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13执复4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惠州市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大亚湾澳头进港路银海花园海发楼D607室。 法定代表人：吴凤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向阳，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耀文，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执行人：机械工业部深圳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同德路8号。 法定代表人：丁瑞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文，广东宝晟（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惠州大亚湾淞惠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大亚湾安惠大道丰华商务大厦九层906号。 法定代表人:袁跃。 被执行人：惠州市成龙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南坛路四巷9号102房。 法定代表人：南光日。 破产管理人：惠州市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 被执行人：惠阳金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惠阳区淡水镇白云三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雄。 被执行人：惠阳湘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锦珠花园3-203。 法定代表人：袁跃。 复议申请人惠州市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隆基开发公司）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如下事实：机械工业部深圳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下称机械深圳研究院）与惠州大亚湾淞惠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淞惠管理公司）、惠州市成龙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成龙集团公司）、隆基开发公司、惠阳金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金华发展公司）、惠阳湘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湘中发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7月4日，该院作出（2017）粤139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判决：1.被告淞惠管理公司、成龙集团公司、隆基开发公司、金华发展公司、湘中发展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工程款3613832.0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13832.01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给原告机械深圳研究院；2.原告机械深圳研究院具有在本案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设计的滨海城项目的工程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驳回原告机械深圳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1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淞惠管理公司、成龙集团公司、隆基开发公司、金华发展公司、湘中发展公司负担39418元，原告机械深圳研究院负担60583元。因被告隆基开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惠州市中院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8）粤13民终715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生效后，根据申请执行人隆基开发公司的申请，该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1391执907号。 另查明，上述该案在审理阶段时，该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粤1391民初22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2013）惠中法执字第277号案件的拍卖款，冻结价值以500万元为限。2018年7月4日，该院作出（2017）粤1391民初22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续行冻结（2013）惠中法执字第277号案件的拍卖款，冻结价值以500万元为限。2019年11月12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3破5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债权人）惠州市金华投资有限公司、隆基开发公司对被申请人（债务人）成龙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又查明，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送达了相关文书材料，要求提取被执行人成龙集团公司在（2013）惠中法执字第277号案件的拍卖款500万元。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回函告知，因该院已受理成龙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请告知被执行人成龙集团公司的申请执行人、债权人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 上述事实，有异议人隆基开发公司提交的1-6份证据、（2019）粤1391执907号执行卷宗及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3）惠中法执字第277号告知函、（2019）粤13破58-1号民事裁定书、（2019）粤13破58-2号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认定。 执行法院认为，被执行人隆基开发公司认为该院应将已扣划其公司银行存款6254462.93元退还，是属于对该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应按照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审查。该院作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139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被执行人淞惠管理公司、成龙集团公司、隆基开发公司、金华发展公司、湘中发展公司连带支付申请执行人机械深圳研究院工程款3613832.0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负担案件受理费39418元。按照法律规定，连带债务人都有义务向债权人清偿债务，也就是说，债权人可同时或先后要求连带债务人全体或部分或一人履行全部或部分义务。虽然该院在审理阶段采取保全措施冻结被执行人成龙集团公司在（2013）惠中法执字第277号案件的拍卖款500万元，但在执行过程中，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依法作出裁定受理对成龙集团公司的破产申请，因此，该院对被执行人成龙集团公司原采取的冻结（续冻结）措施应当解除。申请执行人机械深圳研究院在债权未受偿情况下，该院依法扣划连带责任人即被执行人隆基开发公司的银行存款偿还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隆基开发公司请求撤销该执行行为，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 2020年1月19日，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39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隆基开发公司的异议。 复议申请人隆基开发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依法裁定撤销（2020）粤139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改判支待复议申请人的全部异议请求。事由如下：一、在机械深圳研究院执行权益已有优先权保障的情况下，从复议申请人账户划扣款项，将会导致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受损。（一）机械深圳研究院的执行权益已有优先权的充分保障。1.机械深圳研究院享有工程拍卖款优先受偿权，并已实际查封500万元拍卖款。2017年7月25日、2018年7月4日，大亚湾法院先后作出(2017)粤1391民初222号之二、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2013)惠中法执字第277号案拍卖款，冻结价值以500万元为限。2.即使成龙集团公司破产被受理，但无论成龙集团公司最终被宣告破产与否，机械深圳研究院的执行权益都有充足保障。(1)成龙集团公司被宣告破产，不属于破产财产的500万元应优先支付给机械深圳研究院。如果成龙集团公司最终被宣告破产，由于机械深圳研究院对冻结的500万元拍卖款享有优先权，因此，该笔款项不属于破产财产，仍将在成龙集团公司破产后优先支付给机械深圳研究院。(2)破产程序宣告终结，对500万元的冻结措施可恢复。即便成龙集团公司最终未被宣告破产，机械深圳研究院对500万元拍卖款的冻结措施也可恢复，其执行权益的实现仍然有充足保障。（二）从复议申请人账户划扣款项后，复议申请人虽可向包括成龙集团公司在内的其他连带债务人追偿，但复议申请人对成龙集团公司的求偿款却不具有优先性，会导致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因此受损。在成龙集团公司破产被受理之后，尽管复议申请人可以向成龙集团公司追偿（申报债权），但一方面复议申请人的追偿权不具有优先性，另一方面我国企业破产清偿率往往很低。因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将会因本次执行行为而受损。二、此次针对复议申请人的执行行为，明显有违执行比例原则和善意执行理念，应予纠正。（一）执行比例原则和善意执行理念的相关规定。（二）此次针对复议申请人的执行行为，明显与上述规定不符。1.不针对复议申请人执行，机械深圳研究院的执行权益会受损。2.对复议申请人采取执行措施，导致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受损。综上，此次针对复议申请人的执行行为是非必要且不合法的，应当将已扣划的款项退还给复议申请人，深圳设计院公司应当主张虽已转入破产程序但仍享有优先权的500万元拍卖款。 申请执行人机械工业部深圳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生效民事判决已判决确认凇惠管理公司、成龙集团公司、金华发展公司、湘中发展公司以及被答辩人连带支付答辩人工程款3613832.0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答辩人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五被执行人全体或部分或任何一方同时或先后履行全部或部分义务。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从被答辩人账户划扣6254462.93元完全符合生效判决以及法律的规定。二、生效判决书判决确认答辩人对“滨海星城”项目工程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优先权属于答辩人的权利而非义务，该权利理所当然地不能成为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的限制（或障碍），更不能成为被答辩人援引为免除其连带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尤其需要说明的是：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审判实践中，并未因为债权人（银行）对借款人（如小业主）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而免除保证人（开发商）的义务。如果按照被答辩人的逻辑，债权人（银行）应当先就抵押物清偿，不足部分才能要求开发商清偿，这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的，因而也是明显错误的。三、成龙集团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是由被答辩人以及本案另一被执行人金华发展公司提起的。被答辩人在明知其成对龙集团公司的求偿款不具有优先性，仍然义无反顾地提起破产清算程序，被答辩人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风险及后果，而不能将其风险转嫁给答辩人，否则，有悖诚实信用原则。第一，因五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答辩人于2019年6月6日申请本案执行。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被答辩人与金华发展公司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对成龙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裁定不予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但被答辩人与金华发展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其破产申请，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上述裁定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了被答辩人与金华发展公司对成龙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被答辩人在明知其对成龙公司的求偿款不具有优先性，仍然义无反顾地提起破产清算，表明其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风险及后果。第二，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曾商请惠州市中级人法院提取成龙集团公司在(2013)惠中法执字第277号案中的500万元拍卖款，但因该院已受理被答辩人及金华发展公司提起的成龙集团公司破产申请而未果。鉴于破产清算程序的复杂性及不确定性，成龙集团公司清偿其债务的时间无法确定。假如按被答辩人所述，答辩人应就成龙集团公司的拍卖款先行求偿，不足部分才能向其他被执行人求偿，那么答辩人的债权实现时间将可能因被答辩人提起的破产清算程序而变得遥遥无期，这不仅是将答辩人的优先权权利当成义务处理，违背了民事权利的属性；而且也将本应由被答辩人承担的风险转嫁给了答辩人，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 成龙集团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大亚湾法院直接执行被答辩人的财产完全有法律依据。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首先应当考虑的是执行效率的问题，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障申请执行人的权益。答辩人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申请执行人虽然对答辩人的工程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因破产清算程序复杂，耗费时间较长，也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在破产清算程序中，破产费用、共益债务、税款债权、职工债权、购房者债权、管理人报酬等都优先于工程款债权，申请执行人不一定能在破产清算中完全受偿。因此，通过破产程序受偿对申请执行人来说非常不利。现法院已扣划被答辩人的现金财产，申请执行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受偿，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障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因欠巨额债务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可供分配的财产已所剩不多，如果申请执行人在破产程序中受偿，也损害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答辩人还要向被答辩人及其他连带主体进行追偿，破产清算程序将久拖不结，浪费司法资源。被答辩人现已向管理人申请债权，向答辩人行使追偿权，管理人已对其申报的债权进行了确认，从中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已认可以大亚湾法院对其财产的执行。综上，被答辩人的异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其全部异议中请。 经审查，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如下事实： 2019年6月19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粤1391执9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惠州市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浦发银行40×××82账户内存款人民币5538274.52元。（实际冻结5413445.45元） 2019年8月7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粤1391执907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扣划被执行人惠州市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浦发银行40×××82账户内存款人民币2258533.78元。（实际扣划2258533.78元） 2019年12月12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粤1391执907号之八执行裁定书，扣划被执行人惠州市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浦发银行40×××82账户内存款人民币3154911.15元。（实际扣划3154911.1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执行法院扣划复议申请人隆基开发公司名下银行存款是否合法。依据本案生效判决，申请执行人对滨海城项目的工程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隆基开发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执行人成龙集团公司滨海城项目已由本院拍卖，执行法院保全冻结拍卖款500万元，但因被执行人成龙集团公司已由本院受理破产清算，该保全款由本院破产清理程序处分，在该款还未能受偿的情况下，被执行人成龙集团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不影响执行法院对承担连带责任被执行人的执行。因此，执行法院扣划承担连带责任的被执行人隆基开发公司名下存款，并无不当。综上，复议申请人隆基开发公司的复议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惠州市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陈谦 审判员  李文贞 审判员  林峥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胡亚婷 书记员林捷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