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西区明德南街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006636740731。 负责人：杜桂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兴，男，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进花，女，1949年2月24日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魁，男，1944年8月13日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强，男，1971年11月19日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95年3月25日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2004年12月16日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永春，男，1987年5月15日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万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东会，男，1965年9月2日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万全区。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进花、孙德魁、刘克强、刘涛、刘某、郝永春、温东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8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光财险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振兴，被上诉人刘克强、刘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刘进花、孙德魁、刘某、郝永春、温东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赔偿孙海霞的死亡赔偿金、停尸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及遗体处理费共计863790元；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定我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659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76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我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的证明及人口登记卡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连续长期在城镇居住，还应提供水电缴费等证据佐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按照抚养人的户籍性质计算，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三十条的规定，我公司要求原告举证其经常居住地或住所地也在城镇规划范围，仅证明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适用城镇标准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三十条的规定，要求原告举证其经常居住地或住所地也在城镇规划范围，仅证明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适用城镇标准情形。且根据中院指导意见，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以下简称《八民会纪要》）第八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杜万华专委在会议纪要的理解与适用中认为，首先，受害人系农村户籍，进城务工后其经常居住地与主要收入来源地位于城镇时，不以户籍作为判断因素，而是以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主要判断因素，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时，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其次，受害人系农村户籍，进城务工后，经常居住地与主要收入来源地不一致，原则上仍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因此，只要受害人能够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位于城镇，原则上即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有力证据证明其收入稳定来源于城镇，故不应按照城镇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二、停尸费13088元及遗体处理费2400元，我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我公司认为丧葬费已经包括上述两项费用，我公司不应重复赔付。三、因为本次事故标的车负全部责任，标的司机涉及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项目依照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不应赔偿，一审法院判决3万元无任何法律依据。四、鉴定费25600元金额过高，并且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我公司不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相关法律标准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刘克强、刘涛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刘进花、孙德魁、刘某、刘克强、刘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孙海霞死亡的各项损失1022505.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0日12时50分许，被告郝永春驾驶车牌号为冀Ｂ×××××轻型仓栅式货车沿张家口市城市快速南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南环路热电厂××路口时，遇孙海霞骑两轮电动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路口，两车发生碰撞，导致双方车辆受损，孙海霞受伤。此事故经张家口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认定，被告郝永春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海霞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孙海霞先后住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北京丰台医院、陆军第八十一集团军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多发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颞骨骨折、颅底骨折、鼻漏、耳漏、头皮血肿、肺挫伤、肋骨骨折、左侧腰椎横突骨折、昏迷等。孙海霞于2019年4月3日出院，同年6月9日死亡。2019年11月1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孙海霞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做出鉴定，意见为：1.孙海霞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等损伤后，长期卧床，继发坠积性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孙海霞车祸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等损伤后长期卧床，继发坠积性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冀Ｂ×××××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和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100万元）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原告孙德魁、刘进花系孙海霞父母，刘克强系孙海霞丈夫，刘涛、刘某系孙海霞子女。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24699.62元，其中票据1张（金额150元）非用于孙海霞本人，不予认定，其他票据证据形式合法，且有医嘱证实，予以认定，认定医疗费224549.62元；原告主张的康复费用8200元，票据形式不合法，被告方不予认可，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医疗器械费6440元，有医嘱证实，被告方异议不成立，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定；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但实际住院时间为103天，被告方质证意见合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09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5160元，被告方提出没有相关的医嘱和证明，由法院酌情认定，孙海霞受伤住院被诊断包括骨折在内的伤情多达14项，且在未治愈前死亡，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予以认定；原告主张护理费39360元，被告方认可住院期间一人的护理费，根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孙海霞系重度颅脑等损伤后长期卧床的事实，酌情支持重症监护外164天一人的护理费，认定护理费1968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14333.3元，提供的证据符合当地一般人员的收入情况，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救护车费用15136元合理，且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59940元，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孙海霞事故前居住于城镇，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予以认定；被告方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无异议，予以认定；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酌情认定2100元（100元／天×3人×7天）；因本案涉及对孙海霞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主张的停尸费必要合理，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8293.75元，刘进花人口登记卡记载1980年8月15日由怀安县迁来，结合张家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认定孙德魁与孙海霞形成抚养关系，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人员、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刘进花在孙海霞死亡时已满70周岁，明显无理由主张被扶养11年的时间，被告质证意见合理，对超出主张部分不予支持，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132762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保险公司认为本案涉嫌刑事责任，不应支持该项请求，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报案，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5600元，有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费票据证实，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遗体处理费2400元，是为司法鉴定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虽提供了票据，结合原告之前所主张的救护车费，孙海霞住院时间、次数、就医距离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认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24549.62元；2.医疗器械费64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90元；4.营养费5160元；5.护理费19680元；6.误工费14333.3元；7.救护车费用15136元；8.死亡赔偿金659940元；9.丧葬费35816.5元；10.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100元；11.停尸费13088元；12.被扶养人生活费132762元；1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4.鉴定费25600元；15.遗体处理费2400元；16.交通费2000元，共计1192095.42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为孙海霞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6月6日，本院裁定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先行支付孙海霞医疗费用200000元，保险公司已履行。被告郝永春主张与被告温东会系雇佣关系。冀Ｂ×××××轻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均为被告温东会，在保险事故发生时，被告温东会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被告温东会对其投保车辆因何种事由交由被告郝永春驾驶，负有举证责任。被告温东会既未出庭，亦未举证证明以上待证事实，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被告温东会与被告郝永春系雇佣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张家口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第13074212018000004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系冀Ｂ×××××轻型仓栅式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承保者，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不足部分，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郝永春一方承担，因被告温东会系被告郝永春的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郝永春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与被告温东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进花、孙德魁、刘克强、刘涛、刘某因孙海霞死亡的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计款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剩余损失中的1000000元，二项赔偿款共计1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判决生效后已支付的210000元予以减除）；二、被告温东会赔偿原告刘进花、孙德魁、刘克强、刘涛、刘某保险赔付外的损失72095.4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郝永春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620元，减半收取计6810元，由被告温东会、郝永春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认为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刘进花、孙德魁、刘克强、刘涛、刘某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以、人口登记卡、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租房协议等证据认定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停尸费是因尸体检查而长期停放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且有张家口是殡仪馆出具的相关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鉴定费25600元，有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费票据证实，且是五当事人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认定正确；精神抚慰金因标的司机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保险公司依法应该承担。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负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海延林 审 判 员 吴义清 审 判 员 雷 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文武 书 记 员 喇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