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七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县垭口镇。 法定代表人雷谦程，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熊若凡，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顺，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竹湖园劳动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建新，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陕西街54号。 法定代表人胡斌，厅长。 原审第三人熊道顺，男，汉族，1961年11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代理人侯建昌，四川方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攀枝花七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星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攀枝花市人社局）劳动与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及被上诉人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行初2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熊道顺与郭某系夫妻，二人系四川省米易县农民，郭某于1963年9月10日出生，未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及领取养老金。2017年7月5日，郭某和七星光电公司签订《聘用合同》，约定郭某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在该公司担任勤杂工作，工作地点为攀枝花兴辰钒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辰钒钛公司），工作时间为每天8小时，双方对工资、补贴、奖金等一并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5日7时许，案外人晏某驾驶川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米易县垭口方向往米易县丙谷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550Ｍ处时，与其车行方向左侧往右侧横过道路的郭某相撞，造成郭某当场死亡，经交管部门认定郭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熊道顺于2019年3月5日向攀枝花市人社局申请认定郭某为工伤。攀枝花市人社局于2019年3月6日受理熊道顺的申请后，于2019年3月8日日向七星光电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告知书》，要求七星光电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相关证据，并告知逾期未提交的法律后果。七星光电公司答辩认为郭某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与郭某之间是劳务关系，并提交了七星光电公司工资明细表及社保参保职工花名册等相关证据。攀枝花市人社局对证人杨某1、王某、范某、杨某2、刘某进行了调查询问，五人均陈述称自己是七星光电公司员工，五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郭某在七星光电公司担任勤杂工，早上上班时间为8点，无固定休息日，事发地点是郭某上班的必经之路等主要事实。攀枝花市人社局遂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攀人社认字［2019］Ｅ01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于2019年5月16日送达双方当事人。 七星光电公司不服攀人社认字[2019]E01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9年7月10日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于同日受理其复议申请后，于同日向攀枝花市人社局送达了《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其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应的证据材料。攀枝花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26日向省人社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书》及相关证据。省人社厅经书面审查后于2019年9月6日作出川人社复决[2019]1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 原审法院另查明，七星光电公司系2016年2月29日注册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雷谦程，住所地在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县垭口镇。兴辰钒钛公司系2003年11月28日注册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雷谦程，住所地在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县垭口镇。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参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第8号令《工伤认定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攀枝花市人社局作为市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就辖区内企业职工申请的工伤认定作出决定的行政职权。 在事实证据方面，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是七星光电公司与郭某之间建立的是否是劳务关系。对此，从七星光电公司与郭某签订的《聘用合同》看，七星光电公司与郭某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并非劳务关系，而具有劳动关系的性质。二是郭某是否是在上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攀枝花市人社局对证人杨某1、王某、范某、杨某2、刘某进行了调查询问，五位证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郭某早上上班时间为8点，无固定休息日，事发地点是郭某上班的必经之路等事实，故郭某遭遇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是上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地点，相反，七星光电公司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郭某受伤之日不属于工作时间或存在请休假等情况，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以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攀枝花市人社局根据证人证言认定郭某在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并无不当。七星光电公司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证人不是该公司员工，而是兴辰钒钛公司员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七星光电公司和兴辰钒钛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住所地系同一地，证人范某、杨某2、刘某等均陈述称自己先在兴辰钒钛公司工作，后在七星光电公司工作，且七星光电公司与郭某签订的《聘用合同》载明郭某的工作地点为兴辰钒钛公司，因此，不排除七星光电公司和攀枝花兴辰钒钛有限公司在用工方面存在人员混同等可能，而且七星光电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五位证人不是其员工，故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攀枝花市人社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在法律适用方面，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攀枝花市人社局将超龄人员纳入工伤认定范围，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的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再次明确了上述问题。上述法律规范系最高人民法院现行有效的司法解释性质文件，可以适用于本案。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依据，攀枝花市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郭某受到的伤害为工伤，适用法律正确。在行政程序方面，攀枝花市人社局在法定时间内受理七星光电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经过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和送达认定工伤决定书，其程序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七星光电公司不服攀枝花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具有受理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省人社厅收到七星光电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了七星光电公司的复议申请，并向攀枝花市人社局作出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书面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通过书面审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攀枝花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将复议决定书送达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其复议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七星光电公司在庭审中提出，攀枝花市人社局在复议过程中未在规定期限内举证，应视为没有证据、依据，故复议决定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攀枝花市人社局在复议过程中未在规定期限内举证，存在工作不规范，但经本案审理，攀枝花市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所依据的证据并不存在伪造、违法收集或事后补充等情形，未在复议规定期限内提交，并不影响其证据属性，复议机关据此作出事实认定，并不存在违法，且复议机关对该复议案件实体问题作出的复议决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七星光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七星光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郭某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七星光电公司与郭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认定工伤。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攀枝花市人社局、省人社厅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熊道顺二审中未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攀枝花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郭某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于上班途中受到非其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应当视为工伤的情形。攀枝花市人社局认定郭某所受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省人社厅复议维持亦属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攀枝花七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巍 审判员 盛 莉 审判员 王 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舒思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