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88号尚品国际第6幢1单元24层12406号房。执行事务合伙人：候巧荣。委托代理人：赵会强，陕西科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真，陕西科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新，男，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因与张先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7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与原告原合伙人于2018年5月13日签订《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同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人入伙协议》、《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同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第九条部分内容约定，被告认缴出资50万，占比百分之五，出资方式是货币，认缴时间为2027年8月31日前，承担责任方式为有限责任。同日，原告填写了合伙企业登记（备案）申请书。被告等三人与原告于2019年6月4日签订了《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有团队及遗留问题处理方案》，其中注明“张先新未支付款项为70668.19元”，并附有具体项目包括“工资：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共计四个月，每月工资6568.81元，2019年4月工资2381.85元。费用报销：2019年3月1620元，2019年4月1077元，社保报销（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1514.10元。项目奖金：昆鹏2018年3月-8月项目奖金12000元，昆鹏2018年9月-2019年3月项目奖金15000元，高塬农业项目4800元，天洋项目6000元。”。该处理方案还约定“以上应收款由李义、赵晓蕾、张先新共同完成收款，所收款项应首先支付前期团队的未支付基础工资+项目工资+项目提成，剩余部分按照合伙份额进行分配”。该处理方案还约定“原有团队以上工作尽量在六月底完成，新团队不承担原有业务未收回款项导致的费用未支付问题。”。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委托函，该函载明：兹委托赵晓蕾、张先新2位通知负责处理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和陕西昆鹏重装技术有限公司&西安昆鹏锻压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管理顾问咨询费清欠事宜。后双方发生劳动争议，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被告的仲裁申请，并作出了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9]1462号裁决书。上述事实，有《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同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人入伙协议》、《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同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合伙企业登记（备案）、申请书、《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有团队及遗留问题处理方案》、委托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9]1462号裁决书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与合伙关系是两种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劳动者成为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并不意味着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劳动并获取劳动报酬。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按比例取得相应收益或承担相应亏损。本案中，双方均提交的证据《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有团队及遗留问题处理方案》足以证实，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告尚欠被告工资28657.09元，费用报销4211.1元，项目奖金37800元。工资属于被告的劳动报酬，《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有团队及遗留问题处理方案》中双方对所欠被告工资有明确的记载，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工资共计28657.09元。费用报销应当根据原告相关报销管理制度及流程进行报销，本案中，被告已经根据原告的相关报销管理制度及流程就相关费用进行了报销，只是原告尚未支付该部分费用，双方通过签订《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有团队及遗留问题处理方案》明确了原告尚欠被告费用报销4211.1元，故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该费用。奖金属于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属于工资性质，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或者用人单用的规章制度进行发放，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或原告规章制度对奖金的发放有约定或规定，但双方签订的《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有团队及遗留问题处理方案》明确载明了原告尚欠被告项目奖金37800元，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项目奖金37800元。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的是工资、报销费用、项目奖金并非被告要求原告按其认缴比例分配有限合伙企业的利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原告作为用人单位，被告作为劳动者，原告应当以货币的形式按月支付给被告工资，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工资。用人单位不得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但因不可抗力或生产经营困难等客观上不能归责于用人单位的情形造成用人单位未能按时支付工资，则不能认定为用人单位无故拖欠工资。本案中，原告以双方签订了《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有团队及遗留问题处理方案》为由，拒不支付原告工资，不属于因不可抗力或生产经营困难等客观上不能归责于用人单位的情形，故原告应向被告按时支付工资。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张先新支付工资28657.09元，报销费用4211.1元，项目奖金37800元，共计70668.1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宣判后，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也存在劳动关系，实属错误。上诉人认为依据劳动关系的特征，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欠缺劳动关系从属性这核心要件。被上诉人虽然以工资的形式按月获取报酬，但实质是其额外付出劳动后，依照合伙约定获得的一种劳务回报，这种回报本质上与劳动者的工资并不等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合伙人的身份，不应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二、差旅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应当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刚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差旅费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而是属于用人单位内部规章制度管理问题，单位具有自主决定权，应当由单位内部处理。结合本案，上诉人内部已存在企业的差旅费报销流程，而且养旅费用每月实报实销。因此本案所涉差旅费用部分应当由企业自主决定。二、原审法院不应将项目奖金认定为工资，基于项目奖金所产生的纠纷应当属于民事争议。上诉人认为项目奖金的支付条件和期限是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协议约定的，基于此协议所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实际属于合伙利润，协议中双方对此合伙利润的分配、支付条件、支付期限等都已经做了明确的约定。但被上诉人在离职后却未依据方案协议积极履行约定的义务，因此基于此所产生的纠纷应属于民事争议，而非劳动争议。综上，请求：1、撤销（2019）陕0103民初1791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先新辩称：双方劳动关系明确，我在上诉人单位任项目总监，在2019年6月4日的“遗留问题处理费方案”明确了尚欠我70668.19元，这其中包括了工资，奖金；单位混淆了劳动关系和股东关系，我任项目总监是日常的薪资所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合伙企业中的合伙人，与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之间除拥有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合伙关系外，也可以同时拥有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两者之间并不必然排斥。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6月4日之间达成的《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有团队及遗留问题处理方案》中，明确含有工资、奖金、社保报销等符合劳动关系主要特征内容，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节，与上述遗留问题方案内容不符。其称差旅费、奖金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一节，由于差旅费、奖金已在遗留问题方案中有具体应付数额，一审法院依据该方案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之处。综上，上诉人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西安至诚卓远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愿审判员  姜 华审判员  陈洁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