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怒江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泸水县六库镇山水新城一区B区一楼。负责人：杨耘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斌，该公司理赔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云南大怒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领义，男，1940年5月3日生，彝族，云南省屏边县人，住云南省屏边县，系死者金平生父亲。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会仙，女，1950年3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蒙自市人，住云南省屏边县，系死者金平生母亲。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叶珍，女，1970年2月14日生，白族，云南省泸水县人，住云南省兰坪县，系死者金平生妻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兰，女，1994年4月20日生，彝族，云南省兰坪县人，云南经济管理职业学院在校学生，系死者金平生之女。以上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张悦，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以上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丽，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怒江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金领义、罗会仙、张叶珍、金兰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33民终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云民申138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斌、李德昌，被申请人金领义、罗会仙、张叶珍、金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张悦、张敏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申请再审称，第一，二审判决认定死者金平生为“第三者”，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死者金平生在申请人处缴纳了保险费，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是标的车驾驶人也是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双方保险合同明确金平生身份为被保险人，即被保险人是事前确定的合同身份关系，虽然金平生因事故死亡，但合同身份不因其死亡而改变，其合同身份的法律事实不会因在死者发生交通事故这一特定时间的空间位置（处于车上还是车下）的改变而改变。第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条规定，被投保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上规定明确界定了交强险保险责任和赔偿范围，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范围之外。因此，中国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第三，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的条件是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的过程中造成第三人伤亡，而本案是金平生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的损害，被保险人不能成为自己的侵权人，否则就违反了责任保险的原则。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再审改判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金领义、罗会仙、张叶珍、金兰提交意见称，第一，原判认定金平生属于“第三者”的事实无误。本案交通事故事发时，金平生已经下车，并且在车底下对车辆进行检修，不具备车上人员的身份，这个身份是根据时间、空间变化而变化的。同时，金平生在车辆发生故障时下车维修属于一个正常驾驶人员应做的事，并无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企图。第二，金平生具有投保人、被保险人双重身份，并不能因其具有被保险人身份而否认其投保人身份。对方提交的保险条款明显属于格式合同，与目前的法律相悖，是无效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第三，本案交通事故不存在交强险中对应的免赔情形，申请人应该按照规定进行赔付。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受理条件，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金领义、罗会仙、张叶珍、金兰向云南省泸水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27460.00元、丧葬费32231.50元、抚养费8837.50元、教育费5200元，共计573729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金平生驾驶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到兰坪县金鼎锌业公司三千吨选矿厂准备装载锌精粉。11时30分许，金平生将车辆停放于车间门口的公共通道时发现车轮抱死不能转动，金平生爬到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身下用扳手旋钮刹车分泵螺丝，车辆制动突然失效向后溜滑，车辆右前轮将其碾压，造成金平生当场死亡。2016年4月7日金平生向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保险期间为一年，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金平生生前系非农业户口，其长女金兰现就读于云南经济管理学院，学制3年，已经缴纳2年学费住宿费，每年10200元，金兰现年22周岁。保险事故发生后，四原告依据保险合同向中国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进行索赔，中国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以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拒绝赔付。四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故而起诉一审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中“交通事故”指的是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死者金平生在兰坪县金鼎锌业公司三千吨选矿厂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车间门口被车辆碾压当场死亡，金平生在碾压时无证据显示处于故意的心理状态，金平生被碾压的性质应当认定为意外。金平生在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门口因意外被车辆碾压造成死亡的特征，符合交通事故的本质要素，应当参照交通事故进行处理，故对被告提出“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的辩论观点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交强险的赔付对象为“第三者”，而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伤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体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人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人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兰坪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死亡证明》已明确死者金平生在事故发生前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金平生的身份已不是“车上人员”，而应是“第三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可以转化为“第三者”，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交强险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即没有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也没有把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中的损失排除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外，故本案中的金平生虽作为被保险人，但也应该认定为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交强险应该对其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对象与交强险一致，一般视为交强险的补充，也应当对金平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被告提出“金平生不属于交强险赔付对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确认四原告因金平生死亡而造成的合理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并参照云南省“2015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6373元”的标准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527460元（26373元×20年＝527460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并参照云南省“2015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463元”的标准计算，即丧葬费为32231.50元（64463元÷12月×6月＝32231.50元）；3.四原告提出的金兰抚养费8837.50元、教育费5200元的诉讼请求，因金兰年满22周岁已成年，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59691.5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怒江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金领义、罗会仙、张叶珍、金兰因金平生死亡而遭受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人民币559691.5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金领义、罗会仙、张叶珍、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38元，减半收取476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怒江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云332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二审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金平生在人寿怒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等五个险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赔偿限额5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赔偿限额50,000.00元∕座﹡2座。二审认为，死者金平生是将车辆停放于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车间门口的公共通道时发生的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五）项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该车辆停放的地点经被上诉人一审阶段提交的《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发生事故的地点属于公共通道，公司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故该发生事故的地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道路”的范畴，在此发生的事故应属交通事故。金平生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并发生交通事故属实，金平生系多重身份，既是投保人，又是被保险人，既是该车驾驶人员，又系事故受害者。金平生系合法允许驾驶该车的驾驶人员，在驾驶过程中应当属于车上人员，但该车处于或者发生危险状态停车后，正常下车检查车辆状况，其车上人员身份已经转换为第三者，应按照第三者进行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怒江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金平生下车修车的行为是否是车辆突然制动失效的直接原因？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是金平生自己造成自己损害的主张是否成立？（二）被申请人主张的损失是否属于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的赔付范围？死者金平生是否作为“被保险人”被排除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范围之外，还是作为投保人可以在事故发生时转化为“第三者”？（一）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国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认为，金平生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的损害，存在侵权人与被侵权人混同的情况，并提交了2016年5月30日15时03分至16时兰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肖志平、胡臣勇询问事发时在场的证人胡某的《询问笔录》和现场照片，欲证明是金平生下车修车的行为造成车辆突然制动失效，造成金平生当场死亡。金领义、罗会仙、张叶珍、金兰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和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保险公司的观点，金平生是拉了手刹之后才下车检修的，一般驾驶员发现车轮抱死故障时，旋转分泵螺丝是正常的操作方法，不会导致车辆制动失效，根据交警大队出具的《死亡证明》，金平生死亡是意外事故，如果保险公司认为金平生没有拉手刹才导致车辆后滑，应当由保险公司负举证责任。由于再审庭审中双方对事故原因存在争议，事故因果关系的判断涉及以下几个关键事实：1.11时30分许，金平生发现车轮抱死不能转动，金平生爬到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身下用扳手旋钮刹车分泵螺丝，这是驾驶员发现车轮抱死不能转动时的正常操作还是非正常操作？2.金平生下车前，是否做到防止车辆制动失效的预防措施？是否在下车前拉上手刹？3.如果金平生在下车前没有拉上手刹，是否有可能将车辆停稳并下车？4.事故原因是“金平生爬到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身下用扳手旋钮刹车分泵螺丝”的操作行为直接“造成车辆突然制动失效”吗？有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委托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和兰坪县人民法院协助到兰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和兰坪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调查。2018年10月18日，兰坪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表示对事故原因调查函中提及的问题均属于车辆技术鉴定范畴，因事故发生时，到场的交警只对事故在场人胡某做了询问笔录，并没有对车辆本身进行勘验检查的直接记录，不能解释贵院函中提及的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对现场证人胡某的陈述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再审补充查明：2016年5月30日，金平生驾驶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到兰坪县金鼎锌业公司三千吨选矿厂门口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公共通道排队等待准备装载锌精粉。11时30分许，金平生发现车轮抱死不能转动，但不知道是哪一个轮子。金平生先让停在他后面的车开到自己的车前，然后向后倒行了一小段距离，在倒车过程中发现是第二轴右轮抱死。金平生停车，车辆处于熄火状态后下车打电话给修理工询问如何处理车轮抱死这种情况，修理工在电话里告诉他把刹车分泵螺丝松了，就可以让抱死的车轮重新转起来。随后金平生爬到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身下用活动扳手试着旋扭螺丝，但是活动扳手不吻合，金平生让胡某在他的车子驾驶室里重新找了一把大一点的扳手，拿给他，金平生就在第一轴与第二轴的车轮之间的空间里旋扭刹车分泵螺丝，扭了一圈，第二圈，但是扭到第三圈时，11:50左右车子突然向后滑行，金平生来不及跑出来，右前轮就从他身上、头上压过去，造成金平生当场死亡。本院再审认为，第一，金平生是按照修理工的电话提示才爬到车身下去旋扭刹车分泵螺丝，其不可能会预见“旋扭刹车分泵螺丝”的操作行为会造成“车辆突然制动失效”的后果，因此本案的在案证据应当排除是金平生故意造成的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关于“道路”和第（五）项关于“交通事故”的规定，原判认定“金平生因意外被车辆碾压造成死亡，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定性并无不当。第二，在事故发生时，到场的交警只对事故在场人胡某做了询问笔录，并没有对车辆本身进行勘验检查的直接记录，仅凭兰坪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缺乏对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专业判断的勘察证据及其结论，已经无法判断“车辆突然制动失效”的真正直接原因，不能排除是车辆本身的故障问题导致“车辆突然制动失效”，故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金平生自身行为是损害产生的直接原因”或者“金平生是自己的侵权人”的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二）针对争议焦点二中国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合同条款均将赔付对象“第三者”严格限定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之规定，责任保险的目的是为被保险人可能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而丧失的利益提供经济补偿，在投保人为被保险人时，无论何种情况均不构成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金领义、罗会仙、张叶珍、金兰认为，金平生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目的是减轻投保人的意外风险和经济压力。金平生虽然具有投保人、被保险人双重身份，但并不能因其具有被保险人身份而否认其投保人身份。“第三者”的身份是根据事故发生时时空变化而变化，金平生在事故发生前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金平生的身份已不是“车上人员”，而应是“第三者”。本院再审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和第三十一条“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之规定，本案中金平生作为车主在购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五种车辆保险时既是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是符合保险法的法律规定。经再审庭审中询问中国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关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和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是否在购买时向投保人金平生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中国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表示购买保险时是口头说明的，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中国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举证证明对保险合同中第五条第（一）项“被保险人的人身伤亡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尽到相应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的保险合同第五条关于被保险人的人身伤亡损失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金平生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二，交强险条例、合同条款严格限定“第三者”赔付范围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立法目的是为了避免被保险人自己或与家属合作，故意制造交通事故骗取赔偿金。自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法强制保险的立法目的是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具有缴费强制性和社会公益性的特征，不管被保险机动车有无责任，不管驾驶人员有无过错，只要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均应依法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受害人的故意即所谓的“碰瓷”行为，才是保险公司唯一的免责事由。由此2000年中国保监会关于印发《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第三者指除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下的人员或财产遭受损害的受害人”，自2005年2月24日宣布废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由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是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保险人是否应当给付保险金，取决于合同成立后交通事故造成“不特定的第三者”的损害，因此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上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原判以“死者金平生在事故发生前停车后下车检查车辆状况、无证据显示处于故意的心理状态”为由，认定“金平生的身份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不是车上人员，而应是第三者，应按照第三者进行赔偿”并无不当。中国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申请再审称“投保人的合同身份的法律事实不会因发生交通事故这一特定时间的空间位置的改变而改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之规定，是在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合法驾驶人员）相分离为不同两个人的情况下，因被保险人（合法驾驶人员）驾驶机动车的过程中导致投保人遭受人身损害时，投保人可以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本案事故发生时金平生并未在驾驶室驾驶机动车，因此本案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判引用该条款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中国人寿财险怒江支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及其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33民终13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理由充分，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33民终13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一军审判员  唐美泉审判员  王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 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