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5495号原告：田海庆，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娟，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砺仁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北街1号院36号楼6层603。法定代表人：王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男，北京砺仁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告田海庆与被告北京砺仁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砺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海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娟以及被告砺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海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田海庆与砺仁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幼儿园收购协议书》；2.判令砺仁公司提供必要的手续配合田海庆到北京市大兴区教育委员会办理金枫阳光双语幼儿园的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砺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逾期付款金额197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11日开始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4.砺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后田海庆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砺仁公司提供必要的手续配合田海庆到北京市大兴区教育委员会办理北京市大兴区克莱斯特幼儿园（以下简称克莱斯特幼儿园）的变更登记手续。事实与理由：田海庆于2018年11月29日与砺仁公司签订幼儿园收购协议书，约定田海庆将90%投资份额及权益转让给砺仁公司，转让价款为2333万元。协议约定了支付转让价款的时间及金额、违约责任等。截至2019年6月5日砺仁公司仅支付362万元转让款（含定金），田海庆多次向砺仁公司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砺仁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田海庆的诉讼请求，砺仁公司也有损失，我方保留起诉田海庆的权利。砺仁公司支付了362万元款项外，公司老板敖飞还私下给过田海庆50万元，具体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都不清楚，现在没有证据。砺仁公司接手幼儿园后，装修了其中一栋楼，共计花费82.1万元装修费，2019年9月1日砺仁公司从幼儿园撤出时装修工程还没有结束，之后田海庆又在原装修基础上进行了装修，如果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砺仁公司应当返还田海庆前期装修款82.1万元。双方围绕本案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田海庆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幼儿园收购协议书》；2.决策机构负责人情况、决策机构成员情况、北京市大兴区金枫阳光双语幼儿园（以下简称金枫幼儿园）理事会决议、金枫幼儿园章程、申请变更说明、行政许可申请书、行政许可受理通知书、行政许可决定书；3.食品经营许可证、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办学许可证；4.行政决定书。砺仁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9日，砺仁公司（甲方）与田海庆（乙方）签订《幼儿园收购协议书》，约定：1.金枫幼儿园是由乙方投资设立的一家幼儿园，位于大兴区宣颐家园小区，房屋及场地系乙方租赁宣颐房地产的房屋，租期自2017年3月1日至2027年2月28日共计10年，现剩余8年租期；2.双方一致确认，金枫幼儿园涉及的办学许可证、收费许可证、民办非企业证书、餐饮许可证、二次消防备案证件/文件等办学所需的其他相关证书；3.截至本协议签署日，金枫幼儿园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乙方作为金枫幼儿园的现有控制人，共计持有100%的经营权及权益；4.金枫幼儿园交接后，甲方将享有金枫幼儿园90%的投资份额及权益，乙方享有10%的投资份额及权益，幼儿园由甲方进行经营和管理，甲方为乙方代持股份，乙方享有财务知情权、查账权，不得干预甲方的任何经营行为。一、转让价款：双方确认乙方拥有的幼儿园90%的投资份额及权益总转让价款为2333万元；二、付款：本次转让价款甲方向乙方按照分期付款方式支付，鉴于乙方郑重承诺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个月内完整履行本协议第三条的付款条件，故甲方亦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1个月内付清；鉴于乙方郑重承诺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至房屋合同到期止履行本协议第三条的付款条件，故甲方亦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至房屋合同到期止付清；2.1本协议书签署后，甲方向乙方指定账户内支付合作价款作为定金，金额为50万元，分别于2018年11月16日打款20万元，2018年11月30日前打款30万元，如甲方于2019年1月10日不能支付第一次付款400万元，此协议自动作废，定金不退；2.2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转让价款人民币400万元；2.3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转让价款400万元；2.4本协议第3.3条约定的条件成就之日起至2027年2月28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转让价款200万元/年。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的转让款为200万/12个月·8个自然月=133万元于2019年9月1日前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的转让款为200万元于2020年9月1日支付，2020年9月1日至2021年9月1日的转让款为200万元于2021年9月1日支付，2021年9月1日至2022年9月1日的转让款为200万元于2022年9月1日支付，2022年9月1日至2023年9月1日的转让款为200万元于2023年9月1日支付，2023年9月1日至2024年9月1日的转让款为200万元于2024年9月1日支付，2024年9月1日至2025年9月1日的转让款为200万元于2025年9月1日支付；三、付款条件3.1第一次付款的付款条件是：乙方于2018年12月1日将现有园所2831平米幼儿园交由甲方管理，甲方付定金款项50万元，甲方于2019年1月10日将第一笔款项350万元打给乙方，乙方配合甲方办理目标园过户；3.2第二次付款的付款条件是：3.2.1金枫幼儿园的消防备案证件/文件已办理完毕，及涉及金枫幼儿园的所有证照、公章、房屋租赁合同、师资管理人员、学生名单已移交甲方，3.2.2金枫幼儿园的执行园长、财务管理人员等管理团队已派驻为甲方指定人员，3.2.4目标园涉及的办学许可证、收费许可证、民办非企业许可证书、餐饮许可证、二次消防备案证件/文件等办学所需的其他相关证书办理完毕，且目标园的举办者、幼儿园的董事/理事、校长、法定代表人等需要备案登记的人员和信息已经备案登记为甲方指定的相关人员或主体；3.2.5乙方于2019年7月10日将第二笔款项400万元打给乙方；3.3第三次付款的付款条件是3.3.1金枫幼儿园全部移交后至合同终止日内，乙方无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情况的。七、违约责任7.1甲方未按本协议之约定及时向乙方交纳股权及资产之转让价款的，按逾期付款金额承担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九十日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剩余全部股权及资产转让价款或解除合同，已付股权及资产转让价款归乙方所有。合同落款处有砺仁公司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代理人签字摁手印，田海庆签字摁手印。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砺仁公司共计支付转让款362万元，包括50万元的定金，分别在2018年11月16日支付20万元及2018年12月13日支付30万元以及2019年1月18日至6月5日期间分11笔共计打款312万元。金枫幼儿园理事会决议载明：金枫幼儿园理事会于2019年1月4日在幼儿园会议室召开了2019年第一次理事会会议，作出决议如下：1.同意变更幼儿园理事长，由田海庆变更为敖飞，推选敖飞为法人；2.同意变更幼儿园理事，由田海庆、张猛、吕志兰、王建琪、申静变更为：敖飞、王建琪、吕志兰、徐婷婷、王涛；3.同意变更幼儿园名称，由金枫幼儿园变更为克莱斯特幼儿园；4.同意修改章程。落款处有田海庆、吕志兰、张猛、申静的签字并加盖金枫幼儿园公章。北京市大兴区教育委员会行政许可决定书载明：金枫幼儿园：你提出民办学校变更名称审批的申请许可的事项予以行政许可：金枫幼儿园名称变更为克莱斯特幼儿园。田海庆提交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均显示2019年3月20日后，金枫幼儿园变更为克莱斯特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敖飞。庭审中，田海庆主张涉案幼儿园办理过交接，砺仁公司认可主要是人员的交接。双方均认可2019年9月涉案幼儿园已实际由田海庆组织人员管理，砺仁公司的相关人员已撤出。田海庆主张其未向砺仁公司发送过解除合同通知。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幼儿园收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田海庆依约办理了涉案幼儿园变更过户手续及相关证件，砺仁公司向田海庆支付转让款362万元，砺仁公司辩称其公司负责人敖飞私下向田海庆支付过50万元款项，但未提交证据，故本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幼儿园收购协议书》的约定，田海庆应在2019年1月10日前共计支付转让款400万元，逾期九十日田海庆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现砺仁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故田海庆要求解除《幼儿园收购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砺仁公司接收本案诉讼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11月7日，故本院认定涉案《幼儿园收购协议书》于2019年11月7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田海庆要求砺仁公司协助办理克莱斯特幼儿园登记信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砺仁公司逾期付款九十日，田海庆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已付股权及资产转让价款归田海庆所有。因此，在砺仁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的情况下，田海庆依据约定有权不予退还已收款项。砺仁公司主张退还已付款项的抗辩意见，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田海庆要求砺仁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砺仁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依据合同约定，田海庆具有单方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所谓违约金，通常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或法律规定的，一方违约时应支付给对方的一定数量货币。根据《幼儿园收购协议》第7.1条的约定，虽未直接使用违约金的表述，但实际上已经支付的资产转让价款属于上述《合同法》违约金的范畴，且性质上亦属于迟延履行违约金。综合砺仁公司违约给田海庆造成的损失、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等方面，本院认为该违约金数额适当，且足以填补田海庆作为守约方的损失，因此田海庆主张砺仁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实际与合同解除后田海庆不予退还已付款项的约定指向同一损害，应当避免同时适用，田海庆不应因此双重获益。故对田海庆要求砺仁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砺仁公司辩称其在经营期间对幼儿园进行装修，产生装修费用的意见，经本院释明，砺仁公司未提出反诉而要求另案主张，故该事项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田海庆与北京砺仁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幼儿园收购协议》于2019年11月7日解除；二、北京砺仁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田海庆办理变更北京市大兴区克莱斯特幼儿园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信息；三、驳回田海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七千六百零八元，由原告田海庆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卢赞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雪薇书 记 员 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