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华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勇，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信创业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法定代表人：王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梅，山东博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财政局，住所地淄博市。法定代表人：卜德兰，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榕，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男，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信创业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信公司）、淄博市财政局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舜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1.案涉担保确认无效的时间节点问题。上诉人认为，合同的无效是一种法律状态，合同是否无效须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或仲裁机关裁决。它不以当事人是否提出无效请求为必要，所以权利人提起合同无效的诉讼在民诉法中属于确认之诉。从程序上来说，形成权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也就不适用于诉讼时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淄博市财政局出具的担保函经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且在本案之前并未经任何诉讼或仲裁程序确认无效，也就是说，该担保函确认无效的时间节点应为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本案中，被上诉人鲁信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提供对外担保必须经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审议，否则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应认定该担保合同无效。2.确认无效后的请求权起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担保无效后的请求权，起始于担保被确认无效后，起点时间应为确认无效之日。3.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问题。无效合同的诉讼时效是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基于无效合同产生了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的请求权。这种请求权是法院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合同被确认无效，当事人之间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已不具有约束力，合同也不再继续履行。这种后果，也是当事人请求权的内容。而请求权只有当法院作出合同无效判决以后，当事人才能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财产返还、损失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法院关于合同无效的判决生效之日起算。综上，淄博市财政局所提供的担保函，经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担保，上诉人依法享有向其主张赔偿的请求权；被上诉人鲁信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提供的担保，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应认定无效。而该权利的行使，系基于一审法院对于该担保效力的认定，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已超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概念。上诉人依法享有向两被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且未超诉讼时效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判如所请。鲁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淄博市财政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舜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信公司与淄博市财政局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放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未付利息(暂计算至2007年6月20日，利息余额为1176943.12元);2.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鲁信公司、淄博市财政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8月17日，山东电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电泵公司）与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国托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998年鲁信基淄字第017号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山东电泵公司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年利率6.75%,借款期限1998年8月17日至1999年2月16日。同日，四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砂公司，即鲁信公司）与山东国托公司签订编号为1998年鲁信基保淄字第017号的《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四砂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及其滋生的利息，违约金、违约罚息、律师费、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等。保证期限自签字盖章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如有展期、即展期后的主合同）项下最后一笔款项到期之日后两年止。1998年7月31日，淄博市财政局向山东国托公司出具编号为淄财企字(1998)第48号的《关于为山东电泵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函》，为上述借款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自《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生效，至主合同（如有展期、即展期后的主合同）项下最后一笔款项到期之日后两年止。1998年8月17日，山东国托公司依约向山东电泵公司放款300万元。截止到2003年4月18日山东电泵公司共计还本金100万元及利息350319.94元。之后再未偿还过本金及利息，鲁信公司、淄博市财政局亦未履行担保义务。2007年6月20日，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07）博民破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债务人山东电泵公司（含淄博潜水电泵厂、山东电泵股份有限公司淄博颜山工业泵厂、山东电泵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潜水电泵分公司、山东电泵股份有限公司博山经营部、淄博潜水电泵厂劳动服务公司）破产。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07）博民破字第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山东电泵公司债权申报表中的债权，其中山东国托公司的债权为3176943.12元。2016年山东国托公司与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投集团）签订了《山东省基建基金信托资产移交协议》、《债权移交协议》。山东国托公司将上述债权及相关担保权益转让给了发投集团，并通知债务人。2018年，舜欣公司与发投集团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发投集团将上述债权及相关担保权益转让给舜欣公司，并通知债务人。经对舜欣公司提交的山东国托公司向鲁信公司、淄博市财政局追索债务的催收信函回执核查，无2001年10月20日至2004年11月27日向鲁信集团催收的记录。且部分函件收件人为中国第四砂轮厂。没有自2001年10月20日至2006年6月29日期间对淄博市财政局进行催收的记录。另查明，2003年5月12日原中国第四砂轮厂变更名称为淄博四砂磨料磨具厂，且存续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电泵公司与山东国托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山东国托公司依约向山东电泵公司发放了借款，借款期限为1998年8月17日至1999年2月16日。山东电泵公司取得借款后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债务人山东电泵公司未能按期还款的情况下，债权人山东国托公司并未及时提起诉讼，而是在2007年于山东电泵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申报了债权。关于对主债务的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情况，山东国托公司未在约定的保证期内提起诉讼，仅是不定期向保证人发信函，但舜欣公司就其主张的催收过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邮寄的信函内容，也未证明其催收的连续性。同时，舜欣公司提交的部分信函的收件人并不是本案当事人。原债权人和舜欣公司请求对其权利的保护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舜欣公司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义务的主张，法院不予以保护。对于淄博市财政局所签订的担保函效力，根据担保法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作为担保人，故该担保为无效担保。对于淄博市财政局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损害赔偿的最长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该为行为发生之日，自该日期起计算20年，而不是自无效协议约定的担保期期满之日起计算20年。因此，舜欣公司主张损害赔偿权利的保护最长至2018年7月31日。由于舜欣公司向淄博市财政局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最长时效，故对舜欣公司要求淄博市财政局承担损害赔偿的要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216元，由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东电泵公司与山东国托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998年8月17日至1999年2月16日。原四砂公司（现鲁信公司）与山东国托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至主合同项下最后一笔款项到期之日后两年止；淄博市财政局出具的《关于为山东电泵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函》承诺的担保期间亦是至主合同项下最后一笔款项到期之日后两年止。根据舜欣公司举证及认定事实，山东国托公司向原四砂公司第一次主张权利时间是2001年4月13日，已经超出保证期间；舜欣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山东国托公司曾于2001年10月20日至2006年6月29日期间内向淄博市财政局主张过权利。舜欣公司在一审中以合同有效提起诉讼，但其诉讼请求未获支持。二审中，舜欣公司又主张案涉《保证合同》及《关于为山东电泵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函》应为无效合同，其有权在法院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计算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保证合同无效，但是保证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仍然具有法律意义，债权人仍应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只有债权人在合同约定或法定期间内主张权利后才产生保证合同有效或者无效相应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亦应在债权人在合同约定或法定期间内主张保证责任后起算。因山东国托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原四砂公司主张保证责任，鲁信公司在本案中的保证责任或者保证无效的赔偿责任，均应免除；山东国托公司在2001年10月20日至2006年6月29日期间内未向淄博市财政局主张权利，在淄博市财政局抗辩诉讼时效的情况下，舜欣公司对淄博市财政局的诉讼请求亦不应被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舜欣公司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16元，由上诉人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