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黑06执复3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大庆油田新世纪实业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玉门街133号。法定代表人：吴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男，198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申请执行人：梁玲栋，女，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大庆市让胡路区鑫金福商店业主，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芹（系梁玲栋母亲），女，194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被执行人：大庆油田新世纪畅通管阀配件厂，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金杏村。法定代表人：刘忠海，该厂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大庆油田新世纪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让区法院）（2019）黑0604执异6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20年4月22日召开听证会，新世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梁玲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芹参加听证，大庆油田新世纪畅通管阀配件厂（以下简称新世纪管阀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会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梁玲栋与新世纪管阀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让区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恢复执行。让区法院作出（2019）黑0604执异66号执行裁定追加新世纪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执行法院查明，梁玲栋诉新世纪管阀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让区法院审理作出（2013）让商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被告大庆油田新世纪畅通管阀配件厂支付原告梁玲栋货款本金87,200元，其中本金26,000元从2010年3月17日至2013年7月31日支付利息，其中本金61,200元从2011年3月16日至2013年7月31日支付利息，上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本息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该判决生效后，新世纪管阀厂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梁玲栋向本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中发现第三人新世纪公司在新世纪管阀厂歇业后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新世纪管阀厂无法清偿债务。执行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23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工作规定》）81条的规定，裁定如下：追加第三人新世纪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新世纪公司在接受被执行人财产13,431,491.98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清偿责任。复议申请人新世纪公司称，让区法院并未查明案件事实，该裁定作出有误，应当予以撤销。（一）新世纪管阀厂同大庆市红岗区新世纪工业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制品公司）各自独立。新世纪管阀厂同工业制品公司属于各自独立的法人企业，虽然同属于油田企业，归由复议申请人管理领导，但是应当独自承担法律责任，履行法律义务。（二）复议申请人并未无偿接受工业制品公司资金。本案基本事实为：复议申请人同工业制品公司签订了《委托付款协议》，并依据此协议代为进行相应付款，复议申请人将工业制品公司的资金上收后，再以三种形式进行下拨，复议申请人并未无偿接受工业制品公司资金。第一，通过复议申请人提交的《委托付款协议》可以看出：工业制品公司同复议申请人签订了《（合同类）委托付款协议》、《（非合同类）委托付款协议》，该协议的根本目的是委托复议申请人代为进行相应合同类、非合同类的付款。所以，复议申请人代工业制品公司进行付款具备合法性。第二，根据以上协议可以看出，工业制品公司委托复议申请人代为付款后，该公司的资金使用流转具体包含三种情况，分别是：1.合同类付款：由创业集团资金管理中心代付。2.非合同类付款：由复议申请人代付。主要包括公积金、职工工资、相关保险缴纳等费用。3.税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有关工业制品公司的税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该公司用其自有资金（复议申请人下拨至工业制品公司账户）自行缴纳。第三，复议申请人委托黑龙江省龙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工业制品公司2009年至2012年资金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并作出黑龙鸣审字（2014）第020号审计报告书。通过该审计报告可以看出：（1）工业制品公司自2009年至2012年收支基本平衡；（2）复议申请人并未无偿接受工业制品公司资金，复议申请人下拨至工业制品公司资金比上收资金多419,722.75元；（3）截止至2012年12月31日，工业制品公司尚欠复议申请人4,183,923.85元。所以，综合以上三点可以看出：工业制品公司虽系复议申请人的下属企业，但是其为独立的法人，具有独立的经营权和资金使用权，复议申请人仅是形式上的应付款代付，复议申请人并非无偿接受工业制品公司的资金。(三)让区法院作出的裁定援引法律错误。让区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执行工作规定》第81条作出上述裁定，复议申请人认为：法院援引上述法条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不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而对于法人的终止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十七条规定法人终止，必须经过清算。通过工业制品公司工商档案可以看出：截止至目前，工业制品公司并未履行任何清算程序，同时也未履行注销程序，工业制品公司仍然处于存续状态。第二，本案不适用《执行工作规定》第81条。复议申请人认为该法条适用的前提条件分别是：1.被执行人必须撤销、注销或歇业；2.其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必须无偿接受被执行人财产；3.接受财产的时间必须在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者歇业以后。以上三个条件必须同时存在，缺一不可。故根据该项法条规定，只有无偿接受财产行为发生在被执行人歇业之后才可适用该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就法人歇业作出了明确规定：“企业法人领取后，满6个月尚未开展经营活动或者停止经营活动满1年的，视同歇业。”现在通过证据可以看出：2011年11月27日哈尔滨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锅公司）向工业制品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合同货款，故工业制品公司歇业的具体起始时间应为2012年11月27日。法院在裁定中认定新世纪公司接受工业制品公司财产的时间为2009年9月至2011年11月。也就是说：即使法院认定新世纪公司无偿接受工业制品公司财产，该行为也是发生在工业制品公司歇业以前。综上所述，法院不能适用该两条法律规定处理本案。故复议申请人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审查相关证据，依法撤销让区法院作出的（2019）黑0604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以保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申请执行人梁玲栋辩称，新世纪管阀厂作为新世纪公司的下级单位，所产生的债务应由上级单位进行清偿，要求追加新世纪公司为被执行人。复议申请人新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委托代付款协议复印件两份（与原件核对无异），欲证明大庆油田创业集团有限公司和新世纪公司分别与工业制品公司签订了委托代付款协议，协议约定工业制品公司合同类付款由大庆油田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代付，非合同类付款由新世纪公司代付，协议期限均为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梁玲栋对该证据质证称，对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是复议申请人单位自己签的。2.龙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黑龙鸣审字（2014）第020号审计报告书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欲证明通过审计工业制品公司2009年-2012年的资金收支情况，截至2012年12月31日，工业制品公司尚欠新世纪公司4,183,923.85元，事实上新世纪公司并未接受工业制品公司任何资金。梁玲栋对该证据质证称，该份证据与申请执行人无关。3.哈锅公司电子汇划收款单复印件一份，工业公司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欲证明哈锅公司于2011年11月27日向工业制品公司支付货款，故工业制品公司的歇业时间应从2012年11月17日开始，故本案并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的规定追加新世纪公司为被执行人。梁玲栋对该份证据质证称，与本案无关。4.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执复17号执行裁定书一份（复印件），欲证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本案类似案件已经进行了详细的审查，作出了不应追加新世纪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裁定。梁玲栋对该份证据质证称，与本案无关。5.新世纪公司单位往来三栏账、记账凭证及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民事调解书、往来申请挂账审批单、报销单据粘贴单、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等共54页（均为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欲证明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因新世纪管阀厂执行案件，已经从新世纪公司总计扣划了13,431,491.98元，结合法院认定的新世纪公司接受了新世纪管阀厂13,431,491.98元财产的裁定可知，即使新世纪公司应被追加为新世纪管阀厂的共同被执行人，新世纪公司也已经在法院认定的数额内履行完毕了全部的清偿责任。包括本案申请执行人在内的新世纪管阀厂的任何债权人均无权再要求新世纪公司就新世纪管阀厂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梁玲栋对该份证据质证称，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查明，（2017）黑06执复17号执行裁定查明“现被执行人新世纪管阀厂已被吊销，企业处于歇业状态”。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变更、追加当事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应当在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范围进行。其次，《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追加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作为被执行人的条件是被执行人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而本案中未有证据表明新世纪公司存在无偿接受新世纪管阀厂财产致使新世纪管阀厂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故，申请执行人梁玲栋申请追加新世纪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019）黑0604执异66号执行裁定中查明“执行中发现第三人大庆油田新世纪实业公司在大庆油田新世纪畅通管阀配件厂歇业后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大庆油田新世纪畅通管阀配件厂无法清偿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再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的，由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合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被注销的，如果依照有关实体法的规定有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可以裁定该权利义务承受人为被执行人”。本案中，新世纪管阀厂不属于法人终止的情况，故执行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让区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执异6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癸成审判员  陈欣欣审判员  麻梦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史英正书记员吴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