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4159号原告：李某1，女，195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某（李某1之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路，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2，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张某，女，193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李某3，男，195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李某4，女，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李某5，女，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以上五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北京市名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6，女，195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李某1与被告李某2、张某、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某、常路，被告李某2、张某、李某3、李某4、李某5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被告李某6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某2、张某、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连带返还李某1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共计1016097.5元；2.由李某2、张某、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诉讼过程中，李某1增加诉讼请求为：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拆迁补偿款和拆迁补助费共计1016097.5元属于李某1。事实和理由：张某与李某1系母女关系，李某1与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系兄弟姐妹关系，李某3与李某2系父子关系。2006年6月25日，李某1、李某（李某1、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的父亲）、李某2与北京市朝阳区市政管理委员会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共计3048292.5元。拆迁之后，李某1多次要求分割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李某、李某2找各种理由推脱。李某于2011年1月4日去世。李某1要求李某2、张某、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分割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但其始终不予理睬。李某2、张某、李某3、李某4、李某5（以下简称五被告）辩称，五被告不同意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涉案拆迁补偿款及补助费不是家庭共有财产，李某1以分家析产主张权利没有依据，李某1在1978年结婚后就分家另过了，李某1有自己单独的宅基地，并在2001年拆迁了，但其户口没有迁出。等到李某、张某的宅基地拆迁的时候，李某1的户口还空挂着，当时为了多要拆迁利益，所以在和拆迁公司谈的时候，也把李某1的户口算在内了。为了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全家人签了一份协议，明确拆迁利益归李某、张某所有。李某6辩称，李某6同意李某1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确认如下事实：李某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五人，分别为李某1、李某3、李某6、李某4、李某5。李某2系李某3之子。李某于2011年1月4日死亡。2006年6月25日，李某、李某1、李某2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北京市朝阳区市政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区市政委员会，甲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其中载明：“一、拆迁依据：根据《房屋拆迁许可证》京建朝拆许字[2006]第87号，甲方因关西庄村北部（五环外）‘城中村’环境整治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朝阳区×号所有的房屋。二、被拆迁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58间，建筑面积701平方米，用地面积701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4人，实际居住人口4人，分别是户主：李某，户主：张某，户主李某1，户主李某2。三、拆迁补偿款：经北京华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确定，被拆迁房屋所在地区基准地价为2500元/建筑平方米，基准房价为800元/建筑平方米，被拆迁房屋容积率修正系数为1。乙方房屋的区位价补偿款共计2313300元，重置价补偿共计499175.27元；附属物85597.23元（详见评估结果通知单）；以上拆迁补偿款合计2898072.5元。四、拆迁补助费：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150220元，其中包括：1、搬家补助费：14020元；2、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3、特困户拆迁安置补助费：/元；4、其他补助费：1200元；5、工程配合奖：120000元。五、付款方式、期限：甲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将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合计3048292.5元，向被拆迁人开具领款凭证。被拆迁人按照有关规定持领款凭证到银行支取补偿款。……”上述拆迁款由李某、张某领取。另查，北京市公安局奥运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显示：李某、张某、李某1、李某3、李某6、李某4、李某5的原户口登记地址为朝阳区×号。李某1的1992年核发的身份证中登记的住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号，2005年核发的身份证中登记的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号内3号，2017年核发的户口簿中载明其于2013年1月17日自朝阳区×号内3号迁入北京市海淀区×门101号。另查，李某1自己名下另有宅基地，已于2001年拆迁。双方当事人对于拆迁利益权属存有争议。李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8年4月7日的张某、李某1、李某3的谈话录音。经质证，五被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李某1当时经济情况不好，她自己的宅基地的房子都是李某、张某及李某3帮忙建的。李某6的质证意见为：李某6在1986年出嫁，此后的事情都不清楚，也没有和李某6商量过。五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内容为：“李某1、李某3、李某6、李某4、李某5及李某2，因国家征地，所得的全部拆迁补偿金，全部归李某、张某所有。对上述约定子女均无争议。”；该协议中间部分先后有“李某2”、“李某3”、“李某1”、“李某6”、“李某4”、“李某5”的手写签名及捺印；该协议的上述签名之后的“证明人”处有“戴某”、“王某1”的手写签名；该协议的落款处的“代笔人”处有“王某”的手写签名；该协议的上述落款处下方还有一行手写文字“06.6.21生效”。2、戴某的证人证言，其当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为李某5的爱人，在2006年时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写了上述《协议书》，协议中的正文部分由王某书写，末尾的“06.6.21生效”是李某所写，签字时李某1及其爱人等都在场。经质证，李某1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该协议是无效的，上面的签字是李某1所签，但当时是为了签署拆迁授权委托书，李某1是在空白纸上签字，这样做的原因是李某3、李某2、李某怕写错委托内容，计划到拆迁办再写委托的具体内容；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人与被告方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为：相关证明力由本院结合其他庭审内容另行评述。诉讼中，本院依法传唤王某、王某1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其中证人王某到庭作证，其当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为李某6的女儿，王某1系其父亲，当时是姥爷李某让其写《协议书》的内容，其在代写的时候，李某1不在现场，但协议上已经有了李某1的签字和手印了，当时其还好奇为什么李某1没在就先有签名了。王某1未到庭陈述，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说明，内容为：“我是王某1，我证明签定《协议书》时，我一直在场。李某2，李某3，李某6，李某4，李某5全都在场，李某1并不在场。写这个《协议书》证明，李某2，李某3，李某6，李某4，李某5，李某，张某。经协商同意，将奥运会全部拆迁所得款给李某，张某所有。协议最下面06.6.21生效几个字不是王某缩写。《协议书》是我女儿王某代写。”。经询问，王某表示其父无法出庭的原因为需照顾身体状况欠佳的母亲李某6。经质证，李某1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没有异议。五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于有关签署《协议书》时李某1不在场的内容不认可，其他内容予以认可，从协议的内容来看，签字部位在纸张的中间偏上的位置，且李某1的签名在其他人的签名中间，从整体格局及其他人的签字位置来看，应当是一并形成，而不是先形成。李某6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没有异议。诉讼中，李某1申请对《协议书》中“06.6.21生效”实际形成时间与《协议书》落款的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经本院诉讼服务办公室确认，因目前北京法院随机确定机构系统中没有具备形成先后时间鉴定资质及能力的鉴定机构，本次鉴定予以终止。另诉讼中，经李某1申请，本院向北京市朝阳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调取如下证据材料：1、北京市朝阳区×某的全部拆迁档案；2、李某1、李某3、李某4的有关北京市朝阳区某村的全部拆迁档案材料；3、北京市朝阳区某村的拆迁政策或办法。经调取，北京市朝阳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出具了如下证据材料：1、被拆迁人为李某、李某1、李某2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评估报告》、《北京市房屋拆迁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2、被拆迁人为李某3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评估报告》、《北京市房屋拆迁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3、被拆迁人为李某4、齐凯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评估报告》、《北京市房屋拆迁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4、《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公告》。经核实，材料1的内容与本案所涉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内容一致；材料2中显示的被拆迁房屋的位置为朝阳区×号内2号，被拆迁房屋间数为13间；材料3显示的被拆迁房屋的位置为朝阳区×号内1号，被拆迁房屋间数为17间；材料4载明了拆迁依据、拆迁范围、奖励期限。经询问，针对有关拆迁政策：李某1主张《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的全部拆迁补偿款和拆迁补助费均与其户口有关；五被告主张只有《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的拆迁补助费中的工程配合奖可能与李某1的户口有关；李某6表示不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具体的拆迁政策。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协议书》效力一节，该《协议书》上虽有李某1的签名及捺印，但李某1主张签名及捺印在先，协议形成在后，不对其产生法律效力。因该《协议书》的代书人王某、证明人王顺利、证明人戴长震对于李某1在协议形成时是否在场的陈述也完全矛盾，且王某、王顺利、戴长震均为涉案当事人的近亲属，其证言的证明力均等，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李某1在协议形成时是否在场的事实真伪不明，本院对该事实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该《协议书》对李某1不生效。关于拆迁利益分割一节，因《协议书》不对李某1生效，且基于李某1为被拆迁人，则应在涉案拆迁利益中析出李某1的份额。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拆迁利益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拆迁补偿款，涉及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款、房屋重置成新价、附属物价款，一部分为拆迁补助费，涉及搬家补助费、提前搬家奖励费、其他补助费、工程配合奖。因本案无法查证具体的拆迁政策，本院综合宅基地使用权人、被拆迁房屋来源、建设使用、《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等情况予以认定权利份额。具体而言，首先，李某1主张其与父母李某、张某共同申请宅基地，并出资出力共同建设被拆迁房屋，但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李某6对此表示不清楚，而李某1的户籍登记信息及其提交的谈话录音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某1享有单独的宅基地，其即便与父母有一段时间共同居住的事实，其亦不属于共居子女，且即便其对被拆迁房屋有出资出力，此亦不等同于直接取得被拆迁房屋的共有权，在没有共同建房批示的情况下，李某1作为成年子女，其出资出力行为应认定为其对父母的帮助及赠与，故李某1对涉案宅基地及被拆迁房屋均不享有权利，其对涉案拆迁利益中的拆迁补偿款不享有的权益。其次，李某1在《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被列为在册人口，而五被告虽主张李某1只就工程配合奖享有权益，但其主张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则从一般拆迁规律而言，李某1应对全部拆迁补助费享有权利，具体享有的权利比例，由本院根据《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所登记的户主信息确定，判定为四分之一，数额为37555元。因此，鉴于李某、张某已实际获取全部拆迁利益，则李某、张某应向李某1给付上述拆迁利益，因李某已于《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签署之后的2011年1月4日去世，则其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与张某承担共同给付义务。另因本案仅为分家析产纠纷，有关李某的遗产继承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由各继承人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某1给付款项37555元，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在继承李某遗产范围内与张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45元（李某1已预交），由李某1负担13206元，已交纳；由张某负担7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陆金伟审判员  唐卫京审判员  马潇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