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刚，男,汉族，1976年1月18日出生,住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德群，男,汉族，1966年1月24日出生,住博兴县。上诉人张洪刚因与被上诉人舒德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舒德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张洪刚虽于2016年11月9日向舒德群出具了十万元借条，于2019年11月11日又向舒德群出具了金额为一万元借条，但该款项实质并不是张洪刚向舒德群的借贷款项，而是舒德群支付给张洪刚的工人劳务费、生活费等。张洪刚于2016年11月1日经人介绍认识了舒德群，张洪刚于次日进场承包了位于山东省济南市消防局斜对面（济南市公用事业局北侧综合管廊的人工劳务施工）。当时总包单位为济南城建集团下属汇通市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汇通公司”），舒德群从城建集团汇通公司处以劳务承包班组的方式承包各种零星工程，而后分包给张洪刚，由张洪刚带着十几个人进行实际施工。期间张洪刚多次要求舒德群与张洪刚签订合同，舒德群以各种理由推脱不签。张洪刚进场后，舒德群迟迟未交付其应当提供的各种设备，无奈之下，张洪刚出资15000多元购买、租用了相关设备，后随着工程推进又购买了本应由舒德群提供的制作钢筋用的折弯机、木工等工具。2016年11月8日，张洪刚找到舒德群要求其支付部分工人生活费及购买工地所需辅料费，通过多次电话沟通后，双方于次日（即2016年11月9日）在工地现场见面，张洪刚提出如不支付则退场，舒德群态度强硬，提出如退场则不支付工人的劳务费等所有费用，若想支付工人的劳务费、生活费等，张洪刚必须以出具借条，将这次承包涉及的工人劳务费用共计十万元左右以借款方式支付给张洪刚。张洪刚考虑到此时退场损失金额达到三万元，无奈之下，便向舒德群出具十万元借条一张。然张洪刚实际并未收到该十万元的借款，张洪刚收到的舒德群支付的款项实际上均为工人劳务费、生活费等，张洪刚与舒德群之间实际并无借贷关系。舒德群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借条虽然系张洪刚所书，但其实质系张洪刚向舒德群预领工人劳务费的申请。舒德群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其银行流水、取款记录等只能证明其资金流动较大，有能力支付该笔款项，但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向张洪刚实际支付该款项。张洪刚于2016年11月11日向舒德群出具金额为一万元的借条一份，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三个工人提出结算工资，张洪刚向舒德群提出后，舒德群考虑到工程现状，要求张洪刚出具款项为一万的借条后，于当日以现金形式将款项交付给张洪刚，张洪刚于当日将款项结算给工人。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款项是否实际交付、款项用途、款项交付细节的情形下，仅以借条和与本案毫无关联的银行记录即认定张洪刚与舒德群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借贷关系成立，判决由张洪刚归还舒德群款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洪刚与舒德群之间系名为借贷实为分包的关系，所有款项均为工人劳务款、生活费等而非借款。综上，舒德群在至今仍未完全结清劳务款、生活费的前提下，凭借张洪刚为了替工人们要到报酬无奈出具的借条向法院起诉，主观恶行明显，严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下，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张洪刚的合法权益。舒德群辩称，一、张洪刚称出具借条系因其替所雇工人讨要工资、生活费无奈之下向舒德群出具。试问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可以通过书面方式与舒德群约定或者书面声明扣除预支的工资或者生活费，并从最终结算总费用中予以扣减，此种包工模式在劳务分包作业中极为常见，怎么会为此种完全合理的索求而向对方出具“借条”而不是“收条”呢？作为从事工程包工作业的张洪刚，出具“借条”的行为明显与常理相违背，且无任何证据支持，应依法不予认可。二、舒德群亦从事工程劳务分包作业多年，具有一定的资金储备。张洪刚出具的借条也明确写明为“借到”，结合一审舒德群提交的有关现金取款记录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舒德群具有出借能力，且张洪刚已经收到了出借钱款，其称舒德群没有实际交付，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判决结果公正合理，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张洪刚的上诉请求。舒德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洪刚偿还本金1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1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其中至2019年5月25日的利息数额为13280.21元）；2.判令张洪刚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张洪刚向舒德群出具借条1张，上载“今借到舒德群人民币￥100000（壹拾万元整）”。2016年11月11日，张洪刚再次向舒德群出具借条，上载“今借到舒德群人民币￥10000（壹万元整）/2016年11月20日以前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虽舒德群仅持有有效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张洪刚作为债权凭证记载的借款人，未提出“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抗辩并作合理说明，而舒德群亦对以“现金方式”交付案涉借款的主张提交了其尾号为0006银行卡于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交易流水，其上可以看出舒德群于上述期间取现金额明显超出案涉出借款项，即舒德群已就其款项交付能力提交初步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张洪刚于2016年11月9日、2016年11月11日分别向舒德群出具借条，时间间隔较短，张洪刚在未受领2016年11月9日所涉款项的前提下而继续向舒德群出具2016年11月11日借条的可能性较小。故，综合上述分析，依法确认舒德群已实际交付案涉借条所载款项的事实。关于利息，舒德群主张自2016年11月21日起计算利息，经审查，2016年11月11日借条记载有借款期限（至2016年11月20日），故舒德群主张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2016年11月9日借条未约定有借款期限，舒德群按照2016年11月11日借条借条记载期限请求逾期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而调整利息起算点为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8日。综合上述分析及舒德群之主张，确认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1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计算自2019年5月28日至清偿之日；以1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计算自2016年11月21日至清偿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洪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舒德群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计算自2019年5月28日至清偿之日；以1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计算自2016年11月21日至清偿之日；上述利息至2019年5月25日的数额以13280.21元为限]；二、驳回舒德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6元，减半收取1383元，由张洪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条作为债权凭证，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直接证据，上诉人张洪刚认可涉案两张借条系其书写，两张借条均载明“借到”，且2016年11月11日的借条载明了还款时间，上诉人张洪刚主张涉案款项实际为被上诉人舒德群向其支付的工人劳务费、生活费等，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与舒德群存在分包关系，且该主张与借条内容相悖，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系借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洪刚称2016年11月9日借条款项未支付，却在未加任何注明或抽回原借条的情形下再次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故在出借人能够提供真实完整的借款凭证，借款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未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并实际履行款项交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洪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张洪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艺伟书记员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