的问题进行了沟通。2018年3月16日、19日，田行称，需要看一下代码。3月20日，苗刚发送了律所项目代码片段.zip。4月26日，田行称兄弟合优公司的开发成果对小纽公司没有用处，表示要按照兄弟合优公司未按时交付成果主张违约责任。而后，双方继续协商合同最终处理事宜。6月21日，苗刚表示，合同终止协议出来了，大致内容是合同终止，后续没有费用，按照延期有个滞纳金，代码可以交给小纽公司，小纽公司一方称不需要代码。7月2日，苗刚向田行发送律所合同解除协议20180514.docx，双方就退费事宜未达成一致，并认为问题主要出在需求上。另外，小纽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合同解除之日为2018年2月23日，并认可若上述主张未得到支持，即认可起诉状副本公告送达之日，即2019年7月11日作为通知解除之日。关于涉案合同法律适用，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明确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合同法律法规。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收据、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光盘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小纽公司系外国公司，其与兄弟合优公司因订立、履行涉案合同而形成的合同法律关系属于涉外民事关系。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庭审中明确本案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合同法律法规，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的规定，小纽公司与兄弟合优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小纽公司认为兄弟合优公司存在迟延履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小纽公司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确认产品UI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功能开发。2017年10月17日，产品UI得到确认，兄弟合优公司应在2017年11月28日前完成功能开发，但兄弟合优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完成功能开发，构成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对于存在迟延履行行为，兄弟合优公司表示认可，但其认为，迟延履行的原因在于小纽公司增加、变更了需求。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的约定，需求变更应通过书面提出《需求变更单》的形式来提出，但在案证据未显示存在书面变更需求之事实。同时，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兄弟合优公司虽然提出，开发出现障碍的原因是需求沟通不明确等原因导致，但未表示需求超出了合同原本约定的范围，以及需求不清楚系小纽公司一方的过错导致。对此，本院认为，兄弟合优公司作为开发方，应积极理清委托方的需求，对于需求中不合理或会事实上导致开发障碍的内容应及时提出，并就履行期间与委托方进行合理协商；对于超出合同范围的需求变更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形式进行确认，否则应明确予以拒绝。兄弟合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事实，其对迟延履行提出的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兄弟合优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开发认为，构成迟延履行。对于是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认为，双方在合作前即了解该软件主要为小纽公司融资所用，而软件未及时完成客观上亦导致对小纽公司融资计划的不利影响，因此，对于小纽公司主张迟延履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予以认可。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小纽公司主张2018年2月23日为合同解除之日，但在案证据并未显示该日小纽公司曾明确以兄弟合优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向兄弟合优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而之后，双方亦就软件开发以及协商终止的事宜继续进行了沟通，但并未协商达成一致。因此，本院不认可小纽公司将2018年2月23日作为涉案合同解除之日的主张。由于起诉状载明了小纽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故本院确认起诉状副本向兄弟合优公司送达之日，即2019年7月11日为解除通知到达兄弟合优公司之日，涉案合同应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小纽公司要求兄弟合优公司向其返还已付合同款人民币14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第7项以及行业实际情况，UI设计具有相对独立价值，而对于UI双方均已确认，该部分的履行已经完成，因此，对于UI部分的独立对价，应从小纽公司主张的金额中扣除。关于UI部分的对价数额，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根据双方合同金额、各阶段付款金额和比例酌情确定为人民币4万元，扣除该部分数额后，兄弟合优公司应向小纽公司返还人民币10万元。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涉案合同第八条约定，除因不可抗力外或甲方同意，乙方拖延整体开发的，每延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项目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协议金额的10%。小纽公司基于该条主张迟延履行违约金，根据上述计算方式，兄弟合优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金额已超过上限，因此，实际违约金为协议金额的10%，即2万元。对于小纽公司要求支付2万元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小纽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小纽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律所SAAS平台项目技术服务协议》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二、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小纽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合同款人民币10万元；三、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小纽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2万元；四、驳回小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小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5元（已交纳），由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小纽科技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鹏人民陪审员  刘秀娟人民陪审员  周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