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青01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30100440051645U，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黄河路90号。法定代表人：高根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得花、李政霖，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226632422H，住所地西宁市城东区大众街7号1幢1层。法定代表人：张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宗军，青海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宁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西宁市供销联社）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宁农副产品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宁市供销联社上诉请求：改判确认西宁市大众街7号房产所有权归西宁市供销联社所有，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协助将上述房屋所有权人转移登记至西宁市供销联社名下。事实和理由：西宁市供销联社提交“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第六条明确规定本案所涉大众街7号房屋土地归西宁市供销联社所有和使用，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当庭提交的盖有西宁市供销联社公章的“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除第六条“大众街7号房屋土地划归西宁农副产品公司，用于调整结构，扩大经营”的规定与西宁市供销联社提交的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第六条不一致外，其余完全一致，包括落款时间。无法确定该两份文件出具的先后顺序，一审法院认定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提供的“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出具在西宁市供销联社提供的“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之后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提交的“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系当庭提交，对于真伪代理人当庭难辨，假设公章是真的，但是该份文件西宁农副产品公司通过何种渠道取得，公章如何加盖均不得而知，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西宁市供销联社系事业单位，对于出具每一份文件会有相应审批流程，包括开会研究、审核、相关领导签字同意、签发等，不是随便就能生成一份文件。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调查就将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提交的“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作为证据使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涉案“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有两份，不管先后顺序如何，根据西宁市供销联社与西宁农副产品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管协议约定，“2005年12月份，原西宁市农副产品总公司改制资产剥离，明确大众街7号资产归市供销联社。为支持改制后的企业发展，经联社研究，将上述资产委托改制后的西宁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代管”，可以证明大众街7号房产权属归属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且一直按照该协议履行，故在本案中，实际履行的是西宁市供销联社提供的“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如果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提供的“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在后，且2007年根据该份文件进行过户，为什么到2017年1月11日时西宁农副产品公司还要与西宁市供销联社签订委托代管协议。企业改制资产剥离时，本案所涉房产归西宁市供销联社所有，该房产产权证至今一直由西宁市供销联社保管。改制后因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名称变更，2007年西宁农副产品公司从西宁市供销联社借了原来的老房屋产权证办理了更名登记，并将新的房屋产权证送还西宁市供销联社。如果涉案房屋在“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中划归西宁农副产品公司，那么西宁农副产品公司为何在取得更名登记后的新产权证时还要交给西宁市供销联社保管。另，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实际不是依靠“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而是依据其他的文件办理的转移登记，一审法院此项认定错误。西宁农副产品公司辩称，2006年1月9日，西宁市供销联社出具了“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确认大众街7号归其所有，并与西宁农副产品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管协议。2007年6月初，西宁市供销联社重新出具了“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确认大众街7号归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所有，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据此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并把房产证交给西宁市供销联社保存。西宁市供销联社在12年时间里没有提出异议，足以证明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所持文件在后，变更了之前的内容。如果房产先划归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后划归西宁市供销联社，西宁市供销联社不会同意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在2007年9月将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提交的文件，西宁市供销联社当庭予以认可，并没有对公章提出质疑并申请鉴定公章，说明西宁市供销联社对文件的存在是明知的，西宁农副产品公司也解释了加盖公章的经过，西宁市供销联社没有提出异议。西宁市供销联社认为加盖公章有严格的程序，应当调查加盖公章的经过。但是西宁市供销联社的内部工作流程只是对内部职工的约束，对外没有对抗效力，只要公章属实，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006年改制时，西宁市供销联社将大众街7号划归其所有，双方签订了代管协议，由西宁农副产品公司管理房屋并交纳费用。2007年6月，西宁市供销联社重新出具“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将大众街7号划归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所有。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委托代管协议没有确认物权的效力，依据该协议不能推导出房屋归属西宁市供销联社所有。自2007年6月房产划归西宁农副产品公司之日，双方应当解除代管协议并不再交纳使用费，但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没有法律专业人员，且改制后的党务、业务、工会等还是由西宁市供销联社管理，西宁农副产品公司仍然把西宁市供销联社当做自己的上级，直到2019年3月才全部脱离，因此将使用费交纳到了2016年12月。2017年1月，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更换了领导班子，发现不应当交纳使用费，因此自2017年1月至今，没有再交纳房屋使用费。西宁市供销联社提出，农副产品公司于2007年9月21日领取的房产证只是由公司的旧名称变更为公司的新名称，没有体现产权变更的意思，但按照西宁市供销联社的“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自2006年1月9日起，涉案房屋产权己经归西宁市供销联社，如果更名，应当是从“西宁市农副产品总公司”变更到西宁市供销联社名下，而不是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名下，并且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明知房产归了西宁市供销联社，也不会费时费力办理过户手续。西宁农副产品公司给财政局的宁农司字（2007）第03号报告中明确写明“将大众街7号1号楼房产土地划归我公司，现办理房产变更手续”，而财政局的批复中明确说明“对改建后的公司承受原企业土地房屋权属，免征契税”。以上文件足以说明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向财政局如实申报了过户事宜，财政局根据文件予以免税，而不是西宁市供销联社所说的换了名字而己。2007年9月，办好房产证后，时任西宁市供销联社主任来到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取走房产证，并不是西宁农副产品公司主动交给西宁市供销联社。而当时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把西宁市供销联社当做上级领导，对此没有提出异议。西宁市供销联社拿到房产证后，如果房产归其所有，12年时间不提异议才是真正的不合常理。改制之前，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是供销社的下属单位，本是一家人。改制时，西宁市供销联社将涉案房屋划归其所有，西宁农副产品公司予以服从。2007年6月，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提出因公司无其它收入，公司的债务、职工社保、办公等费用较高，入不敷出，职工生活困难，希望将大众街7号的产权归还给西宁农副产品公司。西宁市供销联社给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出具了“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除第六条外，其他内容与2006年1月9日的“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完全一致。多年来，西宁农副产品公司用涉案房屋的租金收入勉强解决了职工的养老、医保等问题。因资金不足，退休职工的医保仍然欠缴，但因为在岗职工的医保正常缴纳，退休职工的医疗费用才得以报销。如果在岗职工的医保停缴，则在岗职工和退休职工的医疗费用将不能报销。反观西宁市供销联社，其属于财政拨款单位，衣食无忧。现在与西宁农副产品公司争夺涉案房产，无非是增加自己的政绩而已。但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失去了该房产，会有多少职工不能缴纳社保，又有多少职工面临医疗费无法报销的窘境。西宁市供销联社提起本案诉讼，只顾政绩，不顾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广大员工的生计，与民争利，实属不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宁农副产品公司的前身为西宁市农副产品总公司，属于西宁市供销联社的直属企业。涉案大众街7号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登记在西宁市农副产品总公司名下。2005年改制后，西宁市农副产品总公司更名为西宁农副产品公司。2006年1月9日，西宁市供销联社以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关于“市农副产品总公司资产剥离界定”的批复第六条“大众街号房屋土地归市供销联社所有和使用”。西宁市供销联社、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委托代管协议，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向西宁市供销联社支付资产使用费。西宁市供销联社又出具了“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除第六条改为“大众街7号房屋土地划归西宁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用于调整结构，扩大经营”外，其他内容与2006年1月9日的“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完全一致，包括落款时间都是同一时间。2007年9月21日，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其名下。2017年1月11日，西宁市供销联社、西宁农副产品公司重新签订委托代管协议一份，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向西宁市供销联社支付了2012-2016年拖欠的资产使用费，之后未再支付资产使用费，遂产生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的归属问题，因西宁市供销联社出具的两份前后不一致的文件及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管协议而起纷争，西宁市供销联社主张不能成立。理由：1、从形式要件看，涉案房屋在改制前就登记在西宁农副产品公司的前身西宁市农副产品总公司，改制后，西宁市供销联社于2006年1月9日以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第六条之规定，“大众街7号房屋土地归市供销联社所有和使用”，又出具了西宁市供销联社“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除第六条改为“大众街7号房屋土地划归西宁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用于调整结构，扩大经营”外，其他内容与2006年1月9日的“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完全一致，包括落款日期均为同一时间。2007年9月21日，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根据西宁市供销联社出具的“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名下。通过上述形式要件看，西宁市供销联社改制时以文件的形式将涉案房屋划归其所有，后又划归西宁农副产品公司调整结构、扩大经营，符合正常逻辑形式。2、从内容上看，西宁市供销联社于2006年1月9日以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第六条之规定，“大众街7号房屋土地归市供销联社所有和使用”，又出具“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将第六条改为“大众街7号房屋土地划归西宁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用于调整结构，扩大经营”，且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其名下，西宁市供销联社是明知的，显然涉案房屋最终归属西宁农副产品公司有事实依据。3、委托代管协议与西宁市供销联社出具的“宁供联字（2006）第01号”文件第六条“大众街7号房屋土地划归西宁农副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用于调整结构，扩大经营”的内容相悖，西宁市供销联社以委托代管协议主张权属，西宁农副产品公司以西宁市供销联社出具文件抗辩。西宁市供销联社对此不符合常规的情形未提出反驳理由或补强证据反证，文件对涉案房屋权属的确认效力，高于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管协议，西宁市供销联社不能以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管协议对抗西宁市供销联社出具的文件。西宁市供销联社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管协议一直在延续，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关于诉讼时效超过二年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遂判决驳回西宁市供销联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西宁市大众街7号的商业铺面原属改制之前的西宁市农副产品总公司。现西宁市农副产品总公司已经进行了企业改制，该笔资产的归属属于企业改制中遗留的问题。西宁市供销联社与西宁农副产品公司关于该笔资产归属的纠纷应当由政府相关部门处理，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三款、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西宁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100元，均退还西宁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磊审判员 尹菲菲审判员 左志萍 二○二○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潘 弘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