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悦，男，汉族，1973年4月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滔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松金公路2758号1幢A468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MA1J81KC85。法定代表人：王喆，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正，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唐艺宁，女，汉族，1977年12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军，男，汉族，1980年9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唐艺宁丈夫。原审第三人：上海宝咔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松金公路2758号1幢A468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MA1J81JJ9Q。法定代表人：王喆，执行事务合伙人。原审第三人：王喆，女，汉族，1979年10月16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南召县，上诉人周悦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宝滔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宝滔合伙企业”）、原审被告唐艺宁、原审第三人上海宝咔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宝咔合伙企业”）、王喆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9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驳回宝滔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由宝滔合伙企业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忽略了司法实践中公司实际控制人并非工商登记股东的大量事实，认为证据不足，从而错误的认定周悦、唐艺宁并非宝滔合伙企业、宝咔合伙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导致一审判决错误。首先王喆虽然提交了宝滔合伙企业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其为宝滔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人，但南山公安局的立案调查笔录（包括周悦、杨磊、唐艺宁）以及唐艺宁自己提供的录音内容均能证明王喆只是代持唐艺宁的股份，唐艺宁才是宝滔合伙企业真正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录音内容：“一方确认周悦、杨磊的投资事实，但是不同意协议书中明确其股东身份以及持股比例”、“但是这个公司有个前提啊，就是公司是我的没关系，我们在清算期，他的公章和所有的U盾必须还给我”、“所有协议要捆绑一个内容，就是要撤案，如果撤不了就作废”，因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唐艺宁和周悦就是宝滔合伙企业的实际控制人，有权就宝滔合伙企业的经营事项作出决议，双方签订的协议对宝滔合伙企业发生效力；同理宝咔合伙企业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周悦和唐艺宁，该协议中的内容应为有效；其次协议内容恰恰证明了协议各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因为唐艺宁提供的录音内容“所有协议要捆绑一个内容，就是要撤案，如果撤不了就作废”，此条款是撤不了案件的责任承担的具体约定。周悦在二审调查时补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宝滔合伙企业起诉理由是周悦与唐艺宁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却是唐艺宁无权处分，违背了不诉不理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悦的诉求。宝滔合伙企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唐艺宁同意宝滔合伙企业的答辩意见。宝咔合伙企业、王喆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亦未作答辩。宝滔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宝滔合伙企业与唐艺宁、周悦、宝咔合伙企业于2017年4月12日签署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唐艺宁、周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1日，王喆(普通合伙人)、周悦（有限合伙人）签订《上海宝滔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执行协议》，约定：本合伙企业认缴出资额为1500万元，其中普通合伙人认缴出资450万元，有限合伙人合计认缴出资1050万元，合伙人出资方式、数额以最终工商登记为准。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委托普通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其他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不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合伙企业，所产生的费用和亏损由合伙企业承担。本企业按年度向执行事务合伙人支付管理费，管理费以合伙财产支付。管理费标准为全体合伙人实缴出资额的2%。合伙企业按照扣除费用后总收益的20%向普通合伙人支付业绩报酬。业绩报酬支付的时间：合伙企业分红时同步支付；有限合伙人份额转让时，自该份额的溢价中提取，由收益的有限合伙人在收取转让款时同步支付。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不得对外代表合伙企业。以下事项应须经全体合伙人三分之二多数同意：……项目收益的分配方案……。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室于2017年3月15日出具的档案机读材料显示，宝滔合伙企业设立时合伙人为王喆（普通合伙人，认缴出资450万元）、蔡晓琦（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150万元）、周悦（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900万元）。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于2018年8月21日生成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宝滔合伙企业成立于2015年11月4日，执行事务合伙人系王喆；2017年1月25日，出资比例由周悦出资900万元、王喆出资450万元、蔡晓琦出资150万元变更为周悦出资810万元（比例54%）、王喆出资690万元（比例46%）。2017年4月3日，王喆向周悦邮寄《关于要求立即交回公司证书、公章等资料的函》，函中称其为宝滔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要求周悦、杨磊于2017年4月5日前交回宝滔合伙企业开展经营所必须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营业营业执照正副本、公司公章……工商变更等资料。EMS快递查询单显示，该邮件于2017年4月4日由周悦本人签收。2017年4月5日，宝滔合伙企业在《深圳晚报》上刊登《遗失声明》，载明：宝滔合伙企业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等，声明作废。2017年4月12日，周悦、杨磊（甲方）与唐艺宁（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1），约定：甲乙双方就公章的保管及使用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2017年3月16日起控制下述公章及材料：……3、宝滔合伙企业财务章、法人章、银行开户许可证、数字证书、合同文本（1、中晨股票发行认购合同；2、中晨框架协议；3、宝滔执行协议；4、中晨融资框架协议；5、补充协议；6、上海金山管委会协议书）、营业执照正副本、合伙人的委派书1份、授权委托书1份、合伙企业转让协议5份、公章、银行u盾；二、乙方对甲方控制公章等资料的行为表示谅解并不再追究甲方的法律责任。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2日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3），载明：甲方：周悦；乙方：唐艺宁；宝滔合伙企业：丙方；丁方：宝咔合伙企业；甲乙丙丁四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丙方项目：1、甲乙双方确认：丙方实际合伙事务执行人为乙方。2、甲方确认放弃乙方自行转让丙方名下的85.8万股上海中晨电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晨，交易号码837297）的股票的一切收益；此次转让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上述税费丙方实际承担的，乙方自行返还上述税费给丙方。3、甲乙双方同意：甲方支付乙方甲方退出上海中晨股权收益项目的净收益的20%的比例更改为10%;每股收益计算方式是每股的交易价格减去3.33元（若上海中晨有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派送股票红利、股票拆细、配股等事项，应对初始价格3.33元进行相应的调整）；本协议签订后，丙方除甲方份额以外的部分与朱澄约定的费用与甲方无关。4、甲乙丙三方同意自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新三板开户成功之日起三天内，丙方开始通过场内交易的模式将甲方按丙方股权比例持有的270万股上海中晨的股票交易给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每股交易价格为15.33元，甲方交易资金自筹。结合第3条，丙方交易270万股结束时甲方需支付乙方收益324万；丙方分批交易的，甲方分批支付，直至付清324万元。甲方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天，甲方需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乙方，直至付清之日止。5、甲方或指定的第三方交易款项到达丙方账号之日起三天内，丙方需将上述款项退还给甲方或者其指定的第三方。丙方逾期退还的，每逾期一天，丙方需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甲方或指定的第三方，直至付清之日止。6、丙方与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交易的同时，甲方将在丙方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具体方式为丙方办理工商变更手续。7、上述270万股股票无法交易的，甲乙丙三方再行协商。8、上述270万股交易结束并丙方的甲方股权工商变更手续办理结束之日之前，丙方的公章、营业执照正本由甲方保管，财务章、营业执照副本归乙方保管，股票账号通讯密码甲方保管，交易密码乙方保管，银行U盾甲乙各保管一个。9、上述270万股交易结束并丙方的甲方股权工商变更手续办理结束之日起，丙方的公章等所有资料归乙方所有。二、玄真堂公司：甲乙双方同意乙方返还甲方的投资款项50万元，此项目运营产生的一切问题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三、昆山国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项目：1、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实际投资198万元；双方一致同意乙方返还甲方198万元，并同时按年利息12%，使用期限三个月的利息即59800元给甲方。2、甲方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起与此项目一切收益风险无关，不得就此项目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四、广东嘉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嘉悦）项目：1、广东嘉悦新三板上市的，东方汇公司持有的5%股权按照1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鉴于东方汇公司收购5%股权时没有实际支付25万元，甲方实际只需支付100万元；上述股权交易、登记变更手续自条件成熟之日起三日内交易、办理。2、广东嘉悦不新三板上市的，自该司书面决定不上市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同意并配合东方汇公司将其名下的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甲方，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五、丁方项目：甲乙丁三方一致同意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日内注销丁方，由丁方配合出具相关材料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各方均需积极配合。六、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款项的支付期限为：乙方自公安机关解封东方汇公司平安银行账号之日起五天内从该司账号支付上述款项。如因乙方原因导致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天，乙方需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甲方，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七、本协议履行完毕后，乙方仍因本案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并采取强制措施的，甲方支付乙方其退出丙方以及后期整体项目退出的收益提成比例仍为15%；东方汇公司持有的5%的广东嘉悦的股权不予按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进行交易。宝滔合伙企业提交《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宝滔合伙企业系上海中晨股东，宝滔合伙企业与案外人惠东诚远签订的就上海中晨的股份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与唐艺宁、周悦无关。唐艺宁对该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证明唐艺宁无权处分上海中晨的事宜。周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宝滔合伙企业提交《上海市公安局印铸刻字准许证》，拟证明宝滔合伙企业印章被盗后登报印章作废，并再次申领刻章。唐艺宁、周悦对该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第一次庭审中，宝滔合伙企业称除了其提交的协议1、3外，唐艺宁共参与签订了8份协议，宝滔合伙企业提起相关诉讼4宗，除本案外，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2宗、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1宗。庭后，宝滔合伙企业提交其他《协议书》及相应的案件受理通知书、起诉状、宝滔合伙企业证据材料。唐艺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包括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确认无效的协议在内的8份协议均是在同样情况下同时签署的协议，应当与确认无效之诉判决保持一致。周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每份协议签订的主体及内容完全不一样，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宝滔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福田派出所调取《1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询问笔录》。宝滔合伙企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证明周悦及案外人杨磊共同盗取了宝滔合伙企业的公章及其他资料后，唐艺宁迫于宝滔合伙企业压力向福田派出所报案。唐艺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认为该报警材料显示的时间是2017年4月1日，为协议书签订之前报案，并不证明协议书签订时公章处于失控状态。周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只是唐艺宁的一面之词，后续公安机关没有任何处理。唐艺宁提交《录音光盘》、《录音内容文字版》，拟证明唐艺宁保管的宝滔合伙企业公章被周悦、案外人杨磊非法控制后，二人以先签订协议再还公章为条件，以及追究唐艺宁刑事责任为要挟，迫使其签订协议，唐艺宁为了尽快拿回公章和避免被追究刑事责任，被迫答应签订协议。宝滔合伙企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证明唐艺宁、周悦具有串通行为，也说明唐艺宁系在周悦的胁迫下串通损害宝滔合伙企业的利益，利用控制的公章在宝滔合伙企业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了《协议书》。周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录音不知情。唐艺宁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深圳玄真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深圳东方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拟证明玄真堂公司的股东为殷勤秀（持有90%股权）和申国敏（持有10%股权），法定代表人为殷勤秀；东方汇公司的股东为王喆（持有95%股权）和申奥（持有5%股权），法定代表人为王喆，唐艺宁既非股东，也非法定代表人，对于涉及玄真堂公司、东方汇公司股东之间的相关事项，唐艺宁没有处分权。宝滔合伙企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周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唐艺宁的证明目的。唐艺宁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宝咔合伙企业）》，拟证明宝咔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为周悦（占合伙份额66.67%）和殷勤秀（占合伙份额23.13%），蔡晓琦（占合伙份额10%）、王喆（占合伙份额0.2%），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王喆，唐艺宁既非宝咔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也非执行事务合伙人，对于宝咔合伙企业注销及相关事项，唐艺宁没有处分权。宝滔合伙企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周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唐艺宁的证明目的。唐艺宁提交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2392号宝滔合伙企业诉唐艺宁、朱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宝滔合伙企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该判决书中涉及案外人朱澄的协议实际上是周悦代签，说明周悦控制公章的前提下签署的该协议；从该协议签署时间及协议部分内容可以看出，该协议实际上是与其他协议签署的背景一致，均是在与周悦串通的情形下利用非法控制的宝滔合伙企业及宝滔合伙企业关联企业的印章签署，并不是宝滔合伙企业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应当一起认定无效。周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每份协议签订的主体及内容完全不一样，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周悦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协议书》中第二、三条唐艺宁已履行，其已经收到款项，协议有效。宝滔合伙企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均不是宝滔合伙企业所为，其中关于唐艺宁、周悦间的网银转款凭证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关系无法确认，双方没有签署任何协议及材料说明；对于殷勤秀与周悦的转账凭证也无法看出与本案有直接关系。唐艺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支付款项与协议是否有效没有关联性。周悦提交《股东投资款到款收据》，拟证明唐艺宁、周悦间有合作，唐艺宁擅自转移宝滔合伙企业款项，周悦是善意的。宝滔合伙企业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是案外人东方汇公司给周悦出具的收据，虽然签订日期是2016年5月31日，但周悦曾经在一段时间非法控制案外人的公章，不排除伪造相关证据。唐艺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周悦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唐艺宁、周悦间有合作，唐艺宁擅自转移宝滔合伙企业款项，周悦是善意的。宝滔合伙企业对该证据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能达到周悦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周悦以唐艺宁涉嫌刑事犯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即唐艺宁、周悦签署相关协议不久之后发生的，与周悦答辩的内容相反，其答辩内容与证明内容自相矛盾；王喆系宝滔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及普通合伙人身份。唐艺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不能说明相关的资金流向，不影响周悦、案外人杨磊等人盗取公章等资料胁迫唐艺宁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周悦提交《南山法院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唐艺宁曾在南山法院起诉该协议效力，后由于其撤诉，该协议有效。宝滔合伙企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没有看到该协议指向哪份，且无法达到周悦的证明目的，该案未经法院作出有效判决及事实认定，系经唐艺宁撤诉结案。唐艺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为唐艺宁要求解除协议1，而本案要确认无效的协议书为协议3。周悦提交《印章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保管公章协议的有效性。宝滔合伙企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印章指的是案外人东方旭公司、东方汇公司，不能达到周悦证明目的，公示信息中法定代表人为王喆，周悦没有任何权利取得并控制或行使该等印章资料。唐艺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系东方旭公司、东方汇公司的公章问题，与本案无关。周悦提交上海市金山区工商局宝滔合伙企业工商变更资料（含合伙协议）、《出资权属证明》，拟证明宝滔合伙企业与唐艺宁采取伪造周悦的签名，在周悦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让宝滔合伙企业财产。宝滔合伙企业、唐艺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但与周悦的证明目的相反，该等资料及相关工商变更行为经上海市金山区管理局对外公示，周悦未提出其他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该公示行为错误或者提交的该等材料无效。周悦提交《证人证言》，拟证明唐艺宁指使证人黄立波伪造签名，周悦根本不知情。宝滔合伙企业、唐艺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周悦提交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立案决定书》、《询问笔录》，拟证明唐艺宁为宝滔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宝滔合伙企业对该证据中公安局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内容是唐艺宁在周悦的报案胁迫下单方作出的行为，并且所有的笔录没有经过司法机关相关的法律文书确认；该案实际上公安机关至今没有侦查结果也没有立案侦查，该笔录的真实性未经任何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确认；再次，2017年11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中唐艺宁称周悦与案外人杨磊在其出差期间盗取其公章等资料；2017年3月28日询问笔录也有关于王喆个人账户的说明，说明宝滔合伙企业的相关投资及管理宝滔合伙企业相关事务的账户及资金均是王喆支付和王喆账户，证明王喆是宝滔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和普通合伙人；该证据同时与宝滔合伙企业的主张及唐艺宁的答辩及周悦的相关答辩相互印证了唐艺宁系在周悦的胁迫下利用周悦盗取的宝滔合伙企业公章等相关资料并在宝滔合伙企业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了《协议书》。唐艺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是否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不能仅仅依赖单方表述，需要有其他证据辅助证明，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4月12日，唐艺宁接受询问的时间为2017年6月1日，与周悦答辩时所述的刑事和解时间上先后顺序上存在矛盾，周悦与案外人杨磊举报唐艺宁刑事犯罪接受询问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21日、3月28日，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进一步证明了唐艺宁是在被追究刑事责任要挟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对于宝滔合伙企业与唐艺宁、周悦提交的上述证据，宝咔合伙企业、王喆的质证意见与宝滔合伙企业的举证、质证意见相同。王喆提交宝滔合伙企业及宝咔合伙企业、东方汇公司、东方旭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资料，拟证明王喆是宝滔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及本案协议所涉主体的相关负责人。宝滔合伙企业、唐艺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周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司法实践中存在大量隐名股东事实，王喆是帮唐艺宁代持。以上事实，有《协议书》、《关于要求立即交回公司证书、公章等资料的函》、《遗失声明》、《股权转让协议》、《宝滔合伙企业执行协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工商档案资料、《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悦、案外人杨磊与唐艺宁签订的协议1，宝滔合伙企业的法人章等材料于2017年3月16日起由周悦、案外人杨磊控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不得对外代表有限合伙企业。本案中，《宝滔合伙企业执行协议》、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均显示，宝滔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王喆，周悦系有限合伙人，唐艺宁无权代表宝滔合伙企业及王喆签署涉案协议3，协议3第一条丙方项目及第七条中关于宝滔合伙企业的内容处分了宝滔合伙企业的财产，损害了宝滔合伙企业的利益，应属无效。同理，在宝咔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普通合伙人系王喆的情况下，协议3第五条约定注销宝咔合伙企业的约定无王喆的授权，损害了宝咔合伙企业的合法权益，亦属无效。周悦称唐艺宁为宝滔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及实际控制人，唐艺宁、周悦达成合意即视为合伙人一致同意，但仅有《询问笔录》中唐艺宁关于王喆系帮其代持宝滔合伙企业的投资份额的自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待证事实，宝滔合伙企业及王喆对此亦不予确认，故对于周悦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悦辩称，唐艺宁签约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宝滔合伙企业承担；协议内容的实质是唐艺宁、周悦间的退伙协议，不涉及宝滔合伙企业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唐艺宁有权持有宝滔合伙企业公章，亦不能由此推定，在宝滔合伙企业的普通事务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系王喆且宝滔合伙企业非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唐艺宁有权代表宝滔合伙企业及王喆与周悦对宝滔合伙企业财产进行处分；协议3的签订并不符合《合伙企业法》关于退伙的相关规定及《宝滔合伙企业执行协议》的相关约定，故对于周悦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周悦称其财产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转移等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周悦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协议3第二、三、四、六条及第七条关于东方汇公司的约定的效力。宝滔合伙企业确认其与玄真堂公司没有关系，昆山国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项目并非其投资的企业。协议3第四条、第六条系就东方汇公司投资广东嘉悦项目、东方汇公司的账户进行约定，而东方汇公司并非该协议的签约主体，该协议对东方汇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东方汇公司对此是否追认亦与宝滔合伙企业无关，宝滔合伙企业无权在本案中代表东方汇公司径自主张确认上述条款无效。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条款的效力不予审查，相关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宝咔合伙企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宝滔合伙企业与唐艺宁、周悦、宝咔合伙企业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丙方项目、第五条丁方项目及第七条中关于宝滔合伙企业的条款无效；二、驳回宝滔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2720元，由宝滔合伙企业负担12489元，唐艺宁、周悦负担20231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宝滔合伙企业在一审时主张唐艺宁与周悦系恶意串通签订涉案《协议书》，损害其合法权益，故涉案《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应当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高度证明标准。在本案中，根据宝滔合伙企业及唐艺宁的自认可知，唐艺宁与周悦在签订及履行涉案《协议书》的过程中一直处于对抗关系，甚至唐艺宁还主张周悦在签约过程中对其实施了胁迫行为，故不能证明唐艺宁与周悦存在通谋合意损害宝滔合伙企业利益的行为。而一审法院并未论证唐艺宁与周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却以唐艺宁无权处分为由认定相关协议无效，超出了宝滔合伙企业的诉请。况且，唐艺宁在相关刑事案件中供述宝滔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王喆系代其持有投资份额，故唐艺宁是否系宝滔合伙企业的实际控制人，是否有权处分合伙企业事宜，尚有待进一步查证。一审法院在未进行查证的情况下迳行认定唐艺宁的签约行为系无权处分，进而认定相关协议无效，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周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9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宝滔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6544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宝滔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