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富奥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通桥镇毛店村6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13050469825。法定代表人：欧庆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重庆市大足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五星大道268号东城汽车站裙楼单元3-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5656065870。法定代表人：宴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欣，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富奥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大足公司）保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0111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31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富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被上诉人太平洋大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太平洋大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肇事司机赵才华的驾驶证为增驾A2证，准驾车型包括牵引车，虽然赵才华尚在实习期内，但赵才华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属于无证驾驶，且该驾车行为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不应属于免责情形，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2.其虽收到保险条款并加盖公章，但从保单的对比来看，许多免责条款的加粗加黑处理并不明显，并不能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且太平洋大足公司对该部分条款并未尽到说明义务，因此，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3.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太平洋大足公司认为赵才华在实习期，是针对增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在双方对于实习期存在不同理解的情况下，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太平洋大足公司辩称：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明确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其保险条款符合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中的禁止性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2.公安部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对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关于驾驶实习期的一个补充和细化，是所有驾驶人员都应当遵守的行政管理规定，实习期禁止牵引挂车不仅是在公安部第123号令中进行了规定，同时也在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中也作出了规定；3.其在一审中举示了神行车保系列投保单，富奥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足以说明其不仅尽到了提示义务，也尽到了说明义务，故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这一免责条款应当生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大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其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修理费80900.9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大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赵才华驾驶渝Ｄ×××××号重型半牵引车牵引渝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搭乘赵红沿关兴线从兴仁往关岭方向行驶，01时40分许，与前方同向行驶由驾驶人蔡安明驾驶的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追撞，造成渝Ｄ×××××号重型乘坐人赵红受伤及车辆损害的交通事故。经关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042412019000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才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蔡安明、赵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太平洋大足公司对渝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出具了《机动车辆估损单》，认定该车车辆损失总额为80900.9元。富奥公司遂向太平洋大足公司申请索赔，该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不予赔付告知书，拒赔车损险。另查明，富奥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渝Ｄ×××××号重型半牵引车牵引渝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向太平洋大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3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8日00时00分起至2019年5月7日24时00分。驾驶员赵才华持有的Ａ2驾照在实习期内，其驾驶的是渝Ｄ×××××号重型半牵引车牵引渝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二）款规定：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的，或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第123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二款规定：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的，或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因此，该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是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条款。太平洋大足公司以黑体字的形式提示保险免责事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情形，即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对富奥公司主张上述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驾驶员赵才华作为长期从事汽车运输行业，对此禁止性规定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常识性问题，其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已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富奥公司以太平洋大足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要求太平洋大足公司在保险合同限额内予以赔付，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富奥公司要求太平洋大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其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车辆修理费80900.9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富奥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5月2日《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第二页“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投保人已收到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富奥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印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二、案涉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所约定的免责情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富奥公司认为太平洋大足公司虽已对免责条款作了加粗加黑处理，但该处理并不明显到足以引起其注意的程度，经本院审查，太平洋大足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作了加黑加粗处理进行提示，根据前述规定，应当认定其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富奥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印章，根据前述规定，应当认定太平洋大足公司已经履行了说明义务。最后，从本案保险合同的说明对象来看，投保人系从事相关运输行业的主体，对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规定具有较普通人更高的认知能力，能够准确理解争议免责条款的内容，因此，本院认定保险人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富奥公司关于保险人未尽提示说明义务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约定了保险人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而案涉事故发生时，富奥公司将投保车辆交由尚在实习期的赵才华驾驶并牵引了挂车，根据前述规定，太平洋大足公司有权按约不负赔偿责任。富奥公司关于不属于免责情形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富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元，由上诉人重庆富奥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