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7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建设东路三中路口文轩苑小区2#楼-1号门。 法定代表人：叶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宏，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斌，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西路194号。 法定代表人：颜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疆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房地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疆高院）(2019）新民终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兴业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有新的证据足以认定原审判决存在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和新疆高院（2019）新民终34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新疆一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均由新疆一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兴业房地产公司与新疆一建公司的约定，案涉工程的价款应以第三方哈密众合恒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2012年5月12日《工程结算报告书》中审定的58940573.78元为准。二、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74603831.37元有误。1.本案一、二审法院均未委托专门机构对造价进行鉴定。2.兴业房地产公司另行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复核，复核结果表明原审判决所确认的工程价款为74603831.37元的结论严重偏离实际造价。三、原审判决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和交付时间为2011年4月2日的认定有误，作为案涉工程重要组成部分的人防工程至今未验收并交付。四、原审判决未能支持兴业房地产公司关于新疆一建公司逾期竣工和质量不合格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有误，且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五、其他事实与理由。1.关于已付工程款，原审判决始终未予准确认定。2.关于新疆一建公司未提供发票事宜，应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判决新疆一建公司予以提供或赔偿兴业房地产公司损失，且兴业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关于质保金事宜，因新疆一建公司未履行质保责任且人防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交付，工程款3%的质保金应予扣除。 新疆一建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再审期间,兴业房地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一、2012年5月12日哈密众合恒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新疆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兴业新天地高层商住楼工程结算报告书》。二、新疆一建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致函哈密市清欠办的《申请》，新疆一建公司在该《申请》中陈述：“此项目工程于2012年6月全部竣工，工程结算总价58940573.78元，双方均认可此结算价，现已全部付清。”证明目的：新疆一建公司对诉争工程审定价为58940573.78元认可。 第二组证据：2020年3月18日新疆垚森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新疆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兴业新天地高层商住楼复审核查报告书》。该报告书系兴业房地产公司单方委托新疆垚森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复审核查。证明目的：2012年3月26日《兴业新天地高层底商住宅楼结算汇总表（初稿）》确定的工程价款74603831.37元与实际造价存在偏差。 第三组证据：新疆一建公司于2008年4月25日向兴业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承诺》。证明目的：新疆一建公司向兴业房地产公司承诺如期完工,不受兴业房地产公司工程款支付的影响。 第四组证据：关于新疆一建公司存在严重逾期完工违约行为的证据：一、新疆一建公司2011年4月26日《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二、哈密众合恒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27日出具《新疆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天地高层商住楼〉2011年4月份工程进度审核说明》、于2011年5月30日出具《新疆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天地高层商住楼〉2011年5月份工程进度审核说明》。三、哈密市规划管理局于2012年7月4日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规划认可书》。证明目的：新疆一建公司存在严重逾期完工违约行为。 第五组证据：建设单位须取得人防工程质量监督报告方可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一、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防空工程质量监督书》（2009年5月10日）；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防空工程质量监督方案》（2009年5月10日）。二、哈密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人防工程监督检查记录》（2010年5月18日、2010年8月5日、2011年4月28日、2011年5月25日、2011年8月9日、2011年12月21日、2013年3月7日）。三、哈密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完善建设项目人防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通知书》及附件（2019年10月10日）。四、1.兴业房地产公司致函新疆一建公司《关于完善建设项目人防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通知书》及EMS邮寄单、送达情况单（2019年10月16日）；2.兴业房地产公司委托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致新疆一建公司《关于催请贵司继续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义务事宜的函》及EMS邮寄单、送达情况单（2019年12月18日）。证明目的：因新疆一建公司至今未能完成人防工程的施工整改并随同相关竣工资料交付给兴业房地产公司，造成人防工程无法竣工验收和备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兴业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成立，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74603831.37元是否有误以及本案案涉工程的价款是否应以第三方哈密众合恒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2012年5月12日《工程结算报告书》中审定的58940573.78元为准的问题。1.关于案涉工程价款问题。鉴于新疆一建公司与兴业房地产公司双方于2012年3月26日经签字盖章确认案涉兴业新天地高层底商楼最终工程结算价为74603831.37元，而且有兴业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给新疆一建公司出具的《工程还款计划表》也载明2012年3月26日经双方综合考虑施工合同全部因素最终确定结算净值74603831.37元的内容，同时亦有结算后工程款项的支付情况在案佐证。且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对上述《工程还款计划表》加盖的“新疆兴业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8日作出编号为警院司法鉴定（2019）文痕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工程款还款计划》落款处“新疆兴业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提交比较的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基于此，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74603831.37元为实际履行的结算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兴业房地产公司再审主张案涉工程欠款应以2012年5月12日《工程结算报告书》中审定的58940573.78元为结算价格，不仅与案涉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的兴业新天地高层底商楼最终工程结算价74603831.37元、《工程款还款计划》及实际履行情况相悖，且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无法予以支持。2.关于委托鉴定问题。案涉工程于2011年4月2日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五方签字确认竣工验收、质量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的，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兴业房地产公司与新疆一建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协议，法院应予保护。虽然本案兴业房地产公司请求人民法院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但一、二审法院均未委托专门机构对造价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此外，兴业房地产公司再审期间另行委托由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复核亦与上述司法解释相悖，本院亦无法支持。 二、原审判决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和交付时间为2011年4月2日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关于“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的规定，组织竣工验收既是兴业房地产公司的权利，也是兴业房地产公司的义务。兴业房地产公司对建设工程组织验收是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必经程序。本案兴业房地产公司已于2011年4月2日将案涉工程验收和使用，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已经使用案涉工程八年之久，兴业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均未对案涉工程于2011年4月2日竣工验收的事实提出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八年期间向新疆一建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兴业房地产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和交付时间为2011年4月2日有误以及未能支持兴业房地产公司关于新疆一建公司逾期竣工和质量不合格应承担违约责任有误的主张，本院无法采信。 三、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发票事宜及质保金是否有误问题。1.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兴业房地产公司认为应当纳入已付工程款的证据均系其向第三方支付，因无新疆一建公司的签字确认或新疆一建公司委托收款等相关证据，故原审判决认定兴业房地产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不持异议。2.关于新疆一建公司未提供发票事宜是否应在本案一并处理的问题。出具发票属于合同履行中的附随义务，在案涉双方未明确约定出具发票系支付工程款前提的情况下，兴业房地产公司不得以新疆一建公司未履行该附随义务对抗其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主要义务。现新疆一建公司已经完成了建设工程施工义务并向兴业房地产公司予以交付，其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完成，因此兴业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故兴业房地产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质保金事宜。因案涉工程经2011年4月2日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且质保期已届满，兴业房地产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返还质保金。故兴业房地产公司关于新疆一建公司未履行质保责任且人防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交付及工程款3%的质保金应予扣除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兴业房地产公司再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问题。再审审查中，兴业房地产公司提交了新证据，但上述证据内容亦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故兴业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新证据情形，不能推翻原审判决，故兴业房地产公司的该项再审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再审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兴业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新疆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何 波 审判员 陈纪忠 审判员 姜远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谢亮 书记员冯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