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922号原告荣华饼家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元朗泰利街18号荣华工业大厦5字楼。法定代表人刘培龄，董事。委托代理人温旭，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咏宜，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翟晶晶，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苏氏荣华食品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政和南路1号。经营者苏国荣，男，汉族，1960年9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勒流居委聚福中路6号。委托代理人王菲，北京京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雷蕾，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荣华饼家有限公司（简称香港荣华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52655号关于第13419996号“荣华RONGHUAMOONCAKE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苏氏荣华食品商行（简称顺德荣华商行）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8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香港荣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旭、董咏宜，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代理人翟晶晶，第三人顺德荣华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雷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一、第13419996号“荣华RONGHUAMOONCAKE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与第1538544号“元朗荣华”商标、第7647828号“元朗荣华”商标、第1654849号“荣华富贵”商标、第1753573号“荣华富贵”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至四）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渠道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共同性，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注册与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存在某种关联，进而对商品来源引起混淆和误认，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香港荣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相近的未注册商标，并达到有一定影响的程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之情形。综上，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香港荣华公司起诉称：其名下的“荣华月饼”在诉争商标申请前即已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告虽以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为由对其予以无效宣告，但对于原告“荣华月饼”知名度的事实认定不清。故请求判决维持被诉裁定的结论，但对该裁定所认定的上述事实错误予以纠正，并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答辩称：坚持在被诉裁定中的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顺德荣华商行陈述意见称：原告关于“荣华月饼”应当被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诉争商标是对我方合法持有的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的延续注册申请；第三人已经对被诉裁定提起了行政诉讼，不同意原告起诉状中的相关观点，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如下：诉争商标系第13419996号“荣华RONGHUAMOONCAKE”商标（见下图），由顺德荣华商行于2013年10月2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的“月饼；糕点”等商品上。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至四分别系第1538544号“元朗荣华”商标、第7647828号“元朗荣华”商标、第1654849号“荣华富贵”商标、第1753573号“荣华富贵”商标（均见下图），均申请注册在先，核定使用在第30类的糕点；月饼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一、二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四针对诉争商标，香港荣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其理由包括：香港荣华公司“荣华月饼”构成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香港荣华公司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1987年至2012年间香港荣华公司对“荣华月饼”进行的广告宣传，包括报纸、期刊、电视、广播、户外等媒体广告。此部分证据显示，1991年至2007年期间，国内公开发行的《广州日报》《南方日报》《深圳特区报》《佛山日报》《羊城晚报》《珠海特区报》《中山日报》《南方都市报》《东莞日报》《佛山广播电视报》《商报经济》等报纸上广泛刊登有“荣华月饼首创白莲蓉月饼”“荣华月饼独特白莲蓉”“荣华月饼特创白莲蓉月饼”的广告；2010年8月18日至2010年9月15日期间，广东电台羊城交通广播播放有主题为“荣华白莲蓉月饼”的广告；2012年8月20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广东电视台、广东南方电视台、中山电视台均播出过主题为“荣华双黄白莲蓉月饼”的广告；2012年9月13日的《信息时报》上刊登有香港荣华公司月饼广告，广告中有“香港荣华饼家成立于1950年，60年代在新界元朗首创白莲蓉月饼……”的介绍。2.2001年至2012年间香港荣华公司“荣华月饼”获得的各项荣誉。其中直接授予香港荣华公司白莲蓉月饼的荣誉包括：上海市粮油烘焙食品专业委员会等单位于2002年9月颁发的“月饼口味经典奖”证书；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分别于2005年7月、2006年8月颁发的“中国最佳特色月饼”称号；中国商业联合会等单位于2007年5月颁发的“2007年度中国优质放心月饼”称号；中国饭店业年会组织委员会于2009年6月颁发的“2008－2009年度最佳绿色健康月饼”证书；广东省食品行业协会于2010年6月颁发的“广东岭南特色食品”称号。3.2007年至2012年间香港荣华公司“荣华月饼”销售合同及账单。此部分证据显示，香港荣华公司“荣华月饼”于前述期间内持续销往广东深圳、佛山等地，且销售的产品均包含“荣华白莲蓉月饼”。4.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作出的相关法律文书，包括：①最高人民法院（2013）知行字第108号行政裁定书，该裁定认定苏国荣申请的第3301751号图形商标侵犯了香港荣华公司在先享有的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权益。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行终字第2010号行政判决书。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行终字第2011号行政判决书。④最高人民检察院高检民抗[2016]1号民事抗诉书。⑤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抗126号民事裁定书。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佛中法知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顺德荣华商行侵犯了香港荣华公司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权益。⑦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6]第53368号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针对香港荣华公司的无效宣告申请及证据材料，顺德荣华商行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答辩意见，请求维持诉争商标注册，其理由包括：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犯香港荣华公司所主张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亦非抢注香港荣华公司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顺德荣华商行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包括工商档案、商标申请书、商标注册证、转让协议、转让费付款凭证、核准转让通知书、包装装潢图片、荣誉证书等证据。针对顺德荣华商行的答辩理由及证据，香港荣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编号续前）：5.香港荣华公司搜集整理的《先后申请的商标能否延续的司法观点集成》；6.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三终字第48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香港荣华公司“荣华月饼”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2017年11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香港荣华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编号续前）：7.香港荣华公司1980年、1981年、1986年至2013年间使用的白莲蓉月饼包装盒照片，其中，2013年的包装盒照片显示，香港荣华公司在该年的月饼包装盒上用“元朗榮華”商标替换了此前一贯使用的“荣华月饼”标识。8.顺德荣华商行1997年至2001年、2004年至2013年间使用的白莲蓉月饼包装盒照片。9.香港荣华公司制作的《苏国荣（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苏氏荣华食品商行）在第30类申请“荣华”系列商标的统计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顺德荣华商行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香港荣华公司申请的带有“榮華”二字的商标信息。2.佛山市顺德区苏氏荣华食品有限公司2013年至2015年的广告宣传费和包装材料专项审计报告。3.佛山市顺德区苏氏荣华食品有限公司2014年至2018年间签订的产品包装制作合同及2016年至2018年间签订的广告合同。4.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5.《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关于“荣华月饼”是否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等有关问题的复函》。6.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高民终字第4324号民事判决书。7.佛山市顺德区苏氏荣华食品有限公司、苏国荣因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三终字第488号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再审申请书》。8.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03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及变更合议庭成员及书记员通知书。本院亦查明以下事实：其一，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由山东省沂水县永乐糖果厂于1989年11月14日申请注册，并于1990年11月10日获准注册，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1月9日止，核定使用在第30类“糕点；糖果”商品上。1997年12月28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给顺德荣华商行。其二，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8日作出（2012）民提字第38号民事判决，其中指出，香港荣华公司等所提该案被告侵犯其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并由此撤销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粤高法民三终字第4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有关“对荣华月饼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停止侵权”的判项。其三，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于2013年7月1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发出《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关于“荣华月饼”是否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等有关问题的复函》，指出：首先，鉴于顺德荣华商行拥有的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于1990年11月10日即在“糕点、糖果”商品上获准注册，故“在他人已有注册商标专用权存在的情况下，香港荣华公司不能依据其在后对荣华月饼的使用行为，以相同或者近似标识在月饼这一类似商品上再取得一个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其次，没有证据证明香港荣华公司的荣华月饼在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核准注册前“已在内地具有一定知名度”；最后，与“荣华月饼”是否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等有关的其他问题，均“以（2012）民提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为准”。其四，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1日就（2012）民提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抗126号民事裁定，裁定：一、该案由最高人民法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截至本案判决作出时，前述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并由最高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尚未作出进一步的裁判。另经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已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其立法目的，在于尽可能避免在同一标志上同时存在两种以上相互冲突的有效的民事权利或权益。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一般以诉争商标申请日为准。当事人如欲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上述规定，应首先举证证明其已经在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之前，于中国大陆地区形成了除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外的合法在先权利。1993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璜，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璜，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由此可知，符合条件的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受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保护，属于受法律保护的民事权益，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中所称的“在先权利”。本院认为，1993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是对市场经济中较为典型的仿冒行为进行的规制，对商业标识在商标法之外提供了另一种附加保护，故其中规定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实际上起到的作用与商标的区分与识别作用相同，都属于商业标识的范畴。该法第五条第二项所规定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实则系将达到一定知名度的该类商业标识作为能够区分商品来源作用的未注册商标予以保护，并且在保护标准的判断上亦是以是否造成混淆为要件。本案中，一方面，鉴于引证商标一至四已经在月饼等商品上获准注册，故被告并无必要再对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标志相同或近似的“荣华”是否构成月饼上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予以审查，故本院对被诉裁定该部分的认定予以指正。另一方面，鉴于香港荣华公司提出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记载的“评审请求”即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且被告已经支持了香港荣华公司基于商标法第三十条提出的相关主张，并最终裁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故被诉裁定即使未支持香港荣华公司基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提出的相关主张，也未对其合法权益产生任何实际影响。因此，在被诉裁定完全支持了香港荣华公司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情况下，香港荣华公司再以被诉裁定未认定知名商品特有名称为由提起诉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院同时指出，针对香港荣华公司主张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该条规定亦是对未注册商标的保护，同理根据前述论述，在香港荣华公司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即享有在先注册并一直有效存续的“荣华”等系列商标相关权益的基础上，关于香港荣华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由于香港荣华公司对被诉裁定中所涉及的其他内容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综上，被诉裁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虽然存在适用部分法律不当的情况，但并未影响本案结论，本院在对此予以纠正的基础上，对其认定结论予以维持。原告香港荣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荣华饼家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荣华饼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宋鱼水审 判 员  李冰青人民陪审员  付爱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何 洋书 记 员  梁 雪书 记 员  张靖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