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法定代表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继成，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龙飞，男，1988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晔清，江苏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金芬，女，1955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樱，女，1982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董事长。赵龙飞诉潘金芬、朱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苏州分公司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7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赵龙飞分别构成八级、十级伤残系错误。赵龙飞右踝关节骨折，经过治疗伤者伤情愈合良好，踝关节活动可；踝关节的权重系数仅为0.12。如果构成伤残等级，意味着踝关节基本不能活动，显然与伤者的恢复情况及临床实践不符。其次，在整个鉴定活动中我司并未收到伤者委托鉴定的相关通知，且我司申请鉴定有初步的事实理由，申请重新鉴定也是我司基本权利。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提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依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理应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证，而一审法院仅是向原鉴定机构发出咨询函以此内容断案。即使一审法院采取咨询函方式也应另选其他鉴定机构进行咨询，否则存在利害关系，难以说服上诉人。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有误。截止定残时赵龙飞的母亲王秀琴53周岁，未达55周岁退休年龄，不应作为被抚养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使认定王秀琴已退休并且无收入来源，赵龙飞父亲未达退休年龄，仍有劳动能力，应当一起承担扶养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计算错误。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依旧标准主张各项赔偿，故在二审中也应按照旧标审理。若按照新标准审理，为了保留说明人对新赔偿标准的上诉权，望贵院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赵龙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且本案就伤残赔偿等计算标准应适用一审案件审理时的标准。被上诉人潘金芬、朱樱、紫金保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赵龙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潘金芬、朱樱赔偿医药费42099.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924元、伤残赔偿金94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400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261333.48元，按同责70%计算为218933.44元；2.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潘金芬、朱樱承担；3、诉讼费由潘金芬、朱樱、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9日14时23分，赵龙飞驾驶电动车由北向南行驶在龙西路35号准备左转弯时，与潘金芬驾驶的苏Ｅ×××××小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赵龙飞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赵龙飞与潘金芬各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赵龙飞至苏州市吴中人民医院治疗，经检查被诊断为右外踝骨折，经治疗后于2018年9月12日出院。2019年3月15日，赵龙飞再至苏州市吴中人民医院，经右踝关节骨折术后钢板螺钉内固定取出术，于2019年3月23日出院。2019年4月22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赵龙飞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人数进行鉴定，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龙飞因交通事故致右踝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后，目前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评为十级伤残；建议伤后给予90日营养支持及90日一人护理，误工期掌握在伤后240日可视为合理。另查明，车牌号为苏Ｅ×××××小型汽车登记在朱樱名下，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被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苏州分公司垫付10000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19851.48元，赵龙飞同意将上述垫付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赔偿款项中作相应扣减。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审理中表示根据X光片，赵龙飞的恢复情况尚可，不影响基本活动，故其对赵龙飞的伤残等级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对此，赵龙飞提供鉴定时所需检材，经质证，人保苏州分公司表示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方法、鉴定标准及使用的检材均无异议。另，一审法院就人保苏州分公司提出的异议发函给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回函表示，经复阅材料，赵龙飞因交通事故致右踝关节功能障碍，可评为十级伤残。以上事实，有赵龙飞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函及本庭制作的开庭笔录等在卷予以证实。关于赵龙飞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算如下：1.医疗费。赵龙飞提供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主张医疗费共计42099.4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赵龙飞主张1550元（50元/天×31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赵龙飞主张4500元（50元/天×90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赵龙飞提供营业执照、结婚证、外卖接单记录、微信提现记录、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主张其与妻子一起经营两家店面，并在美团兼职做外卖骑手，误工费主张按照5000元/月计算8个月为40000元。经质证，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并非赵龙飞，赵龙飞没有提供账册等核实其外卖收入情况，因此其对误工费不予认可。根据赵龙飞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对赵龙飞主张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工作的事实予以采信，关于具体收入情况，赵龙飞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赵龙飞的上述证据酌定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为31466.67元（47200元/年÷12×8）。5.护理费。赵龙飞主张10800元（120元/天×90天），人保苏州分公司对期限没有异议，但认为应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本次交通事故致赵龙飞受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赵龙飞伤情，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赵龙飞的护理费为8100元。6.残疾赔偿金。赵龙飞提供常住人口信息，主张其长期在苏州居住生活，残疾赔偿金为94400元（47200元/年×20年×0.1），人保苏州分公司对伤残等级有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反驳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对其要求重新鉴定伤残等级的意见不予采纳。赵龙飞主张残疾赔偿金为944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赵龙飞提供居委会的书面证明、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独生子女证，主张其需扶养母亲王秀琴（1965年3月5日生）、女儿赵梓涵（2013年9月25日生），因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8924元（29462元/年×20×0.1）。经质证，人保苏州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现没有证据证明赵龙飞母亲丧失劳动能力，如赵龙飞母亲丧失劳动能力，赵龙飞父亲尚有劳动能力，应属于扶养义务人。关于赵龙飞父、母亲的情况，赵龙飞表示父亲务农，农闲时做散工，母亲身患疾病，不参与农活。赵龙飞母亲已达退休年龄，赵龙飞主张其母亲是被扶养人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赵龙飞父亲未达退休年龄，人保苏州分公司主张赵龙飞父亲为其母亲的扶养义务人之一，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根据被扶养人的情况，赵龙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均为29462元，赵龙飞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892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赵龙飞主张5000元，赵龙飞与潘金芬各负事故同等责任，综合考虑赵龙飞伤残情况、驾驶人的过错等因素等，赵龙飞主张为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赵龙飞主张为1000元，综合考虑赵龙飞的伤情、就医的路程、就医次数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9.鉴定费。赵龙飞提供鉴定费发票主张306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按照保险条款，其不承担鉴定费用，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赵龙飞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49600.15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潘金芬驾驶苏Ｅ×××××小型汽车与赵龙飞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致赵龙飞受伤，产生各项损失合计249600.15元，潘金芬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被投保交强险，则赵龙飞的各项损失先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经核算，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在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在伤残赔偿项下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129600.15元，因赵龙飞与潘金芬各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潘金芬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承担84240.10元，因人保苏州分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的商业三者险，故该款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即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赵龙飞合计84240.10元。赵龙飞的损失已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则潘金芬、朱樱无需再另行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人保苏州分公司垫付10000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19851.48元，赵龙飞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方便支付，上述垫付款项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应付款中一并扣减，即人保苏州分公司还应支付赵龙飞174388.62元，支付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19851.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龙飞人民币174388.62元。二、人保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紫金保险公司19851.48元。三、驳回赵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714元，由潘金芬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权是审判权行使的起点及边界。本案二审期间《江苏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于2020年3月20日施行，其中规定了残疾赔偿金新的计算方式。涉案交通事故的伤者赵龙飞以书面的形式向本院表示本案就伤残赔偿等计算标准应适用一审案件审理时的标准。赵龙飞的损失在涉案肇事机动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足以得到偿付，承保的人保苏州分公司亦主张二审中残疾赔偿金按照旧标准审理，故本院对涉案残疾赔偿金按照上述当事人共同选择的旧行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经查，本案赵龙飞的母亲王秀琴（1965年3月5日生）截止赵龙飞的定残日（2019年5月15日）亦尚未满55周岁，且仅凭当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王秀琴丧失劳动能力，故赵龙飞主张母亲王秀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本院碍难支持。赵龙飞的女儿赵梓涵于2013年9月25日生，属于赵龙飞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故以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9462元为标准，按夫妻二人抚养，抚养期限自赵龙飞定残日（2019年5月15日）至赵梓涵十八周岁（2031年9月25日），计算赵梓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8209元﹛29462元/年*（12年+4月/12月+10日/365日）*1/2*0.1﹜。另，赵龙飞的伤情鉴定系交通事故处理期间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该鉴定报告认定赵龙飞因交通事故致右踝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后，目前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评为十级伤残。上诉人对鉴定报告认定的赵龙飞伤残等级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一审期间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的异议予以书面回函，故本院对案涉鉴定报告的效力予以支持。因此，按照旧行标准，认定赵龙飞的残疾赔偿金为112609元（94400元+18209元）。各方当事人对赵龙飞的其他损失分项及责任比例，在二审期间均未提出异议，因此赵龙飞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为：医疗费42099.48、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1466.67元、护理费81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126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208885.15元。上述损失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88885.15元，由潘金芬承担65%的赔偿责任为57775.35元，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事故发生后，人保苏州分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19851.48元，故人保苏州分公司应支付赵龙飞147923.87元（120000元+57775.35元-10000元-19851.48元），支付紫金保险公司19851.48元。综上，一审法院对赵龙飞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证据审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724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二、变更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724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龙飞人民币147923.8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8元，减半收取为714元，由潘金芬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赵龙飞。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8元，由赵龙飞负担26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11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已预交的二审诉讼费用1428元，由各方当事人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相互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