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观田(曾用名董利忠)，男，197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防，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春，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强明，男，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想明，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围忠，男，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亮，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召生，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亮，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渤海五路746号。法定代表人：苏利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顺利，男，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青田办事处永泰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锋，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波，山东友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观田因与被上诉人冷强明、柳想明、王围忠、孟召生、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观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董观田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冷强明、柳想明、王围忠、孟召生、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董观田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认定、诉争70万元工程款所有权归属系董观田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的前提，一审法院依法应予以裁判。一审法院认为“董观田是否为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案涉争议70万元到期债权的实际债权人，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错误。（一）执行异议之诉是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存有争议，请求执行法院解决争议而引起的诉讼。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于已实际施工诉争工程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二）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涉案工程系董观田包工包料实际施工属实；（2018）鲁1602民初3674号民事调解书实质上，对于董观田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之主体身份已经作出认定，柳想明、王围忠及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对此认可且无任何异议，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涉案款项部分所有权系董观田；3.董观田主张诉争70万元工程款所有权并依法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4.诉争70万元工程款冷强明、柳想明、王围忠、孟召生均申请滨城区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综上，充分说明：涉案工程董观田系实际施工人。退一步讲，涉案工程董观田是否系实际施工人即使不属于本案一审审理范围，结合一审程序中董观田提交的（2018）鲁1602民初3674号民事调解书、《工程承包协议书》及各诉讼参加人庭审笔录记载内容也足以证明，董观田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诉争70万元工程款所有权归属问题，董观田与冷强明、柳想明、王围忠、孟召生、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产生争议。诉争70万元工程款所有权归属直接导致冷强明、柳想明、王围忠、孟召生申请滨城区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是否正确？董观田提起案外人异议是否合法合理？董观田一审诉请第2项即“确认在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处董观田所有的70万元工程款所有权属于董观田”诉讼请求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董观田是否为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案涉争议70万元到期债权的实际债权人，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错误。二、诉争工程款70万元法律属性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即董观田所有的建筑工程价款且董观田享有优先受偿权。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根本不享有真实有效的工程款债权。（一）诉争工程款70万元法律属性系董观田（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所有的建筑工程价款。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05年6月16日，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董观田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将旧镇镇政府驻地旧镇乡村路农村改建公路（龙腾六路）工程承包给董利忠，工程内容为灰土、油层，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且根据该协议第七条及其他条款约定，足以说明，董观田系挂靠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涉案工程，董观田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2018年9月5日，董观田诉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鲁1602民初3674号），2019年3月25日，双方已达成调解，滨城区法院已对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应支付董观田之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作出确认。（3）一审庭审中，冷强明、柳想明、王围忠、孟召生、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无直接证据证明“诉争70万元工程款包含未结算完成的虎跃七路工程款及所占比例、具体金额等”客观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3.综上，充分说明：（1）诉争工程款70万元法律属性系董观田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依法取得的建筑工程价款。（2）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根本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工程款债权。进一步说，即冷强明、柳想明、王围忠、孟召生申请滨城区法院裁定冻结了“对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根本不存在的工程款债权”。换句话说即冷强明、柳想明、王围忠、孟召生申请滨城区法院裁定冻结了“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应支付董观田的涉案工程建筑工程价款”。（3）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项所有权属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事实认定错误。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结合上述第1项内容，充分说明，董观田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诉争70万元工程款所有权归属系董观田所有的建筑工程款。滨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8）鲁1602民初3674号案件中，其未依法追加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该案诉讼参与人系其审理该案程序违法。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将滨城区法院不追加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该案诉讼参与人导致的不利后果转嫁于董观田负担。进一步说，即使（2018）鲁1602民初3674号案件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参加庭审并确认诉争70万元工程款系董观田（实际施工人）之建筑工程价款，诉讼程序瑕疵结果非因董观田导致，仍然无法改变诉争70万元工程款性质系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应支付董观田建筑工程价款之客观事实。6.一审法院错误的以“合同相对性”为由认定“涉案工程款债权系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且其对于款项所有权认定逻辑自相矛盾。（1）一审法院以“董观田要求确认其为案涉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争议70万元到期债权的实际债权人，超出了本案的审理”为由“对董观田要求确认其为案涉到期债权70万元工程款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被执行财产为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的到期债权，该到期债权系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产”、“作为工程款项债权，依据合同约定应当属于承包人”错误。（3）冷强明、柳想明、王围忠、孟召生申请滨城区法院裁定冻结诉争款项之法律文书依据均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董观田申请案外人执行异议并主张诉争款项所有权之法律文书依据也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即各方当事人权源基础法律文书性质相同，均系滨城区法院作出的调解书。综上，充分说明：（1）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一边对董观田主张涉案70万元工程款所有权以“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为由不予支持，一边又对“涉案70万元工程款债权所有权属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出实体认定，其审判思维逻辑混乱且相互矛盾。（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诉争款项所有权系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已生效的（2018）鲁1602民初3674号案件调解文书内容相违背。进一步说，即同一法院对同一笔款项作出了所有权不同的事实认定。（二）诉争工程款70万元董观田享有优先受偿权。1.法律依据：（1）《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2.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冷强明、柳想明、王围忠、孟召生对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的人工费债权其法律本质属性系劳务费债权。（2）结合本上诉状第二条第（一）项记载内容，充分说明，诉争工程款70万元系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应支付董观田之建筑工程价款。（3）结合本上诉状第二条第（一）项记载内容，充分说明，2011年8月1日滨城区法院作出的（2010）滨执一字第513、514、403号执行裁定“冻结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所有的工程款70万元”错误，该款项实际所有权人系董观田（实际施工人）。3.综上，充分说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冷强明、柳想明、王围忠、孟召生人工费，系冷强明、柳想明、王围忠、孟召生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纠纷法律关系，与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无关；诉争70万元工程款系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欠付董观田（实际施工人）之建设工程价款。该款项所有权人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2011年8月1日滨城区法院作出的（2010）滨执一字第513、514、403号执行裁定“冻结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所有的工程款70万元”错误；董观田原审诉请第1项即“判决立即停止执行（2010）滨执一字第513、514、403号强制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原告董观田所有的70万元工程款的冻结”应依法得到支持；退一步讲，董观田对诉争70万元建筑工程价款性质依法亦优先于冷强明、柳想明、王围忠、孟召生对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的劳务费债权，即董观田对诉争工程款7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即使诉争70万元工程款董观田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建设工程优先权，一审法院亦应准许董观田优先受偿。（一）法律依据：《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63辑）3.未经诉讼直接向执行机构主张建设工程优先权的，执行机构应当如何处理？答：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收到承包人要求行使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建设工程优先权申请的，可以分为两种情况予以处理；一是如果被执行人对其申请的工程款金额无异议，且经法院审查承包人提供的建设工程合同及相关材料合法有效，亦未发现承包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应准许其优先受偿；二是如果被执行人对其申请的工程款金额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承包人另行诉讼，但法院对工程款变价款的分配程序须待诉讼结果后方可继续进行。（二）一审查明案件事实。1.（2018）鲁1602民初3674号民事调解书及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本案一审答辩、质证意见，充分说明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对于其欠付董观田工程款金额及付款方式均予以认可并希望法院依据上述调解书认定事实作出处理。2.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董观田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3.董观田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无恶意串通侵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之违法情形。4.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对董观田主张诉争70万元工程款所有权无异议，且（2018）鲁1602民初3674号案件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参与庭审，非因董观田原因所致。综上，即使诉争70万元工程款董观田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建设工程优先权，法院亦应依法准许董观田之优先受偿。四、董观田对争议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二）结合本上诉状第一、二、三条，充分说明：1.董观田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2.诉争70万元工程款实际所有权人系董观田，且《工程承包协议书》及（2018）鲁1602民初3674号民事调解书、各诉讼参与人庭审笔录足以充分证明。3.诉争70万元工程款董观田享有所有权真实合法。4.董观田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董观田对诉争70万元工程款享有排除被上诉人一、二、三、四申请强制执行之权利。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本上诉状第一至四条记载内容，充分说明：（一）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认为“该到期债权系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产，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合法、正当”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认为“不予支持董观田的执行异议申请”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1602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书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董观田之上诉请求应依法得到支持。冷强明未作答辩。柳想明未作答辩。王围忠、孟召生辩称，1.董观田在上诉状中既承认（2018）鲁1602民初3674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又认可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当事人，程序上错误，显然两者存在矛盾。董观田只是片面的考量对自己有利的方面。而没有综合考量一审法院的认定。2.董观田称其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是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是在2002年以后实施的，其优先受偿权的除斥期间为6个月，即在六个月内行使优先受偿权。而本案的工程为2006年，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董观田没有主张优先受偿权，包括董观田于2018年9月5日向滨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索要工程款，即（2018）鲁1602民初3674号案件，也没有主张优先受偿权。故董观田已经丧失了优先受偿权利。3.王围忠、孟召生并不否认董观田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但是董观田所享有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况且本案也不是确认之诉，也不能确认70万元工程款的所有权问题。一审法院也没有确认该工程款的归属问题。4.董观田于2018年9月5日向法院起诉时，该工程款已经被我方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请求驳回上诉。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2005年7月9日，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签订了龙腾六路的施工合同，并组织了施工，已圆满完成。董观田在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作出了（2018）鲁1602民初3674号民事调解书，我方没有收到任何出庭通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享有工程的所有权及义务，对（2018）鲁1602民初3674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不予承认。在本工程施工中，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董观田签订了内部施工合同，合同中详细约定了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取本工程总造价10%的技术管理指导费，并出资20万元投入了本工程。在工程结束后，以上作出的约定没有收回，多次催促董观田到公司对账，董观田以各种理由没有到公司对账，其他的答辩意见同王围忠答辩意见。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述称，希望法庭依据调查的事实依法裁决。董观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执行（2010）滨执一字第513、514、403号强制执行裁定书，解除董观田对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所有的70万元工程款的冻结；2.确认在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的70万元工程款所有权属于董观田；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冷强明、柳想明、王围忠、孟召生、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冷强明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9日作出（2009）滨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19日前一次性支付冷强明人工费32310元，案件受理费608元，由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该调解书生效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冷强明向滨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30日立案，案号为（2010）滨执一字第513号。柳想明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9日作出（2009）滨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19日前一次性支付柳想明人工费28665元，案件受理费517元由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该调解书生效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柳想明向滨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0）滨执一字第514号。王围忠、孟召生与齐怀温、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3日作出（2010）滨民一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王围忠、孟召生人工费49848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4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219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共计12489元，由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该民事判决生效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王围忠、孟召生向滨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0）滨执一字第403号。滨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上述三案件中，于2011年8月1日作出（2010）滨执一字第513、514、40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在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的工程款70万元，未经滨城区人民法院解封不得以任何形式支付。滨城区人民法院向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送达了上述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董观田对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滨执一字第513、514、403号执行裁定书有异议，向滨城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以案涉工程款属于实际施工人董观田为由，请求中止执行滨城区人民法院（2010）滨执一字第513、514、403号执行裁定书。滨城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鲁1602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鲁1602执异106号、（2019）鲁1602执异108号执行裁定书，均裁定驳回董观田的异议请求。另查明，2005年6月16日，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董利忠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将旧镇镇政府驻地旧镇乡村路农村改建公路（龙腾六路）工程承包给董利忠，工程内容为灰土、油层，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05年7月9日，原滨州市旧镇人民政府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新建开发区沥青公路（虎跃七路）工程签订《合同书》。董观田与滨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青田办事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经滨城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9年3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602民初3674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内容为：“一、滨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青田办事处向董观田支付工程款共计3250000元，分别于2019年3月30日前支付2950000元（包含已付款2820000元），于2020年3月30日前支付150000元，2021年3月30日前支付150000元；二、董观田主张的剩余700000元工程款（不含在3250000元之内），因其它执行案件滨城区人民法院将该债权予以查封，故该争议数额应待争议事项解决后，诉讼双方另行处理；三、董观田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再无争议。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400元，由滨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青田办事处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民法院针对建设工程发包人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应给付承包人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到期债权实施强制执行，董观田认为己方系实际施工人并以其与承包人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其应享有工程款债权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能否得到支持，即实际施工人以其系工程款债权所有人为由针对承包人的到期债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董观田对争议标的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在冷强明、柳想明、王围忠、孟召生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纠纷案件执行中，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被执行人，人民法院有权依法强制执行该公司财产，本案所涉被执行财产为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的到期债权，该到期债权系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产权，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是合法、正当的。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只有合同一方当事人方能基于合同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将工程发包给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与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之间签订，仅在双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董观田并非该建设施工合同的主体，无论董观田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都仅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与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董观田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转包、承包合同，对外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不能以其对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排除人民法院对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产的执行。作为工程款项债权，依据合同约定应当属于承包人，在承包人结欠其他债权人的金钱债权的情况下，其他债权人依据合同相对性，要求冻结到期债权，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而一旦该工程款被冻结后，到期债务人仅能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不能再向承包人及其他人支付工程款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董观田系在执行标的已被人民法院冻结后提起的诉讼，故董观田以本院在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2018）鲁1602民初3674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应支持。董观田是否为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于已实际施工诉争工程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因其规范情形之特定性，故亦应在该规范所涉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董观田要求确认其为案涉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争议70万元到期债权的实际债权人，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且本案并非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不能围绕案涉工程情况及该工程所涉各方之诉辩主张、举证质证情况进行庭审、判断及裁决，故在本案审理中不能对董观田是否为案涉到期债权的实际是施工人进行认定，对董观田要求确认其为案涉到期债权70万元工程款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董观田认为其所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本案所涉到期债权强制执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观田要求对案涉到期债权70万元工程款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董观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董观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执恢45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1.结合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董观田提交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3674号民事调解书，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及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均认可涉案工程系上诉人董观田包工包料实际施工的答辩意见，充分说明诉争70万元工程款系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欠付上诉人董观田的部分工程款。2.诉争70万元工程款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冷强明、柳想明、王围忠、孟召生的人工费无任何关联性，董观田在权源基础上享有优先受偿权。3.董观田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足以排除诉争70万元工程款另案强制执行。4.董观田之上诉请求应依法得到支持。冷强明、柳想明未质证。王围忠、孟召生质证称：对董观田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实的内容有异议。该两份证据出具的时间为2020年1月6日，是在本案上诉后出具，此时董观田与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已经在滨城区人民法院就涉案工程款进行了调解，也就是（2018）鲁1602民初3674号民事调解书。通过该份调解书，其申请人完全可以查封董观田在青田办事处的工程款。但是该份证据并不能否认在此之前上诉人已经查封了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由于董观田与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达成的调解协议，不具有判决书对抗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的效力。因此该两份证据不能证实董观田所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它的内容有异议。该两份证据所提到的申请人山东银联担保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与岩超建筑公司没有任何债务纠纷。这是董观田与山东银联担保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的个人债务纠纷，与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本工程无关，其他的质证意见同王围忠的质证意见。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同时查明：2020年1月6日，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被执行人董观田在滨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青田办事处的款项750000元，冻结期限为二年。”本院认为，董观田借用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实际施工涉案工程，董观田与滨州市滨城区青田街道办事处亦就价款支付请求权达成调解，涉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董观田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享有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价款的权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关键在于案外人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案外人是否享有对抗所有人的排他性物权权利或准物权权利，或者享有优先于申请执行人债权权利的其他债权权利。本案中，董观田享有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价款的权利，属于到期债权请求权，其主张其是到期债权的所有权人不成立；其主张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亦不成立，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权利主体为“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而非借用他人资质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的到期债权与挂靠企业对发包人的到期债权形成权利冲突，两种债权的权利优先性评价，涉及到立法价值和社会效果的衡量。法律规则是立法机关综合衡量后确立的价值评价标准，就应当成为司法者在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之外要始终坚守的信条，应当普遍适用效力的规则，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否则在适用时不应受到某些特殊情况或者既定事实的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苛以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价值考量在于农民工合法权益的优先性保护，系法律在特殊情况下赋予的权利，该权利的行使应仅限于支付工程款领域。遵法守法依法行事者，其合法权益必将受到法律保护；不遵法守法甚至违反法律者，因其漠视甚至无视法律规则，就应当承担不受法律保护或者受到法律追究的风险。董观田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从事建设工程施工事务多年，其应当知道国家有关建设工程施工方面的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知道法律对于借用资质从事施工行为的态度。但是其坚持选择挂靠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利用滨州岩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对外承揽建筑工程，坚持选择实施此种为法律所不容之行为并获取收益，其亦应当承担由此可能带来的不受法律保护的法律风险。综上，董观田对于案涉争议款项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董观田主张对争议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本院不予支持。执行异议之诉中对权利冲突的优先性评价，不影响实际施工人董观田依据生效的调解书就其到期债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董观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董观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李海云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杨群群书记员韩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