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11民初5581号 原告：毕文见，男，1963年7月16日生，汉族，铜山区柳新市场监督管理局职工，住本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伟，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宜良，男，1955年12月31日生，汉族，铜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退休，住本市泉山区。 被告:王云侠，女，1954年12月16日生，汉族，无业，住本市泉山区。 被告:王波，男，1981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本市泉山区。 被告:王涛，男，1983年8月4日，汉族，住本市泉山区。 被告:张伟，男，1987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本市泉山区。 以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徐州市云龙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毕文见与被告王宜良、王云侠、王波、王涛、张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毕文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伟，被告王宜良、王云侠、王波、王涛、张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毕文见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王宜良、王云侠与被告王波、王涛、张伟之间关于2018年12月26日5-44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涉及的1662084元财产的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方共同承担原告支出的法律服务代理费用65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王宜良、王云侠系夫妻关系，从2010年起两被告因家中建房和建设厂房的需要向原告累计借款870000元，月利息约定为3%。此款两被告一直未予偿还。2019年2月21日原告诉讼至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铜山法院判决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870000元及其利息，详见（2019)苏031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书。经原告调查被告王宜良、王云侠所建设的房屋和厂房，于2018年12月26日被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拆迁，双方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以产权调换的方式对被告王宜良所有的房屋予以了拆迁安置。但被告王宜良、王云侠却将产权调换的3套房屋分别处分给了儿子即被告王波、王涛和张伟。原告认为，被告王宜良、王云侠在欠付原告债务没有清偿的情况下，将其财产（房产）通过拆迁安置进行产权调换的方式转让至其子女名下，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原告债权已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该债权合法有效，原告有权请求撤销五被告之间的财产转让行为。 被告王宜良、王云侠、王波、王涛、张伟辩称，1、原告起诉没有事实根据，王宜良没有无偿转让或者赠与自己财产的行为。5-44号拆迁协议中涉及的房产安置是根据各被告之间均有自己建房的行为，并且各个房子之间的所有权是独立的，王宜良处分的或取得的也仅是自己的财产所补偿的相应财产；2、厂房的拆迁补偿相关的补偿费用一大部分也属于建设钢架棚的租赁人张胜侠，与王宜良及其他被告无关，王宜良也没有处分到涉及这一部分的财产。被告认为原告起诉没有事实根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宜良、王云侠系夫妻关系，并育有王波、王涛、张伟三子。 2018年12月26日，房屋征收部门（甲方）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与被征收人（乙方）王宜良签订征收编号为5－44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因徐商公路北（桃花源片区）改造项目需要，征收私产住宅345.61（284.62+60.99）㎡，补偿方式选择产权调换为XXXXXXB6－2－503室（95.48㎡）、B9－1－903室（97.13㎡）、B9－1－1003室（97.13㎡）；乙方同意以被征收房屋补偿款与甲方产权调换房屋款相互结算差价，甲方提供的产权调换房屋总价款为1377738元，乙方补偿总款1662084元，差价款284346元由甲方支付乙方。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乙方签字处由王宜良、王波、王涛、张伟签字按指模，《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标题上方与XXXXXX左侧亦增添了王波、王涛、张伟的名字与身份证信息。2019年1月30日，该协议产生的差价款284346元打入被告王宜良江苏银行账户。 同日，房屋征收部门（甲方）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与被征收人（乙方）王宜良还签订征收编号为5－44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因徐商公路北（桃花源片区）改造项目需要，征收其卧牛砖混房产977.21㎡，补偿总额1257243元（含其他710.32㎡）。2019年1月30日，该协议产生的补偿款1257243元打入被告王宜良江苏银行账户。2019年2月1日，被告王宜良转给案外人李伟105000元、张胜侠200000元，转给原告毕文见250000元；同年2月3日，被告王宜良转给案外人张桂民120000元。对于该账户取得的拆迁款（284346元+1257243元）除上述转账后的余额，均由被告王宜良通过银联ATM或POS机及取现的形式取出，至同年2月14日止余额仅为4069.41元。 2019年2月21日，原告毕文见将被告王宜良、王云侠诉至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苏031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王宜良因家中建厂房及住房向原告借款，对于所借款项，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清偿”，“被告王云侠与被告王宜良系夫妻关系，虽然王云侠并未在上述借条中签字，但该款项系用于家中建设厂房及住房。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王云侠共同偿还所欠款项及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被告王宜良、王云侠偿还原告毕文见借款本金87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扣减已支付的288000元）；案件受理费22274.4元由被告王宜良、王云侠负担。被告王宜良、王云侠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苏03民终73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该案处理中原告发现被告王宜良房产被征收后取得补偿，并认为王宜良将其私产以产权调换的方式无偿转让给其子女侵犯了其权益，原告遂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调取征收编号为5－44的房屋征收补偿档案材料一组（其中5－44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涉房屋的《房屋征收补偿变现表》中的被征收人均填写为“王宜良”、《房屋面积确认单》及《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改造项目住宅评估报告单》（显示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345.61㎡，土地使用权面积203.3㎡，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宜良，总层数为2层）中的产权人与房屋所有权人亦均填写为“王宜良”；977.21㎡+710.32㎡的房屋性质为企业，345.61㎡的房屋性质为私产；《被征收房屋现状测绘调查表》中房屋现状平面图中对被征收房屋现状进行了编号，被征收人为王宜良，平面图左侧标注了“耿强、张胜侠、李交交”字样；①号建筑为砖混，建筑面积为7.41与6.78㎡，外梯为4.28与2.38㎡；②号建筑为砖混，建筑面积为806.41与148.95㎡；③号建筑为砖混，建筑面积为238.96㎡；④号建筑为砖混，建筑面积为247.61㎡；⑤号建筑为简砌块，建筑面积为1.37㎡；⑥号建筑为棚钢架棚，建筑面积为330.93与343.42㎡；⑦号建筑为阳光板，建筑面积为34.60㎡）。 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对于5－44中关于977.21㎡+其他710.32㎡、补偿总额为1257243元的房屋征收材料真实性不持异议且无争议。原被告双方对5－44中关于住宅345.61（284.62+60.99）㎡的房屋征收材料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征收私产住宅345.61㎡以产权调换为XXXXXX三套分别补偿给被告王波、王涛、张伟存在争议。 原告毕文见认为，通过该组征收证据材料可以清晰的证明，涉案关于王宜良在宅基地上的合法建造的房屋进行的补偿，房屋面积确认单认定房屋的性质为王宜良的私产，房屋结构为层数两层，合法建筑面积345.61平方，补偿的方式为产权调换，被告王宜良将其享有房屋所有权的房屋通过拆迁补偿、产权调换的方式无偿的转移到了被告王波、王涛、张伟的名下，该行为属于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被告王宜良、王云侠所借原告的借款用于房屋及厂房的建设，而在房屋及厂房拆迁补偿后却将拆迁的利益无偿的处分给他人，该行为具有非法目的，应当撤销被告方之间就拆迁安置补偿无偿处分给王波、王涛、张伟的财产转让行为。 五被告认为，被征收人并非是王宜良个人，而是王宜良、王波、王涛、张伟，尽管在该组征收证据材料的表格中显示的是以王宜良的名字来体现，但是仅是拆迁办在做具体的安置工作时一户的一个代表，从定销商品房产权调换备案表被征收人签名显示是王涛签的名。可见安置协议虽然大多以王宜良的名义体现，但是确实并非是王宜良个人的补偿安置。从被征收房屋现状测绘调查表中可以看出，测绘登记、评估机构在作图的时候也充分的调查了相关房屋建设及登记的事实，测绘表中明确的标注了有耿强、张胜侠、李交交名下的房子。被征收房屋现状测绘调查表中编号①为一层是租赁给张胜侠使用的厂房；编号②为二层，由张胜侠用两间做办公室使用，其余的是王宜良夫妻与张伟一家居住；编号⑥、⑦的钢架棚是张胜侠自己建设使用的；编号③是王波建设的两层楼房，下面门面，上面居住；编号⑤也是王波的，编号④是王涛的，李交交（娇娇）是王涛的配偶；王宜良自己建设的编号①、②，于2007年前建设完毕，剩下的都是2007年之后建的。被告向法院举证耿强与李娇娇的土地补偿费的交费票据可以证明5-44补偿协议下征收的房屋中不单单是王宜良个人所有。拆迁前厂房两侧建设的二层楼房是王波与王涛各自出资建设，厂房是王宜良与张胜侠建设的，房屋的占地面积及厂房的占地面积不重合。王宜良在建设被拆迁的厂房时，也仅是建设的厂房，拆迁的另外的房屋及钢架棚，均不是王宜良所有，王宜良依据自己的建设行为取得的补偿安置的款项，已实际取得，不存在无偿赠与的事实，且涉案的拆迁房屋在建设时，王宜良的几个儿子均已成年，已结婚，所以对自己所居住的房子也是自己自筹资金建设，依据自己的建设行为取得安置房屋是公平的，不存在接受赠与的情况。同时，被告提供加盖徐州市泉山区火花街道群英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的耿强（显示群英社区居委会2014年1月10日收其路边西建房土地补偿费70000元）与李娇娇（显示群英社区居委会2014年1月10日收其路边东建房土地补偿费30000元）向居委会缴纳土地补偿费的交费票据（该两份结算凭证右下角分别由王宜良于2018年12月28日书写“钱已退”字样），证明编号③的两层楼房是王波建设的，是用耿强的名字向村委会缴纳的建房土地补偿费；编号④是王涛以其配偶李娇娇的名字向村委会缴纳的建房土地补偿费。 经原告对交款人为耿强与李娇娇的农村集体组织结算凭证盖章复印件质证认为，该证据形式不合法，凭证所记录的内容与王宜良所获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203.3平方没有关系，非同一块地；该两份证明显示王宜良书写“钱已退”，说明王宜良已将建房土地补偿费予以退还，其财产权利或获得的赔偿权利也已经归王宜良所有。 另查明，因本案诉讼原告毕文见与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于2019年8月有25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许大伟代理其本案诉讼，并为此向该服务所支付代理人65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王宜良、王云侠与被告王波、王涛、张伟之间关于2018年12月26日5-44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涉及的1662084元财产是否存在无偿转让、是否损害到毕文见的债权。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关于被告王宜良、王云侠与被告王波、王涛、张伟之间就2018年12月26日5-44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涉及的1662084元财产，经质证，原被告双方主要争议的为被告王波、王涛、张伟获得的三套产权交换的房产所涉补偿款1377738元是否存在无偿转让的问题。对此，被告提供了加盖徐州市泉山区火花街道群英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交款人为耿强与李娇娇的农村集体组织结算凭证盖章复印件。该两份农村集体组织结算凭证盖章复印件显示，王宜良于2018年12月28日在两份凭证上书写了“钱已退”字样，因此，原告质证认为“王宜良已将建房土地补偿费予以退还，其财产权利或获得的赔偿权利也已经归王宜良所有”的主张具有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虽《被征收房屋现状测绘调查表》中房屋现状平面图左侧标注了耿强、张胜侠、李交交的名字，但被告并不能凭王波、王涛、张伟在345.61㎡住宅居住即当然地享有345.61㎡住宅的所有权。即使李娇娇与王涛系夫妻关系，王宜良亦退还了“李交交”建房土地补偿费30000元，且王涛亦未能举证证明该30000元建房土地补偿费所涉案的占地面积上的房产能够与其取得的97.13㎡的住宅相匹配并对应。另一方面，被告王波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耿强支付了建房土地补偿费70000元或对345.61㎡住宅进行了出资建设。故，即使被告王涛享有30000元建房土地补偿费所涉案的占地面积上的房产能够与其取得的97.13㎡的住宅相匹配并对应，被告王波、张伟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为案涉345.61㎡住宅进行了出资且应当享有XXXXXX的房产。故，被告王宜良、王云侠在2018年12月26日签订编号5-44《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涉及的1377738元财产中关于产权调换的三套XXXXXX房产的补偿，存在无偿转让至其子女名下的情形。 关于被告王宜良、王云侠与被告王波、王涛、张伟之间就2018年12月26日5-44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涉及的1377738元财产以产权交换的方式转换为被告王波、王涛、张伟名下的房产的行为是否损害到毕文见的债权问题。本案中，经生效的（2019）苏031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王宜良、王云侠因家中建厂房及住房向原告借款，对于所借款项，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清偿。故，被告王宜良、王云侠在领取房屋征收补偿款后，应当及时清偿所欠原告的债务。而被告王宜良在2019年1月30日领取补偿款现金1541589元后，仅偿还原告200000余元，在半个月内将剩余款项基本支出完毕，并将自己的部分房产通过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产权调换的形式无偿转让其子女，被告王宜良、王云侠在毕文见诉讼过程中处分其财产的行为危害了原告债权的实现，故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因5-44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涉及的存在争议XXXXXX三套产权交换房产的补偿款1377738元具有不可分割的特殊性，故本院对于被告王宜良、王云侠关于1377738元财产转让的行为全部予以撤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经查明，原告因行使其撤销权实际支付代理费65000元，该费用的收取未违反民事案件代理费的收费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系因被告王宜良、王云侠的过错造成，故应由王宜良、王云侠予以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王宜良、王云侠与被告王波、王涛、张伟之间关于2018年12月26日5-44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涉及的1377738元（XXXXXXB6－2－503室、B9－1－903室、B9－1－1003室）财产的转让协议； 二、被告王宜良、王云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毕文见代理费65000元。 案件受理费19785元，由被告王宜良、王云侠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收款单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徐州泉山支行营业部，账号：10×××7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车 勤 人民陪审员  张丽梅 人民陪审员  蒋 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