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平，男，197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青欣（系王军平妻子），女，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欣，女，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 原审被告：李敬喜，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 原审被告：周玉钗（系李敬喜妻子），女，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 上诉人王军平、贾青欣因与被上诉人陈秀欣、原审被告李敬喜、周玉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军平，被上诉人陈秀欣到庭参加本院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军平、贾青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秀欣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秀欣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敬喜与周玉钗于2002年共同出资成立了无极县博泰皮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李敬喜与周玉钗分别持股50%。陈秀欣向博泰公司销售皮革，部分皮革款也是由博泰公司的股东周玉钗支付，陈秀欣在一审中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且本批皮革也用于博泰公司的生产经营。周玉钗与王军平系姐弟关系，周玉钗、李敬喜曾雇佣王军平到博泰公司负责验收皮革。王军平在尺码单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博泰公司所签，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博泰公司对王军平在尺码单上签字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仅凭唯一证据尺码单不足以证明王军平与李敬喜系合伙关系，缺乏起码的证明力。王军平在尺码单上签字，实际上对陈秀欣提供的皮革进行了验收，且除王军平签字外，还有李敬喜签字，尺码单下方也明确标注博泰公司。王军平对该案皮革进行验收后，博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敬喜在尺码单上签字，其行为系李敬喜对陈秀欣供货的确认。陈秀欣是与博泰公司存在供货关系，与王军平无交易往来。 被上诉人陈秀欣辩称，王军平与李敬喜是合伙关系。李敬喜、周玉钗并未主张王军平与李敬喜之间不是合伙关系。一审阶段王军平对本案欠条提出了诉讼时效问题，可以证明这是王军平所欠债务。经皮革中介陈庆芬介绍，王军平到陈秀欣存放在张段固村坡璃厂库房处验收皮革质量、协商价格、并组织量尺，在尺码单上签字后王军平将皮革运走，尺码单上“敬喜”二字也是王军平书写，有中介陈庆芬可以作证。王军平买皮革时称其与李敬喜夫人周玉钗系姐弟关系，且与李敬喜合伙，王军平负责收购。陈秀欣当时并不认识李敬喜，只认识中介陈庆芬。王军平应该对其书写欠条并签名的行为承担责任。王军平在尺码单上签“敬喜”与“王军平”二人名字证明二人系合伙关系。陈秀欣多次向王军平索要皮革款，王军平称其负责收皮，姐姐周玉钗负责放款，周玉钗给付陈秀欣部分款项后，未给付尾款。说明是其四人系个人合伙，而非博泰公司欠款。王军平称所欠货款系李敬喜及周玉钗二人博泰公司所欠，但周玉钗多次以其个人名义给付陈秀欣部分货款，从未以博泰公司名义给付。本案欠条既未加盖博泰公司公章，亦未加盖博泰公司财务章，王军平、周玉钗从未向陈秀欣说明系博泰公司欠款，也未说过将欠条变更为博泰公司欠条。博泰公司出具的证明李军平系博泰公司员工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李敬喜、周玉钗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陈秀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军平、贾青欣、李敬喜、周玉钗偿还陈秀欣货款51,40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诉讼费用由王军平、贾青欣、李敬喜、周玉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敬喜与王军平系合伙关系。李敬喜与周玉钗系夫妻关系。王军平与贾青欣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23日王军平购买陈秀欣皮革382张，10,460.2平方尺，单价为7.4元每平方尺，货款合计77,404元。经催要，2017年8月23日周玉钗偿还10,000元，周玉钗偿还6,000元（给付具体时间不详），2017年农历年底要账时周玉钗转账给付陈秀欣10,000元，周玉钗共计偿还26,000元，现尚欠陈秀欣皮款51,404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军平在购买陈秀欣皮革尺码单上签注王军平和李敬喜的名字，是二人对尺码单记载的事实予以确认的行为，该行为表明系合伙关系，故对王军平和李敬喜系合伙关系予以认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王军平和李敬喜购买陈秀欣的皮革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未支付价款，陈秀欣可以请求其支付价款，故对陈秀欣请求支付皮革款的诉请应予支持。由于王军平和李敬喜逾期付款，给陈秀欣造成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损失计算，自周玉钗付款的最后日期（2018年2月15日）次日起即2018年2月16日至付清之日止，本金按51,404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王军平、贾青欣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经陈秀欣催要，周玉钗最后一次是在2017年农历年底给付陈秀欣10,000元，距起诉日2019年3月26日，仅一年多的时间，显然并未过诉讼时效，故对王军平、贾青欣该辩称不予采信。王军平、贾青欣又辩称，王军平与李敬喜并非合伙关系，但王军平在尺码单上签自己和李敬喜共同的名字确认尺码单上记录事实本身，就已表明二人系合伙关系，且王军平、贾青欣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王军平、贾青欣的辩称不予采信。王军平、贾青欣、李敬喜、周玉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对陈秀欣提供证据质证的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军平、贾青欣、李敬喜、周玉钗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陈秀欣皮革款51,404元及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损失的计算：自2018年2月16日至付清之日止，本金按51,404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保全费570元，由王军平、贾青欣、李敬喜、周玉钗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王军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博泰公司及李敬喜出具的《情况证明》、博泰公司营业执照，用于证明王军平只是给李敬喜打工，博泰公司营业执照信息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敬喜，博泰公司股东为李敬喜、周玉钗夫妻二人。 陈秀欣质证称，证据1博泰公司及李敬喜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证明是“李军平”，与本案无关。王军平购买陈秀欣皮革时，从未提过王军平给李敬喜打工，王军平称其与李敬喜是合伙关系。陈秀欣卖给王军平皮革时，不知道李敬喜开具了无极县博泰皮革有限公司，当时认为“博泰”是王军平、李敬喜其他合伙人的姓名，不知道具体什么意思。 原审被告李敬喜、周玉钗既未出庭，亦未针对王军平提交的证据1提交陈述意见。 被上诉人陈秀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陈秀欣与皮革中介陈庆芬电话录音，用于证明购买本案皮革时，系王军平验货、打尺，并拉走本案皮革。证明尺码单签名、打尺子以及价格都是王军平书写，陈秀欣全程只跟王军平协商沟通。 王军平质证称，王军平、李敬喜通过皮革中间人陈庆芬买陈秀欣的皮革，陈庆芬收取中介费。 原审被告李敬喜、周玉钗既未出庭，亦未针对陈秀欣提交的证据1提交陈述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1.王军平没有向本院提交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李敬喜作为本案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既没有参加一、二审庭审，也没有在二审庭审时出庭作证。王军平仅提交一份博泰公司及李敬喜出具的书面《情况证明》，且该《情况证明》上书写“李军平”。王军平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故本院不予认定。2.陈秀欣提交的证据1陈秀欣与皮革中介陈庆芬的电话录音，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王军平质证称，王军平、李敬喜通过皮革中间人陈庆芬购买陈秀欣的皮革，陈庆芬收取中介费，故本院对陈秀欣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军平主张其仅给李敬喜打工，陈秀欣辩称王军平与李敬喜系合伙关系。 本院认为，一、关于王军平提交的“李敬喜出具的《情况证明》”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王军平仅提交一份博泰公司及李敬喜出具的书面《情况证明》，且该《情况证明》上书写“李军平”，而非“王军平”。陈秀欣辩称，“博泰公司及李敬喜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证明是李军平，与本案无关。王军平购买陈秀欣的皮革时，从未提过王军平是给李敬喜打工，王军平称其与李敬喜是合伙关系。陈秀欣卖给王军平皮革时，不知道李敬喜开具了博泰公司，当时认为博泰是王军平、李敬喜其他合伙人的姓名，不知道具体什么意思。”王军平没有向本院提交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李敬喜作为本案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参加一、二审庭审。综合全案认定，博泰公司及李敬喜出具的《情况证明》与本案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且陈秀欣对此不予认可，博泰公司及李敬喜出具的《情况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 二、关于王军平是否应向陈秀欣支付本案款项的问题。王军平主张，王军平与李敬喜并非合伙关系，王军平在尺码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博泰公司职务行为。陈秀欣辩称，“王军平曾称其与李敬喜、周玉钗系合伙关系，陈秀欣向王军平催要本案货款时，王军平亦未称其与李敬喜、周玉钗之间系雇佣关系。尺码单上有王军平的亲笔签名，'敬喜'、'博泰'是王军平书写，已付6,000元等内容是王军平姐姐周玉钗书写。本案皮革为王军平拉走，打尺子是王军平所打，皮革价格7.4元也是王军平书写。陈秀欣卖给王军平皮革时，不知道李敬喜开具了博泰公司，当时认为'博泰'是王军平、李敬喜其他合伙人姓名，不知道具体什么意思。”二审庭审时，王军平认可其在本案尺码单上签注“王军平”名字及皮革价格，是其对尺码单记载事实予以确认的行为。王军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敬喜非合伙关系，亦不足以证明王军平在尺码单上签字行为系履行博泰公司职务行为。陈秀欣提交的尺码单、王军平在该尺码单上签字、陈秀欣与皮革中介陈庆芬的电话录音、陈秀欣的辩解意见等证据，可以证实王军平、李敬喜二人系合伙关系，王军平、李敬喜均应当偿还本案欠款。对于王军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军平与李进喜、博泰公司之间的内部款项纠纷，可另行解决。 陈秀欣主张本案货款合计77,404元，2017年8月23日周玉钗偿还10,000元，周玉钗偿还6,000元（给付具体时间不详），2017年农历年底要账时周玉钗转账给付陈秀欣10,000元，周玉钗共计偿还26,000元，且陈秀欣认可周玉钗共计向其偿还26,000元，故尚欠陈秀欣货款51,404元。王军平应当对本案货款51,404元承担支付责任。王军平主张本案26,000元系周玉钗偿还，陈秀欣对此亦认可。陈秀欣主张本案尺码单上“已付6,000元等内容”系周玉钗书写，故周玉钗对本案货款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三、关于贾青欣是否应对本案款项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贾青欣与王军平系夫妻关系。本案尺码单上并没有贾青欣的签字，陈秀欣无证据证明“王军平出具尺码单、购买陈秀欣皮革时，贾青欣对此知情”。而债权人陈秀欣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贾青欣、王军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货款51,404元不宜认定为贾青欣、王军平夫妻共同债务，贾青欣不应共同偿还。 四、关于本案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2019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本案尺码单上书写“年底周玉钗付转账10,000元”，一审庭审时陈秀欣称“2017年农历腊月三十要账时周玉钗转账给付陈秀欣10,000元”，故周玉钗付款最后日期应当为2018年2月15日。本案由于王军平、李敬喜、周玉钗逾期付款，给陈秀欣造成损失，应当自周玉钗付款的最后日期（2018年2月15日）次日起即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本金按51,404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本金按51,404元，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关于利率表述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军平、贾青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92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军平、原审被告李敬喜、周玉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陈秀欣皮革款51,404元及利息（以本金51,40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标准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秀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保全费570元，共计1,655元，由上诉人王军平负担455元，原审被告李敬喜、周玉钗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上诉人王军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邢秀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