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道和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山城区李古道村边。法定代表人：程云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只，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群，鹤壁市山城区红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全，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岩岗，河南高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鹤壁市道和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和建材公司）、上诉人杨福只因与被上诉人王富全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603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和建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道和建材公司属于建设单位，杨福只属于施工单位，从资质来说，杨福只不具有施工资质，但杨福只私自把活包给王富全，王富全也不具有资质，所以杨福只和王富全也具有过错，请求法院依法划分责任，依法改判。施工时填过土后墙坍塌了，不是正填土的时候塌的。道和建材公司对一审判决数额计算方式没有异议。王富全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之处。2.王富全仅是提供劳务的建筑工人，并无任何过错和不当之处，不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3.道和建材公司造成事故原因无法查清，铲车司机与道和建材公司有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其证言不被采纳完全合理合法。王富全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杨福只辩称：道和建材公司承认铲车是其租的，本案实际上是用人单位道和建材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伤害。本案纠纷发生时杨福只没在现场，王富全执行的任务仅是垒墙，由道和建材公司填土，本案是由于铲车填土时土的质量、大小直径范围不合格，填土超过墙的高度，致使土的下行压力将墙撑翻而导致的事故，所以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责任人即铲车雇佣方承担责任。杨福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富全、道和建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杨福只找到王富全为道和建材公司垒墙，实行计件工作制。道和建材公司在施工中安排铲车填土时，将已经垒好的墙体扑翻而砸伤王富全。本次事故发生时，杨福只不在工地现场，既不是侵权人也不是责任人，所以对王富全的受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道和建材公司违反建筑施工规范，未经任何审批自建防土墙，在具体施工中也未严格按照工程施工规范进行设计、施工，直接将大量土方填进，最终导致事故发生。道和建材公司既是工程及填土的施工者，又是指挥者和用工方，王富全为道和建材公司工作而受伤，与杨福只无关，道和建材公司对本次事故应承担全部责任。道和建材公司已清理了现场，毁灭了证据，以此推定道和建材公司应承担责任。王富全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杨福只作为项目承包人和施工人，一审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任何不当之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任何不当之处，杨福只及道和建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造成事故的责任人追偿，与本案无关。道和建材公司辩称：不认可杨福只的上诉请求，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杨福只作为雇佣王富全的工头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侵犯健康权错误。一审中道和建材公司也提请了铲车司机出庭作证，铲车由道和建材公司租赁，道和建材公司不是铲车所有人，施工中运转、填土也不是由道和建材公司指挥，而是由当时的工人和工头指挥。道和建材公司也向铲车司机说明要司机听从杨福只的安排。在本案中墙体倒塌的具体原因无法认定，可能是垒墙垒斜造成墙体倒塌，可能是上方的土把墙推翻，可能是水泥垒墙垒的太宽，而且道和建材公司在本案中承包给杨福只，一块砖0.25元，杨福只私自找工人未经道和建材公司同意，赚取中间差价，交给王富全一块砖0.1元，杨福只也不在现场管理，私自外出。虽然本案中双方都无资质，道和建材公司存在过错，但不应承担全部责任。道和建材公司可以承担50%的责任，杨福只、王富全双方各自承担25%的责任。王富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福只、道和建材公司赔偿医疗费82777.91元、误工费63152.31元、护理费42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营养费860元、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98.19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3100元，以上损失共计278026.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7日，王富全受杨福只的雇佣，为道和建材公司垒墙，在垒墙的过程中，墙体突然倒塌，致使王富全受伤。王富全于2019年2月27日入住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25日出院，住院26天，出院诊断为左侧胫骨远端开放骨折伴费骨骨折，左侧足部跖楔关节脱位，腰4椎体轻度压缩骨折，花费医疗费72441.51元，出院医嘱为功能锻炼，对症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4月9日入住鹤壁中医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26日出院，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7276.4元，出院医嘱为佩戴支具拄双拐下地行走，继续功能锻炼，不适随诊。2019年6月15日在鹤壁中医骨科医院花费放射费500元。2019年4月13日产生医疗仪器器械*支具费2560元。经鹤壁天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富全外伤导致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入院行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切开内固定术，其损伤程度构成十级伤残。王富全两次住院期间需生活护理依赖2人，在鹤壁中医骨科医院出院时原始伤情尚未完全康复，其出院后各项生活自理能力仍受到一定影响，出院后需生活护理依赖1人，护理期限为3-4个月。王富全的误工期限需6个月。王富全左侧胫骨骨科内固定物取出术的后续治疗费约8000元。花费鉴定费3100元。道和建材公司已垫付50777.91元。王富全母亲原翠娥，1940年3月4日出生。原翠娥生育三个儿子。王富全受伤前从事建筑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王富全在垒墙过程中，墙体突然倒塌，致其受到伤害。因现场归道和建材公司管理，道和建材公司已将现场清理，无法进行现场勘验，也无法对造成墙体倒塌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道和建材公司将本案所涉垒墙交于杨福只施工，杨福只是本案施工人。道和建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杨福只作为施工人，应对王富全所受伤害承担连带责任。王富全所受经济损失有：一、王富全主张医疗费80217.91元、医疗仪器器械*支具费256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根据王富全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医疗仪器器械*支具费票据，金额共计82777.91元，予以支持。二、王富全主张误工费63152.31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富全受伤前从事建筑业工作，参考鹤壁天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王富全的误工期限为180天，参照河南省建筑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53163元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为53163元/年÷365天×180天＝26217.37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王富全主张护理费4274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参照鹤壁天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王富全两次住院期间需生活护理依赖2人，在鹤壁中医骨科医院出院时原始伤情尚未完全康复，其出院后各项生活自理能力仍受到一定影响，出院后需生活护理依赖1人，护理期限为3-4个月。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为45677元÷365天×（43天×2人+105天×1人）＝23902.21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四、王富全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和营养费86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王富全住院共计43天，按照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50元，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王富全住院共计43天，按照20元/天计算，王富全主张营养费860元，予以支持。五、王富全主张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原告的伤残赔偿金计算为31874.19元×20年×10%=63748.38元。六、王富全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498.1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王富全母亲原翠娥（1940年3月4日出生），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989.15元/年的标准，被扶养人原翠娥的生活费计算为20989.15元×5年×10%÷3=3498.19元。七、王富全主张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参考鹤壁天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王富全左侧胫骨骨科内固定物取出术的后续治疗费约8000元，王富全主张后续治疗费8000元，予以支持。八、王富全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王富全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九、王富全主张鉴定费3100元。根据王富全提交的鉴定费票据，王富全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王富全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9254.06元，扣除被告道和建材公司已垫付的50777.91元，剩余168476.15元由道和建材公司、杨福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鹤壁市道和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富全168476.15元；二、杨福只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富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662元，减半收取2331元，由鹤壁市道和建材有限公司、杨福只共同负担1748元，由王富全负担58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中王富全在施工垒墙过程中，因墙体突然倒塌，致使王富全身体受到损害，王富全诉请道和建材公司、杨福只赔偿因身体损害遭受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健康权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及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本案中，道和建材公司将本案所涉垒墙交于杨福只施工，道和建材公司为本案施工工程的建设单位，杨福只为本案施工人，受害人王富全受杨福只的雇佣，为道和建材公司垒墙。在王富全垒墙的过程中，墙体突然倒塌，造成王富全受伤的损害后果。因道和建材公司已将现场清理，无法进行现场勘验，也无法对该事故中墙体倒塌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对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承担责任的主体系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本案中道和建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杨福只作为施工人，应对王富全所遭受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由道和建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杨福只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道和建材公司无证据证明王富全在本案的事故中对自身的损害存在过错，其上诉称杨福只、王富全存在过错，应依法划分责任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福只上诉称本案事故与其无关，道和建材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道和建材公司、杨福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0元，由鹤壁市道和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835元，由杨福只负担18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瑛歌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骆慧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闫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