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2355号原告:林山，男，199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华清、沈士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告：慧恩信息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自编1号楼）X1301-D010040（集群注册）（JM）。法定代表人：徐志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胜、靳东月，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山诉被告慧恩信息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华清、沈士杰，被告法定代表人徐志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胜、靳东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6月1日，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约定每月实发工资不低于18500元。劳动关系建立后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原告购买社会保险。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无故扣发原告2019年9月份的部分工资。2019年11月9日被告向原告提出不再继续经营公司并解除与原告劳动关系，自2019年11月10日起原告亦不再向被告提供劳动。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仍未足额向原告支付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差额、代通知金等款项。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1、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欠发部分工资3500元；2、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未付工资24050元（庭审中变更为23603.4元，包括：10月份工资18500元，11月份工资18500元/月÷21.75天×7天=5103.4元）；3、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9690元；4、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18500元；5、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9年6月至2019年11月9日）9250元。被告辩称：原告基于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是结合原、被告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以及案外人尹宏鑫三方为共同经营合作关系，为学员提供教育培训，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转账8万元投资款，系被告股东，接受培训的学员也并非与被告签订培训协议，而是与案外公司慧恩酒店设计（深圳）有限公司（下称慧恩公司）签订培训协议，被告公司成立目的仅仅是为了走账，三人合作为学员提供培训的场所也是慧恩公司临时租赁而来。被告公司的流水也能证明支付给原告的并非工资，向原告支付款项时，备注是拨款、贷款，原告也没有在被告处购买社保，被告本身也没有实际的经营场所，只有一个集体注册的注册地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人格身份、经济隶属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监督关系，原告也没有为被告提供劳动，综上，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于2019年6月1日入职被告处，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实发工资不低于18500元，被告未足额支付2019年9月1日至11月9日期间工资；2019年11月9日，被告向原告提出不再继续经营公司并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明细详情》《律师函》《工商银行银行流水》《农业银行银行流水》作为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法定代表人徐志雄、案外人尹宏鑫等人谈论工作安排、拖欠原告工资、补贴发放等问题。被告表示，聊天记录虽然有工资表述，但还涉及临时聘请老师的劳务费也纳入工资范畴，故聊天记录涉及工资也不能证明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工资明细详情》显示，被告分别于2019年8月20日、9月23日、10月22日向原告转账18500元、18640元、15000元。被告表示，原告负责管理培训老师，负责教学方面工作，徐志雄负责招生工作，尹宏鑫负责学员培训费的贷款，张铮负责财务，上述款项并非工资，原告每培训一个学员提成300元，被告提交的原告与徐志雄聊天记录中对此有提及，所付款项通过对每月招生、加班情况核算，其中包括提成、值班补贴、团建费、报销费用在内，被告提交的原告电子邮件对此可以证实。被告提交徐志雄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徐志雄：请假以你的批条为准；原告：嗯嗯。徐志雄：我进一个300元，你出去一个300元，薪水一样；原告：学员出去你不拿是么；徐志雄：我不拿。徐志雄：咱俩是投资it方。原告：清盘是清盘的事。徐志雄：亏损不是咱俩的啊？原告工资是工资的事，提成是提成的事；徐志雄：所以根据账面降薪，维持正常运作；原告：不维持了，大不了全部亏完；徐志雄：我占股49%里，分出20%股权，还有9%基本算福利待遇；原告：合同是没有这些说明的，所以合同就是一张废纸，我也看开了，能赚钱你愿意分我就分点，没有赚钱那5000元能要回来就要，要不回来也认了。徐志雄：亏我可以，亏你不行；原告：所以把剩下5000元还我，股份不要了，心累。被告提交的原告电子邮件显示：原告制作《关于软件测试6月班级就业统计》发送公司领导，主要内容为：统计软件测试6月班级课程9月结束，8位学员就业，每位提成300元，原告可提成2400元；原告制作8月、9月晚上值班补贴统计，金额分别为650元、880元；2019年10月6日，徐志雄制作6月-9月千里云运营费用明细及总部汇款总额统计表发送尹宏鑫并抄送张铮及原告。邮件附件包括相关月份《运营财务纪录》。《律师函》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9至11月尚欠工资27500元。被告否认收到该《律师函》。查询寄送《律师函》投递单显示邮件他人代收：丰巢。《工商银行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8月20日、9月23日、10月22日，被告分别转账支付原告18500元、18640元、15000元，摘要内容分别为：7月工资、拨款、货款。《农业银行银行流水》显示徐志雄分别于2019年7月20日、10月23日分别转账支付原告15387元、40000元。被告提交《广州校区投资合作协议》《沐恩天河投资合作协议》《银行交易记录》《邮件往来记录》《微信群聊记录》《银行对账单》等作为证据。2019年5月19日，原告与徐志雄签订《广州校区投资合作协议》载明：双方投资合作经营软件测试校区，申请设立的校区名称为慧恩信息科技（广州）有限公司；经营地址实地为准；合作期限2019年5月19日至2022年5月19日；原告负责全校区教学管理、教学团队管理、对接就业；双方在校区经营地设立对公账户，徐志雄按场地招生数据，将运营款项转入对公账户；原告货币投资80000元，占校区股份比例20%，各方按投资比例承担亏损，分配利润等条款。2019年5月30日，尹宏鑫与徐志雄签订《沐恩天河投资合作协议》，载明：双方投资合作经营室内设计师校区，申请设立的校区名称为千里云智能科技信息有限公司；经营地址天河体育中心南方证券大厦；合作期限2019年5月30日至2021年5月29日；尹宏鑫不参与IT软件测试运营管理及人员搭配，只负责大方向与贷款平台稳定性。徐志雄对校区创量数据的稳定性负责，确保市场数据供给，对接就业，确保质量及薪资达标；原告负责全校区教学管理、教学团队管理、对接就业；双方在校区经营地设立对公账户，徐志雄按场地招生数据，尹宏鑫按场地具体招生数据，将当月运营款项转入运营账户，校区每月支出，由徐志雄上报预算，月底双方对账签字确认；尹宏鑫以场地校区投资200000元，占校区股份比例51%，徐志雄货币投资50000元，占校区股份比例49%，各方按投资比例承担亏损，分配利润等条款。2019年7月22日，被告核准登记，注册资本500000元，徐志雄是该公司股东。被告经营过程开展软件测试学员培训业务，其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9月的《教育培训服务确认书》显示，慧恩公司为软件测试学员提供4个月培训课程，学费24580元。《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原告2019年5月22日向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徐志雄转账80000元，摘要为合作开公司资金；2019年10月23日、徐志雄分2笔向原告转账支付40000元、35000元。《微信群聊记录》显示：原告、徐志雄、尹宏鑫、张铮（财务）在“千里云对账群（4）”中谈论投资注册公司事宜，其中徐志雄与原告对话：原告：我已经转账；徐志雄：你已经转账，我没有说不给你20%分红，你是创业者，不是打工者身份。《银行对账单》中，2019年7月对账单显示：被告当月29日收到慧恩公司转入22550元（摘要：结算款），没有付款记录；8月对账单显示：被告当月收到慧恩公司转入2笔款项共计138314.75元（摘要：IT结算款），支付包括原告等11人7月工资，其中原告工资18500元；9月对账单显示：被告当月收到慧恩公司转入52969.9元（摘要：徐志雄款），支付原告金额分别为18640元、500元2笔款项（摘要：拨款），支付徐志雄金额分别为3000元、5000元、4000元、1600元、2261元、2000元、500元7笔款项（摘要：拨款），另有1笔23900元（场地费）。《银行对账单》收款人不包括“千里云对账群（4）”中的尹宏鑫、张铮。被告补充提交电子证据：《千里云2019年6月员工薪资明细》，其中显示：发放薪资人员包括市场部6人，教学部只有原告1人，总经理徐志雄1人。原告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2200元、业绩考核12800元、加班费500元、应发金额15500元；《千里云2019年7月员工薪资明细》，其中显示：发放薪资人员包括市场部10人，教学部包括原告在内2人，总经理徐志雄1人。原告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5000元、岗位考评500元、业绩考核13000元、应发金额18500元。徐志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5000元、业绩考核13000元、应发金额5400元（18×300）、其它500元、实发23900元；《千里云2019年8月员工薪资明细》，其中显示：发放薪资人员包括市场部7人，教学部包括原告在内2人，总经理徐志雄1人。原告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5000元、岗位考评500元、业绩考核13000元、加班费640元、应发金额18640元、实发19140元。徐志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5000元、业绩考核13000元、应发金额4800元（16×300）、其它500元、实发22800元（未发）；《千里云2019年9月员工薪资明细市场解散，教学清盘》，显示：发放薪资人员包括原告、徐志雄在内10人。原告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5000元、业绩考核10000元、应发金额财务单独发、实发15000元。徐志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50000元、业绩考核10000元、应发金额财务单独发、实发未发。原告对于被告补充提交的2019年6月至9月员工薪资明细表属于单方制作电子文件，对该证据三性不予确认，但对于6月至8月工资发放数额确认收到，9月薪水表原发放记录应为18000元，该证据更加证明原告每月工资稳定发放，且7月、8月薪水表中将原告标记为教学部员工，徐志雄是总经理，由此能够确认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21日，徐志雄办理交接手续，将被告经营软件测试学员培训业务2019年6月至9月期间招收学员的确认书、合同移交张铮签收。被告表示，2019年6月被告成立前，原告，徐志雄、尹宏鑫三人是在慧恩公司于广州天河体育中心承租的场地开展业务，租金由慧恩公司承担；被告成立后，报收学员的学费进入慧恩公司，后来办公场地更换到广州市海珠区云顶同创汇C-04（原告上述《律师函》邮寄至该址），费用由慧恩公司从招收学员的培训费用划拨给被告，场地持续至2019年11月后由尹宏鑫接手处理后续手续；上班需要打卡考勤，但原告、徐志雄无需打卡，原告安排上课人员是原告是否要求打卡徐志雄不清楚，徐志雄管理的业务人员需要打卡考勤，打卡机设在上述教学点，业务停止后打卡机由尹宏鑫一并接收处理；徐志雄在11月中旬搬走个人物品后再没回去，其余业务人员也陆续离开。被告补充提交的原告与徐志雄2019年11月9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表示：我下周开始就不来了哈；徐志雄回复：学员要解决就业问题咱搞？被告提交的2019年7月、8月《考勤统计表》显示，原告、徐志雄、尹宏鑫、张铮没有打卡记录。原告对于被告补充提交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属于单方制作电子文件，对该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原告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机构申请劳动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的仲裁请求。2020年2月10日，仲裁机构裁决：驳回原告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院。仲裁庭审中，双方确认：原告的日常工作由其自行安排；原告曾为被告股东，但于2019年10月23日从被告处撤资，原告撤资后没有完成清算。本院认为：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争议焦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双方的管理关系、劳动报酬计算、支付方式等方面进行综合考虑。2019年5月19日，原告与徐志雄签订《广州校区投资合作协议》，双方投资合作经营软件测试校区，申请设立慧恩信息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即使原告是被告股东，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向原告发放工报酬中，其中7月份摘要标准为“工资”，也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徐志雄作为被告高层管理人员，无需与其他员工一样打卡考勤属于正常现象。原告主要负责教学，徐志雄主要负责招生，属于不同工作分工。原告工作内容，属于被告业务范围。被告根据原告业绩，计算劳动报酬，劳动报酬构成、发放时间基本固定。故此，可以认定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22日，被告核准登记，此时被告才具备用工资格，原告主张2019年6月1日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建立劳动关系时间应为2019年7月22日。关于原告工资标准，2019年7月、8月正常出勤月份工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5000元、岗位考评500元、业绩考核13000元、应发金额18500元，确认原告主张月工资18500元。关于拖欠工资问题，《千里云2019年9月员工薪资明细市场解散，教学清盘》，显示9月份公司开始清盘，不能发放正常工资，当月被告发放原告基本工资5000元、业绩考核1000元共计15000元，与原告所提供劳动相匹配，被告无需补发差额工资3500元。10月21日被告对外移交业务，原告不能为被告提供正常劳动，原告作为公司高层管理人员，仍需处理部分公司业务，直至2019年11月9日，原告在微信中主动向徐志雄提出下周不来上班，被告仍需按每月5000元工资标准支付2019年10月1月至11月9日期间工资6379.31元（5000元+5000元/月÷21.75天×6天）。关于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问题，2019年11月9日，原告在微信中主动向徐志雄提出下周不来上班，原告主张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2019年7月22日被告核准登记，此时被告具备签订劳动合同条件，被告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仍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此，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482.76元（18500元/月÷21.75天×6天+15000元+6379.31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被告2019年9月终止经营，视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核算原告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月平均工资12400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6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慧恩信息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山2019年10月1月至11月9日期间工资6379.31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482.76元、经济补偿金6200元。二、驳回原告林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慧恩信息科技（广州）有限公司负担（可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奕衡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唐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