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达富，男，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清福，男，1952年3月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系陈达富舅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培练，男，196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系陈达富的表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达芳，女，196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芳，女，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均汉，昭平县永和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陆中清，女，193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清福，男，1952年3月8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系陆中清弟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培练，男，196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系陆中清的侄子。 原审第三人:韦庆芬，女，196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原审第三人：陈达贵，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原审第三人：陈达芳，女，1968年12月18日出生，瑶族，住昭平县。 法定代理人：陆某，男，195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原审第三人：陈丽芳，女，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原审第三人：陈富坤，男，198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原审第三人:陈付梅，女，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原审第三人：陈富杨，男，199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上诉人陈达富因与被上诉人陈达芳、陈春芳，第三人陆中清等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1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达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陈达芳和陈春芳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依据: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法《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阐明的要点是：“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被上诉人陈达芳于1983年4月被招工到昭平县木器制品厂工作，成为集体所有制工人。被上诉人陈春芳1988年12月参加工作，成为全民所有制工人。被上诉人的身份已经从原来“农村居民”的身份改变为国家和集体职工的身份,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也自然随着工作的变更而变更。因此,被上诉人完全不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主体资格。—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判决此案，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陈达芳不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事实，陈春芳虽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主体资格。但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了“安置费规定以农业人口计算”。因此，被上诉人陈春芳只能参与征收土地补偿的分配，不能参加安置补偿的分配。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应该参与此案补偿的分配的人为陈达芳（聋哑人）、上诉人的父亲陈有益（2017年7月26日病故）、上诉人长女陈富群（1984年10月出生）。依照昭平县颁发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书》使用说明第三条：“自发证之日起，应该在三年内完成造林任务到期不造林者，生产队有权收回另行处理”这一规定，上诉人投工约1270多个工日，被上诉人参加工作之后根本无法投入自留山的造林工作，自行放弃自留山的使用权。被征收的自留山和上诉人付出劳动代价在“屋背”开荒的旱地(1.1亩)的两项补偿款不能列入本案的补偿款分配。 被上诉人陈达芳、陈春芳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均证实了1983年12月纸社古店队将承包责任山落到户。被上诉人认为陈有益户承包林地的时间是确定的，一审通过到村委会调查，证实陈有益户承包林地时间1979-1981年，备案是1983年12月，承包在前，备案登记造册时间在后。二、陈达芳（聋哑人）是承包集体责任山家庭成员之一是事实，但在一审时已经明确放弃分配权利，由法院依法处理。上诉人的长女陈富群，承包林地时未出生，不是承包人，包括上诉人老婆韦庆芬也不是承包人，一审按照现在国家的相关的政策“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陈富群已出嫁，属于“农嫁农”情形，不列为享有该案征地补偿款分配的权利人。三、《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书》及“屋背”开荒的旱地（1.1亩）的补偿款应列入本案补偿款进行共同分配。农户所种植的林木实行谁种谁有的原则，被上诉人有份投工投劳当时的集体生产队。一审判决合情合理。 原审第三人陆中清、陈富坤、陈富杨陈述：同意上诉人陈达富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韦庆芬、陈达贵、陈丽芳、陈付梅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原告陈达芳、陈春芳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陈达芳、陈春芳享有被告陈达富名下的征地补偿款436112.56元（218056.28元×2人）；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兄妹关系，在1979年至1981年底落实生产责任制期间，同属于原文竹古店造纸社古店队（现为文竹镇纸社村古店小组）陈有益户家庭成员，当时陈有益户家庭成员共有9个人口，分别是户主陈有益（2017年去世），母亲周广英（1998年去世），妻子陆中清，儿子陈达富、陈达贵（聋哑人）、二女陈达芳（原告）、三女陈春芳（原告）、四女陈达芳（1968年出生聋哑人）、五女陈丽芳。陈有益大女儿陈达贤（1955年8月出生）在落实生产责任制前已经出嫁至文竹镇纸社村，户口迁往夫家。陈有益家庭户承包的责任山约有460亩。1982年12月30日，第三人韦庆芬与被告陈达富登记结婚。1983年6月，原告陈达芳进入昭平县木器制品厂（集体所有制）工作，工作后户口迁往县城，1994年1月自动离职，未缴交社会保险。1985年被告陈达富、韦庆芬夫妇及大女儿、奶奶、第三人陈丽芳从陈有益户中分户生活，第三人陈达贵（聋哑人）与父母、陈达芳（1968年出生聋哑人）、陈春芳一起生活。但陈有益家庭户承包的责任田、责任山未作调整处分，仍作为大家庭共同承包。1988年，原告陈春芳结婚，同年12月进入昭平县农业机械修理制造厂（全民所有制）工作，工作后户口迁往县城，后下岗从事个体经营，自费缴交社会保险至退休。第三人陈达芳（1968年出生聋哑人）于1986年结婚，婚后户口迁入夫家昭平县仙回乡鹿鸣村罗东组156号，为农业户口。1991年6月，被告陈达富韦庆芬夫妇将二儿子陈富杨（曾用名陈富成）过继给第三人陈达贵（聋哑人），并办理公证手续，但未办理户口转移。2011年至2013年，农村集体土地开始第二轮承包，陈有益家庭户变更为两户（陈达富、陈达贵），陈达富户成员有：户主陈达富、妻子韦庆芬，儿子陈富坤、陈富杨、二女儿陈付梅5人（陈达富大女儿陈富群已婚，2010年户口迁入夫家昭平县昭平镇龙坪村冲脑小组，为农业人口）；陈达贵户成员有：户主陈达贵、父亲陈有益（2017年6月去世）、母亲陆中清3人。2010年林改，原陈有益家庭户承包的责任山分别登记在陈达富、陈达贵名下，2015年7月，昭平县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2016年冬，贺巴高速公路项目征收了陈达富、陈达贵户共同承包的责任田、旱地、林地。其中水田（0.47亩）补偿款23077元；旱地（1.1亩）补偿款48290元；林地（37.695亩）补偿款1455027元；八角（12株）补偿款1560元；杉木（39株）补偿款3120元；松木（20株）补偿款1600元；油茶（9.865亩）补偿款59190元；竹林（13.712亩）补偿款54848元；八角（9.95亩）补偿款39800元；杉木林（0.3亩）补偿款360元；成熟林（3.978亩）补偿款4773.6元；茶叶（0.46亩）补偿款3680元；柚子（3株）补偿款660元；篙竹（200株）补偿款1000元，以上各项征地补偿款合计1696985.6元（其中水田、旱地、林地补偿款合计1526394元；地上青苗补偿款合计170591.6元）。因陈达贵系聋哑人，无法正常交流，故全部土地、林地征收补偿款全部计算在被告陈达富户名下。土地征收完成后，原、被告对上述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发生争议，上述征地补偿款合计1696985.6元，陈达富未领取，仍存于昭平县征地办账户。 另查明，该院（2019)桂1121民特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第三人陆中清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陈达富为第三人陆中清的监护人。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两原告是否具备主体资格？二、两原告请求参与分配征地补偿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两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两原告在婚前是古店造纸社古店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时是陈有益家庭承包户内成员，并参与家庭承包的生产劳动。1983年6月、1988年12月，两原告分别因结婚成为“农嫁非”人员，参加工作成为工人，取得城镇居民身份。后来由于离职、下岗等因素，失去稳定工作，未能进入国家财政全额拨款的社会保障体系。两原告出嫁前家庭承包的集体土地并未进行调整，两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丧失，故两原告均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 二、关于两原告请求参与分配征地补偿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的规定，由于两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丧失，两原告请求参与分配登记在被告陈达富户名下尚未领取的征地补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征地补偿款份额分配问题，由于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具有长期性，在承包期间，家庭成员也会不断发生变化，按照“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农村土地承包后户内增加的人员同样是该承包户的成员。因此，第三人韦庆芬、陈富坤、陈富杨、陈付梅均为承包户成员。而陈达富大女儿陈富群嫁入昭平镇龙坪村冲脑小组夫家，属于“农嫁农”情形，随着其户口迁往夫家，视为其取得夫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丧失娘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三人陈达芳（1968年出生聋哑人）同样属于“农嫁农”情形，其在娘家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因取得夫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丧失。第三人陈丽芳结婚后，户口迁往夫家，成为城镇居民，以打零工维持生活。第三人陈丽芳属于“农嫁非”情形。因此，陈达富户、陈达贵户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员有：原告陈达芳、陈春芳，被告陈达富，第三人陆中清、陈达贵（聋哑人）、陈丽芳、韦庆芬、陈富坤、陈富杨、陈付梅共10人。由于征地补偿款包括水田、旱地、林地补偿款及地上青苗补偿款，对水田、旱地、林地的征收补偿款1526394元，家庭承包户内的10人享有同等分配权，每人份额为152639.4元（1526394元÷10人）。对征收的地上青苗补偿款170591.6元，应由实际投入人所有，即由在家从事农业生产的被告陈达富，第三人陆中清、陈达贵、韦庆芬、陈富坤、陈富杨、陈付梅7人享有同等分配权，每人份额为24370.2元（170591.6元÷7人）。原告陈达芳、陈春芳请求参与征收地上青苗补偿款的分配，但未能提供其在出嫁后对家庭承包的经济作物进行种植、管护的相关证据，对原告的这一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陈达芳享有尚未领取的陈达富户的水田、旱地、林地的征地补偿款152639.4元；二、原告陈春芳享有尚未领取的陈达富户的水田、旱地、林地的征地补偿款152639.4元；三、驳回原告陈达芳、陈春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4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3921元，原告陈达芳、陈春芳负担3921元。 上诉人陈达富对一审查明的“在1979-1981年底落实生产责任制”事实有异议，认为完成时间是1985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原审第三人陈富坤、陈富杨对一审查明事实异议与上诉人陈达富意见一致。 上诉人陈达富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证据1自留山证；证据2征地文件昭平县人民政府的（2016）7号文件；证据3昭平县仙回乡六林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陈达芳（聋哑人）嫁到该村后没有分配有土地，享有在本案中分配的权利。证据4昭平镇龙坪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是陈达富女儿陈富群2006年嫁到该村，在该村也没有分配有土地，在本案中应当有分配权。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诉人陈达富的证据进行质证，对事实和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证实第三人陈达芳嫁到该村后没有分配有土地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中的陈富群是在落实承包责任制以后出生，并且在涉案土地被征收已经出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参与落实生产责任制的人员的证言确认落实生产责任制的时间为1979年-1981年并无不当，本院对当事人的异议不予确认。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在婚前是古店造纸社古店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时是陈有益家庭承包户内成员，并参与家庭承包的生产劳动。婚后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也未重新调整承包经营，两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丧失，其请求参与分配登记在陈达富户名下尚未领取的征地补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征地补偿款份额分配问题，由于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具有长期性，在承包期间，家庭成员也会不断发生变化，按照“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农村土地承包后户内增加的人员同样是该承包户的成员。因此，第三人韦庆芬、陈富坤、陈富杨、陈付梅均为承包户成员。陈达富的大女儿陈富群是在落实承包责任制以后出生，并且在涉案土地被征收已经出嫁，一审认定其不享有分配权并无不当。但是第三人陈达芳在落实生产责任制时为该户人员，并参与了承包，虽婚后将户口迁出，但根据陈达富二审提供的证据，其在夫家并没有分配有土地，应当参与分配，一审认定其不具备分配资格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对水田、旱地、林地的征收补偿款1526394元，应当由11人（一审认定的10人加上第三人陈达芳）享有同等分配权，每人份额为138763.1元（1526394元÷11人），一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更正。被上诉人陈达芳、陈春芳请求参与征收地上青苗补偿款的分配，但未能提供其在出嫁后对家庭承包的经济作物进行种植、管护的相关证据，一审对该请求不予分配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达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1民初67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达芳享有尚未领取的陈达富户的水田、旱地、林地的征地补偿款138763.1元； 三、被上诉人陈春芳享有尚未领取的陈达富户的水田、旱地、林地的征地补偿款138763.1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达芳、陈春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842元（被上诉人陈达芳、陈春芳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1元（上诉人陈达富已预交），合计11763元，由被上诉人陈达芳、陈春芳负担7842元，上诉人陈达富负担39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张依传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莫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