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宁祥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溪市华宁县宁州街道河滨路8号。法定代表人：马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祥，男，1977年4月8日生，回族，住玉溪市华宁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颖，云南石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曙，男，1969年10月9日生，回族，住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云，男，1968年2月15日生，汉族，住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希华，男，1967年8月25日生，回族，住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市。原审被告：马自青，男，1975年2月3日生，回族，住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凌琨，云南石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华宁祥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公司）、马祥因与被上诉人王启曙、李建云、桂希华、原审被告马自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启曙、李建云、桂希华要求支付垫付费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启曙、李建云、桂希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马祥并不是垫付运费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支付运费。马祥系祥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祥源公司因购进矿石及销售矿石发生运费，马祥作为祥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王启曙、李建云、桂希华商议垫付运费事宜，故祥源公司系购销矿石发生垫付运费的事实接受者及受益者，与三被上诉人形成事实垫付运费的合同关系，而马祥在垫付运费过程中的地位系合同主体祥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商谈、组织运输、收付运费等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其本人并不是垫付运费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支付运费。2、红河吉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马祥及马祥指定的第三人返还运费，该运费系针对祥源公司支付的运费，该种支付方式虽然未直接进入公司账户，但其实质是以委托支付及转支付的形式直接了冲抵了祥源公司的应付矿石购进款，该运费的收取及支付均系马祥代表祥源公司进行,其本人不应因收取运费而承担支付垫付运费的责任。马祥收取的26万元及委托支付的873570.45元，共计1133570.45元均系直接用于支付华宁盘溪盛达商贸行矿石款。一审法院却对马祥从吉田收取的运费的最终去向及性质未予以认定，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3、一审判决对垫付运费的扣除项目及支付时间认定不清。因祥源公司采购、加工、销售矿石的需要，需先行垫付驾驶员运输费用，故祥源公司与王启曙、李建云、桂希华商定，垫付运费事宜，其中每车扣减70元信息费(379车×70元)、柴油利润31895.4元，柴油利润和信息费合计扣除：584253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祥与被上诉人王启曙、李建云、桂希华商定，双方按月每车扣减70元信息费垫付运费”系事实不清。而且王启曙、李建云、桂希华所垫付运费尚未与祥源公司结算清楚，故不具备支付条件。而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均未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4、本案中马祥系对外登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存在所谓的公司隐形实际控制人，一审判决在认定案件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的前提下又判决作为合同主体的祥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故一审法院判决马祥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运输者、仓储者对此负有责任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适用的上述法条为“产品责任”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的合同纠纷无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祥源公司、马祥、马自青连带支付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垫付的运费1557971.10元；2、由祥源公司、马祥、马自青按年利率6%计算连带支付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马祥、马自青、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在弥勒市朋普镇锁龙寺桂希华家协商一致，决定共同出资经营开远红磷公司磷矿石原料供应，组建祥源公司，合伙方式为马祥、马自青为甲方，马祥为甲方代表，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为乙方，王启曙为乙方代表。2018年1月16日，祥源公司在华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马祥，经营范围即矿产品加工销售、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销售；化肥、煤炭、橡胶、有色金属、建筑材料、五金交电、机械、果蔬种植批发零售。祥源公司股东及出资信息记载：王启曙认缴出资额225万元；马祥认缴出资额275万元。2018年1月22日，马祥、马自青、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签订书面《合伙经营协议书》，马自青在上述协议书中签署的名字为“马青”。2018年3月25日，祥源公司与云南磷化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磷矿石采购合同》，约定祥源公司为云南磷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合法销售人，根据需求情况每月安排供货数量。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云南磷化集团有限公司依据红河吉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运输发票拨付运费。红河吉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收到运费后，扣减其实际承运费用及代开发票的税金和因承兑汇票产生的利息，再向马祥本人或者马祥指定账户或人员进行支付。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红河吉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运输发票总金额为2095232.10元，扣减红河吉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承运的运费360211.63元、10%的税金209523.21元、承兑汇票利息11726.81元，应退马祥的款项为1513770.45元。退款给付的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帮马祥充油卡380200元；2019年1月15日付马祥260000元；依据2019年7月10日祥源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书》向案外人马青付款800000元，向马丽春付款73571元。因祥源公司采购、加工、销售磷矿石需要，需先行垫付驾驶员运输费用，故马祥与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商定，双方按每车扣减70元信息费垫付运费。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累计垫付379车运费，应结算垫付费用为1557971.10元扣减信息费26530元（379车×70元），即1531441.10元。另查明，马祥与马丽春系夫妻关系，马自青系马丽春的哥哥，马丽春系华宁宁州德仁商行的经营者，马自青系华宁盘溪盛达商贸行的经营者，接收案涉800000元款项的案外人马青系本案马自青指定的收款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事实中一方为受益人，一方为受损人，其实质在于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本案中，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依照与马祥商定好的方式，代祥源公司与实际承运的驾驶员结算并垫支运费，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与祥源公司、马祥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因双方未就在垫支运费后由谁负责支付进行明确约定，故应按交易习惯确定支付。祥源公司处于马祥的实际控制下，结算返还的运费未实际进入公司账户，而是按马祥指示进行转移支付，故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主张由马祥与祥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符合交易习惯，予以支持。关于应当支付金额，按双方认可的结算金额1531441.1元确定。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主张马祥收取运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通过本案已查清的事实不能成立，本案的法律关系应确定为合同纠纷。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与马祥未明确约定支付垫付运费的时间，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作为垫付运费债权人的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在确认马祥已实际收到红河吉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返还的运费后，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马祥、祥源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故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主张计算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另，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要求马自青与马祥、祥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因马自青不是本案垫付运费合同相对人，不予支持。祥源公司、马祥提出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垫支的费用应在公司事务进行全部清算后再进行支付的主张，与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不能达成合意，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华宁祥源商贸有限公司、马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垫付运费1531441.10元；二、驳回原告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22元，减半收取计9411元，由原告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负担188元，由被告华宁祥源商贸有限公司、马祥负担922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2、马祥应否承担责任;3、应支付的款项中是否应扣除加油费利润。1、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对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一审时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以不当得利起诉，一审法院将法律关系变更为合同关系后，二审中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仍坚持其要求马祥承担责任是基于马祥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而取得不当利益，而本案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是代祥源公司与实际承运的驾驶员结算并垫支运费，相应的公司将祥源公司的运费通过马祥的账户返还祥源公司。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与祥源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祥源公司为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垫付运费的合同相对人，一审将本案的法律关系确定为合同关系恰当，应予维持。2、马祥应否承担责任本案中，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坚持要求马祥承担责任是基于马祥存在不当得利行为，如前所述，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代祥源公司垫支运费，与祥源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祥源公司为合同相对人，相应的义务承担人也应为祥源公司。至于祥源公司的款项进入马祥账户，在祥源公司对外承担完相应责任后，是否对祥源公司造成损害，属于马祥与祥源公司之间形成的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审查。此外，一审判决马祥承担责任是基于马祥为祥源公司实际控制人，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马祥作为公司股东，只有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或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时，马祥才应承担责任，现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马祥存在上述公司法规定的情形，故一审以马祥为实际控制人并由其承担连带责任的处理不当，应予改判。3、应支付的款项中应否扣除加油费利润二审中，双方对于垫付运费的金额均无异议，上诉人认为应在垫付运费的基础上对加油卡利润进行扣除，对此，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加油卡利润进行扣减有相应约定，且加油卡利润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祥源公司、马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二、由华宁祥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垫付运费1531441.10元；三、驳回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22元，减半收取9411元，由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负担188元，由华宁祥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22元，由王启曙、桂希华、李建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仟审判员  刘惠审判员  方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