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举，男，197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大足区，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9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王先举因与被上诉人王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先举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先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磊偿还王先举垫付的房租费用5万元，并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法律关系性质与王先举具体的诉讼请求并不矛盾，王先举并未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起诉，王先举坚持诉请返还垫付款，是基于有垫付的客观事实，而不是基于一审法院牵强界定的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王先举交纳5万元房租的基本事实，王先举与王磊对此事实亦无异议。交付租金时，王磊系房屋实际承租人或使用人，支付租金应属于王磊的义务，王先举无交租金的法定或合同义务，王磊亦认可系王先举为其交付的租金，只是辩称为赠与。王先举认为，如王磊无充分证据证明是赠与，就应当首先认定垫付租金的事实成立，王磊应承担主张赠与的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承担返还垫付租金的义务。王先举返还垫付房租的请求明确、具体，王先举并非法律专业人士，只注重根据基本事实表达诉请，对法律关系性质无法做出准确识别，并不清楚法律关系的重要性，一审法院不宜苛求。王磊未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法院针对客观事实界定本案性质既不是一个单纯的民间借贷，也不是单纯的赠与关系，而是由双方当事人原本的加盟合同关系所延伸出来的一个附加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中已经列明。诉争的5万元，是由王先举向王磊主动提出只要王磊继续经营涉案店铺便向王磊补贴租金5万元，因此，诉争的5万元的性质不是王先举所称的垫付，5万元的租金补贴是有条件的，即王磊继续经营店铺，在王先举处多拿货，为王先举创造利益。就诉争的5万元，因经营未满1年，双方协商由王磊退还王先举1万元，且已经实际履行。王先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磊偿还王先举垫付的房租费用5万元,并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先举原系广州啄木鸟公司授权的“ＰＬＯＶＥＲ”品牌皮具在甘肃省的总代理商，王磊在2010年与王先举签订了加盟合同，由王先举授权王磊在指定的区域销售王先举代理的“ＰＬＯＶＥＲ”品牌系列皮具。合同期届满后，双方没有再签订书面的加盟合同，但双方仍保持加盟合同关系，按之前签订的加盟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和义务。2015年王先举与案外人余新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案外人余新标将其所有的位于甘肃省武威市店铺出租给王先举从事经营活动，从2015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租期。王先举与余新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自己并没有经营使用该店铺，而将该店铺转让给王磊经营“ＰＬＯＶＥＲ”品牌系列皮具。王磊按王先举与余新标签订的合同约定执行租金和租期，但由王先举对余新标负责履行合同义务，余新标只认可王先举为承租人。王磊租赁使用案涉店铺后，经营至2017年9月时，因嫌余新标上调第三年度的租金过高，该年度租金上调至年租金33万元，王磊不想再继续承租。双方经协商后，合意由王磊缴纳28万元房租，王先举缴纳5万元房租，由王磊继续在该店铺经销一年王先举代理的“ＰＬＯＶＥＲ”品牌系列皮具。2018年4月，王磊决定关闭该店铺，经王先举与余新标协商，双方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并由余新标向王磊退还了剩余租期的租金16.5834万元和押金2万元。王磊于2018年4月10日关闭并腾还了租赁店铺。对王先举缴纳的5万元房租，双方在2018年4月11日通电话时达成口头协议，由王磊退还其1万元。同时，王磊在电话中答应向王先举出借4万元。王磊于当日通过支付宝向王先举的妻子陈传林转账5万元。同时查明，王磊因向王先举催收借款未果，王磊于2018年8月1日向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王先举归还借款。双方由此产生矛盾后，王先举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如前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王先举缴纳了房租5万元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双方对王先举缴纳5万元的性质和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存在争议。王先举自诉其主张的是“垫付房租”法律关系，但根据王先举主张依据的“因王磊资金紧张，便请求王先举暂时垫付5万元用于支付房租，并承诺宽裕后偿还”的事实，王先举主张的“垫付房租”实质就是王磊向其借款支付房租，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依法应当界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先举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除王先举的自述外，没有举示王磊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及双方存在借贷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王磊也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王先举主张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多年的加盟合同关系，之前王先举没有为王磊无偿支付过房屋租金，本次之所以为王磊缴纳5万元房租，正如王磊在庭审中所述，王先举缴纳5万元的目的是希望王磊在案涉店铺继续经营，多在王先举处拿货，王先举的经营利润必然增长，增长值远大于5万元房租。可见，王先举为王磊缴纳5万元房租是有目的和条件的，目的是保障自己的利益不减少，条件是王磊继续在案涉店铺经销1年其代理的商品。王磊同意王先举缴纳其中5万元房租并继续租用房屋经营王先举代理的商品，视为接受王先举的条件。双方由此达成合意，实际是双方在原有的加盟合同基础上重新达成新的合意建立了新的合同关系。涉案的5万元仅是双方新建立的合同关系中的一部分，是王先举履行新合同义务的其中一项义务，它既不是一个独立的民间借贷关系，也不是王磊辩解的赠与关系。后因王磊在未满1年的情况下提出终止经营，双方在2018年4月11日协商由王磊退1万元，同时王先举在2018年7月3日的通话中说“王磊干完1年，这5万元就不要了”，也能印证涉案5万元不是独立的民间借贷关系。若是民间借贷关系，王先举只要求王磊返还1万元的情况下，同时还提出向王磊借款，显然与常理不符。若是赠与关系，王磊也不会在双方的通话中说出没干满1年，同意退1万元之类的话。王先举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经向王先举释明，王先举仍坚持其主张，其主张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先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70元（已减半），由王先举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在2019年6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向王先举就案涉法律关系进行了释明，并告知了王先举坚持其原主张的法律关系和诉请的法律后果，王先举仍选择坚持按照其主张的垫付房租（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本案的审理和裁判，不同意按照王磊辩解的赠与法律关系或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和裁判。本院认为，王先举起诉要求王磊返还垫付的5万元房租，是基于双方之间加盟合同的履行而衍生出的法律纠纷，并非单纯的王磊为支付房租而向王先举借款。但是，从王先举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请、事实、理由及其在审理中的陈述来看，仍体现王先举主张的是其向王磊出借款项用于垫付房租，应由王磊予以返还的事实，其实质王先举仍主张的是双方建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已根据案件事实将认定的法律关系向王先举进行了释明，然而，王先举仍然坚持自己的认识和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王先举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先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王先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