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7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五组，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诉讼代表人：朱桂华，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六组，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诉讼代表人：朱桂华，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七组，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诉讼代表人：朱桂华，组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云，男，汉族，1944年4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5组52号。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十堰市张湾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法定代表人：段志永，村委会主任。第三人（一审被告）：朱霞，女，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武，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天歌，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五组（以下简称兴盛村五组）、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六组（以下简称兴盛村六组）、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七组（以下简称兴盛村七组）与被上诉人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柳陂镇兴盛村）与第三人朱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确认双方于2012年3月28日签订的《林场合作经营协议》无效；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应该再审”，请求二审法院再审。本案争议的山林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的农村经济集体组织所有，应当由上诉人经营和管理。从集体土地所有权收益上看，不能直接用于房地产开发。从处分权看，集体土地不得出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结合本案争议的林地，已经改变农用地为商用地，且挖走了一座山林，建设了别墅若干。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虚假无效证据被法院认可，其中包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会议记录，所谓的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村民签字，只有两人是上诉人村民，其余均不是，该会议记录没有年份记载，意见书两份。100800的补偿款收条，实际并未载明上诉人已经同意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柳陂镇兴盛村上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霞上诉述称，朱霞与村委会所签订的协议实体、程序合法。朱霞与村委会、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实体、程序合法。朱霞与村委会签订的涉及五组、六组、七组的经营协议及经营补充协议，对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山林进行了变更、补充完善，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村委会发包属于合法的行为主体。上诉人超过上诉状的上诉部分二审法院不应当作为二审审理的范围：1、土地是否改变了用途。100800不表示上诉人同意了变更发包主体。朱霞并没有改变山林的用途。上诉人同意签订补充协议后朱霞才支付的100800元，上诉人对其名下山林进行处置，我们才给的钱。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起诉请求：确认被告柳陂镇兴盛村与被告朱霞于2012年3月28日签订的《林场合作经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28日，朱霞与柳陂镇兴盛村签订《林场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柳陂镇兴盛村将位于柳××以南××村庙沟林场交由朱霞管理使用。林场界限：以庙沟林场沟口公路以里顺沟至林场水塘以上，四周以山脊为界。合作经营期限为50年，自2012年3月28日至2062年3月27日止。经营期间朱霞按每年6000元向柳陂镇兴盛村交纳合作经营费用6000元，每年5月1日前一次性交清。朱霞对林场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转让转卖权和继承权。产权变更时须通过柳陂镇兴盛村办理相应手续。合作期限届满后，如朱霞愿意继续合作经营，双方续签协议。该协议甲方由柳陂镇兴盛村原负责人狄永虎签名，加盖村委会印章；乙方由朱霞签名。2015年5月20日，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以柳陂镇兴盛村为被告、朱霞为第三人向郧阳区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2年3月28日朱霞与柳陂镇兴盛村签订《林场合作经营协议》无效，要求朱霞与柳陂镇兴盛村将山林恢复原状，归还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自行管理，并要求赔偿损失。审理中，柳陂镇兴盛村以涉及的山林系村集体所有，与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予以抗辩。朱霞以承包的山林只有一小块权属存在争议予以抗辩。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对诉争林地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柳陂镇兴盛村亦主张对诉争林地享有所有权。因林地权属争议，不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郧阳区法院裁定驳回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的起诉。在审理期间，朱霞于2015年8月25日，补偿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100800元。2016年11月30日，兴盛村五组形成《庙沟山林承包纠纷三方初步达成和解征求意见书》，主要内容为，1、庙沟山林权归还五组，山林承包费归五组所有；2、原达成的100800元补偿款归五、六、七组所得。乙方朱霞不得要回补偿费；3、允许村民埋坟，指定地点为水库以下，母牛窝子、兰家岗山不得收费；4、山林承包费每年4000元。五组22户群众在该意见书上签名，表示同意。12月1日兴盛村六、七组形成《庙沟山林承包纠纷三方初步达成和解征求意见书》，主要内容为，1、庙沟山林权归还六、七组，山林承包费归六、七组所有；2、原达成的100800元补偿款归五、六、七组所得。乙方朱霞不得要回补偿费；3、允许村民埋坟，指定地点为水库以下，母牛窝子、兰家岗山不得收费；4、山林承包费六、七组每组每年2000元。六、七组13户群众参会，10户群众在该意见书上签名，表示同意。2017年9月21日，柳陂镇兴盛村及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与朱霞签订《山林承包合作经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将享有山林所有权的庙沟一片山林承包给乙方朱霞（注，甲方含五、六、七组，各组具体界限依原生产队时各队边界为准；因庙沟林场原承包存在纠纷，现兴盛村委会同意将庙沟一片山林所有权归还给五、六、七组）。二、山林承包期限为50年，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2067年9月20日止。三、年承包费6000元。给付方式为合同生效之日一次性交清5年承包费，承包费分别为五组4000元，六组1000元，七组1000元。在第一个交纳承包费期满前两个月以前交清下一个5年承包期的承包费。四、乙方朱霞在与甲方山林承包造成的损失补偿费100800元，乙方不得要回，也不得抵作承包费，只能是给付甲方的补偿费。五、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义务为乙方协调有关山林界限发生的问题，同时协调本村村民与乙方发生的各种矛盾纠纷。2、尊重乙方在承包期内合法的自主经营权。3、有权监督乙方合法经营，禁止乙方乱砍乱伐，破坏性开垦荒山。4、甲方村民有权在法定代表人的统一安排下，在指定区域埋坟。5、有权依约收取承包费，在合同到期时准时收回山林经营权。6、乙方在承包期内若对抗甲方权利或者不履行乙方义务时，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乙方承担终止合同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依约定按时交纳承包费。2、在承包山林的水库以下（母牛窝子）为村民留下埋坟区域，乙方不得干涉村民在指定区域埋坟。3、承包期内若转包或续租，须得甲方同意，合同到期时由乙方在承包期内享有优先承包山林权，若乙方不再承包甲方有权享有或使用权。4、乙方不得擅自允许本村以外的人埋坟。5、在承包期内享有经营自主权。该协议甲方由柳陂镇兴盛村原负责人段小波签名，兴盛村五、六、七组原任组长朱芳志签名，加盖柳陂镇兴盛村村民委员会印章，乙方由朱霞签名。另查明，2005年7月5日，郧县人民政府对兴盛村五、六、七组的林地所有权进行登记并向兴盛村五、六、七组颁发了林权证。因南水北调工程建设，2010年10月，柳陂镇兴盛村五组部分村民移民外迁，兴盛村六组、七组村民整体外迁，外迁后，兴盛村五组留下30余户村民、六组留下7户村民、七组留下3户村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根据该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具体到本案中，2012年3月28日，柳陂镇兴盛村与朱霞签订《林场合作经营协议》，将位于柳××以南××村庙沟林场包括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2005年7月5日已取得所有权的山林一并交由朱霞管理使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虽然因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兴盛村五组部分移民外迁，六组、七组整体移民外迁后，柳陂镇兴盛村与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因协议内的林地所有权发生争议，但并没有改变林地的所有权。并且，2017年9月21日，柳陂镇兴盛村及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与朱霞签订《山林承包合作经营补充协议》时，第一条即明确表述，将诉争山林所有权归还给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并将在签订该协议之前，朱霞补偿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的100800元予以确认。故，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以柳陂镇兴盛村违反农民的土地及林地应由村民及各小组民主自治为由，请求确认2012年3月28日，柳陂镇兴盛村与朱霞签订的《林场合作经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五组、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六组、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七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五组、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六组、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七组负担。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都没有新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朱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属于兴盛村村民。2016年11月30日，在兴盛村五组形成《庙沟山林承包纠纷三方初步达成和解征求意见书》上，也有现任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共同的组长朱桂华的签名和手印，经当庭核对原件无误。案涉林地林权证均在2005年颁发，兴盛村五、六、七组于2019年获取。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柳陂镇兴盛村与第三人朱霞于2012年3月28日签订的《林场合作经营协议》是否有效，依次可分解为以下三个法律问题，本院谨评析如下。一是关于《林场合作经营协议》的合同性质。从签订主体看，无论是《林场合作经营协议》还是《山林承包合作经营补充协议》中，除兴盛村或兴盛村五、六、七组为村集体经济组织外，另一方为朱霞。朱霞并非兴盛村村民，不具备该村集体成员资格，案涉协议显然不属于农村家庭承包。从签订内容看，该协议名称和具体内容，既缺乏农村家庭承包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也不具备发包给村集体外的人员的主要权利和义务内容。从签订程序上看，即使以其它方式承包案涉林地，也未按照法定方式和程序进行。故案涉协议并非承包合同，结合协议具体内容，本院认为案涉协议属于租赁合同民事法律关系，合作经营费每年6000元应为租金。相应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协议的期限不能超过20年。二是关于案涉林地协议的处分权适格主体问题。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即“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认为兴盛村可以发包案涉林地。即便能够适用承包法规定调整本案，本院也不赞同一审观点，理由如下：根据一审另查明事实，即“2005年7月5日郧县人民政府对原兴盛村五、六、七组的林地所有权进行登记并向兴盛村五、六、七组颁发了林权证”，本案中案涉林地的所有权属于兴盛村五、六、七组，兴盛村明知此事实并予以认可。故案涉林地属于村内兴盛村五、六、七组所有的，应当遵循“谁所有谁发包”的原则，依法应由兴盛村五、六、七组发包。在2015年5月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起诉柳陂镇兴盛村为被告、朱霞为第三人的案件争议焦点为兴盛村五、六、七组与兴盛村对案涉林地存在权属争议。明显地，兴盛村在该案中隐瞒了2005年郧阳区政府已给兴盛村五、六、七组颁发林权证的事实。可见，兴盛村发包案涉林地，未能举证证明兴盛村五、六、七组不具备发包条件或发包不方便，对此兴盛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其以欺瞒的方式拖延解决争议，足以证明其明知自身不具有处分权。另一方面，如前所述本院认定案涉《林场合作经营协议》属于租赁民事法律关系，应当由所有者即兴盛村五、六、七组进行出租，主体方适格。故本院认为，兴盛村在签订案涉《林场合作经营协议》时属于无权处分。三是关于无权处分合同的效力判定问题。在2012年签订案涉合同时，柳陂镇兴盛村将原属于兴盛村五、六、七组的林地以自己的名义与朱霞签订民事租赁合同，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在兴盛村五、六、七组未追认或兴盛村订立合同后未取得处分权之前，案涉《林场合作经营协议》处于效力待定的法律状态。本案中，在2015年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起诉柳陂镇兴盛村为被告、朱霞为第三人的案件中，朱霞补偿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100800元，是每年合作经营费近17倍。2016年11月30日，兴盛村五组形成《庙沟山林承包纠纷三方初步达成和解征求意见书》，原任和现任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共同的组长均有签名并捺手印。2016年12月1日，兴盛村六、七组形成《庙沟山林承包纠纷三方初步达成和解征求意见书》。2017年9月21日，柳陂镇兴盛村及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与朱霞签订《山林承包合作经营补充协议》。上述事实，实为兴盛村五、六、七组对于兴盛村与朱霞签订《林场合作经营协议》的积极追认，特别是现任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共同的组长朱桂华参与其中，本院确信应当以补充协议签订之日，判定之前处于效力待定状态的案涉《林场合作经营协议》有效，以促进和保护合同交易安全。故兴盛村五组、六组、七组主张案涉《林场合作经营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五组、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六组、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七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五组、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六组、十堰市郧阳区柳陂镇兴盛村七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丹平审判员  井家坤审判员  宋志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何越书记员沈丽附：本判决中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