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1民初1560号原告:魏太素，女，汉族，1951年11月10日生，住址上海市南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学斌，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易绍琴，女，汉族，1974年1月30日生，住址上海市南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学斌，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易绍峰，男，汉族，1976年4月30日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学斌，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怡欣养老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01305118878C，住址万州区站前路222号。法定代表人:张成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云（单位员工），男，汉族，1964年4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平，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太素、易绍峰、易绍琴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怡欣养老院（以下简称怡欣养老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绍琴及魏太素、易绍峰、易绍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学斌，被告怡欣老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云、向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太素、易绍峰、易绍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赔偿三原告因易德章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742423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314001元（重庆市城镇标准34889元/年×9年），2、丧葬费40882元（81764元/年÷12个月×6个月），3、医疗费90000元(实际花费的医药损失)，4、住院护理费2400元（2人×10天×12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天×60元/天），6、住院交通费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三人三天)2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妻子魏太素)241540元（24154元/年×10年）】。诉讼过程中，三原告将死亡赔偿金变更为624978元（按上海市标准69442元/年×9年），丧葬费61644元（按上海市标准10274元/月×6个月）；增加易绍峰、易绍琴处理事故的交通费672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死者易德章于2020年1月14日在怡欣养老院办理养老服务手续，实行24小时全程看管护理。易德章入住怡欣养老院后，在2020年1月17日零时14分，在怡欣养老院2楼218房间发生摔倒导致头部受伤，直到当日8时许，怡欣养老院人员才将易德章送到旁边的诊所进行简单处理。事后，易德章因伤致病情加重，并且在受伤达18小时之久后，才于当日下午6时许入住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花去近9万余元医疗费后，最终发生因抢救无效死亡。在抢救期间，怡欣养老院支付了10000元。事后原告多次找到怡欣养老院协商，但即使在派出所参与下，怡欣养老院也不予理睬。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公正判决。怡欣养老院辩称，一、2020年1月14日，怡欣养老院作为甲方与休养人易德章作为乙方，送养人魏太华(易德章内弟)作为丙方，经过充分协商一致，本着权利义务平等原则，三方自愿签订入住怡欣养老院《养老服务协议书》及《老人入住能力评估表》。同日，魏太素(易德章妻子)作为休养人，魏太华(魏太素弟弟)作为送养人也与被告怡欣养老院签订了《养老服务协议书》及《老人入住能力评估表》。当时，魏太素、魏太华的要求是“因易德章无自理能力，要求养老院将其夫妻必须安排在同一个房间，以便于在平时生活中易德章能够得到妻子魏太素的照顾。”院方考虑到实际情况，故按照其要求，将夫妻二人安排在养老院2楼218号房间。因此，原告诉称的:“2020年1月14日在被告养老院办理服务协议，易德章是全护理”的事实，被告方无异议。二、2020年1月17日零时左右，易德章在入住的218房间摔倒致头部左前额眼角处受伤属实。易德章作为一名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神志不清楚、视力模糊、完全不能自己排泄、答非所问的老人，当晚在护理人员的护理下，已将其扶至自己的床上就寝后，离开房间十多分钟，便闻讯受伤，且受伤的地方在房门不远处。易德章是如何行走至房门不远处摔伤的呢？易德章受伤不是发生在护理人员的护理过程中，也不是从床上摔下造成。事发后，怡欣养老院的护理人员在院方的安排下及时将易德章送至重庆万州正和医院治疗，医院对伤口及时采取了清创缝合手术，并进行了输液止血。后又将伤者送至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并垫交医疗费用一万元。怡欣养老院已尽到了合理的抢救治疗及告知义务。三、易德章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天后不幸身故，不幸身故的结果与此次摔伤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对易德章老人在住院手术诊疗行为过程中是否具有过错?原告尚需证据支持。仅凭原告的诉称，就要求怡欣养老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予认可。四、怡欣养老院是经重庆市万州区民政局批准设立的合法的民办非企业护理养老机构。对本案而言，原告主张侵权，依照法律规定，被告必须具有过错，否则，被告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五、针对原告诉讼请求答辩如下:1、如果死者系城镇户籍，对其死亡赔偿金计算的标准及年限无异议，否则，只能按照农村居民进行计算2、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标准是78928元/年、并非81796元/年。3、医疗费以合法票据为准，但需扣除怡欣养老院垫付的一万元。4、护理费，只能按一人计算，原告主张按照2人计算不予认可。5、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6、住院期交通费1000元过高，应以合理票据为准或者法院酌情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不可。8、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由人民法院酌情认定。4、夫妻扶助费的要求无法律依据，我方不予认可，人民法院也应当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魏太素与易德章系夫妻关系。易绍琴、易绍峰系其子女。魏太华系魏太素的弟弟，易德章内弟。2020年1月14日，怡欣养老院（甲方、养老机构）、易德章（乙方、休养人）、魏太华（丙方、送养人）签订了《养老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根据乙方的年龄身体状况和自理能力、服务类别及提供的服务项目确定收费标准，乙方选住甲方2楼218户型（双人间），承担床位设施费（以每张床为单位计算）650元/月、服务费350元/月，就餐费300元/月，其他全护理1200元/元，共计2500元/月。《养老服务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款约定，乙方因自身因素出现的突发事件，甲方应及时通知丙方，并采取呼叫120急救车等应急措施，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附件1《护理分级及服务项目表》载明，1、自理养员，护理服务范围：打扫卫生，换洗床单、被罩、外套，打开水，定期测体温、血压、脉博，组织活动。2、半护理养员，护理服务范围除自理养员的服务范围外，包括：打饭，洗餐具，清洗毛巾、脸盘、牙具，叠被褥，整理床上用品，理发、剃胡须、剪指甲，协助日常生活，帮助洗头、洗脚、服药、协助大小便。3、全护理养员，护理服务范围除前述服务范围外，包括：喂水喂饭、换洗尿布、洗内衣裤、协助大小便、帮助穿脱衣服、协助洗澡。附件2《入住告知书》载明：休养人入住本机构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各个脏器组织及各项生理功能逐渐减退，对疾病的易感性增强。常会引发各种疾病。同时，老年疾病具有突发性、多变性、不典型性等特点。......入住期间，休养老人因身体原因，出现疾病变化、突发疾病或意外事故等，敬请家属及时转院诊治并积极处理相关事宜。第5条载明，入住期间，当休养老人出现病情变化以及发生突发病、意外事故时，院方将立即通知家属、家属应及时赶到，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在特别紧急的情况下，本机构将求助120救护中心送往医院救治，家属接到通知后应及时赶往医院负责办理医疗或住院手续并承担费用，本机构不派人员护理。附件3《入住申请表》入院人子女情况载明：魏太华，并留下三个电话，分别为13628439465，18021054066、18902311039。经查，尾号465为魏太华的电话，尾号066为易绍琴电话，尾号039为易绍峰电话。附件4《健康状况陈述书》既往病史情况载明，老年痴呆《入住能力评估表》载明，易德章，照护等级：全护理。健康状况差、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卧床不起、沟通能力答非所问、需帮助洗浴、需帮助穿脱、更换衣服，完全不能自己排泄、需帮助服药，视力模糊，需靠近大声讲话。同日，魏太素为休养人、魏太华为送养人与怡欣养老院签订《养老服务协议书》，魏太素选择与易德章同住一个房间，为自理养员。二楼218房间为双人间，内设卫生间。靠卫生间一侧放置一木床，木床对面放置为医护专用床。魏太素被安排在木床就寝，易德章被安排在医护床上就寝。2020年1月17日0时14分许，易德章在218房间靠近木床处摔倒致头部受伤，被告护工闻讯后立即与魏太素将易德章送至重庆万州正和医院（以下简称正和医院）治疗，经正和医院包扎后，送回居住房间，当时医生建议CT检查未果。同日8时许，被告护工与魏太素再次将易德章送到正和医院，诊断为右前额钝器伤，该院进行了清创缝合术、并进行了输液，并建议上级医院CT检查，并密切观察病情变化。当日下午三时左右被再次送回居住房间。2020年1月17时许，被告护工发现易德章情况异常，于同日17时35分由被告护工组长拨打120，并电话通知易德章之女易绍琴。魏太素随120将易德章送入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主诉：摔倒伤后头痛流血1天，意识障碍12小时。既往史:患者平素健康状况较差；近年多次自行摔倒（具体不详），自诉“帕金森”病史，长期口服药（盐酸美金刚、左旋多巴）控制，具体剂量患者本人及家属追忆不清，否认肝炎、结核等传染病史；否认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等慢性疾病；否认外伤史；余系统回顾无特殊。入院诊断：1、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2、脑挫伤；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头皮挫伤；5、肺部感染。经住院治疗10天，易德章病情无明显好转，呼吸衰竭进行加重，于2020年1月27日21：30出现周围呼吸循环衰竭，经抢救无效，于22：39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周围循环衰竭；2、周围性呼吸衰竭；3、重症肺炎；4、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5、创作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局灶性大脑挫裂伤；7、头皮挫伤；8、帕金森病；9、原发性高血压。死亡原因：重症肺炎导致周围性呼吸循环衰竭。共计用去医疗费87534.27元。其中被告支付了10000元，其余由原告方支付。易德章，农业家庭户口，1949年1月10日出生，逝世时71周岁，住址上海市南汇区航头镇丰桥村青龙561号，逝世前每月享有养老金1303元。其妻魏太素，1951年11月10日出生，69周岁，农业家庭户口，每月享有老养老金1166元。经查，上海市统计局公布的2020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33195元/年。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7832元/月。事故发生后，易绍琴、易绍峰回家处理相交事宜的交通费6724元。本院认为，对于易德章在怡欣养老院跌倒受伤、怡欣养老院是否存在过错。原告陈述易德章在所住218室靠近木床处跌倒受伤，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但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易德章所居住房间的设施、设备存在缺陷、且该缺陷与易德章的跌倒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同时也未举证证明怡欣养老院护工在其护理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易德章跌倒受伤，因此应当认定怡欣养老院对易德章的跌倒受伤不存在过错，对其受伤不应承担责任。对于易德章受伤后送医、通知是否存在过错。易德章受伤后，怡欣养老院护工与魏太素即时将其送医院治疗，并于当日8时再次送医院治疗，尽到了即时送医的义务。下午17时许，发现易德章情况异常时，即时呼叫120送医。但是，怡欣养老院作为专业的养老机构，对易德章入院时的身体状况有一个充分的认知，并且明知休养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各个脏器组织及各项生理功能逐渐减退，对疾病的易感性增强，常会引发各种疾病。但在发生跌倒事故后，正和医院曾两次提示送上级医院CT检查，然而疏忽大意，误认为其妻子同在而忽视自己的存在合同约定的通知义务。从事故发生之时到发现易德章情况异常相隔18小时，才通知其女儿易绍琴。严重忽视了老年疾病具有突发性、多变性、不典型性特点，导致送养人及子女不能即时决定如何治疗及何种层级的治疗。发生易德章死亡的后果，怡欣养老院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就其事故成因及过错程度，由怡欣养老院承担10%，其余部分由原告承担。对于被告抗辩其妻子魏太素同住、且全程参与其中，应当通知了其子女或送养人。但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并不能免除怡欣养老院应当履行的义务。对于原告因易德章死亡的各项损失，本院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易德章户籍所在地为上海市，其损害赔偿标准高于受诉法院地。原告可主张按上海市的标准计算赔偿。易德章系农村居民，可按上海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33195元/年计算。原告主张按上海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69442元/年计算，不符合受诉法院地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确定为298755元（33195元/年×9年）；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魏太素系易德章妻子，夫妻有相互扶助的义务。但根据易德章与魏太素的养老金状况来看，魏太素享有与易德章相近的养老金收入，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的构成要件。故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46992元（7832元/月×6个月）。3、医疗费87534.27元。4、护理费1200元（1人×10天×120元/天）。5、伙食补助费600元（10天×60元/天）。6、交通费7000元（酌定）。7、办理丧葬事宜事故的误工费，原告主张三天，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但主张三人，不符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子女二人；其误工费标准，原告未举证证明，本院以通常标准100元/天计算，即误工费确定为600元(2人×3天×100元/天)。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成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告主张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42681.27元。由被告怡欣养老院赔偿三原告44268.13元，品除被告怡欣养老院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三原告34268.1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怡欣养老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魏太素、易绍峰、易绍琴34268.13元。二、驳回原告魏太素、易绍峰、易绍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2元，减半收取计2056元，由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怡欣养老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志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崔鉴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