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方舒，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青，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美荣，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汤池镇金盆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41523ＭＥ2040816Ｂ。法定代表人：朱来长，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方立平，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原审第三人：舒城县汤池镇金盆村方店村民小组，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负责人：方向明，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方舒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汤池镇金盆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盆村委会）、方立平及原审第三人舒城县汤池镇金盆村方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方店村民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青、文美荣，被上诉人金盆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朱来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被上诉人方立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方店村民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舒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改判金盆村委会继续履行《金盆村集体水竹林场转让合同》，将位于龙眠山脉水竹林场范围内的42亩“笤箕地”交由方舒实际承包，并配合方舒将水竹林场范围内的42亩“笤箕地”林权证补办到方舒名下，或者配合方舒更正现有林权证832亩的四至界限；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金盆村委会、方立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方舒与金盆村委会于2014年10月21日签订的《金盆村集体水竹林场转让合同》中林地承包范围包括了本案诉争的42亩“笤箕地”。二、金盆村委会应当继续履行与方舒签订的《金盆村委会水竹林场转让合同》，将水竹林场范围内的42亩“笤箕地”交由方舒实际承包，并配合方舒将水竹林场范围内的42亩“笤箕地”林权证补办到方舒名下，或者配合方舒更正现有林权证832亩的四至界限。三、金盆村委会与方立平关于42亩“笤箕地”的承包经营期限已经于2016年2月25日届满，金盆村委会根本无需将此承包期限相应延长。原审判决就此期限相应延长的论断，完全是法律理解错误。四、2015年6月29日，方舒取得水竹林场的林权证，各方当事人虽确认林权证记载存在项目不一致的地方，但原审判决无权确认林权证的四至，更无权利纠正林权证上存在的错误。金盆村委会辩称，1、尊重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内容超出了人民法院的审理权限，超出部分的判决内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更正。2、本案诉争的42亩“笤箕地”的发包人是金盆村委会，金盆村委会与方舒签订案涉转让合同时，“笤箕地”实际由方立平经营，对于该事实双方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均未提出异议，该转让合同并不包含42亩“笤箕地”。金盆村委会与方立平就“笤箕地”的转让合同于2016年到期，此后双方未续签承包经营合同。虽然此场地实际由方立平经营，但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金盆村委会有权收回该42亩“笤箕地”。方立平辩称，一、其与金盆村委会于2016年签订了为期10年的合同，合同期内其并未表达放弃承包的意愿，合同期满后其也未表达不继续承包的意愿。二、方舒与金盆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是按现状转让，而42亩“笤箕地”在该合同签订前就由其实际经营，所以该合同并不包括42亩“笤箕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承包方依法享有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和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所以金盆村委会也无权将42亩“笤箕地”进行二次转包。三、42亩“笤箕地”是水竹林场的组成部分，此确为事实。但42亩“笤箕地”于1987年就由其父亲经营后由其经营也确为事实。四、其承包42亩“笤箕地”的承包方式是家庭承包方式，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五、42亩“笤箕地”经其父亲方明海多年开垦形成了优质的经济茶园。六、本案的发生是由于金盆村委会和方舒在合同签订和履行中的错误所致，故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金盆村委会和方舒共同承担。金盆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舒给付承包费2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为下列几项之和：①以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7.2％计算，期间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②以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7.2％计算，期间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③以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7.2％计算，期间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④以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7.2％计算，期间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⑤以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7.2％计算，期间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方舒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金盆村委会按照金盆村集体水竹林场转让合同约定将面积为42亩的“笤箕地”林权证办理到方舒名下；2.确认金盆村集体水竹林场832亩林地的四界。方立平向一审法院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即继续承包经营面积为42亩的“笤箕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盆村委会将面积为42亩的“笤箕地”（地名）发包给方立平承包经营，承包经营的期限自2006年2月26日起至2016年2月25日止；2014年10月21日，金盆村委会将金盆村集体所有的水竹林场发包给方舒承包经营，期限为60年，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73年9月21日止；2015年6月29日，方舒获得林权证，林权证记载林地所有集体，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方舒，面积为832亩，林地使用期为37年，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2051年9月21日止，四界东至北安，南至叼气岭、西至龙眠，北至凹岗；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四界之内不包括“笤箕地”，但是水竹林场包括“笤箕地”，或者说“笤箕地”是水竹林场的组成部分。1978年11月11日，方店村民组将其所有的地名为“龙眠寨”140亩和地名为“笤箕地”42亩的承包经营权划归金盆大队（金盆村前身）林场，但山场的所有权仍然归方店村民组所有；1981年，金盆大队林场获得地名为“龙眠寨”140亩和地名为“笤箕地”42亩的山林权所有证书，至此“龙眠寨”和“笤箕地”的所有权登记在金盆大队林场名下。金盆村委会认可，2015年6月29日颁发的林权证中记载的832亩实际上没有832亩，包括42亩“笤箕地”后才有832亩。而2014年10月21日，金盆村委会与方舒签订林业承包合同时，42亩“笤箕地”由方立平在承包经营，于2016年2月25日期限届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金盆村委会请求方舒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承包费的义务，但实际上林权证记载的面积不足，至少差额40亩；方舒反诉金盆村委会要求其将42亩“笤箕地”的承包经营权办理到方舒名下，但至今该42亩“笤箕地”仍然由方立平实际经营，是否收回金盆村委会尚未集体研究决定，且金盆村委会与方舒之间于2014年10月21日签订林业承包合同时，42亩“笤箕地”由方立平合法承包经营，当时或者在2016年2月2月25日前，金盆村委会也无法将上述“笤箕地”的林地使用权等办理到方舒名下。上述“笤箕地”的山林所有权权利人为金盆大队林场，金盆村委会将“笤箕地”先后发包给方明海（方立平的父亲）、方立平、方舒，但均未依法登记，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方舒不能获得“笤箕地”的承包经营权；2014年10月21日，金盆村委会与方舒签订林业承包合同后，方舒即取得水竹林场的承包经营权，但是，该承包经营权的范围不包括42亩“笤箕地”。至于方舒认为，2015年6月29日颁发的林权证记载的面积远远不足832亩，其提出评估申请，该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予以评估，后因方舒未及时交纳评估费用导致评估未果，应该由方舒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依法确认林权证记载的面积为790（832-42）亩；现金盆村委会无法将“笤箕地”的承包经营权办理至方舒名下，应减少承包费的数额。根据比例，承包费总额确定为1424278.85[150万元*（832-42）/832]元，首付款确定为189903.85元，2015年至2019年，每年给付37980.77元，共5年；自2020年起，每年7月1日前给付18990.38元，给付55期。庭审中，金盆村委会与方舒协商一致，均放弃违约金请求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准许。违约金请求权的法律本意是填补守约方的损失，现金盆村委会放弃违约金请求权，应视为放弃请求方舒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权利。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关于反诉，根据上文分析，42亩笤箕地上在2014年10月21日时已经存在方立平的承包经营权，不可能同时并存不相容的用益物权（承包经营权），故方舒的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方舒请求明确水竹林场的四界，因林权证（2015年6月29日颁发）中就水竹林场的四界问题已经记载的非常明确，故其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方立平的诉讼请求（继续承包经营42亩“笤箕地”），因方立平实际上一直在承包经营“笤箕地”，其与金盆村委会之间的林地承包期届满后，是否延长承包经营期限，金盆村委会尚未作出决定，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规定相应延长。故方立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方舒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汤池镇金盆村民委员会承包费179807.7元[37980.77元/年*5年-（20万元-189903.85元）];二、依法确认林权证（编号A340800172570）中四界为，东至北安，南至叼气岭、西至龙眠，北至凹岗；三、第三人方立平继续承包经营“笤箕地”林地；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汤池镇金盆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方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汤池镇金盆村民委员会负担346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方舒负担1654元，由第三人方立平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方舒提供了金盆村委会2019年9月25日会议记录一份，证明：案涉42亩“笤箕地”经金盆村委会会议研究，再次确认在水竹林场范围内交由方舒承包的事实。金盆村委会对该会议记录的三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会议没有确认42亩“笤箕地”是否包含在方舒与村委会签订的转让合同的承包范围内。方立平称其没有参会，对会议记录不认可。本院对会议记录的三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42亩“笤箕地”如何处理的问题。经审查，方舒与金盆村委会签订的转让合同就林场地址、面积明确约定“除去朱学清已修建的循环路的外边为界约15亩，不在转让面积之内，转让面积为832亩，方店村民组的旱田不在甲方转让的范围之内”，因金盆村委会认可水竹林场办证的林权面积为847亩，847亩除去朱学清修建循环路占用的15亩后恰好是832亩，既然42亩“笤箕地”包含在847亩范围之内，则转让面积832亩当然包含42亩“笤箕地”。但，由于该合同签订时金盆村委会与方立平就42亩“笤箕地”签订的《合同》尚在履行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八条“承包合同中违背承包方意愿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等强制性规定的约定无效”的规定，金盆村委会在方立平承包期限内，将42亩“笤箕地”另行约定发包给方舒，该另行发包行为应属无效。即使2016年2月26日方立平的合同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的精神，在方舒、方立平均为金盆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况下，方立平作为42亩“笤箕地”的原承包方，对42亩“笤箕地”已有相应的投入，在同等条件下，其亦可主张“优先承包权”，故方舒以2019年9月25日金盆村委会的会议记录证明金盆村委会在方立平合同到期后已表决同意将42亩“笤箕地”交由其承包，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方立平与金盆村委会签订的书面《合同》已于2016年2月26日到期，合同所涉42亩“笤箕地”应由金盆村委会依照法律规定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发包，法院无权进行干涉。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相应延长”系针对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而方立平与金盆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明确是“采取公开招标形式进行出让承包”，此种承包方式并不适用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认定方立平的承包期限相应延长应属错误。方立平诉请继续承包42亩“笤箕地”，本院不予支持。方舒认为林权证登记的832亩面积与相应的四至不符（即按照林权证记载的四至计算不足832亩面积），金盆村委会对此表示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若林权证登记信息确有错误，应由登记部门依法更正。在林权证未更正，且方舒系诉请确认水竹林场832亩林地的四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判决形式确认编号A340800172570的林权证的四至明显不当。综上所述，方舒的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但其上诉请求仍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即一、被告（反诉原告）方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汤池镇金盆村民委员会承包费179807.7元[37980.77元/年*5年-（20万元-189903.85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汤池镇金盆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方舒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依法确认林权证（编号A340800172570）中四界为，东至北安，南至叼气岭、西至龙眠，北至凹岗；三、第三人方立平继续承包经营“笤箕地”林地；三、驳回方立平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元，由方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魏晶晶审判员 王 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项晗书记员宋贵杰（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