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926号原告：基石药业（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江宁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海豹，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慨脉，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国家知识产权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玥，国家知识产权局工作人员。原告基石药业（苏州）有限公司(简称基石药业公司)不服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的商标异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简称不予受理通知书）、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的国知复商（2019）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基石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海豹、潘慨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不予受理通知书系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基石药业公司就第28401992号“基石药业”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异议申请而作出的，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基石药业公司的主体资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对此申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决定书系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基石药业公司就不予受理通知书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而作出的，该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基石药业公司援引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但其关于诉争商标侵犯其商标在先使用权，会产生不良社会影响的主张系对特定民事权益的主张，属于相对理由条款规制的内容。依相对理由提起异议申请的，基石药业公司应当在三个月异议期内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其作为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的证明文件。依据商标法、商标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异议主体资格证明应当在三个月异议期内提交，且不属于可以补充提交的证据范围。本案中，基石药业公司主张诉争商标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对基石药业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抢注，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未提供任何在先使用“基石药业”商标的证据。基石药业公司亦未提供任何其在先注册、申请“基石药业”商标的证据或被异议人与其有任何利害关系的证明材料。基石药业公司在补充证据阶段及复议阶段提交的证据和理由已经超过了三个月异议期，不能作为判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依据。据此，国家知识产权局在无法确认基石药业公司为在先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的情况下，认定其不具备启动异议程序的主体资格，作出异议不予受理决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基石药业公司诉称：基石药业公司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提出的异议理由包括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在内的绝对理由，并已经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商标异议申请书和主体资格证明材料，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予以受理。原告提出的主张最终是否能成立或者该主张应归属于何种性质的条款，不属于异议申请审理阶段形式审查的范围。因此，被诉不予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书面辩称：基石药业公司主张诉争商标侵犯其商标在先使用权，会产生不良社会影响，其实质是诉争商标的注册可能侵犯基石药业公司的民事权利，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本案异议理由实质上仍然是商标在先使用权，基石药业公司对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的理解和适用有误。基石药业公司作为在先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的证明属于异议申请的基本手续，应当在提出异议申请时提交，基石药业公司并未提交其作为在先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的主体资格证明，故依法不予受理。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可以补充提交的证据”仅限于影响异议实体审查结论的证据，不包括主体资格证据。基石药业公司提交异议补充材料时，已经超过了法定异议期限，不再属于形式审查应予考虑的内容。此外，异议程序并非基石药业公司唯一可以参与反对商标注册的途径，若基石药业公司的主张属实，可以在诉争商标注册后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综上，不予受理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基石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予以初步审定，初步审定公告刊登于2019年2月20日第1636期《商标公告》，法定异议期为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2019年5月2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收到基石药业公司委托北京市方达专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递交的针对涉案商标的异议申请。基石药业公司的申请理由是：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及第四十四条的有关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审查认为，基石药业公司的主体资格不符合商标法第三十三条和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19日对涉案商标异议申请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同日，国家知识产权局收到基石药业公司委托北京市方达专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递交的针对涉案商标的异议申请补充材料。基石药业公司不服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复议。2019年12月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原告在诉讼程序中提交了诉争商标异议申请时提交的材料、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行终1388号判决书和（2017）京行终1551号判决书等作为证据。上述事实，有不予受理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商标异议申请书、诉争商标初审公告、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基石药业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异议申请是否符合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对初步审定公告的商标，自公告之日起三个月内，在先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或者任何人认为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可以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公告期满无异议的，予以核准注册，发给商标注册证，并予公告。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商标异议申请有下列情形的，商标局不予受理，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一）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的；（二）申请人主体资格、异议理由不符合商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三）无明确的异议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四）同一异议人以相同的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同一商标再次提出异议申请的。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可知，原告提出异议申请时明确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中既涉及绝对理由条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又涉及相对理由条款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还包括第四十四条和原则性条款第四条、第七条，故本院结合商标法第三十三条及商标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对援引主张上述条款提出异议申请的情形分别予以评述。一、关于以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提出异议申请的情形现行商标法对商标异议制度进行了调整，通过商标法第三十三条对异议主体和异议理由予以分别界定，并以封闭式列举的方式，明确了各类主体能够据以提出异议申请的具体条款。商标法第三十三条封闭式列举的条款不包括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因此前述条款不属于法定的异议理由，故国家知识产权局对基石药业公司有关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的异议申请不予受理并无不当。二、关于以商标法第十五条和第三十二条提出异议申请的情形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仅在先权利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据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等相对理由提出异议申请。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商标局初步审定予以公告的商标提出异议的，异议人应当向商标局提交：（一）商标异议申请书；（二）异议人的身份证明；（三）以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为由提出异议的，异议人作为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的证明。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商标局应当将商标异议材料副本及时送交被异议人，限其自收到商标异议材料副本之日起30日内答辩。被异议人不答辩的，不影响商标局作出决定。当事人需要在提出异议申请或者答辩后补充有关证据材料的，应当在商标异议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中声明，并自提交商标异议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之日起3个月内提交；期满未提交的，视为当事人放弃补充有关证据材料。但是，在期满后生成或者当事人有其他正当理由未能在期满前提交的证据，在期满后提交的，商标局将证据交对方当事人并质证后可以采信。根据上述规定，以相对理由提出异议申请时，异议申请人应当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为在先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虽然规定了当事人在提出异议申请后三个月的证据补充提交期限，但其前提在于当事人提出的异议申请首先应当符合受理条件。对于证明异议申请人为在先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的相关证据材料，是异议申请人在以相对理由提出异议申请时，应当同时提交的必备的主体资格证明，不属于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可以在三个月补充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材料。如果对以相对理由提出的异议申请不要求异议申请人同时提交证据佐证其在先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身份，而是允许其在异议申请受理之后再补充提交相关主体资格证明材料，则实质上等于变相延长了商标法所规定的三个月异议期限，有损被异议人等相关主体利益和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本案中，基石药业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中包括商标法第十五条和第三十二条，基石药业公司在主张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和第三十二条时，应在提出异议申请时提交其为在先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的相关证据材料。因此，国家知识产权局对基石药业公司有关商标法第十五条和第三十二条的异议申请不予受理并无不当。三、关于以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提出异议申请的情形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任何人可以依据商标法第十条规定向商标局提出异议。虽然现行商标法结合实践情况对商标异议制度进行了调整，限制了异议提出主体的范围，但对于包括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在内的绝对理由，仍然允许任何人援引主张。作为审查部门，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先期受理申请的形式审查阶段，也仅需根据商标法和商标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对提出异议的时间、异议申请人主体资格等基础性事项进行审查。本案中，基石药业公司在法定异议期限内提交的商标异议申请书中已经明确提出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为异议理由，并提交了相关主体资格证明，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依法予以受理。至于基石药业公司的该项理由在实体上能否成立，在实质上应归属于何种性质或条款，应当由国家知识产权局通过相应的审查程序，作出实体性的认定，并不属于异议申请受理阶段形式审查的范围。因此，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基石药业公司的主体资格不符合商标法第三十三条和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为由对基石药业公司的关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异议申请不予受理，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对此未纠正，亦属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结论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于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作出的（2019）异0000059150YYBL商标异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及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作出的国知复商（2019）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基石药业（苏州）有限公司就第28401992号“基石药业”商标所提异议申请重新进行审查。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米多人民陪审员  翁京芬人民陪审员  刘小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杜文婷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