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8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云南楚雄汇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航空路17号。 法定代表人：闫永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先银，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鹿城镇环城西路400号。 法定代表人：高元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才，云南光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云南楚雄汇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汇东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未将汇东公司付给王玉刚的2847.8万元、马华的440万元计入已付工程款错误。（一）环城公司内部设立项目部，代表公司进行案涉工程施工，并书面授权项目经理邓德用“以环城公司名义履行签订施工合同、拨付工程款和处理一切事宜”。基于表见代理规则，项目部转让工程债权行为对环城公司发生效力。（二）虽然双方约定由环城公司垫资施工，但环城公司没有拨付款项给项目部，全由邓德用依靠负债进行前期施工。环城公司在原审庭审中陈述，邓德用是自筹资金、以环城公司名义自行组织并完成施工的内部承包人。邓德用有权代表环城公司将工程债权转给案外人。（三）工程款支付的固定模式为项目经理或其委托人签字提出支付申请，监理单位盖章后交汇东公司层层审批、实际支付，环城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此种支付模式持续三年多，汇东公司有理由按照邓德用的指示付款。（四）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汇东公司即生效，汇东公司无权利也无义务审查环城公司与王玉刚、马华之间的法律关系。（五）环城公司对已收工程款进行过两次确认。一次是2016年12月29日项目部及项目经理在《汇东骏园项目工程款拨付情况说明》上盖章签字，一次是2017年8月10日环城公司财务人员朱先芬、曾燕在《“汇东骏园”项目部款项拨付凭证复印件明细清单》上签字确认并作出备注。有新证据证明，项目建设期间邓德用是环城公司股东之一，朱先芬、曾燕是环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上述签字行为完全能够代表环城公司。（六）邓德用与环城公司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错误采信邓德用的证言，认定上述两笔款项是其个人借款。二、双方当事人在《楚雄汇东骏园商住小区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既约定了工程安全奖励，也约定了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竣工的违约责任。二审判决未考察全案情形，在环城公司逾期竣工的情况下仍支持其主张的工程安全奖励，有失公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环城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项目经理不具有指示发包人向第三方付款的权力，环城公司也未特别授权邓德用个人向汇东公司收取款项或指示拨款。在收到项目经理指示向第三方付款时，汇东公司应当审查所付款项是否用于项目工程，向第三方核实款项用途，并征得环城公司认可，在环城公司出具发票之后才能支付。二、案涉工程是垫资施工，拨款受制于发包方汇东公司。邓德用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几乎所有的拨款材料均系汇东公司、王玉刚事先制作，事后令邓德用补签，不存在汇东公司按照环城公司项目部或者邓德用“指令”拨款一说。三、根据双方长期形成的交易惯例，工程款项均应拨入环城公司对公账户。案涉项目前期工程款也均拨入环城公司账户。由于环城公司在支付给第三方的材料款中扣除了税款和管理费，不能满足施工需要，所以汇东公司与邓德用串通，此后款项不进入环城公司账户，直接由汇东公司付给第三方。环城公司对原审自认之外款项的去向均不清楚，经多次催要，汇东公司直至2017年8月10日才提供了对第三方付款的清单。四、汇东公司因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与邓德用、王玉刚串通，编造虚假债务以冲抵工程款。王玉刚向邓德用发放高息贷款，2847.8万元系700万元本金加660万元工程介绍费利滚利产生。环城公司已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涉王玉刚的以房抵款行为，但环城公司在该案中不同意撤销。五、涉及马华的440万元系邓德用儿媳所欠赌债，既不合法也与项目无关。根据另案执行裁定，抵偿给案外人的商铺被法院查封不能过户，仍属汇东公司所有。六、邓德用、王玉刚系原审法院根据汇东公司的申请传唤到庭的证人，汇东公司申请再审却提出不应采信其证言。综上，请求驳回汇东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汇东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具体评述如下： （一）关于汇东公司以房抵款给王玉刚的2727.8万元、支付给王玉刚的120万元及以房抵款给马华的440万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 虽然环城公司对项目经理邓德用的授权中有“拨付工程款及处理一切事宜”的表述，但是考虑到建筑行业的惯例、项目经理与承包人之间可能存在利益分歧等因素，发包人仍需对款项的用途负有一定的审查注意义务，尤其是对于明显特殊的大额支出及对与项目无关人员的支付。本案中，综合王玉刚就其施工部分可不经环城公司或项目部盖章直接向汇东公司请款并获准、邓德用陈述王玉刚向其收取660万元案涉工程介绍费、王玉刚在一审庭审中拒不回答法庭关于其与汇东公司关系的提问等因素，可以推定王玉刚与汇东公司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在汇东公司支付款项中，除王玉刚这一笔债务转移的之外，其他付款金额均为几十万至几百万不等，而支付给王玉刚的两笔合计高达2800余万元，数额显著异常。汇东公司支付给第三方款项的支付对象多为材料供应商、具体施工人等，而涉马华的440万，支付对象与案涉工程完全无关。 汇东公司主张环城公司两次确认已付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一，原审查明的汇东公司已付工程款，加上汇东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应计入工程款的款项，与《汇东骏园项目工程款拨付情况说明》中环城公司项目部自认的金额不符。并且，该说明未加盖环城公司印章，即使项目部将两笔争议款项确认为汇东公司已付工程款，也不能代表环城公司对此进行了确认。第二，《“汇东骏园”项目部款项拨付凭证复印件明细清单》仅有环城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没有环城公司确认或认可明细内容的字样，加之后续诉讼中环城公司就汇东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的款项应否认定为工程款提出了抗辩，本院认为环城公司再审审查询问中关于该证据系汇东公司单方出具、环城公司签收以便后续核对的陈述更具合理性。即使汇东公司申请再审提交了新的证据拟证明签字人员为环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也不足以证明环城公司对案涉争议款项纳入工程款作出过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未将上述两笔款项认定为汇东公司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 （二）关于汇东公司应否支付工程安全奖 案涉工程在环城公司负责施工期间未发生重特大安全事故，环城公司有权依据双方在《楚雄汇东骏园商住小区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约定，请求汇东公司支付工程总价1%的奖励。汇东公司主张环城公司出现工期延误，应按协议约定扣罚工程款并与工程安全奖相互抵扣，但未在原审反诉中提出扣罚请求，在环城公司提出工期延误系汇东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所致的情况下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工期延误源于环城公司自身原因。故二审法院未支持汇东公司奖罚款项相互抵扣的主张，判令汇东公司向环城公司支付工程安全奖，亦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云南楚雄汇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葛洪涛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静 书记员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