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上书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观城社区大和工业区34号3单元2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Y5G85K。法定代表人：张安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云，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尚才，男，汉族，1971年5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垚鑫，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上书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书坊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尚才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8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书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宝安区人民法院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李尚才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李尚才承担。被上诉人李尚才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尚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上书坊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815000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2.上书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李尚才一审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上书坊公司支付工程款71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李尚才受上书坊公司委托，完成位于深圳市宝安区XX街道XX路X号XXXX文化创业园（XXXX产业园）XX栋X楼的办公室和水吧部分，双方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2018年9月30日，涉案位于深圳市宝安区XX街道XX路X号XXXX文化创业园XX栋X楼（水吧）室内装修项目在深圳市宝安区XX街道桥头社区工作站备案，《零星工程备案登记表》显示，施工单位为“深圳市深建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李尚才、上书坊公司均确认，李尚才于2018年9月1日进场施工；上书坊公司于2018年12月23日举行开业仪式。2019年1月26日，李尚才作为乙方、上书坊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集创码头文化创意园F1栋二层装修协议》，载明：第一项，工程总造价184万元，总造价明细包括装修包工包料包验收费用133万元、按照协议消防包验收费用43万元、施工图设计费8万元。第二项，工程总造价甲方于2019年1月25日前已支付76.5万元，剩余工程款107.5万元付款进度如下，第一期于2019年1月27日前支付48万元；第二期于2019年3月1日前支付15万元；第三期于2019年4月1日前支付10万元；第四期于2019年5月10日前支付10万元；第五期于2019年6月10日前支付9.5万元；剩余15万元，其中10万元作为消防验收合格押金于消防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其中5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一年，自验收之日起计算）于质保期结束后支付；上述工程款均为不含税价。一审庭审中，李尚才、上书坊公司双方均确认，其中消防施工应达到通过验收的标准，但具体的消防报建、验收由上书坊公司自行处理。一审庭审中，李尚才确认于上述书面协议签订后，收到上书坊公司及上书坊公司委托他人支付的工程款共计36万元。2019年3月12日，上书坊公司作为建设方（甲方）、案外人深圳中滔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上书坊立新湖教育城消防项目合同》，约定：由乙方对位于深圳市宝安区XX街道XX路X号XXXX文化创业园XX栋X楼整层消防设施整改，完成消防报建、验收，验收合格以拿到消防验收意见书为准；合同总价28万元。一审庭审中，上书坊公司确认，消防报建、验收手续仍在办理中，尚未取得消防验收意见书。2019年3至8月期间，上书坊公司多次委托案外人致雅匠心工程（深圳）有限公司对位于深圳市宝安区XX街道XX路X号XXXX文化创业园XX栋X楼进行装饰装修施工。另查，1.关于施工所在位置。位于深圳市宝安区XX街道XX路X号挂牌名称为XXXX文化创业园，房屋登记名称为XXXX产业园，该两个名称实际为同一物业。2.关于已完成的工程量。李尚才主张，涉案工程施工已于2018年12月21日完工，且已交付给上书坊公司，上书坊公司于2018年12月23日举行开业仪式投入使用。上书坊公司主张，上书坊公司于2018年12月23日举行开业仪式时并未竣工，李尚才仅完成总工程量的70%左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3.关于是否已经结算。李尚才主张，2019年1月26日双方签订的《集创码头文化创意园F1栋二层装修协议》即为结算协议。上书坊公司主张，上述协议是在工人讨薪的压力下形成的；李尚才在签订协议前曾口头确认仍有部分施工未完成，并口头承诺在2019年1月15日后完成所有主电路的施工。李尚才对上书坊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上书坊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口头协议提交任何证据。4.关于工程质量。上书坊公司主张，李尚才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已出现裂痕，并向李尚才要求过维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李尚才、上书坊公司虽然未签订施工合同，但依据李尚才的举证及庭审情况可以确认李尚才经上书坊公司同意，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虽未经验收，但上书坊公司已实际使用，因此，李尚才有权向上书坊公司主张就涉案工程由其完成内容进行结算并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工程款金额。2019年1月26日的《集创码头文化创意园F1栋二层装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上书坊公司已将涉案物业投入使用后签订的，协议明确了合同总价、已付工程款金额、未付工程款金额，并约定了上书坊公司履行余下付款义务的金额、期限，但未涉及李尚才还有哪些未尽义务需要继续履行，具备结算协议的特征。上书坊公司提交了委托案外人致雅匠心工程（深圳）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所在位置施工的材料，但委托发生在2019年3至8月期间，李尚才、上书坊公司双方协议签订之后，上书坊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提交的施工材料与本案争议的施工内容有关联，对其据此主张李尚才未完工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一审庭审情况，双方关于工程款的争议焦点为协议签订前已付款项的金额。双方协议第二项载明，工程总造价上书坊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前已支付76.5万元，剩余工程款107.5万元未付。上书坊公司抗辩主张，曾于2018年12月8日通过上书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安松账户向李尚才转账支付两笔30万元，该60万元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未计入协议已付款项。李尚才确认曾于2018年12月8日收到上书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安松转账的两笔30万元，但其中一笔30万元于当日退返上书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安松账户（详见上书坊公司提交的平安银行深圳龙岗支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第584项）；另一笔30万元于当日退返至案外人吕润账户，由案外人吕润返还至上书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安松账户（详见上书坊公司提交的平安银行深圳龙岗支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第586、587项）。一审庭审中，上书坊公司确认收到李尚才返还的60万元款项，但认为该60万元是李尚才承诺给涉案项目负责人的提成，并非返还工程款，但上书坊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关于提成的协议或承诺。上书坊公司主张李尚才返还60万元为提成款，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其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争议的60万元款项，上书坊公司支付、李尚才返还均发生在双方协议签订之前，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推翻协议内容。按据双方协议，至2019年1月26日，上书坊公司尚欠剩余工程款107.5万元未付。双方当事人对2019年1月26日之后，上书坊公司支付工程款总计36万元均无异议，因此，上书坊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为71.5万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履行期限及利息。双方协议明确约定了至2019年1月26日，上书坊公司尚欠剩余工程款107.5万元中，92.5万元应于2019年6月10日前分期付清，上书坊公司已付36万元，该部分尚有56.5万元未付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李尚才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上书坊公司应向李尚才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56.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进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1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关于消防验收合格押金。双方协议明确约定，欠付款项中10万元作为消防验收合格押金于消防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依据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李尚才、上书坊公司双方均确认，其中消防施工应达到通过验收的标准，但具体的消防报建、验收由上书坊公司自行处理。一审庭审中，上书坊公司确认本案消防报建、验收手续仍在办理中，尚未取得消防验收意见书，李尚才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通过消防验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依据双方协议，消防验收合格押金10万元履行期限尚未届至，李尚才诉请上书坊公司支付该1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质量保证金。双方协议明确约定，欠付款项中5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验收之日起计算一年后支付。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2月23日由上书坊公司投入使用，质量保证期为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12月22日。上书坊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书坊公司应向李尚才支付质量保证金5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进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李尚才诉请超出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书坊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尚才支付工程款61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进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以5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尚才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975元，保全费4595元，由李尚才负担受理费1466元、保全费1127元；由上书坊公司负担受理费4509元、保全费3468元。李尚才已预交受理费5975元、保全费4595元，其中受理费4509元、保全费346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上书坊公司应在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4509元、保全费3468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李尚才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工程款的金额。对于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一，上书坊公司主张，室内装修工程是需要相关资质的，而李尚才不具备装修资质，因此要挂靠有资质的单位来承接业务，因此，有权主张装修款的是深圳市深建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不是李尚才。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集创码头文化创意园F栋二层装修协议》的真实性，该合同的签订人是李尚才和上书坊公司，该合同内容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尚才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依照合同的约定主张合同权利，因此，李尚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关于焦点二，上书坊公司主张，《集创码头文化创意园F栋二层装修协议》是工程预算协议，而不是工程结算协议，且涉案工程并未完工，不应当按照该协议来进行款项结算。本院认为，首先，在一审庭审中，双方都确认2018年12月23日上书坊已经举行开业仪式，而《集创码头文化创意园F栋二层装修协议》是于2019年1月26日签署，该协议明确了合同总价、已付工程款金额、未付工程款金额，并约定了未付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并未涉及李尚才的任何义务，因此该协议符合结算协议的特征。其次，如果存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依常理，在该协议中亦应当作出相应说明，但协议中并无这方面的表述。再次，关于上书坊公司所称2019年3月19日的聊天记录，其仅在一审庭审时出示，庭后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无法得知具体内容。而且在一审庭审质证的过程中，李尚才认为无法确定聊天人的具体身份，且主张并未有显示承认还有30%的工程量未完工。最后，上书坊公司与李尚才并未签订具体的装修合同，因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装修合同，无法证明与本案的装修内容有关联关系。因此，对于上书坊公司所称工程实际未完工，本院不予采信。其应当按照《集创码头文化创意园F栋二层装修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装修款的义务。综上，上书坊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上书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