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2号双玺中心B栋17层8-14号房及20-23层8-14号房。负责人：张小春，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悦文，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顺生，男，195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颖，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中，男，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法兴，男，198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顺生、江中、赵法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审理期间，因新冠××疫情防控，2020年1月23日至4月20日的审限依法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应少承担赔偿款488,97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殷顺生负担。事实与理由：1.殷顺生已报销的100,000元医疗费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不应对报销的医疗费重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的损失填平原则，对于医疗费的损失应以受害人实际发生为准，对于受害人已通过其他方式获得赔偿的部分，不应重复计算。一审已认定殷顺生保险系商业险收益，但是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重复赔偿后，将以此获利，明显加重了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殷顺生的护理费的标准及年限计算过高，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388,790元应重新予以认定1．本案殷顺生被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并非完全护理依赖，计算其护理费时应扣减相应系数，不应按照完全护理依赖标准计算护理费。2．一审法院认定殷顺生护理年限为10年，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认为结合伤残等级及司法实践应先计算2-5年为宜。殷顺生答辩认为：当事人自行购买的商业险取得的赔偿不能当然免除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应尽的保险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中、赵法兴均表示认同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殷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江中、赵法兴赔偿其经济损失717,027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向其赔偿841,985元，后期治疗费另行主张权利，并据实结算；江中、赵法兴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江中、赵法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03时33分左右，江中驾驶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汉口××道××五金机电城路口由北向南行驶，遇殷顺生驾驶鄂Ｌ×××××正三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2车相撞，造成殷顺生受伤及2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江中负次要责任，殷顺生负主要责任。殷顺生至武汉市同济医院、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武汉市第一医院、长江航运总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11次，合计201天（已扣除重复天数3天），共用去医疗费384,472.28元。其中殷顺生在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武汉市第一医院通过居民保险报销医疗费合计47,197.54元。江中垫付急救费246元。是此，殷顺生共用去医疗费337,520.74元（384,472.28元-47,197.54元+246元）。殷顺生购买轮椅、护肩合计783元。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2018年12月19日，殷顺生通过自己购买的平安养老保险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报销医疗费100,000元。此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江中负次要责任，殷顺生负主要责任。2019年1月23日，殷顺生伤情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损伤构成一个二级伤残、一个八级伤残，综合评测指数为94%；后期治疗费;二年内，800-1,200元/月；误工期为伤后365天，营养期为伤后365日。需生存期护理，属大部分护理依赖。2019年5月20日，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要求对殷顺生伤情及后期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2019年6月28日，殷顺生损伤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伤情构成四级伤残，建议多等级伤残赔偿系数为0.74；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10,000元。殷顺生用去鉴定费2,280元。第二次鉴定费由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已支付。事故车辆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属赵法兴所有。事故当天由江中驾驶。2018年3月14日，赵法兴向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购买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险及保额为1,500,000元三者险，保期1年，从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8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殷顺生一审庭审时表明对其后期治疗费在本次诉讼中不列入赔偿范围，请求以后据实赔偿。2016年3月起，殷顺生居住于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天玺花园-天龙苑109栋2单元5层1室。殷顺生受伤前在武汉市盘龙阳光农贸市场从事蔬菜经营。经核查，殷顺生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37,520.74元、营养费18,250元（50元/天×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50元（50元/天×201天）、残疾赔偿金458,940.60元（34,455元/年×18年×0.74）、护理费388,970元（38,897元/年×10年）、误工费21,076.74元（45,253元/÷365天/年×170天）、交通费酌情认定5,0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83元，总计1,250,591.08元。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江中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殷顺生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故对殷顺生的经济损失1,250,591.08元,江中因其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江中将事故车辆鄂Ａ×××××汽车向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故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应在其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殷顺生经济损失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其他经济损失110,000元）。对殷顺生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余额1,130,591.08元（1,250,591.08元-120,000元），依责分担。因江中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殷顺生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故由江中承担339,177.32元（1,130,591.08元×30%），殷顺生自行承担791,413.76元（1,130,591.08元×70%）。江中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投有商业险，故由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殷顺生339,177.32元。江中为殷顺生垫付款246元，殷顺生应予返还。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对殷顺生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是其仅对殷顺生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请求重新鉴定，故视为对殷顺生的第一次伤情鉴定结论其他项目的认可。第二次鉴定中殷顺生伤残为4级，赔偿系数为0.74，双方均无异议，故殷顺生伤残赔偿系数按0.74计算。殷顺生在诉讼中要求对后期治疗费待后期治疗后，据实结算，予以准许。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辩称殷顺生医疗费应扣减殷顺生商业保险已报销的100,000元和在城镇居民医疗保险中报销的部分，因殷顺生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自己投保商业险，其在交通事故住院后，依据商业保险向该公司报销医疗费100,000元，系殷顺生于商业险受益，不应在本案中扣减。殷顺生在住院期间，对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已报销部分，应予扣减。故对于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上述辩称观点，予以部分支持。殷顺生户籍虽不在城镇，但是其居住城镇，并在城镇务工，故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时按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标准每年34,455元计算。殷顺生虽提交了月收入30,000元证明，但是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月收入30,000元的证明，不予认定。但该证明可以证明殷顺生在蔬菜市场经营蔬菜生意，对其误工损失以2019年度湖北省批发和零售业每年收入45,253元计算。计算殷顺生误工天数时，应计算至鉴定定残前一天，总计170天。殷顺生鉴定需要生存护理，故此护理费按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每年38,897元标准计算。考虑2018年度湖北省人均寿命76.5岁，暂计算殷顺生生存护理10年。10年之后的护理费，殷顺生可另行主张权利。殷顺生11次住院治疗，计201天，故此交通费酌情认定5,000元。殷顺生构成伤残4级，其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因江中负事故次要责任，殷顺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江中与殷顺生对交强险赔付后的余额分别承担30%、7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殷顺生经济损失120，000元，扣减已付10,000元，还应付110,000元；二、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殷顺生经济损失339,177.32元；三、殷顺生返还江中246元；四、驳回殷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5元，减半收取2,043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4,323元，由江中负担1,297元，由殷顺生承担3,026元。第二次鉴定费，由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依据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殷顺生需生存期护理，属大部分护理依赖”。按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的标准，“大部分护理依赖”应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80%计算。一审按完全护理依赖计算错误，二审予以纠正。考虑殷顺生年龄等客观情况，一审酌定暂支持10年护理费并无不妥。因此，二审确认护理费为311,176元（38,897元/年×10年×80%）。关于殷顺生自行在平安养老保险获赔的10万元能否在本案中冲抵医疗费的问题，殷顺生在保险公司购买了平安养老险，此保险以被保险人的生命或身体为保险标的，属于人身保险；而本案赔偿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是基于侵权行为的发生而产生的责任赔偿，属于财产险范畴。两者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殷顺生虽获得人身保险保险金，但得以报销的部分医疗费是基于另一合同关系，获赔的金额属于商业险收益，故殷顺生由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部分医疗费已获另一保险公司理赔，不能作为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减免赔偿责任的理由。因此，一审认定10万元不予冲抵医疗费并无不当，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要求冲抵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认定的除护理费之外其他赔偿项目的费用、责任比例及二审认定的护理费，殷顺生总损失金额为1,172,797.08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余额为1,052,797.08元（1,172,797.08元-120,000元），江中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总计应赔偿315,839.12元（1,052,797.08元×30%）；殷顺生自行承担736,957.96元（1,052,797.08元×70%）。江中承担赔偿的部分，因其车辆在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应由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向殷顺生赔偿315,839.12元。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殷顺生经济损失120，000元，扣减已付10,000元，还应付110,000元；三、殷顺生返还江中246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殷顺生经济损失339,177.32元；四、驳回殷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殷顺生经济损失315,839.12元；四、驳回殷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5元，减半收取2,043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4,323元，由江中负担1,297元，由殷顺生承担3,026元。第二次鉴定费，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8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3,268元,由殷顺生负担8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歆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