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萍，女，汉族，1965年8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术淼，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宇，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阳，男，汉族，1970年9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奇，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朝萍因与被上诉人曹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朝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朝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曹阳承担。其主要事实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除了转账凭证还有微信聊天记录、收条可以印证对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2、一审认定还款证明合伙关系成立，我们认为这是公司正常的财务往来数据，与证明还款目的相悖；3、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进行质证。被上诉人曹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应当针对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进行举证证明，而上诉人现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陈朝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阳给付借款150000元；2、判令曹阳自2018年6月4日起给付利息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曹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陈朝萍向曹阳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50000元。另查明，2018年12月14日，马尚、陈协亮作为甲方与李涛作为乙方、曹阳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出资50万元、乙方评估作价50万元整，丙方承认甲乙现有合作体的所有，丙方整厂搬迁。再查明，陈朝萍与马尚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朝萍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曹阳抗辩转账系双方之间其他债务并举示证据证明，陈朝萍仍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朝萍仅举示向曹阳转账150000元的银行凭证证明陈朝萍、曹阳之间达成了借贷150000元的一致意思表示。庭审中，陈述150000元的转账系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并非是借款，并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陈朝萍还需举示其他的证据进一步证明“150000元的转账系陈朝萍曹阳借款”事实，陈朝萍并未举示其他合法、有效、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陈朝萍陈述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陈朝萍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朝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陈朝萍负担。审理中，陈朝萍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收条1页（复印件）、订单确认书2页，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举示的微信转账记录是被上诉人的老婆赵红以三方合作协议的名义转给上诉人的货款；证明上诉人的尾号9199的农商行账户为三方合作事宜的统一管理财务账户，且上面有被上诉人曹阳本人的签字确认。第二组证据：三方协议1份，证明目的：证明该协议中约定搬迁所产生的所有款项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存在上诉人提前半年向被上诉人支付搬迁款以及筹备款的可能。第三组证据：客户收款回单9页，证明目的：证明一审中庭审笔录中载明的收款总额并非30多万，因后面上诉人曾退款给被上诉人的老婆赵红。第四组证据：对私客户账户明细5页、付款凭证1页、费用报销单10页、送货单5页、出库单3页，证明目的：尾号9199陈朝萍农商行账户为三方合作事宜工作开支管理，并非个人使用，全部用于工资、厂房房租、水电费、货款等合作事宜涉及款项。合作关系是陈朝萍的老公跟曹阳之间的，虽然陈朝萍用他的账户接受了曹阳的老婆赵红的打款，但该收款账户并不是陈朝萍个人使用的账户，是陈朝萍提供给合作事宜使用的账户，虽然他们之间有其他经济关系但不能否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收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证据形式上看为复印件，虽载明有“原件移交给他人”但没有任何签收确认。订单确认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时间发生于2019年1月之后，所有的资金往来都是基于双方的合伙关系而存在，同时，无论上诉人的账户是何种性质，均不能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合伙协议是从2018年5月左右开始进行商定，当时是因为合伙之后被上诉人需要进行整体厂房搬迁，所以才会让马尚先行支付部分搬迁费用，最终在2018年12月14日正式签订合伙协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即便该账户是用于了合伙事宜经营，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中的对私账户客户明细、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所举示的资金往来明细均是基于合伙关系产生，与本案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无关，因此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费用报销单中有曹阳签字部分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送货单、出库单无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因此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上诉人举示的全部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案涉款项系借款关系的证明目的。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17条的规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对订单确认书、三方协议、客户收款回单、对私账户客户明细、付款凭证、部分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审理中，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转款，被上诉人否认系借款，认为系合伙协议中预先支付的搬迁款。同时，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尾号为9199的农商行账户为合伙经营所使用的账户。查明：2018年12月14日，甲方马尚、陈协亮、乙方李涛、丙方曹阳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第1项约定：“甲方出资人民币50万元整，乙方评估作价50万元整，丙方承认甲乙现有合作体的所有，丙方整厂搬迁的所有机械设备、设施、办公用品、材料、车辆（叉车一台、小货车一辆、长安面包车一辆）；注：现博胜公司已下单生产中的半成品、完工后所得销售额归原博盛公司所有；本次搬迁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含工资及半成品生产工资、水电、场租、辅助材料等均由原博盛公司负责支付，丙方归总后从木工开始在本公司开工计算，丙方保证在此接受的所有订单将全部纳入亮森珞璜分公司进行生产重组体......”；第三条“三方股份分配情况：合作三方总股为100股，甲方马尚、陈协亮持有总股份的54%，马尚、陈协亮各持27%；乙方、丙方持有总股份的46%，李涛、曹阳各持23%”，该协议书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有甲方马尚、陈协亮、乙方李涛、丙方曹阳签字。还查明，签订该《三方合作协议》时，曹阳为重庆博盛套装门有限公司的股东，登记股权份额为99.8%。曹阳称其实际享有48.6%，其他股份系替他人代持股份。2019年4月6日上午11点59分，陈朝萍向曹阳发送微信，“我也相信你说的那句话，现在这样我也尴尬，还是那句话，嫂子没有要找你还钱的意思，不过呢还是麻烦你写张借条或者欠条什么的可以吗”，同日12点20分，曹阳回复：“我知道我们之间现在是有些尴尬，但兄弟心有嫂子，我是怎么一个人嫂子你是明白的，不管其他事怎么样、是好是不好我是不会那前面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这句话来儿戏，再有嫂子你是知道的，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是不会把自己良心买了的人，只是事情暂时放一放”，同日下午1点01分，陈朝萍发送微信给曹阳：“兄弟，我知道你的难处，现在我们都有点尴尬不是吗？......不过呢事情毕竟是两码事不是吗，你写张嫂子借钱给你的欠条和现在公司的事没有关系吧.....，嫂子不会把你借我钱的事和公司的事混为一谈的，你放心好吗......，嫂子知道你现在上有老、下有小，嫂子不会逼你要钱的这点请你放心，但是我想你也要体谅嫂子，就麻烦你写张欠条吧......；”。审理中，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转款，上诉人主张系借款，被上诉人否认系借款，认为系合伙协议中预先支付的搬迁款。同时，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尾号为9199的农商行账户为合伙经营所使用的账户。一审中，被上诉人曹阳举示的客户收款回单载明，赵红多次系向陈朝萍上述尾号为9199的农商号账户转款。而案涉15万元转账系陈朝萍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4932的账户向曹阳转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陈朝萍与曹阳间是否存在15万元的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朝萍举示了其向曹阳于2018年6月4日转账150000元的转账凭据，曹阳对收到上述款项没有异议，但抗辩因陈朝萍丈夫马尚与其存在合伙关系，该笔款项系马尚支付的搬迁费。首先，虽陈朝萍的丈夫马尚与曹阳存在合作关系，但《三方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甲方为马尚和案外人陈协亮，并非陈朝萍；其次，曹阳主张该15万元系合伙人马尚支付的搬迁费。而《三方协议书》约定“搬迁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含工资及半成品生产工资、水电、场租、辅助材料等均由原博盛公司负责支付”，虽然博盛公司未在该协议书盖章，但签订该《协议书》时，曹阳系博盛公司登记股东，登记股份占99.8%，且案涉15万元转款在前，《三方协议书》签订在半年后，如应由陈朝萍或马尚预付该搬迁费，但并未在《三方协议书》明确约定其承担，反而约定由博盛公司负担与常理不符；第三，虽然曹阳在一审中举示了转款凭据，可以证明其通过赵红或其他人向陈朝萍转款的事实，但双方均明确陈朝萍的收款账户系用于合伙经营账户，不能证明陈朝萍个人收取了曹阳的款项；同时，结合陈朝萍多次向曹阳发送微信，要求其对案涉转款出具借条，曹阳并未明确否认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且在一次回复中表示“事情暂时放一放”等事实，本院认为曹阳称案涉转款非借款，而系搬迁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抗辩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针对陈朝萍关于其与曹阳间存在15万元转款，该转款系借款的主张，曹阳抗辩双方之间的转款不是借款，而是陈朝平丈夫马尚垫付的搬迁费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曹阳对其收到陈朝萍15万元转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陈朝萍的借款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对其要求曹阳偿还借款15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且也未约定还款期，故对其要求曹阳支付自转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分的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曹阳仍应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虽然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自陈朝萍向法院主张还款之日起，曹阳应该偿还借款。故资金占用损失应自其一审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起算。故本院确认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时止，以欠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宜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陈朝萍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二、曹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朝萍15万元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时止，以欠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欠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陈朝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陈朝萍负担150元，曹阳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曹阳负担3000元，陈朝萍负担33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   永   鸿审 判 员  邓   筱   茜审 判 员  赵      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记员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