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3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坤华，男，1962年6月1日生，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新，云南吴立新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得荣，男，1954年10月14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萍，云南虹源律师事务所。一审第三人：陈清玉，女，1976年4月27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一审第三人：戴嘉伟，男，1998年1月16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上诉人杭坤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得荣，一审第三人陈清玉、戴嘉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杭坤华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吴立新，被上诉人陈得荣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许丽萍，一审第三人陈清玉、戴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坤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杭坤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由于本案案涉的木材系动产，瑞丽市金星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为案涉木材的占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然而瑞丽法院在陈得荣申请保全时，仅提供一份不合法的电话录音就受理了戴国金的申请，对案涉木材进行查封，实属草率，不负责任，且没有有错必纠的勇气和态度。现在仅凭金星公司书面确认案涉木材系上诉人所有，瑞丽法院就应解除对案涉木材的查封。况且上诉人还提供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裴斌的记账本、付款凭证、裴斌和代某的证言及第三人陈清玉的陈述，足以证实案涉木材系上诉人所有，然而一审法院在审核认定上述证据时，显失公平、公正，实为不当。特别是裴斌和代某的证言，杭坤华、陈得荣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竟未采信，对证人证言置若罔闻（指认定法律事实部分认为“现无法查明上述木材入库时曾堆放的位置及过磅情况。”），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陈得荣反驳本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得荣应当提供涉案木材不是上诉人的证据或涉案木材是戴国金的证据，然而陈得荣未能提交上述证据，其反驳理由依法不成立。由于一审法院在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审核认定上存在不当，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导致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如付款情况，木材入库时曾堆放的位置及过磅情况，报关情况等。由于一审证据审核认定存在不当，举证责任分配不公，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不当，如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综上所述，由于一审证据审核认定存在不当，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恳请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陈得荣辩称：在一审的过程中上诉人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存放于瑞丽市金星公司仓库内陈得荣申请查封的413根酸枝木系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虽然提交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情况说明》《补充说明》、利害关系人裴斌记录的《记账本》、王学飞的银行交易信息、裴斌与代某的证人证言等欲证实本案涉案的413根酸枝木系上诉人所有，属于证据不足。第一，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申请查封的413根酸枝木属于其所有，那么上诉人就负有责任举证证明本案涉案的413根酸枝木属于上诉人所有。第二，上诉人看似提供了一系列的证据欲证明本案涉案413根酸枝木属于上诉人所有，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却经不起推敲，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的报关单内容记载模糊不清，根本无法看清上诉人委托报关以及对应木材的种类及数量，无法与本案涉案的413根木材直接相对应。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与《补充说明》更是让人贻笑大方，《情况说明》乃系陈清玉与上诉人为逃避戴国金留下的巨额债务而恶意串通刻意为之，而金星公司出具的《补充说明》也是听本案的利害关系人陈清玉转述方出具。《情况说明》《补充说明》出具的主体均不同，但二者名字却相辅相成，一看就知道均出于上诉人。该两份说明也不能直接证明本案涉案413根酸枝木系上诉人所有，但却从侧面证实了该批酸枝木确实系戴国金委托金星公司替其报关而存放于金星公司2号仓库内。裴斌及代某证人证言也证实了上诉人购买的所有木材均由王学飞、裴斌亲自一路护送木料进入仓库，且入库是时上诉人也在现场。再次，上诉人在其购买的木料入库金星仓库时其均在现场，为何其不直接与金星公司对接委托金星公司替其报关的手续，而让不在场的戴国金与金星公司对接报关事宜，这很明显不符合正常的逻辑。而且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委托戴国金替其报关。本案是实际情况为，戴国金将本案涉案的413根酸枝木运至金星仓库存放，让金星公司替戴国金办理报关手续。根据2020年5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85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据能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形成一条有力的证据链高度盖然的证明本案涉案413根酸枝木属于上诉人所有。本案涉案的413根木材系戴国金存放于金星2号仓库内这是不争的事实，因此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0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可知本案涉案413根酸枝木系戴国金所有。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陈清玉述称：涉案木料我曾听戴国金说过是杭坤华的。戴嘉伟述称：涉案木料就是杭坤华的，我父亲在的时候也说过。杭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云3102财保5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申请人陈清玉、戴嘉伟的木材，即戴国金（已故）存放于瑞丽市金星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2号仓库内价值60万元的木材”的内容；2.撤销（2019）云31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3.解除存放于金星公司2号仓库的一堆酸枝木（413根）的查封；4.确认存放于金星公司2号仓库的一堆酸枝木（413根）属于杭坤华所有。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戴国金（已故）分别与杭坤华、陈得荣系朋友，且与二人分别存在经济往来。2014年2月19日至2月23日，杭坤华的雇员裴斌、女婿王学飞及负责运输木材的证人代某通过戴国金带路来到瑞丽市的木材货场购买木材，主要代杭坤华购买缅甸奥氏黄檀（酸枝木）约457.96吨。上述木材价款由王学飞刷卡支出，并经称重过磅后由“老代信息货运部”安排货车从瑞丽市转运至金星公司位于瑞丽市区的2号仓库内存放。王学飞与裴斌一路护送木料进入仓库，入库时杭坤华亦在场。杭坤华自述上述木材购入单价在2.2-2.3万元／吨之间，其口头委托戴国金代为办理报关手续。现无法查明上述木材入库时曾堆放的位置及过磅情况。2014年2月24日，王学飞向戴国金银行账户转入100万元。另查明，陈清玉与戴国金生前系同居关系，二人共同生育戴嘉伟。霖焘加工厂系由戴国金与案外人共同租赁经营木材生意。戴国金生前从事木材经营、销售生意。陈清玉、戴嘉伟自述未参与戴国金的木材生意，对生意具体情况不清楚。2019年7月25日，戴国金意外身故，未留有遗嘱，未交代其财产、债务情况。2019年8月12日，陈得荣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陈清玉、戴嘉伟的木材，即戴国金存放于金星公司2号仓库内价值60万元的木材以及存放于霖焘加工厂内价值40万元的木材。一审法院于同日做出（2019）云3102财保53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木材予以查封。其中，位于金星公司2号仓库内的413根酸枝木为查封对象。2019年9月3日，杭坤华以案外人的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上述木材的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9月9日做出（2019）云3102执异22号裁定书，裁定驳回杭坤华的异议请求。2019年9月23日，杭坤华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还查明，案涉木材系由戴国金委托金星公司办理报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案涉木材系动产，故权利人主张动产物权的，应当首先判断该动产物权流转的过程与交付的情况。杭坤华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其自2014年2月19日至2月23日期间在瑞丽市的木材货场购买了共计约457.96吨酸枝木，对应货款已全部交付出卖人，且上述木材已由其女婿王学飞及其雇员裴斌护送进入案外人金星公司的2号仓库等待报关，对应报关手续由戴国金出面与金星公司沟通的事实。在金星公司书面确认案涉的413根酸枝木系由戴国金与其协调报关事宜的情况下，杭坤华举证的重点应在于（2019）云3102财保53号民事裁定书保全的位于金星公司2号仓库内的413根酸枝木与杭坤华购买并同样进入该仓库的酸枝木能否对应。对此，虽然陈清玉、戴嘉伟一致主张上述木材能够对应，但其未能提交有效书面证据，仅以戴国金生前曾口头表达过类似意思为理由，并据此出具《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就杭坤华的举证情况而言，首先，杭坤华提交金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补充说明》系以陈清玉的口头转述为凭，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其次，杭坤华提交的报关单仅能体现木材类别、重量、报关日期以及经营单位（金星公司），无法与案涉413根木材直接对应。再次，杭坤华以其于2014年2月24日向戴国金转账100万元，同日向戴国金现金交付5万元，以及王学飞曾于2014年2月13日取款600万元，2014年2月17日取款180万元主张上述款项已存入戴国金账户，欲证实其为案涉木材支付购买款项，但上述出账记录仅有100万元显示收款人为戴国金，其余出账记录均无法直接证实款项全部由戴国金收取，即上述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证实款项均流向戴国金，且由戴国金用于支付包括案涉木材在内的酸枝木价款，不能排除款项具有其他用途、性质的可能性。最后，杭坤华补充提交的过磅单仅系其雇员手工制作，并非过磅称重机构出具的可以客观反映过磅数量及杭坤华为此支出相应费用的证据，因此无法与报关单在时间上相印证；杭坤华亦无法举证证实其于2014年2月购入的457.96吨木材进入金星公司2号仓库后，每次运出时的过磅情况，导致本院无法进一步核实案涉的413根酸枝木在重量变化上可能与本案存在的关联。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若杭坤华系案涉木材的所有权人，其应当掌控案涉木材购入及支付价款的情况，应当掌握木材运入及运出金星公司2号仓库的过程，但杭坤华的现有证据尚不能将其于2014年运入金星公司2号仓库的酸枝木与被查封的413根酸枝木建立基本的关联，无法排除案涉木材系由他人所有的可能性，即杭坤华的举证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无法确认其系案涉木材的唯一所有权人，对杭坤华据此主张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杭坤华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杭坤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杭坤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1.“上述木材价款由王学飞刷卡支出”遗漏认定还有现金支出；2.“现无法查明上述木材入库时曾堆放的位置及过磅情况”有异议，是可以证实的，我方今天将出庭的证人可以证实；3.“戴国金生前……。第三人陈清玉……情况不清楚。”本案中第三人没有上述陈述；4.“还查明”有异议，是由杭坤华委托戴国金办理的；5.遗漏认定戴国金与陈清玉还生育了一个女儿。被上诉人对“其口头委托戴国金代为办理报关手续”有异议，杭坤华并未以口头或书面形式委托过戴国金代为报关。一审第三人陈清玉对“上述木材价款由王学飞刷卡支出”我不清楚支付方式和“第三人陈清玉、戴嘉伟自述……具体情况不清楚”虽然确实没有参与木材生意，但是生活在一起，相关情况还是知道一些的。一审第三人戴嘉伟不清楚。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过磅单》十一份。欲证明：案涉木材确有过磅，过磅单与裴斌、代某的陈述是一致的，证明案涉木材确实是杭坤华的。过磅单中的车牌号与案涉木材拉运的车牌号一致。二、代某记账本四页。欲证明：与第一组证据相印证，证明案涉木材是杭坤华所有。三、证人代某某证言。欲证明：案涉木材是杭坤华所有，且证人也能证明案涉木材的堆放位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陈得荣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过磅单并不能证明是本案涉案木材的过磅单；第二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能看出木材的特性、数量、种类，并不能证明证据材料中说明的木材系案涉木材，该证据没有其他人佐证，不予认可。第三组证人证言，认为证人在做虚假证人证言，首先证人陈述从未跟车，不知道木材堆放在什么地方，然后陈述说案涉木材其均参与跟车系前后矛盾，且该证人是与上诉人一同从瑞丽乘坐同一张车来的，在此过程中不排除上诉人与证人串通做证的可能。一审第三人陈清玉、戴嘉伟对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无新证据提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及证人代某某的证言，没有证据能够印证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均不予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木材是否具有排除执行的法律事由，涉案木材的所有人是否为杭坤华。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和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本案中，杭坤华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自2014年2月19日至2月23日期间在瑞丽市的木材货场购买了共计约457.96吨酸枝木，对应货款已全部交付出卖人，上述木材已由其女婿王学飞及其雇员裴斌护送进入案外人金星公司的2号仓库等待报关，对应报关手续由戴国金出面与金星公司沟通和涉案413根酸枝木系戴国金存放于金星公司2号仓库，但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杭坤华所购买的存放于金星公司2号仓库的约457.96吨酸枝木与涉案的戴金国存放于金星公司2号仓库413根酸枝木系同一标的，其不具有足以排除对涉案标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杭坤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永华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弈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