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男，199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卧牛山街道湖光社区小湾新村69号，公民身份号码342601199310201239。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骏合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瑶海工业园灵石路东安徽天宇机械工业园8#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981468765。 法定代表人：张志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女，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张劼，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健康西路丽景国际17幢1单元501室，公民身份号码342601197108051696。 上诉人王正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骏合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骏合公司）、原审被告张劼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正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王正偿还骏合公司代垫款155850元；2.本案上诉费由骏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正提供了徽商银行回单，明确2017年7月20日向骏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文转款45000元，备注为购买挖掘机首付款，一审认定王正于2017年7月20日归还代垫款35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双方约定挖掘机总价为1050000元，王正已转账支付715800元，另支付首付款150000元，王正目前只欠骏合公司184200元，扣除保证金28350元，尚欠155850元。1.王正提供的收据虽然部分注明是保证金、管理费、定金，但系依据骏合公司要求备注，本质上仍是王正代为支付的款项。王正与骏合公司之间只存在买卖关系及担保形成的债务关系，不存在管理关系，管理费之说无依据。2.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定金和保证金应当作为偿还的贷款进行折抵。法律规定，合同同时约定违约金与定金的，应择一适用，故案涉收据备注的定金应做代垫款处理。《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违约金过高超过实际损失，应酌情下减，故案涉保证金应作为代垫款进行抵扣处理。3.本案约定的保证金为履约保证金，其目的、性质与违约金重合，不应同时适用。4.双方约定的保证金条款设置不合理，属于格式合同，加重王正的义务，显失公平。三、一审在未认定保证金为购机款的基础上支持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且有失公平。王正违约并不完全是其自身原因，挖掘机在使用过程中经常发生故障，骏合公司当时承诺提供配件维修服务并未完全及时兑现，从而导致机器无法工作也没有收入。双方在协商时，因骏合公司远程锁机，导致王正巨额损失。 骏合公司辩称：一、王正欠骏合公司首付款和银行代垫款是真实的。王正应当支付的款项为1073432.18元（268190元+805242.18元）。1.根据约定，王正应当向骏合公司首次支付的所有费用明细如下：履约保证金28350元、保险费11340元、公证费600元、运费20000元、管理费18900元、挖机首付款189000元，合计268190元；2.因王正违约，其应当向安徽肥西农村商业银行实际支付的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为王正直接转账至银行还款账户的金额及骏合公司代垫金额，即536748元+268494.18元，合计805242.18元（其中本金756000元、利息49242.18元），上述所有费用明细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已经反复核对确认，并有相应证据证明。二、王正实际还款865848元。王正首次支付150000元，后期所有汇款（根据王正提供的账单）合计715848元。三、1.王正欠付骏合公司207584.18元（1073432.18元-865848元）。其中199994.18元为所欠的银行代垫款，7590元为欠骏合公司的购机首付款，并非王正所说的只欠155850元。2.针对王正向银行的贷款。骏合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代其垫付了268494.18元，王正仍欠骏合公司199994.18元。三、关于违约条款和履约保证金。1.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不是格式条款。根据该合同约定，王正延迟付款应按月支付利息及违约金，骏合公司一审起诉时已主动放弃利息主张，只要求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因王正违约，造成骏合公司垫付贷款，产生资金占用损失，不属于《合同法》第40条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2.双方在补充合同第五条对履约保证金进行了约定，因王正构成违约，该条件已成就，应当予以支付。且该保证金除了保证按揭还款外，还保证首付还款，王正均未偿还完毕，保证金不应抵扣代垫款，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四、关于王正2017年7月20日汇至张志文账户的45000元。《快易通工程机械按揭合同》明确约定了按揭还款的账户，王正应当将按揭还款汇至其固定的还款账户。理论上，王正所有汇至张志文账户的款项均应属于偿还首付款本息及违约金等。但依据贷款合同，王正若未在扣款日2017年7月20日之前在固定的还贷账户中存入当月应还金额34856.65元，银行便有权从骏合公司的保证金账户扣除当月金额。故如若不扣划35000元至王正的银行还款账户，为王正归还我司的垫款金额，王正与骏合公司之间便会产生利息、违约金。此项划扣，避免了王正因2017年7月25日的垫款产生利息、违约金的可能性，骏合公司完全为了王正的利益着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劼陈述，同意王正的上诉意见。 骏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正支付给骏合公司代垫银行款项199994.18元；2.判令王正支付给骏合公司违约金15214.81元（违约金自每笔实际垫付后第四日始，以实际垫付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暂计算至2019年8月2日，判决时请判决至款清之日止）；3.判令张劼对上述王正的付款义务向骏合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鉴定费及调查取证等费用）由王正、张劼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0日，出卖人骏合公司、买受人王正、保证人张劼签订一份《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王正以支付首付款结合工程机械消费贷款的方式从骏合公司处购买SH210-6挖掘机一台，机械总价款945000元。付款方式为首付20%即189000元，剩余756000元由王正向肥西农村商业银行办理工程机械消费贷款支付给骏合公司，骏合公司作为王正保证人向该金融机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张劼自愿作为王正的保证人，对骏合公司为王正向金融机构履行的保证责任提供反保证，担保范围为对王正所欠骏合公司为王正向金融机构的还款及其他应付款项本息、违约赔偿金、律师代理费、法院诉讼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约定，王正应当严格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骏合公司支付其为王正代为支付的银行贷款，如果迟延付款，对迟延付款部分，王正除按照月利率1%向骏合公司支付利息外还应当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违约金至欠款付清时止，另王正自愿向骏合公司交纳28350元的履约保证金。2017年6月9日，王正与安徽肥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快易通工程机械按揭合同》一份并进行了公证，贷款金额为756000元，贷款期限为24个月，骏合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王正亦在抵押人一栏签名。安徽肥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按借款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其后王正未能按借款合同约定足额归还贷款本息，骏合公司作为保证人为王正向安徽肥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代偿借款如下：2017年7月25日代偿35000元、2018年9月30日代偿33239.91元、10月27日代偿33319.43元、12月31日代偿33132.56元、2019年1月31日代偿33361.76元、2月28日代偿33341.11元、5月31日代偿33533.48元、6月28日代偿33565.93元，合计268494.18元。骏合公司自认王正于2017年7月20日归还代垫款35000元、2018年10月16日偿还33500元，合计68500元，尚欠代垫款199994.1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上列骏合公司与王正、张劼自愿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按揭合同系各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王正未能按约偿还银行按揭贷款，骏合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为其垫付按揭款后有权向王正追偿。骏合公司主张王正尚欠垫付款199994.18元未还，王正提供的收据注明是支付首付款、保证金、定金、管理费、挖机运费等，与本案骏合公司垫付的银行款项无关，且王正未能提供其他反驳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王正未能按约偿还骏合公司垫付款，骏合公司主张垫付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补充合同第五条：王正自愿向骏合公司交纳28350元人民币的履约保证金，王正按照《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约定付清全部购机款和银行按揭款后，骏合公司将合同保证金如数返还约王正；如果王正不能按照合同的要求按时足额支付购机款和银行按揭款，出现一次，骏合公司扣除履约保证金1000元，出现第二次，扣除履约保证金2000元，出现第三次，扣除全额履约保证金。王正已多次违约不能足额支付银行按揭款，致使骏合公司多次为其垫付按揭款，故对王正要求履约保证金抵扣欠款，不予支持；骏合公司主张截止2019年8月2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15214.81元过高，应调整至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截止2019年8月2日应为10142.81元，之后的违约金以199994.1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款项还清时止。张劼作为王正上述债务的连带保证人，亦未履行保证义务，应对王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劼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骏合公司代垫款199994.18元；二、王正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赔偿骏合公司至2019年8月2日的违约金10142.81元，并自2019年8月3日起，以199994.1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赔偿骏合公司上述款项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张劼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骏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30元，减半收取2265元，由王正负担。 二审期间，王正向本院提供电子回单一份，证明王正于2017年7月20日向骏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文账户转款45000元，用于偿还案涉贷款，应予以扣除。骏合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骏合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银行转账凭证8张，证明骏合公司垫付了8笔款项，骏合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268494.18元的保证责任。证据二、《工程机械核算表》、《购机费用明细单及付款方式说明》，证明王正对首次应付的费用明细已经经过反复核对确认。证据三、保险单及发票、公证费发票，证明骏合公司代为垫付了保险费、公告费，王正应当偿还。证据四、银行按揭还款计划表，证明王正应当按时足额履行偿贷义务的具体时间及数额。王正对前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正在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工程机械核算表时均为空白合同，骏合公司当时没有向王正告知有保证金、运费、管理费等金额的区分，王正所支付的150000元均为首付款。对证据三真实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费用不应当由王正承担。对证据四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 张劼对王正提供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骏合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质证意见为不清楚。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保证金28350元应在还款结束后如数退还。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同王正意见。对证据四无异议。 因骏合公司、张劼对王正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王正对骏合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鉴于王正庭审中认可《工程机械核算表》、《购机费用明细单及付款方式说明》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的合同为空白合同，故对骏合公司提供的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 另庭审中，双方对王正共向银行转账715848元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 1.根据《工程机械核算表》、《购机费用明细单及付款方式说明》载明的内容，王正首次支付的150000元包含履约保证金28350元，保险费11340元，公证费600元，运费20000元，管理费18900元，购机首付款70810元。 2.2017年4月20日，骏合公司与王正、张劼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王正因资金不足，无法全额支付189000元首付款，由骏合公司为其垫付首付款118190元。王正需依据合同约定将前述垫付款项及利息支付给骏合公司，具体还款期限及数额以欠条及所附《还款计划表》为准，王正在《补充合同》、《欠条》及《还款计划表》上均予以签字确认。 3.王正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用途备注为：住友挖机按揭款代首付款王正付。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骏合公司是否为王正向银行履行了代偿义务。根据《快易通工程机械按揭合同》及《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约定，骏合公司为王正向银行的按揭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骏合公司向银行代偿后，有权向王正追偿。因王正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骏合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代为履行清偿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骏合公司提交的垫款证明、转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清偿义务，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垫付款金额，王正上诉认为2017年7月20日转款45000元均为首付款，本院认为，王正在转账时备注用途为“住友挖机按揭款代首付款王正付。”骏合公司将该款用于支付首付款10000元，银行按揭款35000元，不违反其本意，也未损害王正的利益，故对王正的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王正上诉关于其向骏合公司支付的150000元均为首付款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且《购机费用明细单及付款方式说明》及《工程机械核算表》对该150000元的组成及实际支付的首付款数额进行了明确约定，王正亦签字确认，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保证金28350元是否应予抵扣代偿款的问题。《补充合同》约定保证金功能为履约保证金，因王正多次未依约足额支付银行按揭款，其主张保证抵扣代偿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对王正该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王正上诉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下调至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系已对合同履行情况及实际损失进行了考量。因此，对王正关于违约金过高，不应支持的理由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上诉人王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姚瑞芳 书记员刁春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