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艳军，男，汉族，1994年2月26日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宗成，男，汉族，1993年12月18日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原审被告：深圳市攸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御龙湾艺术酒店八楼整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HG8T2P。法定代表人：余效珺。上诉人林艳军因与被上诉人谢宗成及原审被告深圳市攸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攸攸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艳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宗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月21号，谢宗成与余效珺签订入股协议，并转了10万元给林艳军，这是谢宗成自愿的，因为公司当时重新装修缺钱，谢宗成转钱给林艳军后，林艳军全部支付了装修款，差不多十万元，有转账记录凭证。在入股前，林艳军并没有欺骗谢宗成，那时候公司确实挣钱，每个月都有利润，也在开分店，攸攸公司的实际投资也达到了相应数额，攸攸舞蹈民治店120万，清湖店50万，大浪店30万，其中民治店前期投资加推广二次装修设备，总计投资足够120万。林艳军也是以这个价格入股公司，并没有欺骗谢宗成，谢宗成入股进来，林艳军每个月都有发公司的所有收入、开支账单明细，谢宗成也到公司查过账，都没有问题。每个月的利润，也都按时分红给谢宗成，没有少过一分钱，谢宗成分到钱也很满意，表示认可。二、到2018年7月份，因为旁边学校恶意竞争，公司开始有点亏损，但是亏损并不大，攸攸公司、林艳军也跟谢宗成说明了情况，谢宗成也提了意见，叫攸攸公司、林艳军好好改善经营管理模式。但是附近店面越开越多，每个月都有新店入驻，竞争越来越大，所以就一直亏损，攸攸公司、林艳军每个月都有跟谢宗成核对公司的开支收入账单，公司的亏损也跟谢宗成核对，刚开始谢宗成也表示愿意承担亏损，但一直没有承担公司的任何亏损，都是由林艳军帮谢宗成垫资金。因为公司要运转、要交房租、要发员工老师工资、要交广告费推广费、报税，公司其他股东都在承担公司亏损，而谢宗成却不愿意承担，反而说其被欺骗。三、2018年11月8号下午，谢宗成与余效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余效珺和林艳军支付了股权转让费25000元给谢宗成。2018年11月份，因为公司实在亏损太大，林艳军都把自己的股份低价卖了一部分出去，因为公司一直亏损，根本没有人愿意接手。2018年3月份因公司亏损太大，林艳军实在拿不出钱来运转公司，就跟余效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6月份，公司股权全部变更到余效珺名下，余效珺当时也答应以25万元收购林艳军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并签订了协议，但由于公司亏损太大，余效珺也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就要求写了一份欠条，答应2020年6月份还清。谢宗成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攸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谢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攸攸公司、林艳军归还谢宗成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攸攸公司、林艳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攸攸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8月，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8年3月16日变更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效珺及林艳军。2018年1月21日，谢宗成与余效珺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称余效珺出资二百万元创办攸攸公司，持有公司100%的股权。余效珺转让5%的原始股份给谢宗成，转让价格为10万元。谢宗成通过支付宝和微信向林艳军转账10万元，攸攸公司及林艳军对收到上述款项无异议。其后，谢宗成向林艳军询问股权变更事宜时，林艳军欺骗谢宗成，称5%的股权太少，审核不能通过，需要10%的股权才能审核通过。期间，攸攸公司、林艳军于2018年4月2日、5月3日、6月3日分别向谢宗成转款2415元、4000元、802.9元，转账说明为“公司分红”。2018年11月10日，谢宗成与余效珺、林艳军签订一份名称为《股权转让合同》的三方协议，内容为“三方直接当事人同意攸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民治店、清湖店、大浪店）以五十万元整的价格整体转让出售”，“经转让出售后余效珺、林艳军、谢宗成等股东不得在本公司经营，三方当事人所有权利与义务随即全部终止。余效珺、林艳军如果出现违约，则余效珺、林艳军两位大股东欺诈为既成事实，并就违法违约既成事实对谢宗成承担连带责任……”。与此相关联，2018年11月8日，谢宗成签署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将名下5%的股权转让给余效珺，“公司总价50万，余效珺应当支付谢宗成2万5千整”。上述款项，余效珺向谢宗成支付2万元，林艳军向谢宗成转账5千元。二、谢宗成、攸攸公司、林艳军确认，余效珺、林艳军现仍为攸攸公司股东。2019年3月初，攸攸公司持股比例发生变更，余效珺持股40%，林艳军持股30%，另有案外人持股30%。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攸攸公司注册资金仅为100万元，但攸攸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效珺虚构对公司出资200万并持有公司全部股权的事实，与谢宗成签订转让“原始股份”的《协议》。林艳军作为攸攸公司另一股东，据此收取谢宗成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但攸攸公司及林艳军并未为谢宗成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欺骗谢宗成股权变更需要追加投资才能办理。此后，攸攸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效珺及林艳军再次虚构事实，谎称将公司以50万元整体转让，谢宗成5%的“股权”价值为25000元，欺骗谢宗成将5%“股权”以25000元再转回给余效珺，无视谢宗成与余效珺、林艳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三方协议中“经转让出售后余效珺、林艳军、谢宗成等股东不得在本公司经营，三方当事人所有权利与义务随即全部终止。余效珺、林艳军如果出现违约，则余效珺、林艳军两位大股东欺诈为既成事实，并就违法违约既成事实对谢宗成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继续经营公司。攸攸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效珺及林艳军对谢宗成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谢宗成主张受攸攸公司、林艳军欺骗，导致谢宗成违背真实意思与攸攸公司、林艳军签订了有关协议，该院予以支持。谢宗成与攸攸公司、林艳军之间签订的有关协议，应予以撤销，攸攸公司、林艳军收取的款项，应返还谢宗成。因攸攸公司、林艳军已返还谢宗成25000元，并以“分红”的名义支付了三笔共7217.9元，应予以扣减，故应返还谢宗成67782.1元。谢宗成款项由林艳军收取，故应由林艳军向谢宗成返还67782.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林艳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宗成返还67782.1元；二、驳回谢宗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谢宗成负担370元，林艳军负担780元。二审中，谢宗成、攸攸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林艳军向本院提交由余效珺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林艳军25万元，林艳军与攸攸公司无任何关系，还款日为2020年6月19日，用以证明林艳军的股权已经转让给余效珺。本院认为，林艳军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谢宗成与余效珺签订的涉案《协议》是否可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余效珺作为攸攸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公司另一股东林艳军，虚构余效珺对公司出资200万元并持有公司全部股份的事实，与谢宗成签订涉案协议，并以转让公司5%股份为对价，由林艳军实际收取谢宗成的股权受让款10万元；其后，林艳军又以谢宗成受让的“5%股份太少，工商安监部门审核不通过，最少要10%才能审核通过”为由一直拒绝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在向谢宗成支付三笔共计7217.9元的“分红款”后，余效珺与林艳军又以公司经营不善为由，与谢宗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公司以50万元整体转让，且“经转让出售后余效珺、林艳军、谢宗成等股东不得在本公司经营，余效珺、林艳军如果出现违约，则余效珺、林艳军两位大股东欺诈为既成事实，并就违约既成事实对谢宗成承担连带责任”，但随后攸攸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显示，余效珺、林艳军仍系公司股东，分别持有公司40%和30%的股权，且出现案外人持股30%。综合上述情况可知，从余效珺与林艳军虚构大股东出资和持股情况吸引谢宗成实际出资受让股权，到虚构事实拒绝谢宗成提出的变更股权工商登记信息，再到以公司经营不善以至于公司整体出让、各股东须退出公司为由使谢宗成以收取2.5万元款项为对价向余效珺退还受让股权，而余效珺、林艳军却继续作为公司股东并吸收案外人成为公司新的股东，并且，余效珺、林艳军并未就其上述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就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分红款核算依据等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余效珺、林艳军多次通过虚构事实，以欺诈的手段，使谢宗成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协议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据此撤销涉案协议并判令返还财产并无不当。虽然涉案协议的合同主体系谢宗成与余效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权利义务以及合同被依法撤销后的包括返还财产在内的法律责任仅应由相关合同主体享有、履行、承担，但是，纵观本案，林艳军不但实际收取谢宗成的涉案股权受让款、向谢宗成支付“分红款”及部分“退股款”，而且，其作为谢宗成的联系人，全程参与并实际操作了涉案欺诈行为，故应当视为林艳军系涉案协议的实际履行人之一;同时，林艳军、余效珺与谢宗成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还约定“余效珺、林艳军如果出现违约，则余效珺、林艳军两位大股东欺诈为既成事实，并就违约既成事实对谢宗成承担连带责任”;而且，林艳军并未以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其不应承担返还涉案款项义务为由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林艳军向谢宗成返还尚未返还的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林艳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元，由林艳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陈  朝  毅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