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淑英，女，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钢，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红，女，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友勇，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逯银锋，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金淑英因与被上诉人王福钢、李晓红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淑英、被上诉人王福钢及其与李晓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友勇、逯银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淑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福钢、李晓红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主体错误。一审中，通过调取的东六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知，王福钢是为山东会兴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会兴置业公司)讨要金淑英居住的房屋，2019年9月13日的笔录清楚地说明了王福钢系帮会兴置业公司收回涉案房屋，王福钢、李晓红夫妇虽然在2018年12月18日办理了过户，是现在房屋的物权人，但其行为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无效的情形。事实上，王福钢等人是为会兴置业进行讨要房屋的黑社会行为，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雇主会兴置业公司作为一审原告，系主体错误。 二、本案事实与判决不符。1.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5行：金淑英认可，自2014年6月16日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后，就丧失了对涉案房屋的物权。在庭审中，金淑英只是自述知道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但是金淑英也至今没有放弃涉案房屋，并通过合法途径提出了异议、复议和执行监督申请，2019年4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10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金淑英在2019年9月份向最高法院询问过，案件还在审查中，因此，金淑英申请了中止审理，而一审法院未予中止，违反了法律规定。2.从时间来看，2018年9月12日王福钢就伙同他人替会兴置业公司讨要房屋，在金淑英报警后，会兴置业公司和王福钢为了逃避法律的追责，又进行了房屋转让。一审中，王福钢夫妇并没有就房屋的买卖合同进行举证，其房屋在2018年12月18日过户后，王福钢带着一干人等，先是干扰金淑英的生活，多次进行断水、断电。后来又对涉案房屋进行喷漆，4次用钢钉钉死锁眼，3次直接暴力拆除房屋的入室门，还在一审中于2019年9月20日尾随金淑英至其孩子学校门口，进行拍摄和威胁，金淑英一直与其说明可以协商，但是其一直不予协商。王福钢夫妇虽然向一审法院起诉，但其行为还是为会兴置业公司讨要房屋的继续，想以其权利外观就可达到欺压、暴力、胁迫金淑英无任何条件地交出房屋，并实施了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毁坏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移交有关犯罪事实。 三、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1.金淑英在一审中主张执行法院就涉案房屋做出以物抵债裁定时，其与胜兴置业公司就有签订了房屋预售合同，为按揭贷款购房，银行在2016年从开发商胜兴置业扣划了剩余全部房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执行人预售商品房如何执行】第4段：对于开发商已经退还银行的相应款项，在变价款中扣除支付给开发商。开发商尚未退还银行相应款项的，在变价款中预先扣除银行贷款相应款项支付给银行并通知开发商。金淑英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虽然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年6月16日18日作出了以物抵债裁定，但并未扣除房屋剩余的按揭款项，此款项无论是按什么法规，都是按规定先扣除按揭部分。将登记在胜兴置业名下的房屋直接抵债到与胜兴置业毫无权利义务关系的会兴置业公司名下，也没有保留胜兴置业的等价房款是错误的。现在无论王福钢夫妇，还是会兴置业公司，都不能完全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因为房屋保留返还款项并没有付清。同一房屋，金淑英现在居住也是适当的，并不存在侵权行为，金淑英是在保留房屋未返还等价款项的情况下适格的居住权利人，并非无权占有。2.在涉案房屋从执行拍卖到以物抵债后，执行法院合议庭笔录中记载的是告知会兴置业公司，对涉案房屋只协助过户，不负责交付。按照最高法院执行工作的有关规定，抵债财产的执行交付需要执行法院进行，也就是说，对涉案房屋不再进行交付，同时会兴置业公司在裁定送达后并没有在法定的执行期限内要求交付房屋，执行时效已过。从事实来看，王福钢就是为会兴置业公司讨要房屋的黑社会，无论是会兴置业公司还是王福钢、李晓红夫妇，都早早的放弃了其权利，执行法院也是证明了其不负责交付的事实。而且金淑英从2009年到今天事实居住在房屋，用于生活的抚养子女，赡养老人的必要生活场所，如此草率判决让金淑英腾空房屋，让金淑英一家老小身栖何处。一审法院只看其权利外观，并没有依据事实进行合法合理的判决。 王福钢、李晓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金淑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现分别反驳如下：(一)金淑英关于“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起诉时王福钢、李晓红持有涉案房屋合法有效的不动产证书，按照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可以认定王福钢、李晓红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王福钢、李晓红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有权按照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要求侵害其物权的侵害人返还原物、赔偿损失，因此，王福钢、李晓红系本案物权保护纠纷的适格原告。(二)金淑英关于“事实与判决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金淑英认为其至今没有放弃涉案房屋，并因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自2014年6月18日做出以物抵债裁定后就丧失了本案房屋的物权”错误。其该认识与法律不符。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涉案房屋系在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由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以物抵债的，故一审判决认定金淑英“自2014年6月18日做出以物抵债裁定后就丧失了本案房屋的物权”符合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次物权变动不以金淑英主观上是否放弃涉案房屋为条件，金淑英“至今没有放弃涉案房屋”，并不能阻止或改变涉案房屋已经发生物权变动的事实。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金淑英夸大事实并将王福钢的维权行为颠倒为侵权行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前所述，王福钢、李晓红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金淑英对涉案房屋的占有系无权占有，系侵权行为。王福钢有权要求其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这是物权法赋予权利人的正当、合法权利，王福钢要求其搬出涉案房屋并无不当，金淑英的该上诉理由是非颠倒，不能成立。(三)金淑英关于“适用法律和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金淑英与开发商及银行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构成金淑英占有涉案房屋的理由，也不是其可以不赔偿王福钢、李晓红损失的合法的免责事由。2.金淑英认为会兴公司和王福钢、李晓红放弃了涉案房屋的权利，没有事实根据。涉案房屋系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依法裁定以金淑英的房屋抵偿金淑英的债务。金淑英作为人民法院作出的以房抵债法律文书中的义务人，本应当自觉履行该法律文书确定的交房义务，其拒不搬出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权利人的侵权，更不会因为其长期拒不搬出涉案房屋便形成合法占有。会兴置业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福钢、李晓红正是行使了不动产所有人对其不动产的处分权；王福钢、李晓红提出本案诉讼，要求金淑英返还房屋、赔偿损失等正是行使不动产所有人对其不动产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故本案中不存在会兴置业公司和王福钢、李晓红放弃了涉案房屋的权利的问题。 另外，不动产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金淑英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金淑英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福钢、李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淑英立即从位于东营区的房屋内搬出，并将房屋腾空后返还给王福钢、李晓红。2、判令金淑英不得损坏房屋所属设施、设备。3、判令金淑英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从2018年12月19日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4、判令金淑英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每年30000元的标准赔偿经济损失。5、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金淑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9月23日，金淑英与东营胜兴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金淑英购买东营胜兴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阳光100城市丽园89幢5单元902号房屋，建筑面积195.44平方米，总价款903294元，采用按揭付款方式，首付362294元，按揭541000元。2009年11月，金淑英（借款人、抵押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城支行（贷款人、抵押权人）、东营胜兴置业有限公司（保证人、开发商）签订《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金淑英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城支行贷款541000元用于支付其购买坐落于房屋的购房款，贷款期限为240个月。 会兴置业诉金淑英、东营胜通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2日作出（2013）东民四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淑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会兴置业公司596.04万元及利息；东营胜通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220万元及利息承担金淑英不能偿还部分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驳回会兴置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后该民间借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金淑英位于东营区进行了评估、拍卖，第一次拍卖流拍后，经会兴置业公司申请，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3）东执字第107-1号裁定书，将涉案房产以保留价100.0262万元以物抵债。 2016年5月9日，金淑英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纠正执行程序中的错误，重新对涉案财产进行评估拍卖；撤销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6月16日作出的（2013）东执字第107-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4日作出的（2013）东执字第107-2号执行裁定书。 2016年7月14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5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金淑英的异议。 2016年8月2日，金淑英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书，要求：1、撤销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7月14日作出的（2016）鲁05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2、纠正执行程序中的错误，重新对涉案财产进行评估拍卖；3、撤销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6月16日作出的（2013）东执第107-1号执行裁定书；4、撤销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4日作出的（2013）东执第107-2号执行裁定书。 2016年11月14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执复2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金淑英的复议申请，维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5执异27号执行裁定。 金淑英不服该执行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2019年4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103号案件受理通知书。 2019年5月15日，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东检控申控民受[2019]20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决定予以受理其申请执行监督一案。 2006年11月6日，王福钢与李晓红登记结婚。王福钢与李晓红购买案涉房屋，于2018年12月19日取得不动产权证［鲁（2018）东营市不动产权第××号］。 金淑英认可，自2014年6月18日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后，其丧失了对案涉房屋的物权，亦认可自2018年12月19日至今一直没有搬离涉案房屋。 依据王福钢、李晓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自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4月18日的经济损失数额及自2019年4月19日其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月损失数额进行鉴定。2019年8月26日，滨州市力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滨州力搏价评字（2019）第03011号评估报告书，确定评估价格为：1.价格评估标的物在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4月18日的房屋经济损失（租金）评估价格为7200元；2.价格评估标的物自2019年4月19日起的房屋月经济损失（租金）评估价格为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在王福钢、李晓红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之日起，其即对该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金淑英占有案涉房屋再无合法依据，王福钢与李晓红作为房屋的权利人，要求金淑英从案涉房屋内搬出、腾空并返还案涉房屋及不得损坏房屋所属设施、设备的主张，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王福钢与李晓红要求金淑英支付房屋租金损失，因自王福钢与李晓红取得房屋所有权，案涉房屋确由金淑英实际占有，故王福钢与李晓红要求金淑英支付经济损失，即房屋租金损失，也系合理，应予支持。根据滨州市力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一审法院确认王福钢、李晓红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4月18日的房屋租金损失为7200元，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损失，按每月1800元的标准支付，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福钢、李晓红支出的鉴定费3000元，系为查明其租金损失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金淑英承担。金淑英以案涉房屋在执行拍卖中存在违法、违规事实已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执行监督申请，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结果为依据，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因王福钢与李晓红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金淑英占有该房屋，据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无需中止审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淑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北一路248号89幢5单元902室的房屋腾空、并从该房屋内搬离，将该房屋返还王福钢、李晓红；二、金淑英不得损坏房屋所属设施、设备；三、金淑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福钢、李晓红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4月18日的房屋租金损失7200元及自2019年4月19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损失（按每月1800元标准计算）；四、金淑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福钢、李晓红鉴定费3000元；五、驳回王福钢、李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淑英负担。 本院二审中，金淑英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王福钢、李晓红进行了质证。 证据一、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刑初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及传票各一份，证明：金淑英诉王福钢等人非法侵入住宅罪自诉案件于4月22日开庭，本案涉案房屋在王福钢为会兴置业公司讨要期间又进行了过户，并多次强抢硬要系违法行为。 证据二、视频光盘一份，证明：王福钢于2019年9月20日尾随金淑英至胜利四小校门口，拍摄金淑英接孩子的现场视频，在视频中王福钢自称已经五六次在学校门口拍摄金淑英接孩子，并威胁金淑英让其交付涉案房屋。 证据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东营市房产交易中心送达法律文书的回执一份，证明：在2016年6月18日以物抵债作出之后，至2015年9月9日涉案房屋仍然处在按揭状态。 证据四、2014年6月4日合议庭笔录一份、2014年5月29日说明一份、司法拍卖公告及竞买需知一份、财产处分交接表一份，证明：2014年5月29日，执行庭就涉案房屋已向会兴置业公司说明，对该房屋只负责过户，不负责交付。在财产处分交接表中更是明示了租赁关系如需解除或清除应由执行庭进行，说明会兴置业公司已明确放弃了该房屋的交付。 证据五、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及（2017）鲁05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在2014年6月18日以物抵债之后，金淑英继续向银行偿还按揭贷款的证明，自2014年6月23日至2016年6月23日共支付76204.68元，2016年8月中国银行从会兴置业公司扣除该涉案房屋剩余款项424066.35元，以上共计500271.03元。 王福钢、李晓红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金淑英的证明目的。另外，对于该起刑事自诉案件王福钢保留着反诉金淑英构成诬陷罪的权利。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及视频来看，不仅不能够证明王福钢给金淑英录像，反而能够证明金淑英给王福钢录像，王福钢没有任何的违法之处。王福钢的孩子也在胜利四小上学，王福钢到胜利四小并不是尾随金淑英，而是去接孩子。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一是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二是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三是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金淑英的证明目的。据了解，涉案房屋并没有进行抵押登记，因此实际上金淑英不是按揭贷款，开发商承担责任也是基于保证法律关系，而不是抵押的法律关系。证据四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同一审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五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另外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会兴置业公司已经将以物抵债所得涉案房屋转让给王福钢、李晓红，王福钢和李晓红即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金淑英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否定或推翻涉案房屋为王福钢、李晓红所有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2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103号执行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在该裁定中根据金淑英的申诉理由，归纳了以下四个焦点问题：一是涉案房产评估报告是否依法向金淑英送达；二是涉案房产是否为金淑英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三是东营中院将涉案房屋交予会兴公司抵债的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是东营中院(2013)东执字第107-1号执行裁定是否依法向金淑英送达。在执行裁定中，最高人民法院对每一焦点进行了详细分析，特别是针对第四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根据该规定，东营中院在邮寄送达因“本人联系不上”而退件后，应通过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东营中院(2013)东执字第107-1号执行裁定送达程序违反上述规定，应予纠正。但在山东高院对本案的复议审查以及本院的监督审查程序中，金淑英就东营中院(2013)东执字第107-1号执行裁定所提出的以物抵债错误问题，均依法得到了实质审查，其针对该执行裁定寻求司法救济的权利，并未因该执行裁定未依法送达而受到实质影响，故金淑英以此为由主张撤销案涉以物抵债裁定，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认为，金淑英的申诉请求及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遂驳回了金淑英的申诉请求。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于2020年5月20日左右收到上述执行裁定，并知悉相应内容。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王福钢、李晓红作为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情形；3.最高法执监103号案件受理通知书能否作为本案中止审理的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会兴置业公司依据（2013）东民四初字第11号生效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东执字第107号。执行中，本院对金淑英位于东营区902的涉案房屋进行了评估、拍卖，在流拍后，本院根据会兴置业公司的申请，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3）东执字第107-1号执行裁定，将涉案房产以保留价100.0262万元以抵偿会兴置业公司的部分债务，并向东营市房产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会兴置业公司名下。虽然金淑英就涉案房屋的执行问题向本院、山东高院和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复议申请和申诉，但均因其提出的异议、复议和申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驳回，因而本院（2013）东执字第107-1号执行裁定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涉案房屋已经被确认为会兴置业公司所有，此后金淑英不再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会兴置业公司对涉案房屋依法具有处分权，有权依法向任何人转让该房屋。会兴置业公司将涉案房屋向王福钢、李晓红转让后，王福钢、李晓红即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金淑英虽然占有涉案房屋，但其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已经丧失了原有的基础，属于无权占有，不能以其没有放弃涉案房屋就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权利，同时，不动产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王福钢、李晓红有权依照上述规定随时要求金淑英返还房屋。故金淑英关于王福钢、李晓红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金淑英虽然在上诉中表述，其一审中主张执行法院就涉案房屋做出以物抵债裁定时，其与胜兴置业公司就有房屋预售合同，为按揭贷款购房，并主张开发商已经退还银行的相应款项，在变价款中应扣除支付给开发商，执行法院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并未扣除房屋剩余的按揭款项等。本院认为，金淑英就涉案房屋的执行多次提出异议、复议和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均对其申诉请求和理由进行了逐项论证，并给予否定，说明执行法院在对涉案房屋执行中对金淑英的各项权利并没有造成实质影响，同时说明两级上级法院认可执行法院（2013）东执字第107-1号执行裁定的法律效力。另外，金淑英的上述主张，系执行中的程序问题，与本案物权保护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针对双方的诉求，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进行了充分论述、说理，并作出判决，并不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问题。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金淑英主张，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10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已受理其申诉申请，现尚未作出处理结果，本案应中止审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103号执行裁定，并已经送达金淑英，故关于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已无事实依据，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金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淑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隋宪贞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