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4377号原告：天津荣来印刷材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县中昌路（乡村公路办）。法定代表人：王丽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慧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秋华，男，196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二伏，女，195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胜利，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原告天津荣来印刷材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来公司）与被告张秋华、杨二伏、宋胜利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代策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荣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宫慧超，被告张秋华和杨二伏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被告宋胜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秋华、杨二伏、宋胜利对（2015）蓟民二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市业和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和公司）对荣来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秋华、杨二伏、宋胜利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业和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12日，张秋华、杨二伏、宋胜利系该公司股东。2018年8月24日，业和公司因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吊销营业执照。荣来公司与业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5）蓟民二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业和公司给付荣来公司印刷材料款101983.07元，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业和公司负担。判决书生效后，业和公司并未在指定期间内向荣来公司支付款项，荣来公司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业和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业和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张秋华、杨二伏、宋胜利作为业和公司的股东，应当依法对业和公司进行清算。但是，三人并未履行清算义务，致使业和公司的财产状况始终处于不明的状态，直接导致了荣来公司的债权无法受偿。张秋华、杨二伏、宋胜利滥用股东权利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应当对业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秋华和杨二伏共同辩称，不同意荣来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业和公司系独立法人主体，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张秋华和杨二伏作为业和公司的股东，应当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其二人并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亦没有逃避债务。业和公司系因自身经营困难导致无法偿还负债，周转困难无法正常经营，章丘和和杨二伏作为股东亦损失惨重。荣来公司作为债权人，在业和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后，可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但是其并未申请。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营利法人，清算义务人应当是公司董事，并非股东。第三，张秋华系业和公司的小股东，既不是董事或者监事，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相应职务；杨二伏虽然系登记的监事，但其并未参与公司经营。因此，张秋华和杨二伏并不掌握公司的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等，不具备可清算的条件，并非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第四，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需与公司无法清算存在因果关系，如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则股东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业和公司的办公场所在2015年5月遭受打砸，办公用品、财务账簿和公司文件均被毁损，业和公司从此无法继续经营。业和公司的生产设备等财产也被法院查封拍卖。因此，业和公司无法清算的结果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无任何因果关系。第五，业和公司自2015年5月开始停止营业，但业和公司的执行案件系在2016年7月18日被终结执行，理由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业和公司的财产灭失并非系因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宋胜利辩称，不同意荣来公司的诉讼请求，宋胜利并无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由于业和公司遭遇盗抢，财务账簿一并丢失，致使公司无法清算，与股东是否履行清算义务并无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经审查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7月16日，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就荣来公司与业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蓟民二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业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荣来公司印刷材料款101983.07元，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业和公司负担。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业和公司并未履行给付义务，荣来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津0225执538号。在执行过程中，业和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故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业和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12日，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宋胜利、张秋华和杨二伏。其中，宋胜利出资200万元，张秋华出资60万元，杨二伏出资40万元。张东华担任执行董事和经理，杨二伏担任监事。2018年8月24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业和公司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且在住所无法联系到当事人，故决定吊销业和公司营业执照。诉讼中，宋胜利表示，其在业和公司亦担任经理职务，但张秋华和杨二伏没有实际职务，也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宋胜利、张秋华和杨二伏一致确认业和公司现已无法清算，原因系业和公司于2015年5月27日发生盗抢事件，公司的经营场所被砸，财务室被盗，导致生产设备和物资受到损毁，财务账簿等资料一并丢失。为此，张秋华和杨二伏向本院提交照片若干予以证明。宋胜利也称，业和公司还因此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制作笔录。但是，宋胜利、张秋华和杨二伏均不能提供报案或立案信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该规定，判断股东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查明三个方面，一是股东是否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消极行为，二是公司是否发生不能清算的损害结果，三是二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其中，公司是否可以清算在司法实践中比较容易查清，难点在于股东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和因果关系的判断。首先，在认定股东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时，应当由公司股东承担举证责任，即公司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清算义务。如果小股东证明其不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也未实际经营管理公司，即便其没有实施清算行为，也不能认定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其次，在因果关系方面，如果公司发生无法清算的结果，股东在没有证据证明该结果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无关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二者存在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也存在两个方面，第一，张秋华、杨二伏和宋胜利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第二，业和公司无法清算是否因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关于焦点一。业和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已经出现解散事由，张秋华、杨二伏和宋胜利作为业和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十五日内依法组成清算组自行清算。但是，由于张秋华持股比例仅为20%，而且没有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宋胜利作为大股东亦确认张秋华并未实际经营管理公司，荣来公司更未举证证明张秋华参与经营，因此，应当认定张秋华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不应当对业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杨二伏也提出同样的抗辩，但是，杨二伏在业和公司担任监事的职务，应当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故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由于宋胜利系大股东，而且自认担任公司经理的职务，实际经营管理公司，因此，其与杨二伏应当被认定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杨二伏和宋胜利均主张业和公司发生无法清算的结果与其二人未履行清算义务没有因果关系，并且提交照片证明系因业和公司发生盗抢而导致，但是，杨二伏提交的照片仅能反映业和公司的经营场所曾于2015年5月27日被他人打砸，并不能反映出发生财产和账册被盗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便业和公司曾发生盗抢事件，导致公司财产和账册遗失，宋胜利和杨二伏作为公司股东和经营管理者，也应当采取适当措施清点剩余财产并补录账册，但事实上，宋胜利和杨二伏并未实施任何积极行为，而是放任业和公司的财产继续毁损和灭失。因此，宋胜利和杨二伏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杨二伏和宋胜利确实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消极行为，业和公司现在也已经发生无法清算的后果，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业和公司的无法清算系由其他原因导致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杨二伏和宋胜利未履行清算义务与业和公司最终无法清算应当存在因果关系。宋胜利和杨二伏应当对业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二伏和被告宋胜利对（2015）蓟民二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市业和印务有限公司对原告天津荣来印刷材料商贸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天津荣来印刷材料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元和公告费260元，均由被告杨二伏和被告宋胜利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代 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铭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