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3行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方直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象，主任。委托代理人何怀书，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林卫宁，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朱向阳，局长。委托代理人叶泽亮，系该局工伤保险科副科长。委托代理人许敏，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锦波，男，汉族。上诉人广东方直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温锦波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行初2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东方直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何怀书，被上诉人惠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朱向阳及委托代理人叶泽亮、许敏，原审第三人温锦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第三人温锦波与原告广东方直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22年11月21日。2018年12月24日16时30分许，第三人温锦波因配合代工单位检查方直东岸3期北门**栋负一楼天花漏水，在一楼漏水位置点滑倒摔伤。经同事送往惠州市**人民医院就诊后，诊断结果为：1.右侧肋骨多发骨折，2.右肺挫伤。2019年1月9日，第三人向被告惠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惠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当日正式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1月18日，原告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加盖公章确认并写上“情况属实，同意申请。”同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未向被告提交证据。2019年1月21日，惠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惠市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000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于2019年2月20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上述所请。另查，第三人温锦波工伤保险缴费记录显示自2012年2月至2018年12月其工伤保险缴费单位均为原告广东方直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再查，因第三人温锦波存在违反员工手册的行为，原告于2018年12月7日对第三人进行离职面谈，原告在《离职面谈审批表》班组面谈/审批一栏填写：“收到，不服处理决定。”原告提交日期为2018年12月23日的《辞退通知书》，通知温锦波公司将与你终止劳动合同，请你到公司人力行政部办理离职手续。该通知书未显示签收。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原告在《工伤认定申请书》用人单位意见一栏写明“情况属实，同意申请”并加盖原告公司公章，可以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共同确认发生工伤事故伤害的事实。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受伤，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了“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第三人温锦波在《离职面谈审批表》中签名确认的内容为“不服处理决定”，原告也未能证明《辞退通知书》已送达给第三人，即原告不能证明第三人受到伤害时双方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是合法的行政行为。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本案于2019年11月7日当庭宣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方直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东方直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广东方直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原审第三人温锦波受伤前，其与本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这一重要事实认定错误。本公司因原审第三人在工作期间盗窃业主财物，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且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解除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依法单方解除，解除通知送达原审第三人即发生劳动合同关系解除的效力。20l8年12月7日，本公司已经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即《离职面谈审批表》(内容明确原审第三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且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解除劳动合同)，送达原审第三人，且经原审第三人签收，已经具有解除合同通知的效力，此时本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即便原审第三人在《离职面谈审批表》上注明“不服处理决定”，但本公司系依法单方解除，无需征得原审第三人的同意，其标注的意见也不影响劳动合同解除的效力。二、本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主张《工伤认定申请表》中本公司填写“事实相符、同意申报”并盖章的意见系被上诉人胁迫所致，并予以了举证，但原审法院对此项重大事实未予以查明。本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剥夺了本公司举证的权利，其提供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中本公司的盖章确认与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相违背，且严重损害了本公司的合法权益，本公司之所以作此确认系被上诉人胁迫所致。首先，被上诉人剥夺了本公司的举证时间，对原审第三人与本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问题未作查明。原审第三人受伤后，本公司认为原审第三人已非本公司职工，其受伤并不构成工伤，故本公司未因原审第三人受伤而向被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原审第三人明知已与本公司解除合同，但为获得赔偿，在未理清法律关系的前提下自行向被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被上诉人向本公司调查情况时，本公司也向被上诉人反馈了原审第三人与本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已解除的事实，并表达了原审第三人受伤不构成工伤，不同意为其申报工伤认定的意思表示。本公司不认可原审第三人受伤为工伤这一事实，从本公司未替原审第三人支付医疗费，以及自2018年12月之后，本公司未替原审第三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被上诉人提供证据5)可以佐证。2019年1月18日下午，被上诉人到本公司处调查情况时，要求本公司按被上诉人的意思立即对《工伤认定申请表》进行盖章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8日16时才向本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却未给予本公司任何举证的时间，便勒令本公司立即对《工伤认定申请表》进行盖章确认。鉴于被上诉人与本公司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且被上诉人对本公司享有监管的职权，在被上诉人的强令下，本公司只能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形下，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当天对《工伤认定申请表》进行了盖章确认。其次，被上诉人勒令本公司确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与本公司实际作出的《离职面谈审批表》内容截然相反，且本公司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所作的确认严重损害了本公司的合法权益，该确认显然不是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公司解除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原审第三人监守自盗，严重违反本公司的制度，给本公司的声誉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且其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所致，且经本公司上下各级管理人一致审批通过。再者，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本公司已经提供的佐证，原审法院本应要求被上诉人就其合法采取行政行为，不存在胁迫行为进行举证，并结合本公司及被上诉人各自的举证查明事实，利用自由心证的证据制度来推断被上诉人胁迫行为的存在与否，但原审法院依据本公司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作出的“情况属实，同意申请”的意见来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是合法的行政行为，显然逻辑错误，也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三、原审第三人虽然在本公司管理的楼盘中受伤，但因原审第三人不具备本公司职工的身份及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这两个前提条件，不构成工伤，故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错误，应予以撤销。首先，本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l8年l2月7日解除，自该日起原审第三人已非本公司职工，故其受伤在进行工伤认定时欠缺本公司职工这一前提条件。其次，本公司2018年12月7日在《离职面谈审批表》中也在“本人申明”一栏中承诺“本人今后在外的一切活动与贵公司无关，并承诺于离职之日起3个工作内办理完毕全部离职手续，逾期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而原审第三人受伤是发生在20l8年12月24日，期间间隔16日，故原审第三人的受伤应由其承担责任。再者，本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劳动关系解除后，原审第三人滞留于本公司管理的楼盘中，因本公司无用工的意思表示，并不构成新的劳动关系，也不构成原来劳动关系延续，其带领代工单位检查地下室漏水时受伤不构成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原审第三人带领本公司的代工单位检查地下室漏水并非本公司的指令，而是原审第三人滞留本公司管理楼盘时自发的行为。况且，原审第三人原系本公司的电工，即使在劳动合同解除之前，本公司也不可能安排检查地下室漏水这一非原审第三人专业范围外的工作给原审第三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本公司的起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行初200号《行政判决书》，并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惠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一、本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8年12月24日16时30分左右，原审第三人在配合代工单位检查方直东岸3期北门**栋负一楼天花漏水时，在一楼漏水位置点滑倒摔伤。经同事送往惠州市**人民医院就诊后，诊断结果为：1.右侧肋骨多发骨折；2.右肺挫伤。经原审法院查明，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2018年11月8日订立《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22日至2022年11月2l日，工作内容为物业管理专业技术工作岗。即自2018年11月22日起，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双方已经建立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在被上诉人查出私自占有业主物品后，仍然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2018年12月的工资并为其缴交了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上诉人主张，2018年12月7日，原审第三人因涉嫌私自占有业主物品(自行车)被上诉人辞退，并于《离职面谈审批表》上签字。2018年12月13日，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发出《辞退通知书》。本局认为，首先，事故发生时，原审第三人仍在上诉人处继续工作，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显示其已经告知原审第三人无需再履行工作职责；其次，用人单位在辞退劳动者时应当办理完整的辞退手续，《离职面谈审批表》上记载的内容仅为上诉人内部工作流程中的一个环节，不代表最终结果，原审第三人也未在该审批表上签字同意上诉人的处理意见。最后，上诉人尚未对原审第三人正式作出辞退通知文书或其他形式的通知。尽管上诉人向本局提交了《辞退通知书》，但该《辞退通知书》未经原审第三人签字确认，无法确认《辞退通知书》具体发出日期、签收日期及原审第三人是否了解《辞退通知书》的内容以及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上述《离职面谈审批表》《辞退通知书》尚未产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效力，应当认定原审第三人在受到伤害时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仍然存在。此外，在原审第三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书》用人单位意见一栏，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并有相关经办人员的签字，可以认定上诉人一开始认可原审第三人所受到的伤害是工伤，并同意其申请工伤认定。以上事实有《工伤认定申请表》《劳动合同》《工资发放交易明细》《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惠州市**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惠州市**人民医院门诊电子病历》《离职面谈审批表》《离职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原审第三人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为工作原因受伤。二、本局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审第三人于2018年12月24日l6时30分左右因配合代工单位检查方直东岸3期北门**栋负一楼天花漏水，在一楼漏水位置点滑倒摔伤。经同事送往惠州市**人民医院就诊后，诊断结果为：1.右侧肋骨多发骨折；2.右肺挫伤。其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审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因此，本局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三、本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正当。2019年1月9日，原审第三人向本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局于当日正式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9年1月18日，向上诉人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局提交任何证据。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局结合现有证据，经调查研究，于20l9年1月21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惠市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0005号），并依法送达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本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本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合法合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温锦波于二审查询时口头述称，没有其他答辩意见，本人服从原审判决。我方当庭提交证据两份（借记卡交易明细、辞退通知书的邮寄送达快递发出的时间），本人要证明辞职通知书是之后才提供给本人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是否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也即原审第三人在受伤时是否仍为上诉人的职工。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称，其最终成功辞退职工的方式是职工签收《离职面谈审批表》。但根据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离职面谈审批表》记载的内容显示，原审第三人在《离职面谈审批表》签署“不服该处理决定”字样，并且在该表中的“核准离职时间”一栏内容为空白，再结合《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用人单位意见签署“情况属实，同意申请”，并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结合《辞退通知书》未送达给原审第三人，继而认定原审第三人受伤时，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结合庭审情况，各方均对原审第三人的受伤时间、地点及事发经过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在审核涉案材料中，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原审第三人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并据此作出原审第三人属于工伤认定的决定，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方直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丽蕴审 判 员 邱炜炜审 判 员 覃毅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毛泳玲书 记 员 李冬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