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4刑初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被告人刘荣，曾用名刘云,绰号“刘营长”，男，土家族，1983年5月15日出生于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为秀山县），初中文化，无业，住秀山县。因犯抢夺罪，于2018年5月10日被秀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2018年8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秀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易光，重庆丰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渝检四分院刑诉〔201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荣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官党涛、检察官助理陶云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荣及其辩护人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刘荣与被害人刘某系父子关系，二人共同生活，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纠纷，刘荣对刘某产生积怨，认为其父亲对其关心甚少。2019年5月27日中午，刘荣从外面回到家后，其三姐刘某1来到其家中见刘荣儿子刘某2又没有上学，便问其原因，刘荣生气就与刘某1了发生争吵，直至刘某1离开。刘某2吃完面条后，离家外出买糖，刘荣外出寻找未果，回家后仍不见刘某2心中烦躁，便产生了杀死刘某的念头。刘荣遂从家中厨房拿出菜刀，在房屋旁巷道处将菜刀磨好后窜入刘某卧室，右手持菜刀多次砍杀正在床上午休的刘某颈部，致刘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系砍切器多次砍击颈部致大血管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刘荣将作案使用的菜刀丢弃在现场，步行至秀山县火车站站前广场向在广场前驻点巡逻的民警投案。经鉴定，刘荣无精神病性症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菜刀一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人付某1、陆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荣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精神司法医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荣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荣辩称,他没有杀害刘某，他是看见刘某死在床上后，到站前广场找公安民警报案。 辩护人提出：1.请人民法院慎重认定被告人有杀人事实，被告人有精神障碍，其到案后所做有罪供述并不一定真实。2.被告人有投案自首的情节，虽然其后期翻供，但可能是精神障碍导致。3.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的案件，发生在室内，未对社会造成重大影响。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荣与被害人刘某系父子关系，案发前共同居住在秀山县中和街道站前小区27号家中。被告人刘荣在2016年之前因长期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出现精神和行为异常，被诊断为苯丙胺类兴奋剂所致精神障碍。刘荣在戒毒和治疗后其精神和行为仍存在异常，并因家庭琐事对其父亲刘某产生积怨。2019年5月27日上午，刘荣将其儿子刘某2从幼儿园里接出。中午，刘荣带刘某2从外面回到家中，其三姐刘某1到其家中见刘某2没有上学，便问其原因，刘荣生气就与刘某1发生了争吵，直至刘某1离开。刘某2吃完午饭后，离家外出买糖，刘荣外出寻找未果，回家后心生烦躁，便产生了杀死刘某的念头。刘荣遂从家中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在房屋旁的巷道处磨刀。之后，刘荣持菜刀进入刘某的卧室，朝躺在床上的刘某的颈部多次砍杀，致刘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系砍切器多次砍击颈部致大血管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刘荣将作案使用的菜刀丢弃在案发现场，步行至秀山县火车站站前广场向巡逻的民警投案。刘荣归案后经尿检，其甲基苯丙胺、吗啡检测呈阴性。经司法精神病鉴定：刘荣作案时系使用精神活性物质（一种以上的毒品）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人格或行为障碍；评定其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物证菜刀一把，系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5月27日14时50分许，秀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警后赶往案发现场开展调查工作，同日将本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 2.到案情况。证明刘荣于案发当日到秀山县火车站站前广场向驻巡民警投案，并供述了其在家中持刀将父亲刘某砍死的罪行。 3.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刘荣和被害人刘某的身份信息，刘某因死亡于2019年5月30日注销户口。 4.办案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2019年5月27日9时31分，刘荣带其儿子到秀山县公安局中和派出所向民警咨询公安机关如何帮助其找到亲生父母的问题。（2）2019年5月27日10时28分，刘荣带其儿子到秀山县公安局乌杨派出所咨询如何做亲子鉴定，其怀疑儿子不是他亲生的，同时还怀疑其父亲不是亲生父亲，要求民警带其去找亲生父亲。（3）刘荣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总体表现为性格偏执、孤僻、不喜与人交流，情绪不够稳定。（4）民警对死者进行尸体解剖时，发现其身上有7679.20元现金，已返还给死者家属。 5.刘荣的病历。证明被告人刘荣于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1月12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刘荣患有苯丙胺类兴奋剂所致精神障碍。 6.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刘荣因犯抢夺罪，于2018年5月10日被秀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2018年8月12日刑满释放。 7.矛盾纠纷排查化解表、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从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被告人刘荣因打砸居委会办事大厅的电脑显示屏、殴打家人等原因多次被行政拘留，并且刘荣经常与家人发生纠纷，其家人多次报警要求解决。 （三）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秀山县中和街道站前小区27号楼房一楼。在一楼南侧卧室内的一椅子上发现一把菜刀，该菜刀是木质刀把，在菜刀刀刃中前端及刀身有血迹粘附。在卧室内距北墙1.82米、东墙0.47米处地面有滴落状血迹。卧室靠南墙中部摆放有一木床，在床上有一男性尸体，头颈部有创口，尸体头部下方有大量血迹，为0.63米×0.41米范围的血泊，并伴有凝血块；在尸体西侧被子上可见有0.68米×0.37米范围的血迹；该床床头南墙上有2.0米×2.7米范围血迹；在该床西侧距北墙1.94米、东墙2.57米处地面可见有滴落血迹。在卧室靠西墙南端摆放一木床，在该木床西侧墙上可见有1.3×l.7米范围的血迹。在该栋楼房北侧巷道西端地面处有一磨刀石。民警对现场的菜刀、血迹等物证予以了提取。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刘荣归案后民警对其进行人身检查，刘荣所穿衣服、体恤、裤子、鞋子、袜子上均有多处疑似血迹，对上述物品进行原物提取；刘荣右耳后、左中指甲库缝处、右环指甲库缝处、左小腿前内侧均有疑似血迹粘附，对上述疑似血迹予以提取；采集刘荣手指处血样一份。 3.辨认笔录。证明（1）刘荣对其作案的具体地点、拿菜刀的地点、磨菜刀的地点进行了辨认。（2）刘荣的母亲付某1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的菜刀为自家使用的菜刀。（3）被害人的女儿刘某1辨认出死者是其父亲刘某。 4.提取笔录、检测报告书。证明(1)民警提取了被告人母亲付某1的血样。(2)民警提取刘荣尿液进行检测，甲基苯丙胺、吗啡物质检测呈阴性。 （四）鉴定意见 1.渝秀公鉴（病理）字[2019]12号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刘某系砍切器多次砍击颈部致大血管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 2.渝公鉴（毒化）[2019]1330号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刘某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安眠药、农药和毒鼠强。 3.渝公鉴（黔）[2019]0283号DNA鉴定书。证明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菜刀刀柄上有被告人和被害人的混合DNA；被告人衣服、裤子、鞋面、右耳后、小腿上的血迹系被害人的血迹；现场血迹为被害人血迹；4.被害人刘某与被告人刘荣系父子关系。 4.重医大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刘荣无精神病性症状，对作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怀博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3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刘荣作案时精神状态为，使用精神活性物质（一种以上的毒品）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人格或行为障碍。2019年5月27日被鉴定人刘荣杀害自己父亲是因为受病态人格影响，自控下降，丧失理智，但其辨认能力完整，加之吸食毒品是自愿行为，故评定被鉴定人刘荣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鉴定结论：被告人刘荣作案时精神状态诊断为使用精神活性物质（一种以上的毒品）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人格或行为障碍，评定其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五）视听资料 刘荣投案时执法记录仪视频。证明民警执法记录仪记录刘荣于案发当日到秀山县火车站站前广场向巡逻民警投案并带领民警赶到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刘荣在投案过程中告诉民警是他持菜刀杀害了被害人刘某。 （六）证人证言 1.证人付某1（刘荣的母亲）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7日早上，刘荣到七彩幼儿园把刘某2抱回家。中午，她听刘某说刘荣和刘某1在吵架。她去偏房整理废品，刘荣回家后在喊刘某2。然后，她听到刘荣和刘某吼了几句，她从偏房窗户往卧室里面看，看见刘荣骑在刘某身上用手把刘某的脖子卡起，听到刘某在喘气。她就跑去居委会呼救，在路上，她边跑边求救，说刘荣要把刘某卡死了。她跑到居委会喊他们快点打110报警，然后又跑回她家柴房门口，看到刘荣离开，她去求救来回只有两三分钟。后来，她到刘某的房间，看见刘某死在了床上，半边脸都没有了，像是被刀砍的。她在堂屋门口哭了一会儿，刘荣就和两个警察来了。2017年左右，刘荣晚上不睡觉，有暴力倾向，一天心烦，还要打家人。他们怀疑刘荣有精神病，就带他到成都华西医院住了二十几天院。之前，刘荣找她和刘某要家里的房产证，准备把房子拿去卖了，他们不同意，刘荣就要打她和刘某，以前还威胁过要杀刘某。刘荣之前因抢夺罪被判过刑，平时很懒，不做事，家里的钱都被刘荣拿去赌博输光了。她家的菜刀是铁打的，长20厘米，宽十几厘米，她最后一次看见那把菜刀是案发当天早上。 2.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下午14时许，刘荣的母亲付某1来喊他去她家，说是刘荣要把他父亲整死了，他就边走边打电话报警，他看见刘荣经过严水清家跑了。他和彭某跑到刘某家，看见刘某躺在床上。彭某走到床边看了一下，说头都被砍到一边了。他听彭某说刘荣之前在磨菜刀，估计刘荣是用菜刀把刘某砍死的。刘荣以前吸毒用了大几十万，因为没钱了，就找刘某要钱、要房产证换钱，因为这个事情刘荣经常打刘某。 3.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他在刘某家对面余某家打完牌出来，看见刘荣往火车站方向走，付某1从家里跑过来叫他们去救命，说刘荣要掐死他父亲。他、余某等人就去刘荣家，他进入刘某睡觉的房间，看见刘某已经死在床上了。刘某的脖子被人用刀割了，仰面躺在床上，脑壳偏到一边朝墙壁，脖子上有点血。事发前他在余某家打牌时，看见刘荣在他家屋门口磨菜刀。 4.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他在刘某家对面打牌。突然听到付某1在喊，说刘某被刘荣杀死了。他到了刘某家楼下，陆某、彭某也在那里。他们进入刘某家中，看见刘某睡在床上，脖子好像断了，头是偏向一边的。 5.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他和刘某3、彭某在家里打牌。下午一两点钟，他听到刘荣在和他的三姐吵架。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付某1慌慌张张从家里跑出来，付某1叫赶快打110，刘荣要把他父亲卡死了，当时陆某在打电话报警。他和陆某、彭某、刘某3一起进入刘某家，看见刘某仰躺在床上，脖子周围全都是血，床单上也是血。在付某1从家中出来求救时，他看见刘荣从家里出来往火车站方向去了。刘荣因偷东西坐过牢，还要吸毒，平时没有工作，经常找他父母要钱，要不到钱就要打人。刘荣的父母经常被他打骂，他大姐、二姐夫、三姐夫也被他打过。 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当天中午1点左右，她到父亲刘某家看见刘某2在家里，就问刘某2为什么没有去读书。刘荣就从厨房出来和她就吵了一架。下午2点多钟，她接到她老公的电话说刘荣把刘某脖子砍断了。她赶到刘某家，母亲付某1说刘荣将刘某砍死了。这时，刘荣带着警察到了刘某卧室门口。刘荣经常找刘某要钱，不给钱就打骂刘某，还经常因为家庭琐事吵架，也经常和他们吵架。刘荣这个人好吃懒做，好赌，家里的钱都被他输完了，老婆也被他气跑了，他好像还吸毒。刘荣没有钱花，就想父母把房子拿去卖了，父母不同意，就经常打父母。 7.证人余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7日中午，他开车送刘某1去她父亲家，他听到刘某1在厨房和刘荣争吵。两个小时后，刘某1打电话说她父亲被弟弟刘荣杀了，叫其开车送她过去。他们到刘某1父亲家时，警察押着刘荣回来了。 8.证人刘某2（被告人之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刘荣从幼儿园将刘某2接回家后又带着刘某2出门去过其他的地方再回家。后来刘某2出门买玩具，再回家的时候就听说父亲刘荣把爷爷刘某杀了。刘荣平时要打其爷爷奶奶。 9.证人付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刘荣的表哥。刘荣和刘某父子之间一直存在家庭纠纷，最主要是因为钱。刘荣平时不做事，不出去找钱，没有钱了就找刘某要。一两年前，他听付某1说刘荣因为没有钱了，问刘某要房产证，刘某不给，刘荣在二楼用手把刘某的脖子掐起往窗子边推。五六年前他听说刘荣在吸毒。刘荣的性格比较偏激，认为自己的事情永远是对的。 10.证人付某3的证言。证明刘荣之前因赌博输了几十万。2010年左右，他们发现刘荣在吸食毒品。在2016年左右，他们大家出钱让刘荣到成都、重庆去戒毒。2017年开始，刘荣有了殴打父母的行为。2017年左右，刘荣认为他母亲和几个姐姐把拆迁费用分了，不给他，始终认为家里人都在针对他。刘荣要不到钱就有了暴力倾向，经常打其父母和亲戚。刘荣最开始的时候还好，但从吸毒后，行为开始怪异起来，经常有暴力和威胁的行为。 11.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她是刘荣的二姐。刘荣经常打父母，因为没有钱花就向父母要钱，一直想把家里的房子卖了，父母不同意卖。刘荣曾用菜刀将刘某脖子比起，准备杀刘某，还有一次准备把刘某拖到河里淹死，社区和民警多次调解他们家的纠纷。 12.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明她是刘荣的大姐。刘荣在案发前曾想卖家里的房子，但父亲刘某不同意。刘荣精神没有问题，就是平时好吃懒做，一天就晓得吸毒、赌博，在家里乱骂人，之前还要打老人。刘荣吸毒有十年了，三年前吸毒最厉害。 13.证人湛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7日14时许，他和罗某、刘东等人在秀山县火车站驻巡。一个人上了他们的警车说他杀人了，他和罗某、刘东感觉这个人说的话有点不正常，他们就问他杀的是什么人，那个人就说他也不晓得杀的是谁，反正被杀的人在他家屋里住了几十年了。他们就将那人控制住，让那人带他们去现场看一看。在路上，那人说他叫刘荣，用菜刀在站前小区27号杀的人。刘荣带领他们走到站前小区27号，门口有个老年妇女坐起又哭又骂，刘荣带着他们直接进入房子，走到进门右手边的卧室，他们看见里面床上有一个人躺在床上的，且有大量的血迹。他就和刘东把人带到车上，他就问刘荣砍死的人是谁，刘荣说不认识。他又问作案工具在那里，刘荣说是菜刀，在屋里。然后他又问刘荣砍的是什么位置，刘荣说是头上。他最后又问是不是刘荣做的事情，刘荣答应了一声“嗯”。 14.证人罗某的证言，其证明内容与证人湛某一致。 15.证人艾某的证言。证明刘荣是他们社区的居民。刘荣认为他家里所有人都恨他，他也恨他家里的人，他经常跟他屋里人吵架，他三个姐夫和父母都遭他打过。平时跟他家周围的邻居都搞不来，跟他交流时讲不到几句就要打要骂的，因为他的事他们居委会去调解了好几次。刘荣平时不爱做事，没有钱用就找父母要钱，要不到钱就在家打砸，还要打其父亲刘某。刘某有点溺爱他，只要有钱就拿给他。 16.证人余某3的证言。证明刘荣平时不做事，经常和父母吵架，主要是钱的问题，还要打他父母，公安机关出面调解过。 1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刘荣在监室里表现一般，刘荣说话是东一句西一句的，天一句地一句的，聊天的时候你说这样他就说那样去了。有时候晚上他看见刘荣没有睡着，一个人在那里傻笑。有时候他们聊天时，刘荣在旁边把铺盖抱起傻笑。 1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刘荣在看守所内聊天时，有时是东一句，西一句的。比如问他有几个小孩，他有时说有两个，有时说有二十几个。问他为什么把父亲杀了，他说他父亲找人整他，一家人都在外面找人整他。别人在聊天时，刘荣在旁边傻笑，有时一个人没睡着也在傻笑。 （七）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刘荣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当天，他带儿子刘某2去派出所想了解一下他和他儿子的出生问题，没有搞好就回家了。他三姐刘某1来找刘某2，他和刘某1吼了一架，刘某1就走了。他出去转了一圈回家，找不到他儿子，他心里面有火，觉得生活没有意思了，就想把刘某杀了。然后他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到门口磨了一下。把刀磨好后，他拿着刀走进刘某的房间，刘某仰面躺在床上，他就上床朝刘某的脖子砍，砍了多少刀记不清了，直接把脖子砍断了才停手，在刚开始砍的时候，刘某在挣扎和喊救命。他把菜刀扔在现场后就到火车站广场找警察自首。之所以选择父亲下手，是因为他女儿和儿子都这么大了，他就想换个地方生活，他找刘某帮忙，但是刘某不帮他。他用的菜刀是从他家厨房里拿的，长约二十几厘米，宽十几厘米，木柄。他去磨菜刀是因为他怕他父亲像他这样活着痛苦，把刀子磨快点，让他痛快点。 上述证据公安机关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刘荣故意杀人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针对被告人刘荣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刘荣是否是作案人的问题 根据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刘荣故意杀人的事实，具体分析如下： （1）被告人刘荣归案后前四次接受讯问时均做了有罪供述，供称案发前他拿家中的菜刀在门前磨刀，后持刀进入被害人刘某睡觉的房间，用菜刀多次砍杀被害人的颈部，将菜刀丢弃在现场后，到秀山县火车站站前广场向民警投案自首。 （2）证人付某1、陆某、彭某、刘某3、余某的证言证明，付某1看见被告人刘荣在案发现场用手卡被害人的脖子后，立即出门向他人求救。附近的陆某、彭某、刘某3、余某听见呼救后赶往现场，看见刘荣从家中离开，到现场后发现被害人被砍死在床上，五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刘荣是具有作案条件，并能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可能性。另外，证人彭某的证言还证明刘荣在案发前磨刀的情况，与刘荣的供述相印证。 （3）从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菜刀的刀柄部发现刘荣的DNA,该菜刀经付某1辨认确系刘荣家中的菜刀，与刘荣供述的用家中菜刀作案并遗弃在现场的情节相一致。人身检查笔录和DNA鉴定结论，证明从刘荣当天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以及耳后、小腿内侧等处均检出被害人的血迹，印证了刘荣系作案人的事实。 （4）证人湛某、罗某的证言和执法记录仪录制的视频证明，被告人刘荣在投案时供称是其用菜刀杀害了被害人，与其之后的有罪供述相互印证。 （5）证人付某1、刘某1、刘某4、刘某5、付某3等亲属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刘荣之前有为琐事殴打被害人，甚至威胁要杀害被害人的情况，其具有作案的动机。 综上所述，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足以证明被告人刘荣持菜刀杀害被害人刘某的事实，对指控事实应予以确认。被告人刘荣提出其没有杀害刘某，只是发现被害人遇害后去报案的辩解和辩护人提出刘荣到案是认罪可能是受精神障碍影响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荣构成自首，翻供是精神障碍导致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荣虽然主动投案并在到案之初如实供述了罪行，但在侦查阶段后期便翻供否认杀人事实，在庭审期间也不认罪，因此不能认定其如实供述了罪行，其行为不构成自首。精神病鉴定意见证实刘荣虽然控制能力有障碍，但辨识能力正常，故其翻供不能认定是精神障碍导致。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的案件，发生在室内，未对社会造成重大影响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确系家庭成员间的纠纷引发，在量刑时可予以考虑。但案件发生在室内不能作为未造成社会重大影响的理由，故对该辩护意见部份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刘荣之前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刘荣作案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家庭成员间矛盾引发的案件，案发时被告人确有一定精神和行为障碍，并且与之前的吸毒自陷行为间隔较长，可以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并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刘荣限制减刑。 三、对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侯 迅 审 判 员  段成一 人民陪审员  白天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周 伟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