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启滔，男，199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1。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锦飞，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楚彬，女，199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环市敦厚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7。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彩美，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启滔因与被上诉人陈楚彬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启滔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周启滔赔偿陈楚彬49687.1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楚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周启滔赔偿的金额错误。周启滔于2019年2月4日利用陈楚彬的名义在招联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联公司)上借款12万元。2019年3月，周启滔因一时无力偿还到期债务，向陈楚彬的母亲梁某借款42000元用以偿还以陈楚彬名义所借的招联公司的债务。周启滔答应陈楚彬的母亲梁某，该笔款项于2019年3月25日前偿还。于是梁某向陈楚彬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了42000元。2019年4月30日，为了不影响陈楚彬的征信，周启滔又向梁某借款5万元，用以偿还以陈楚彬名义所借的招联公司的债务。同日，梁某向陈楚彬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了5万元。周启滔通过向梁某借款的方式，已经向陈楚彬支付了92000元。因此，周启滔对陈楚彬造成的财产损害应该是49687.10元。92000元已经变成是周启滔与梁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从周启滔提供的视频证据可以证明，梁某多次向周启滔催款，并要求周启滔写欠条，根据视频证据中周启滔与梁某的对话，周启滔尚欠梁某18万元，其中就包含上述用以支付陈楚彬的92000元。综上所述，周启滔已向陈楚彬支付92000元，从而与梁某建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周启滔对陈楚彬造成的财产损害应该是49687.10元(69687.10元-2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将上述92000元认定为周启滔对陈楚彬造成的损害金额错误，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陈楚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启滔主张92000元是属于其与梁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两者之间并无借款的合意。梁某作为证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确认该92000元是其支付给陈楚彬的，目的是因为陈楚彬的征信出现不良记录。即使92000元是用于偿还周启滔以陈楚彬名义的借款，梁某作为陈楚彬的母亲，其为了陈楚彬的征信问题而付款予陈楚彬偿还债务亦符合常理。即使梁某有向周启滔催款，其作为陈楚彬的母亲代表陈楚彬向周启滔追款也符合常理。陈楚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启滔立即停止使用以陈楚彬身份信息认证的支付宝账号136*****147并将该账户返还给陈楚彬；2.周启滔返还陈楚彬157000元；3.周启滔支付陈楚彬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陈楚彬已经代还的92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以周启滔剩余未还网贷借款80600元为本金，按照周启滔与招联公司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及起算日期计算至全部偿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启滔承担。一审诉讼中，陈楚彬将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周启滔返还陈楚彬141868.10元；第3项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方式第1项不变，第2项变更为以本金69687.1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周启滔与招联公司约定的利息、罚息、违约金计算(与实际还款当天的账单金额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启滔用陈楚彬身份信息开通支付宝(账号136*****147)并绑定周启滔电话号码，由周启滔设置密码及操作使用。周启滔用陈楚彬身份信息在上述招联公司注册贷款账户，该账户由周启滔设置密码及操作使用，周启滔在该账户以陈楚彬名义进行借贷，因周启滔未及时还贷，该公司找陈楚彬偿还贷款，陈楚彬共计代周启滔偿还贷款92000元，现陈楚彬的招联公司贷款账户尚欠招联公司贷款69687.10元。因周启滔未将上述以陈楚彬身份信息开通的支付宝交付陈楚彬使用，周启滔确认陈楚彬代周启滔偿还过上述92000元给招联公司且现尚欠招联公司款项金额为69687.10元，但认为上述92000元系周启滔向陈楚彬的母亲借款，双方、周启滔的父亲与陈楚彬还有其他经济纠纷，故主张应抵扣后由陈楚彬偿还周启滔款项，陈楚彬遂起诉本案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2019年3月11日、3月30日、7月4日、8月8日陈楚彬先后分别代周启滔偿还招联公司贷款41130.22元、42294.40元、4010.61元、4018.14元，合计91453.37元。另查明，2019年3月11日、4月30日，陈楚彬的母亲梁某分别向陈楚彬银行转账42000元、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关于陈楚彬支付宝(账号136*****147)。周启滔自认其确实有以陈楚彬身份信息开通支付宝(账号136*****147)并由其设置密码并操作使用，且同意将该支付宝账号交给陈楚彬支配使用。现陈楚彬请求周启滔立即停止使用陈楚彬支付宝(账号136*****147)并将该账户返还给陈楚彬有理，一审予以支持。关于陈楚彬请求周启滔偿还141687.10元。陈楚彬代周启滔偿还过招联公司贷款92000元且陈楚彬的招联公司贷款账户现尚欠招联公司贷款69687.10元。双方确认周启滔已偿还陈楚彬2万元。周启滔确认招联公司贷款账户由其设置密码并操作使用。因此，对于陈楚彬请求周启滔偿还141687.10元(92000元+69687.10元-2万元)的诉请，一审予以支持。至于周启滔抗辩上述92000元为向陈楚彬的母亲借款，但陈楚彬的母亲作为证人出庭证实其系因陈楚彬没有还款能力且担心陈楚彬征信不良，故帮陈楚彬偿还招联公司的上述92000元。因此，对于周启滔该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信。至于周启滔抗辩因陈楚彬、周启滔双方及陈楚彬与周启滔父亲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应折抵后由陈楚彬偿还周启滔款项，一审认为，周启滔抗辩的双方及周启滔父亲与陈楚彬的其他经济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依据的法律基础也与本案不一致，故一审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因此，对于周启滔上述折抵的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纳。至于利息。陈楚彬请求以92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69687.1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周启滔与招联公司约定的利息、罚息、违约金计算(与实际还款当天的账单金额为准)。周启滔不予认可。一审认为，周启滔用陈楚彬身份信息在上述招联公司注册贷款账户，该账户由周启滔设置密码及操作使用；周启滔以陈楚彬名义进行借贷，期后周启滔未及时还贷；陈楚彬代周启滔清偿上述92000元贷款，双方并无签订相关的协议及约定偿还时间、利息；陈楚彬的招联公司贷款账户现尚欠招联公司贷款69687.10元；2019年10月30日为本案庭审当天，故一审确认，周启滔应支付陈楚彬的利息为以92000元为本金，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加上陈楚彬尚欠招联公司贷款中扣减69687.10元后的实际应清偿金额，陈楚彬上述利息超过部分，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周启滔停止使用陈楚彬的支付宝(账号136*****147)并将该账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陈楚彬；二、周启滔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楚彬141687.10元及利息(以92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加上陈楚彬尚欠招联公司贷款中扣减69687.10元后的实际应清偿金额)；三、驳回陈楚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周启滔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20元，由陈楚彬负担153元，周启滔负担1567元。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4日、8月8日，陈楚彬分别代周启滔偿还招联公司贷款4010.61元、4018.14元，周启滔对此提出异议，请求二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予以撤销，陈楚彬对此表示同意。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达成一致的意见，本院对一审判决的上述事实认定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启滔在二审庭审中指出，一审判决第二项存在笔误，其中的“69687.10元”应更正为“49687.10元”，但陈楚彬明确表示不同意该2万元在一审判决第二项“69687.10元”中扣减。此外，双方一致同意将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92000元”变更为“7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92000元是否应在周启滔对陈楚彬所负案涉债务中予以扣减，关键在于认定周启滔与陈楚彬的母亲梁某之间关于案涉92000元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经审查，周启滔在本案中未能提交其与梁某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法证明周启滔、梁某达成92000元的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主张向梁某借款92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梁某已在一审诉讼中作为证人出庭，明确陈述其汇款92000元帮助陈楚彬偿还招联公司的借款是因为担心女儿的征信记录不良，并非因其与周启滔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梁某在诉讼中否认了其出借92000元给周启滔的事实。因此，即使梁某曾向周启滔催收过该92000元，但一方面，梁某与陈楚彬系母女关系，其代陈楚彬催收债务不违反常理；另一方面，即使梁某曾以自身名义催收过该笔92000元债务，但当时该债务尚未经司法审查，且与梁某在本案中的证言不一致，故不能仅仅依据梁某在诉讼前曾向周启滔主张过涉案92000元而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综上，周启滔主张案涉92000元是其向梁某所借故该款项应在案涉债务中予以扣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周启滔指出一审判决第二项存在笔误的问题，其主张该判项中的“69687.10元”应更正为“49687.10元”，经审查，该项主张实际上是加重了周启滔在本案中的债务负担，即对陈楚彬更为有利，但由于陈楚彬明确表示不同意更正，故本院对该数据不再作调整。双方在二审诉讼中一致同意将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92000元”变更为“72000元”，此为当事人达成的合意，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案外人的利益，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双方在二审中对部分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本院对一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3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31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3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启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楚彬141687.1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2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加上陈楚彬尚欠招联公司贷款中扣减69687.10元后的实际应清偿金额)；四、驳回陈楚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周启滔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1720元，由陈楚彬负担309.6元，周启滔负担1410.4元；二审受理费2540元，由周启滔负担2082.8元，陈楚彬负担45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