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3刑终93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付，男，194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公主岭市。曾因非正常上访，于2009年8月27日被劳动教养一年。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审理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王付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吉0381刑初6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付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王付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王付在公主岭市家中，以威胁手段向宋某敲诈人民币5000元，干活费用1000元。2019年9月5日14时许，被告人王付在公主岭市怀德镇信访接待办，以进京上访相威胁，向怀德镇政府索要其个人进京上访的不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600元，如果怀德镇政府不给其30600元，将继续上访。案发后被告人王付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到案经过、劳动教养决定书，证人陆某、马某、吴某等人的证言，接待王付录音、录像以及被告人王付的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威胁方法，勒索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王付敲诈勒索的30600元钱，系未遂，应当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付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王付违法所得六千元，返还给被害人。王付的上诉理由是：1.其未使用胁迫手段，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财产的犯罪故意，所获上访费用，以为是救助。2.宋某出具的是伪证。2012年其上访费用镇里给报销了，本次费用不应认定为敲诈勒索。3.其很后悔，身体不好，已经七十五岁了，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份，被告人王付以威胁手段，敲诈政府部门人民币5000元，干活费用1000元。2019年9月5日，王付在公主岭市怀德镇信访接待办，以进京上访相威胁，向政府索要进京上访的不合理费用人民币30600元，但未得逞。同日王付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5日，公安机关接到报案，称王付敲诈勒索。公安人员当日将被告人王付传唤到案。2.书证（1）常住人口查询，证实被告人王付的自然情况。（2）入所健康检查表，被告人王付进入看守所时身体正常。（3）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王付因非正常上访，于2009年8月27日被四平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4）公主岭市迎接新中国成立70周年信访信息每日专报，证实2019年9月2日，王付进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反映原村书记和会计违纪问题。（5）王付信访案卷宗，证实王付信访的经过，怀德镇人民政府对王付反映的相关问题和人员进行调查及处理情况。（6）中共怀德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楼上村王付反应原村干部有关问题的调查卷，证实怀德镇人民政府对王付反应问题进行了调查，均未查实，认为王付属于无理上访。2009年，王付曾因在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两次。（7）微信转账记录，证实王某2用微信给王付女儿王晓华转账5000元的事实。3.证人证言（1）证人宋某（怀德镇楼上村村书记）陈述，王付进京上访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他逢会必去，只要国家有重要的会议或者活动，王付就要进行上访。王付上访的诉求，镇里和市里已经明确给过答复。当时全国两会即将召开，市里的信访压力非常大，怀德镇领导还有村班子成员都害怕王付去进京上访，闯非访区给市政府和镇政府造成恶劣的影响，所以大家就想无论用什么方式也要将王付稳控在当地，其让马某跟王付交涉，之后马某说和王付谈了，王付说了要想不让他去上访，就得给他拿2万元钱。2万元钱其实在是拿不出，就叫马某继续和他谈，最后结果就是王付答应了给他5000元钱，把他家的地给打垄，就不去上访了。其当时迫于无奈，答应给王付5000元钱，给王付家打垄还花了1000元钱，这6000元钱是镇政府出的，其个人垫付的。（2）证人马某（怀德镇楼上村治保主任）证言，2018年5月，王付又准备去北京上访，其听说后就和村书记宋某汇报了这个事，宋某让其先去和王付谈谈，安抚王付不去北京上访。其去王付家，问王付你有啥要求就说，别去北京上访了，王付提出要2万钱就不去了。最后其和王付又商量延长时间，因为他要的钱太多，后来商量好给王付5000元钱，再加上帮王付把他家的一垧两亩地打垄，他就不去上访了。后来其向宋某汇报，宋某同意给王付5000元钱再加上给他家打垄。之后宋某就给其5000元现金，其把这5000元钱给了王付，后来其也雇人给王付的地打垄了，一共花了1000元钱，王付那次没去北京上访。这一共6000元钱都是宋某拿的。因为王付以前不止一次闯过北京的非法区，宋某为了稳控住王付的情绪，怕他去北京越级上访，怕他闯非访区，给怀德镇政府和公主岭市政府带来不好的影响，只能按照他的要求给他钱了。（3）证人陆某（怀德镇副镇长）证言，2019年9月5日下午1点多钟，其和镇政府的王某1镇长，还有镇信访办主任马某2在怀德镇政府约见了王付，还有王付的女儿和儿子，王付提出要镇政府给他费用。马某2向王某1镇长汇报了在北京接地带王付上访工作的内容，和对王付信访材料核查反馈内容，之后王某1向王付出示了信访处理意见书，出示了当时的告知照片，王付情绪非常激动，王付说王某1包庇，声称下次要去北京告王某1。在马某2的劝说下，王付情绪有所平复，之后再一次提出要求镇政府给他30600元人民币，一部分是在北京看病、住宿、吃饭等花销，另外一部分让镇政府以困难补助的形式给他，如果不给钱还要去北京上访，即使给了钱他这次不去北京上访，下一次如果北京有重大活动还要去上访，当时王某1没有同意，说这个事镇里得研究一下才能决定。另外在今年两会期间，王付去北京上访，怀德派出所王某2去北京找王付，王某2说王付的意思是必须给他拿1万元钱才能回来，不给钱的话就继续在北京上访。经镇里领导协商后，怀德镇政府同意给王付拿这个钱，当时是由王某2先垫付的。（4）证人马某2（怀德镇司法所所长兼信访办主任）证言，2019年9月3日，其接到公主岭市信访局通知，怀德镇楼上村王付到国家信访局上访登记并滞留在京，市信访局要求乡镇信访部门对王付进行劝返。次日其到北京找到王付，对王付进行劝返，说你反映的问题得回当地解决，王付说在北京花销的将近3万元钱费用咋处理。其向王镇长请示，王镇长告诉其要王付回来再研究解决。王付说不行，得给我他金，同时还得把问题给他解决了，其说有那么多现金，王付说上次派出所王某2就直接给他的现金，现在不给钱，指定不回去。其又请示领导，领导让其先回来。其回到家后，王付领着儿子和姑娘来镇政府要求解决进京的费用，其和王镇长、陆镇长在怀德镇信访接待室接待的，王付说谈其他问题前先把在北京的花销30600元解决了，这次国庆节期间就不去北京，但下次还得去，如果不给钱，他还去北京上访。王镇长对王付说，你反映的问题已经做了逐一的答复，如果有新的证据，可以派人进行调查核实，让镇里给你拿钱的事，需要研究一下。王付总是在国家重要节点或者召开会议期间去北京上访，这期间上访会对属地政府造成不好的影响。去年3月份，因为王付去北京，为了稳控他，给了他五六千元钱，这个钱是镇政府出的，村书记宋某垫付的。（5）证人王某1（怀德镇镇长）证言，2019年9月5日其和陆镇长、司法所马所长约见了王付，王付要求镇政府给他报销去北京上访期间的花销还有困难补助的钱，一共是30600元钱，如果不给还要去北京上访，即使给他钱，这次不去北京上访了下一次还要去。王付所反映的问题，信访部门和纪检部门已经全部核查完毕了，并对他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进行了反馈，告诉了他本人，但王付就是对处理结果不满意，只要有重要会议他就去北京上访，用这种方法要挟政府给钱。（6）证人吴某（怀德镇派出所消防员）证言，2019年3月份两会期间，怀德镇派出所王某2副所长说怀德镇楼上村老上访户王付去北京了，让其去北京看看能不能安抚一下，把王付劝回来。于是其跟王某2一起去了北京，劝王付回去，王付要钱，王某2给王付1万元钱。王付收钱后，跟她女儿回怀德了。（7）证人王某2（怀德镇派出所副所长）证言，2019年两会前夕，为了防止王付在北京闹事或者闯非法区，其连夜带着民警张铁石、消防员吴某、协警张凯奇一起去的北京。2月28日凌晨，大家在王付住的旅店对面住下了，当天18时许，其带着吴某一起到了王付的房间，当时王付和他女儿王晓华在屋里，其跟王付说回去吧，王付说：“那我能回去吗！我这个问题也没解决”。其问王付啥问题没解决，王付说来回的费用谁给解决啊，其说回去说吧，王付说不行，现在解决才能回去，其问王付三千五千行不行，王付说不行，其问五千八千行不行？王付说不行，后来其问王付1万元行不行，王晓华在旁边示意王付收1万元钱就行了，所以王付就同意了。其说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回去给你，王付说不行，必须给他现金。为了防止王付在北京闹事或者闯非访区，其请示怀德派出所所长同意后，给了王付1万元钱，其当时把5000元钱现金给了王付，又加上王晓华的微信，转账给王晓华5000元钱，然后王付和王晓华就跟其回到了怀德镇。4.视听资料接待录像，证实2019年9月5日，公主岭市怀德镇人民政府领导接待王付，王付以到北京上访为威胁，向政府索要30600元不合理费用。5.被告人王付供述，其从1998年至今一直去北京上访，几乎月月上北京上访，去过公安部、民政部、中纪委、检察院上访。2019年9月5日，其去怀德镇政府信访接待办反映问题，当时是马某2、王镇长、陆镇长接待的，马某2问其这次去北京上访花多少钱，其说花30600元钱，其又反映之前举报低保的事，王镇长说之前举报的都处理完了，其说啥时候给处理完了，王镇长说都给你送处理结果了，还有送结果时候的照片，其说没有收到处理结果，王镇长说的处理结果和送结果时候的照片是假的，照片是偷着照的，不是给其送达处理结果的事。其说把这次去北京上访的钱给报销了，还要假材料（指的是处理结果和送达假照片），把这两件事办了，今年国庆节期间就不去北京上访了，即使给其报销和给其假材料，过了国庆还去北京上访。王镇长说开会研究一下，之后其就走了。2019年2月份，其去北京上访，是怀德派出所王某2接其的，其没有要钱，是王某2主动给其1万元钱，其就从北京回来了，其中5000元是现金，另5000元用微信转给其女儿王晓华微信了。2018年3月份，村治保主任马某给其拿5000元钱和1000元打垄钱，说看其生活困难给拿点钱，不让其去北京上访了，其就没有去北京上访。这600元钱是马某提出来给其的，其就同意了。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足资认定。关于上诉人王付是否实施敲诈勒索犯罪的问题。经查，证人马某、宋某证实王付以去北京上访相威胁，索要现金人民币5000元，支付雇工打垄费用1000元，最后钱是政府支付的。王付亦供述收到马某给其的6000元钱，本来是要去北京上访的，其看给钱了，这次就没有去北京上访。二证人证言与王付的供述互相印证，足以认定故王付以威胁手段向政府索要6000元钱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王付敲诈勒索宋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付提出宋某做伪证的意见不能成立。另，王付属于无理上访，相关政府部门对王付上访费用无报销义务。在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王付以上访相威胁，要求政府部门为其报销不合理费用，属于敲诈勒索。政府以前给付王付费用，公诉机关没有指控，亦不能因此推断王付本次向政府索要费用属合理行为。故王付提出的没有非法占有故意，没有采用威胁手段，没有敲诈勒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对王付是否应从宽处罚的问题。经查，刑法第十七条之一规定，已满七十五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王付1945年2月18日出生，犯罪时未满七十五周岁，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已满七十五周岁。一审判决量刑时，已对王付从宽处理并减轻了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王付提出其已满七十五周岁，应依法改判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手段向政府部门索要不合理费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惩处。其中王付敲诈勒索30600元部分属于犯罪未遂。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小雨审 判 员 董 岩审 判 员 李雪莲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任桂生书 记 员 张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