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麓虹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鹿泉区石井乡石井村。 法定代表人：赵成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成军，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涿鹿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彤、吴茜茜，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武，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龙、刘道静，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石家庄麓虹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赵成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元武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家庄麓虹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赵成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彤、吴茜茜，被上诉人张元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龙、刘道静依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成军、石家庄麓虹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1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政府因被上诉人堆料不达标而对其进行断电，原判决却认定是上诉人未能保证电源供应并承担责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1、政府的证明足以证实断电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料场堆料不达标造成的，并非是上诉人原因造成。灵寿县赛头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载明“该石子(厂)没有按照《市政府大气污染综合整治工作方案》、《河北省工业企业料堆场管理办法》规定对裸露石子进行入仓、入库储存。根据综合执法办、环保局联合行动予以停产停电整顿。”同时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石家庄市政府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公告、结合因治理雾霾而广泛存在的政府对于诸多生产企业的强力管控这一几乎为河北人所众所周知的事实，对于断电的真实原因是不难认定的。2、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断电是因上诉人原因造成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断电是因上诉人原因造成的。被上诉人也没敢主张是上诉人原因断电而是声称不知道断电原因。但被上诉人已在当地生产数月之久，在发生断电这一重大事件并延续这么长时间后，其却对法庭声称不知道断电原因，显然违背常理常情，实际是对自己应承担断电责任这一事实的故意回避。综上，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政府断电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却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原判决关于损失数额的计算，没有依据，其计算过程也严重错误。如上所述，因被上诉人原因而导致政府采取了断电措施，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原判决却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让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错误行为“买单”，明显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原判决的主张，其关于损失数额的计算也严重错误。双方对于设备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及履行均无异议，原判决却仍然将设备买卖款项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显属错误。根据双方《石料加工协议》约定，150万元中包含生产线的买卖价款。此后双方对生产线的交付及归被上诉人所有均无异议。即关于生产线买卖合同关系，已成立并履行完毕，双方均无异议。但原判决仍按150为基数去计算所谓“损失”，显然是将双方无争议的设备买卖部分的款项也认定为损失，显属错误。2、所谓投资损失和预期利润损失构成了重复计算，重复计算数额高达100万元。原判决将150万元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投资，并据此要求赔偿其投资损失100万元。既然认定了150万元为投资成本，在计算预期利润时，其当月营收额减去当月支出成本后，还应该减去当月应分摊的投资成本，但原判决却未减去投资成本，导致所谓的投资成本100万元重复计算，即使按原判决的认定，仅此一项也错误的多算了100万元。3、每年冬天对石子加工行业的停产限产已经是常态，被上诉人提交的政府公告截图也证实了该事实，但原判决在计算预期利润时，却完全不考虑停产限产，也是错误的。4、原判决关于合同履行期限、投资金额、每月生产成本、所谓防止损失扩大导致的支出等的认定均无事实基础和证据支持。三、原判决认定的上诉人赵成军应支付被上诉人已过磅石子3629.079吨石子加工费是错误的。该部分石子不符合《石料加工协议》约定的标准(见公证书照片)且存有大量石粉。上诉人有权不予收购，事实上也未收购，在此情况下原判决仍然判令支付加工费是错误的。四、原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被上诉人的起诉书，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按照协议条款约定的150万元的两倍赔偿损失。原判决应该围绕该条款是否有效、是否应适用该条款约定来进行审理和判决。而原判决却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判令上诉人赔偿预期利润损失，显然是错误的。五、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石料加工协议》实系买卖合同，原判决认定为承揽合同承包合同，是错误的。2、原判决将引起合同关系变动事实的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单方是错误的。3、原判决否定政府证明的证据效力是错误的。六、原判决认定上诉人麓虹嘉公司与上诉人赵成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赵成军作为麓虹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混同、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高度混同的事实认定没有证据支持，是错误的。2、原判决认定麓虹嘉公司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合同依据。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提起上述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张元武答辩称，被上诉人张元武与上诉人赵成军、石家庄麓虹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诉状内容答辩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关于停电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详尽的审查，事实清楚。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上诉人负责为石子生产提供足够的电源、水源等生产所需。实践中电源水源也是由上诉人负责提供并保证充足。因生产过程中上诉人不能提供稳定的电源，致使生产一度停产，直至彻底停产，无奈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称停电原因系被上诉人料场堆料不达标，造成，但上诉人并未提供与此相关的任何证据，且被上诉人在生产过程中从未接到过诸如需要整改的通知，也未受到过任何处罚。一审法院基于合同约定上诉人负有提供电源的义务，将停电原因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上诉人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且与本案无关的证明。首先该证明中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且该证明写的是石家庄泰超时自家工厂并非是被上诉人加工石子的厂子，故该证据不应被采纳。综上为被上诉人提供加工所需的正常的水电是双方约定的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在停电之后对此置之不理，一审法院判定因不能正常供电，造成被上诉人不能加工的后果由上诉人承担，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二，一审判决关于损失数额的计算有理有据兼顾公平，被上诉人对此数额认可并支持。首先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数额是300万元，此损失数额是基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约定了，如造成终止生产，上诉方应赔偿，被上诉方投资额的两倍即300万元，不包括中间停产损失，这是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是对中止生产后会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的预估和合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从现场可以看出石子加工厂现在最少有1000万吨以上的石料未加工，被上诉人仅加工了不到10万吨，如果能加工完毕，被上诉人可得利益远远大于300万，且石子加工时间必然远超一年以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实际是小于被上诉实际损失的，但被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内容子以接受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97条及113条的规定，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综合判断裁量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实际损失及逾期九个月可得利益损失。事实上如果能加工完毕，加工时间远超一年，另一审把70天的生产量按照四个月计算，故一审法院判决的每个月可得利益损失是少于实际损失的，但被上诉人遵从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对损失数额予以认可，其次被上诉提出的关于费用计算方式的主张是错误的。本案中石料加工协议本身是承揽合同性质，被上诉人出资150万元主要购买的是石子加工权，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目的是为了自己能够长时间的排他性的加工完毕所有石料赚取稳定的加工费。对于普通的承揽合同，承揽方是不需要自己出资购买自己加工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致使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要求将出资150万元，算作加工成本还要算做极短时间内的加工成本，明显不合理。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关于损失数额，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三，上诉人赵成军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以过磅时则3629.079吨的石子加工费。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于实则场上有部分已经加工好的石子未付款，且已经过磅的石子吨数为3629.079吨这一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加工厂的石子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实现场尚有未过磅的石子约2000吨，因为最终确定吨数一审法院没有判定上诉人对着。没有判定上诉人对这2000吨石子另行结算。但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石子加工款的数额已经远远低于被上诉人实施事实上应得的石子的加工款。四、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虽并未按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方式计算被上诉人损失，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即113条，结合本案证据及审查事实综合材料，被上诉人损失只是计算方法不一样，但其都是为了确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未对一审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提出异议。第五，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认为石料加工协议系承揽合同，协议根本目的系承揽加工石子。二、一审判决将引起合同关系变动原因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举证责任分配正确，答辩状已是已经详尽论述，在此不再赘述。第三，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上无负责人签字，并且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六、二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赵成军签订协议前对赵成军并不了解，但知道其是石家庄市麓虹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比较有实力，这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的基础。签订协议前，赵成军也承诺若违约，公司也承担责任，并草拟协议的时候将此承诺写入了协议，且协议签订就在石家庄市内。因此上诉人赵成军作为石家庄市麓虹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能够代表麓虹嘉公司对外签署合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对甲方公司负责，因此石家庄市麓虹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属于该债务的承担主体，上诉人赵成军直接负责整个协议的协商签约和履行，也是本案实际收款人即重要付款人，其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混同，财务混同，其个人也应当对公司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予以维持。 张元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加工费20万元。3、确认位于灵寿县石料加工厂的石料加工设备归原告所有。4、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5、被告赔偿原告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付的费用约13万元，赔偿原告新增设备损失5万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6日原告张元武与被告赵成军签订《石料加工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石家庄市灵寿县阜高速洞杂石石料加工项目承包给原告。第一条：乙方（原告）出资150万元购买石料加工权和完整生产线及生产资料所有权。第二条：甲方（被告）以每吨22元的价格无条件回购原告加工好的石料，以0.5型号以上成品料计吨位数，石粉、石硝不计吨位数，每月约定前对账，每月15号按时付款，甲方按每月对账量支付80%给乙方加工费，剩余的20%加工费满15万吨数量，甲方需向乙方支付5万吨的加工费，最后10万吨的20%加工费，一年内无条件付清。第三条：甲方负责提供足够的电源、水源等生产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结算。第四条：第二项约定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生产环境畅通，直至生产全部结束，不得因甲方任何原因造成乙方间接停产或终止生产，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如造成间接停产，按乙方当日生产量计赔损失，如造成终止生产，甲方应赔偿乙方所投资总额的两倍。第六项约定以上协议条款，甲方只对乙方（承包人）个人负责，乙方只对甲方公司负责。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7月27日向被告赵成军打款150万元，并于协议签订后开始进场生产，后断断续续生产了四个月直至因电源问题终止生产。原被告双方进行对账核算，核算明细显示：被告共计回购原告石料94714.52吨，应付款项为2059234.50元，扣除各项费用（包括已付款项）后被告向原告实际应付款624748.23元。明细备注：1、不含现有库存料。2、不包括第一、第二停产损失。3、不包括推石粉费用。624748.23元被告已付给原告。现加工场地仍有3629.079吨加工好的库存石料尚未结算，石子生产设备由原告实际占有使用。另查明，被告赵成军系被告麓虹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尚系桥西区成军建材经销处、河北楚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北隽皓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赵成军自认其在2018年3月5日与灵寿县泰超石子加工厂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书》，协议写明灵寿县泰超石子加工厂委托被告赵成军对其承接的西柏坡至阜平高速公路（石家庄段）施工二合同段四分部大道梁隧道石子进行加工作业，约定供货时间为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赵成军保证每天生产量在1500吨以上。被告自认此石子加工项目与本案石子加工项目系同一项目。法庭根据举证规则的规定将停电时间及因何原因的举证责任归于被告,开庭结束后被告提交盖有“灵寿县寨头乡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关于灵寿县泰超石子加工厂（属无环评手续企业）于2018年8月29日断电停产，该石子没有按照《市政府大气污染综合整治工作方案》、《河北省工业企业料堆场管理办法》规定对裸露石子进行入仓、入库储存。根据综合执法办、环保局联合行动予以停产停电整顿”。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元武与被告方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是否达到解除条件，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和责任。从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被告提交证据可以看出涉案石子加工厂已很长处于停电停工状态，再次通电时间被告不能确定，停电状态下原告不能进行加工生产，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被告赵成军一方负责保证电源，庭后被告虽提交了盖有“灵寿县寨头乡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一份，关于该份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十一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根据该条规定，从《证明》的形式上看，没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故该份《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另外，被告赵成军提交的2018年3月5日其与灵寿县泰超石子加工厂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供货时间到2018年12月31日，被告自认该协议约定的项目与本案涉案的石子加工项目为同一项目，被告作为证据使用的行为应视为对协议所记载的内容的认可，以此可以算出被告出售给原告的石子加工的期限亦是到2018年12月31日。原被告之间的协议继续履行显然不可能。综上，原、被告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被告赵成军一方不能提供足够的电源，石子加工的期限已到，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原告要求解除2018年7月16日双方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解除条件已成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承担责任问题，赵成军作为麓虹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能够代表麓虹嘉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原被告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第6条明确约定：“乙方对甲方公司负责”，被告辩称甲方公司系冀通公司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为被告麓虹嘉公司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赵成军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作为本案实际收款人及重要付款人，其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混同、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被告签订《石料加工协议》后，原告为顺利加工生产向被告赵成军支付150万元用于购买被告的石料加工权及完整生产线等，《石料加工协议》虽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但基于现场剩余未加工石料状况及原告实际生产情况：原告四个月生产石料94714.52，被告结算石子加工费2059234.50元，扣除前期投资150万元及成本，现仍是亏损状态，现合同无法履行致使原告150万元投资款无法收回成本、取得预期收益，合同履行期限至少在一年以上，原告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故本院酌情认定原告投资损失数额可计算为150万／12月×（12月-4月）＝100万。本案中原告投入150万购买被告的石料加工权及生产线设备及后续维修、添置新设备均是为了石阜高速石子加工项目，现仅加工较短的时间就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原告预期利润不能实现，被告应对原告的逾期利润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此利润预估方法可参照原告张元武在四个月内生产98343.599吨（94714.52吨＋3629.079吨），每加工一吨可赚取加工费22元，扣除需支付给生产队长闫明君11.5元／吨加工费（后期约定涨加工费未确定，现按照11.5元／吨计算），扣除需支付给胥爱东0.5元／吨,扣除需支付的电费、机械零件更换、维修等损耗费用2元／吨，扣除每月需支付张文元、董启英共1万元，原告张元武每月可得利润为98343.599／4×（22-11.5-0.5-2）-10000＝186687.198元，原告可得利益损失酌情按9个月利润计算，即可得利益损失数额为186687.198×9＝1680184.78元。关于原告主张增加新设备损失5万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防止扩大损失13万元，因原告仅向本院提交7张转款凭证证实向张文元支付57000元工资，本院对57000元损失予以认定。关于被告赵成军是否拖欠原告加工费20万，原、被告均认可石子加工现场有已经加工好尚未结算的石子，其中已过磅石子3629.079吨，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辩称尚未结算石子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称尚由石子厂边缘还散落将近2000吨石子未过磅结算，原告未能提供此部分石子具体吨数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赵成军应支付原告加工费为3629.079吨×22元／吨＝79839.74元。另，原、被告对位于灵寿县石料加工厂的石料加工设备所有权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请求确认位于灵寿县石料加工厂的石料加工设备归其所有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元武与被告赵成军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二、被告石家庄麓虹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元武各项损失2794184.78元及加工费79839.74元。被告赵成军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位于灵寿县石料加工厂的石料加工设备归原告张元武所有。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收据和记账凭证以及银行流水记录，证实上诉人赵成军和合伙人霍保山、霍亚彬在2018年2月至6月期间投建了案涉石子厂，购买了所需的生产线的设备、材料物品，并支付运送生产线的设备物品所需的运费及设备安装费、土建费合计共支出了建造生产线成本约113万余元那么这一部分损失应当从原告主张的损失当中进行扣除，不应当是以150万元为基数来计算损失。证据二、霍保山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赵成军与合伙人霍保山、霍亚彬共同投资120万元来建造了石子厂用于购置生产设备、生活开支以及工人工资，其中购置设备材料款大都通过霍保山名下的银行卡转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形成时间均在一审法院开庭之前。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150万元购买的是石子加工权，主要是石子加工权而不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里面显示的设备买卖本案合同性质是承揽加工，而不是买卖合同性质。另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在其加工生产期间的工人工资也应从被上诉人支付的150万元里面扣除，实在是太荒谬了。上诉人对石子厂投入多少被上诉人并不清楚，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时候，上诉人已经对石料加工了一段时间，被上诉人所购买上诉人的机器设备全部是旧设备。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赵成军是否应对石子厂的断电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投资损失与可得利益损失共计2794184.78元是否合理；3、上诉人石家庄麓虹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赵成军辩称断电是因原告张元武生产的产品质量不达标，及政府大气污染治理的政策原因导致。被告赵成军提交了《2018年石家庄市大气污染综合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石家庄市大气重度污染相应公告的网站截图，该通知及公告属于抽象的行政行为，与被告赵成军的主张无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赵成军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石子厂的断电是因原告张元武生产的产品质量不达标，故被告赵成军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另根据原告张元武与被告赵成军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第三条：甲方（赵成军）提供足够的电源、水源等生产所需，费用由乙方（张元武）负责结算。第四条第二项: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生产环境畅通，直至生产全部结束，不得因甲方任何原因造成乙方间接停产或者终止生产，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如造成间接停产，按乙方当日生产量计赔损失，如造成终止生产，甲方应赔偿乙方所投资总额的两倍。根据协议约定电源由被告赵成军负责提供，保证原告的生产环境畅通，保证供电是原审被告的主要义务，该合同中并未约定停电的特殊约定，若非不可抗力情况下的停电，都应归咎为原审被告违约行为。现石子厂因断电问题终止生产，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解除原告赵元武与被告赵成军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该合同为双务合同双方互负对待给付义务，合同解除后双方应互相返还财产，原告张元武应返还被告赵成军石料加工权及石料加工设备。被告赵成军应返还原告张元武投资款，因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一年，本院予以采纳。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合同，原告张元武生产至2018年7月28日停电28天后来电继续生产，生产至十月底又停电至今未来电，原告生产将近3个月的时间，故被告赵成军应返还张元武投资款150万/12×（12-3）=112.5万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原告赵元武与被告赵成军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第四条第二项:甲方（赵成军）必须保证乙方（张元武）的生产环境畅通，直至生产全部结束，不得因甲方任何原因造成乙方间接停产或者终止生产，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如造成间接停产，按乙方当日生产量计赔损失，如造成终止生产，甲方应赔偿乙方所投资总额的两倍。石子厂因电源问题终止生产，被告赵成军应按合同约定赔偿原告张元武违约金，乙方投资额为150万元，违约金为3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告张元武7—12月共计销售石子94714.52吨，实际收益624748.23元，协议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每月实际收益本院认定为113590.59元，因原告赵元武与被告赵成军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本院酌情认定，协议的履行期限为一年，协议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根据原告提供的结算明细，剩余6.5个月未履行，预期利益应为113590.59元×6.5=738338.84元。《石料加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已经超过原告张元武损失738338.84元的百分之三十，738338.84元×（1+30%）=959840.49元，结合被告赵成军的违约行为及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本院认定被告赵成军应给付原告张元武违约金959840.49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麓虹嘉公司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赵成军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作为本案实际收款人及重要付款人，其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混同、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张元武一审时并未提交被告赵成军与被告石家庄麓虹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财产混同的证据，故不应认定被告赵成军与被告石家庄麓虹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财产混同，原告张元武主张被告赵军成承担损失的请求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石家庄麓虹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赵成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原告张元武与被告赵成军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石料加工协议》；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位于灵寿县石料加工厂的石料加工设备归原告张元武所有。第四项：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石家庄麓虹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元武投资款112.5万元，违约金959840.49元共计2084840.49元。 四、原告张元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石家庄麓虹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石料加工权及石料加工设备； 五、驳回原审原告张元武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麓虹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50元，由被上诉人张元武负担4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麓虹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100元，由被上诉人张元武负担8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维山审判员张国顺审判员曹建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丁      巾      津 书 记 员 王      金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