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云0502行初14号 原告：刘申凤，女，198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腾越古镇一期），系死者周德雄之妻。 原告：韩永仙，女，194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系死者周德雄之母。 原告：周某1，男，200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腾越古镇一期），系死者周德雄之子。 原告：周某2，女，201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腾越古镇一期），系死者周德雄之女。 周某1、周某2法定代理人：刘申凤，系二原告之母。 原告刘申凤、韩永仙委托代理人：胡潇，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刘申凤、韩永仙委托代理人：邵于容，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保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同仁街26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00571862958Y。 法定代表人：赵丽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祁建军，男，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隆阳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聪，男，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隆阳区。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腾冲市水务局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队。 住所地：腾冲市腾越镇观音塘社区滨河小区17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2G89957664A。 法定代表人：虞绍初。 原告刘申凤、韩永仙、周某1、周某2与被告保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第三人腾冲市水务局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队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行政确认一案，于2020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于2020年3月16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20年3月13日向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参加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申凤及委托代理人胡潇、邵于容，被告委托代理人祁建军，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虞绍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保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2月3日作出保工认字（2019）第6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周德雄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十条规定情形，并根据《云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作出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的决定。 原告刘申凤、韩永仙、周某1、周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保工认字（2019）第6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判令被告在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周德雄突发疾病死亡为工伤。事实和理由：周德雄系腾冲市水务局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队的职工。 2019年11月13日上午，周德雄与段忠强、杨海军等人出差到腾冲市马站乡云华、固东乡银杏村、黑龙湾等处理相关供水问题，直至18时。后周德雄等人前往马站乡凤至山庄吃下午饭。19时许周德雄与杨庆杰驾车前往马站乡云华察看供水项目相关问题，约20时驾车返回。因项目问题需向董事长赵国创汇报，在与赵国创电话联系后，周德雄与杨庆杰驾车前往杨庆杰家中等待赵国创。返城途中，周德雄突发疾病。到达杨庆杰家门口时，周德雄已昏迷。杨庆杰发现后拨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到达后对周德雄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之后，腾冲市水务局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队向保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周德雄为工伤，保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2月3日作出保工认字（2019）第6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认为保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决定书错误,提起工伤认定行政诉讼。 原告提交以下有争议的证据证实其主张： A，原告申请隆阳区人民法院向腾冲市公安局腾越派出所调取除派出所内部讨论材料以外的周德雄案的全部材料，包括《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询问笔录》十八份。证明：这些材料均没有涉及到抽血遭到拒绝的相关说明，对死者的三名亲属询问笔录内容只是询问了对周德雄的死亡是否有异议，证人均回答排除他杀的可能；对其他15名证人的证言主要是证明周德雄是出差在返程途中死亡，周德雄只是少量饮酒，周德雄饮酒后无任何身体不适及醉酒行为，周德雄晚餐后继续到工作地点工作了约一小时，部分证人证明参与喝酒的六人中周德雄是最后一个参与饮酒的人，饮酒不到十分钟，周德雄少量饮酒还有其他人帮忙挡酒。B，赵国创的证人证言。证明：赵国创作为周德雄的领导，接到周德雄的电话，听取了周德雄的工作进度，以及让赵国创在杨庆杰家里等候商量后续的工作进度与安排。C，刘申仙、杨天昌证人证言。证明：1、法医提出抽血检测时，四原告均不在场；2、法医向在场人员提出能排除他杀，需不需要解剖，询问在场人员的意见，在场人员没有拒绝或者妨碍法医工作的行为。 被告保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答辩人作出保工认字(2019）第6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体合法。二、答辩人作出的保工认字（2019）第6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答辩人于2019年12月3日收到第三人腾冲市水务局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队为职工周德雄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和《工伤认定办法》的相关规定，于2019年12月10日受理周德雄的工伤认定申请，经调查核实，查明的情况为：2017年11月22日，周德雄被任命为腾冲市越州水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城乡供水工程、污水处理工程工作。2019年11月13日10时40分左右，周德雄和同事杨海军及腾冲城乡供水公司的段忠强、番汝敏、尚正林、冯良、杨蔚听一行7人先后到固东镇黑龙湾、凤凰国际水厂、云华街子查看水利项目工程、签供水协议、检查供水情况、了解水利项目施工等工作。18时10分左右到马站乡塘子坝“凤志山庄”吃饭，参与吃饭人员共15人，饭前周德雄等6人相约饮酒。饭后19时左右腾冲市越州水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腾冲城乡供水公司相关人员与周德雄打过招呼后乘公车返回。周德雄乘坐腾冲市马站集中式供水项目二标项目负责人杨庆杰的车到云华小街子查看管线开挖情况，20时左右结束后二人驾车前往杨庆杰家（腾越镇世纪城“缅玉人家”）。到达杨庆杰家院子后周德雄突发疾病，腾冲市人民医院于20时37分接到求助电话后，安排医护人员前往对周德雄实施抢救，最终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周德雄于2019年11月13日20时30分左右在腾冲市马站集中式供水项目二标项目负责人杨庆杰家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且家属不同意法医对其进行抽血检测的行为，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同时根据《云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有证据显示受伤职工有醉酒或者吸毒嫌疑的，而申请人未能提供相反有效证据证明或者拒绝检测的，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答辩人于2020年2月3日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决定。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实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有争议的证据： A1，《工伤认定申请表》；A2，《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周德雄身份证复印件、机关事业单位工伤保险参保证明各一份、相关任职文件三份；腾冲市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A3，腾冲市公安局腾越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A4，《关于周德雄死亡的调查情况报告》；A5，《腾冲市水务局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队关于周德雄同志突发疾病死亡事故报告》、工作线路图各一份；A6，《旁证》三份；A7，《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四份；A8，图片四张。证明：1、周德雄属腾冲市水务局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队职工，2017年11月22日被任命为腾冲市越州水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城乡供水工程、污水处理工程工作；2、2019年11月13日20时30分左右，周德雄在腾冲市马站集中式供水项目二标项目负责人杨庆杰家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且家属不同意法医对其进行抽血检测的行为，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同时根据《云南省实施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有证据显示受伤职工有醉酒或者吸毒嫌疑的，而申请人未能提供相反有效证据证明或者拒绝检测的，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 B1，《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一份、送达回证二份；B2，《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保工认字（2019）第611号）一份、送达回证二份。证明：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C、《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云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证明：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合规。 第三人未发表意见。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A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工伤认定申请表》、《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三性认可，但对死亡原因不予认可，对《接处警登记表》三性认可，周德雄在返回途中在车内就已昏迷，公安机关出具的调查报告不能证明原告家属拒绝法医尸检，被告不能认为原告拒绝抽血检测，且抽血的用途也不清楚，情况报告叙述不明确。情况报告说明周德雄在途中已经突发疾病，发病时间为返程途中，对抽血的询问表述不清，无询问材料，也没有相关签字材料。死者家属指向何人不明，抽血是否用于酒精检测至今不明。三份《旁证》证言只能证明周德雄是在出差途中突发状况，且领导还安排其继续工作。四份调查笔录只能看出周德雄喝了少量酒。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对B组证据中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由法院决定是否撤销，对其他证据及证明目的认可。对C组证据中的《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认可。对《云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九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有冲突，《云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是下位法，是规章条例，只是参考，不能直接适用，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同意原告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A1、A2、A3、A5、A6、A7、A8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A4与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腾冲市公安局法医询问是否要求抽血化验、是否要求对死者周德雄进行尸体解剖时周德雄的母亲及妻子儿女并不在现场，且报告中“死者家属对死者的死因无疑意，不同意法医对死者进行抽血，也不要求对死者尸体进行解剖”的死者“家属”是谁不明确，法医是否告知抽血是否用于酒精检测也未表述清楚，该组证据也无相关询问笔录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A组证据第一项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对B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对C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三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接处警登记表》中明显有修改痕迹，有伪造嫌疑，与被告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不一致。对笔录当中的刘申仙、刘申凤、周德相的询问笔录合法性认可，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以上三人与死者是近亲属关系，当天也不在场，对其他笔录证明目的不认可。杨庆杰、杨海军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周德雄当天的工作已经结束。最后一份证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杨庆杰的证人证言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工作应该在办公地点，在家里谈工作不认可。对其他证人证言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证人记不清楚当时都有谁在事故现场，而且当时就算法医没有作询问笔录，也不影响原告拒绝抽血检测的行为。第三人同意原告的意见。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与被告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内容不一致，原告交的《接处警登记表》内容有删减，且被告取证时间在前，原告取证时间在后，对原告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中与被告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不一致部分本院不予采信，对两份《接处警登记表》内容一致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十八份腾冲市公安局腾越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能相互佐证，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周德雄系腾冲市水务局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队的职工。2017年11月22日，周德雄被任命为腾冲市越州水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城乡供水工程、污水处理工程工作。2019年11月13日10时40分左右，周德雄和同事杨海军及腾冲城乡供水公司的段忠强、番汝敏、尚正林、冯良、杨蔚昕一行七人先后到固东镇黑龙湾、凤凰国际水厂、云华街子查看水利项目工程、签供水协议、检查供水情况、了解水利项目施工等工作。18时10分左右到马站乡塘子坝“凤志山庄”吃饭，参与吃饭人员共15人。饭前段忠强、番汝敏、冯良、杨庆杰、监理五人要了两斤小锅酒玩扑克喝酒，其后周德雄也来参与玩扑克喝酒，玩了十多分钟后就开始吃饭，吃饭时无人喝酒。饭后19时左右周德雄乘坐腾冲市马站集中式供水项目二标项目负责人杨庆杰的车到马站乡××小街子查看管线开挖情况，到达云华沟坡小学旁停车后二人步行沿线查看，20时左右结束后驾车返回。返回途中周德雄电话向腾冲市越州水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赵国创汇报情况，并约定到杨庆杰家（腾越镇世纪城“缅玉人家”）汇合商量马站乡供水开挖工作。返城途中，周德雄突发疾病，到达杨庆杰家院场时杨庆杰发现周德雄已昏迷。杨庆杰约其聘请的小工许金孝将周德雄扶到杨庆杰家大门口，并拨打120急救电话，120医务人员赶到现场后对周德雄进行抢救，20时30分左右周德雄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民警对相关人员走访了解以及法医对尸表初步检查，周德雄死亡不存在他杀。2019年12月3日保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收到第三人腾冲市水务局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队为职工周德雄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12月10日保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了周德雄的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12月11日向原告刘申凤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2019年12月12日向第三人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2020年2月3日保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保工认字（2019）第6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周德雄同志的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同时根据《云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属于不予认定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2020年2月14日保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告刘申凤及第三人送达《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保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本案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其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死者周德雄突发疾病死亡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岗位；二是死者周德雄突发疾病死亡当天是否醉酒；三是本案能否适用《云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九条；其四，关于死者周德雄的死亡是否构成工伤的问题。 其一，关于死者周德雄突发疾病死亡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院认为，单位职工因公外出存在特殊性，其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不同于在单位内工作，工作时间具有一定的延续性，工作地点有一定的延展性。外出工作时间可以界定为从离开单位或居住地前往目的地时起至回到单位或居住地时止，工作岗位在空间上也发生了改变，只要职工因公外出期间因工作原因所涉及的时间和区域均为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本案死者周德雄与腾冲市越州水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赵国创约定到杨庆杰家汇合商量马站乡供水开挖工作是双方临时约定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该时间应当视为是死者周德雄当天工作时间的延续。而死者周德雄与公司董事长赵国创到杨庆杰家××马××乡供水开挖工作，该工作也是死者周德雄当天的收尾工作，是其加班加点履行岗位工作职责的体现，死者周德雄当天的工作岗位也存在延展。周德雄在返回途中突发疾病，在到达杨庆杰家院场时杨庆杰发现周德雄昏迷拨打120急救，120医务人员赶到并实施急救无效后周德雄于当日8时30分左右死亡，周德雄突发疾病死亡时间在48小时内。 其二，关于死者周德雄突发疾病死亡当天是否醉酒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被告认为周德雄的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认定视同工伤的情形，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并非有权机构出具的周德雄醉酒的结论性意见。全案证据仅能证实周德雄事发当天少量饮酒。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认为周德雄的伤不能视同工伤的事实依据明显不足。 其三，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云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九条的问题。《云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九条规定“有证据显示受伤职工有醉酒或者吸毒嫌疑的，而申请人未能提供相反有效证据证明或者拒绝检测的，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本案在案证据仅能证明死者周德雄少量饮酒而不能证明其醉酒。在排除死者周德雄醉酒的情况下，如适用该条意味着周德雄工伤认定的申请人拒绝酒精检测。首先，“申请人”的概念，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是指用人单位、工伤职工或者死者近亲属、工会组织。近亲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是指死者配偶、父母、子女、祖父母、外祖父母、兄弟姐妹。本案被告仅依据腾冲市公安局腾越派出所作出的《关于周德雄死亡的调查报告》，认定死者周德雄家属拒绝对死者周德雄进行酒精检测明显依据不足，该报告中“家属”的指向对象不明，而为什么要抽血，是否用于酒精检测报告中亦未作说明。其次，该报告中关于死者家属不同意对死者进行抽血无调查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同时根据《云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九条规定认为周德雄的伤属于不予认定工伤的情形的事实依据不足。 其四，关于死者周德雄的死亡是否构成工伤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了排除工伤认定的三种法定情形，即故意犯罪、醉酒或者吸毒、自残或者自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本案死者周德雄并无上述三种情形。工伤保险是分担事故风险、提供劳动保障的重要制度。工伤保险适用的是“无过失补偿”的基本原则，《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案在无相应证据证实死者周德雄存在醉酒及申请人明确拒绝做酒精检测的情况下，死者周德雄的死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视同工伤。 综上所述，保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保工认字（2019）第6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保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保工认字（2019）第6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二、限保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保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凤鸣 人民陪审员  张大和 人民陪审员  岳春兰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蔡 波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 （一）故意犯罪的； （二）醉酒或者吸毒的； （三）自残或者自杀的。 《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 《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补正材料后，应当在15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 《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并抄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 《云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九条有证据显示受伤职工有醉酒或者吸毒嫌疑的，而申请人未能提供相反有效证据证明或者拒绝检测的，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