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农林路鑫竹苑A栋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35545。法定代表人：黄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子隆，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德朗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合水口社区稳联大厦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BXT53T。法定代表人：李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涛，广东法铸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会娟，广东法铸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德朗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朗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鹏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德朗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德朗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德朗星公司未依约履行双方签署的《华强北市政府施工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义务、未按合同约定对相关灯具进行调试的事实置之不理，断章取义地以鹏城公司针对德朗星公司催款的回函——《关于结算货款的通知的函》中未对德朗星公司的履行行为提出异议为由，在德朗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的情况下，间接、错误地认定德朗星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本案中，《采购合同》第八条关于材料付款方式进行明确约定“第二部分、第三部分为未送货材料，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按付款协议欠付金额的总价款40%支付。乙方配合在5个工作日内调试安装完成报甲方自检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对于第二部分及第三部分货物，德朗星公司的义务包含调试以及安装。而该两部分货物实际是由鹏城公司自行进行了安装。鹏城公司基于避免纷争，争取在发包人要求的时间内完成具体项目工程，因此未对德朗星公司的该项违约行为提出异议。而在鹏城公司安装上述货物后，德朗星公司也未按上述约定对第二、第三部分材料履行调试安装义务，鹏城公司完全有理由根据合同约定不付余款。鹏城公司已以实际行为抗辩德朗星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虽鹏城公司在《关于结算货款的通知的函》中未对德朗星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进行明确描述，但鹏城公司已于该函件中提出工程项目己完工，要求德朗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以实际签收到的数量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另，在双方未能最终就结算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鹏城公司也已向德朗星公司发出《关于要求调试灯具等相关事项的通知的函》，要求德朗星公司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产品检验报告、合格证以及调试相关灯具的义务，并就2017年9月13日双方就结算相关事实情况进行了描述。而德朗星公司在此后的回函中亦对其未对相关灯具进行调试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并推脱该项义务为合同外义务，无视双方合同的约定。在本案庭审前，德朗星公司亦在法庭中承认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并按此前一审法院提出的建议向鹏城公司提出进行调试，而实际最后涉案灯具也均未调试成功，涉案灯具至今仍未能正常使用。试问在德朗星公司违约如此明显，且相关证据及德朗星公司的自认均已经对德朗星公司履约具体真实情况进行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如何断定德朗星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鹏城公司丧失了先履行抗辩权？原审法院关于德朗星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的认定严重错误，侵害了鹏城公司的合法权益，致使鹏城公司需为德朗星公司的违约行为买单，这是极其不公平的。二、原审法院遗漏了鹏城公司与德朗星公司已于《采购合同》中就涉案货物的结算数量及结算方式进行约定的重要事实，错误地判决鹏城公司承担按双方合意不需支付任何货款的第四部分货物的货款及相关利息，完全违背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采购合同》第二条关于材料标的数量的约定“最终结算数量按甲方项目部实际签收到的数量为准”，第七条材料结算方式明确约定“以甲方正式提料单为准，按实际到货数量进行结算。”。本案中，鹏城公司2017年9月7日出具的《关于结算货款的通知的函》，已明确书面告知德朗星公司项目工程已完工，并要求德朗星公司按合同约定以实际到货数量与鹏城公司进行结算。即便鹏城公司此前口头告知德朗星公司不需要该第四部分货物难以举证，但本案所涉华强北市政府施工修复工程早已完工亦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原审法院却枉顾上述事实，荒谬地以《采购合同》第八条材料付款方式约定条款，在涉案项目完全未涉及第四部分货物的情况下，判令鹏城公司承担支付该批货物的价款及相应的利息。原审法院既然对《关于结算货款的通知的函》的内容予以确认，并据此判断德朗星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却对其中有利于鹏城公司的关于项目已完工、货款按实际到货数量等置若罔闻，是对德朗星公司及鹏城公司适用双重标准判断，严重损害鹏城公司的合法权利，有违法律公平正义。三、原审法院在德朗星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产生仓储费损失情况下，直接以其主张的仓储费计算标准在合理范围内为由判令鹏城公司对此予以承担，既无任何合同依据也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如上所述，本案相关争议皆因德朗星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引起，德朗星公司刻意避重就轻隐瞒相关事实，因其自身违约导致的后果应由德朗星公司自行承担。况且德朗星公司并未就仓储费支出提交相应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了该部分费用。而且其提交的照片为其单方拍摄，照片内也无法直接显示相关货物为涉案货物以及具体数量。原审法院判令鹏城公司向德朗星公司支付仓储费无任何根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相关重要事实。本案相关过错在于德朗星公司。原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且违背合同约定做出的判决有违法律的公平、正义，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德朗星公司答辩称：一、鹏城公司一审中对于双方交易的价款及签收案涉货物的事实均予以认定。本案中案涉争议的2503号货物，德朗星公司已经于2017年1月10日之前送预埋件和支撑架到鹏城公司指定的场所，仅剩灯体鹏城公司未在2017年8月16日前付款提货，不存在合同履行不能的情形。鹏城公司已经收取一半的货物部件，鹏城公司现正常经营，并没有出现破产等履行不能的情况。二、鹏城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其证据显示形成的时间是2017年5月19日。而德朗星公司已经将2503号货物于2017年1月10日前将其主要的部件、预埋件及支撑架送至鹏城公司。鹏城公司从没有通知过德朗星公司解除合同，也没有就所收取的货物提出退货的请求。德朗星公司与华强北市政基础设施修复工程的建设单位无任何合同关系，该设计更改通知单对德朗星公司没有约束力。三、鹏城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购销合同》中均注明交易灯体可接收DMX512信号及国际标准的电器系统，可实现色彩变化，该交易的灯具无需进行调试即可使用。本案中，鹏城公司在安装中并没有安装该国际标准的电器系统，也没有规范安装。且案涉工程灯具并非全部由德朗星公司提供。综上，德朗星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驳回鹏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德朗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鹏城公司支付德朗星公司货款276308元，利息暂计为10941.7元（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1月20日，年利息5.6%，即日万分之一点五，276308元×264天×日万分之一点五），并承担2017年10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2、鹏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769532元给德朗星公司，提取鹏城公司与德朗星公司双方签订的《华强北市政基础设施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中约定的第四部分货物，利息暂计为10969.8元（2017年8月17日至2017年11月20日，年利息5.6%，即日万分之一点五，769532元×95天×日万分之一点五），并承担2017年11月21日至付款提货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3、鹏城公司承担因其逾期提货导致德朗星公司仓储费用损失540元（暂计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11月16日，计每月180元），并承担至提取案涉货物之日止的仓储费用（按每月180元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鹏城公司承担。原审查明认定以下事实：德朗星公司提交了六份《购销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1月22日，约定鹏城公司向德朗星公司采购灯具，交货地点为华强北工地。前述六份《购销合同》中除2017年1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采购方处加盖了鹏城公司华强北市政基础设施修复工程项目经理部资料章外，其余合同均仅有“叶万庆”的签名，没有加盖印章。鹏城公司对该五份合同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2017年5月16日，德朗星公司（乙方）与鹏城公司（甲方）签订了《华强北市政基础设施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的华强北市政基础设施修复工程提供灯具，灯具合同总价为1757859元；单价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不调整，最终结算数量按甲方项目部验收小组实际签收到的数量为准；材料验收遵循的质量和技术标准为所供产品符合国家最新标准或行业标准，除上述规定达标外，还需根据甲方实际检验相结合，需要按样品验收的，乙方须提供样品，并在签订合同时送样品作为甲方验收标准。该合同第四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乙方应在交货同时向甲方提交该批产品的《产品质量保证书》及相关技术质量资料；甲方发现质量问题应及时向乙方提出，甲方有权退货，乙方必须当天重新进货，不得影响甲方工程进度；否则甲方有权选择其他供应商供货，并按该批货款的1%对乙方进行罚款，罚款在当月货款中扣除；甲方在材料到场验收时未发现质量问题，但在使用时或使用后发现确实因该批材料质量未达到规定要求而引起的质量问题，除退回该批材料外，甲方按业主、监理或规范要求造成的返工、工期延长等所发生的人工、材料和机械租赁等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如因甲方使用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该合同第五条乙方对材料质量负责的期限约定，按国家或行业标准规定的灯具标准执行，型号、外观、照度等须满足规定要求并与样品完全一致。第六条交货时间约定：按甲方指定时间，接到送货指令后48小时内。第七条材料结算方式约定，以甲方正式提料单为准，按实际到货数量进行结算；乙方送货单需甲方指定人员签收确认。第八条材料付款方式约定：按照附件清单，第一部分为已送货材料，签订协议后两个工作日内付清尾款；第二部分、第三部分为未送货材料，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按付款协议欠付金额的总价款40%支付；乙方配合在5个工作日内调试安装完成报甲方自检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第四部分未送货材料，按签约日期起算三个月内提货支付欠付金额。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如合同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责任，并参照合同法及双方商定的有关条款赔偿经济损失；乙方违反合同约定，最终导致甲方不能顺利实现合同目的的行为，均属于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承担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因甲方原因，不能及时供货责任由甲方承担；解除合同的条件有：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2、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3、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乙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或者延迟履行主要义务的；甲方可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及由此造成的损失后继续履行合同；或乙方在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由违约造成的损失后，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该合同附件清单共有四部分组成，第一部分货款共计527814元，第二部分货款共计207847元，第三部分共计252666元，第四部分货物为装饰线性埋地灯1000和装饰线性埋地灯300，规格型号均为L03，数量分别为856套和141套，货款共计769532元。德朗星公司主张已向鹏城公司提供了采购合同附表中的第一、第二、第三部分的货物，并提供了16张载明了客户名称、合同编号、产品编号、单价、数量、参数配置等内容的送货单，送货单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6月6日。鹏城公司对该等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德朗星公司提交案外人广州名至照明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向其发送的《提货通知》，载明德朗星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提货，需收取仓储租金30元每平方米/月。德朗星公司同时提交了鹏城公司未提走货物的照片打印件。2017年8月18日，德朗星公司向鹏城公司发送了《履行合同通知函（即付款提货）》，要求鹏城公司按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第八条约定在3个工作日内向德朗星公司支付第二、第三部分余货款276308元，并支付合同约定的第四部分货款769532元及提货，总计应付货款为1045840元。2017年8月30日，德朗星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函》，要求鹏城公司支付货款1045840元并提取第四部分货物。2017年9月7日，鹏城公司向德朗星公司发出了《关于结算货款的通知的函》，内容为：“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但至今尚未进行过结算。现工程项目已完工，为确定采购灯具的数量以及避免双方发生任何争议，请贵司在2017年9月11日至15日期间，派员来我司并带齐有关单证，双方按合同约定的以实际签收到的数量的结算方式作最终结算，以确定具体的货款金额。结算完成后，双方按结算的结果对货款作多退少补处理。”。2017年9月15日，德朗星公司向鹏城公司发出《关于结算货款通知（回函）》，称已将合同附表的第一、第二、第三部分材料交付鹏城公司，鹏城公司应向德朗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76308元。鹏城公司采购的第四部分材料，德朗星公司早已制作完毕，鹏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8月16日前付款769532元提货，总计应付德朗星公司货款为1045840元。同时，德朗星公司提交了由其自行制作的《结算表》，载明订购总额为4523169元，已付首付款累计2286961.5元，已结尾款累计1190367.5元，第二、三部分欠付276308元，第四部分欠付769532元，总计欠付1045840元。2017年9月20日，鹏城公司向德朗星公司发出《关于要求调试灯具等相关事项的通知的函》，要求：1、德朗星公司向鹏城公司提供灯具的产品检验报告和合格证；2、德朗星公司在接到本通知后36小时内，派人到装设灯具的现场调试灯具（灯具型号：L08出入口屋面装饰线性灯），以使其能正常工作；3、2017年9月13日，鹏城公司与德朗星公司双方已对实际到货的数量进行了结算，但德朗星公司的工作人员拒绝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4、请德朗星公司在接到本通知后3日内提供完整的产品检验报告和合格证和如期派人调试；逾期提供或派人的，由此致使发包方及相关管理单位处罚鹏城公司或迟延结算工程款等而造成鹏城公司经济损失的，概由德朗星公司承担全部的付款和赔偿责任；5、请德朗星公司再次与鹏城公司结算。因德朗星公司迟延与鹏城公司结算的违约行为而导致鹏城公司经济损失的，亦由德朗星公司负全部责任。鹏城公司提交了《结算表》，内容为：“截止至2017年9月13日，华强北市政基础设施修复工程项目部签收到深圳市德朗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灯具材料共2984105元，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至德朗星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共计3477329元。截止至2017年9月13日，德朗星公司与鹏城公司结余金额为493224元。”。德朗星公司未在该结算表上签章。2017年9月28日，德朗星公司向鹏城公司发出《关于要求调试灯具等相关事项的通知（回函）》，称：“1、产品检验报告与合格证，就贵司向我公司索取所定购《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景观照明&灯具购销合同》内产品检验报告资料与合格证问题，现因贵司到期应付款项迟迟未予明确处理措施。故截止确认应付款实施方案前，不能再给予配合贵司工作。而合格证则在产品外包装前与产品一并放入各包装箱内；2、结算方式，关于华强北项目结算问题仅贵公司与业主方之事宜，而我公司则就与贵公司的《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景观照明&灯具购销合同》付款结算即可，依据2017年5月16日与贵公司签订的《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我公司已将贵公司采购的第一、第二、第三部分材料交付，且已被贵公司验收，余欠我公司第二、第三部分货款为276308元。贵公司采购的第四部分材料，我公司早已制作完毕，按合同约定贵公司应该在2017年8月16日前付款769532元提货……；3、合同外调试：《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景观照明&灯具购销合同》内产品为依据筑博设计院要求接入国际标准DMX512控制设备即可，但就贵公司所选控制设备与原合同内定制灯具产品不兼容需由德朗星公司提供订购合同外附加服务事宜。前提是必须建立在明确应付款项处理实施方案后。”。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25日，德朗星公司分别派人对涉案灯具进行了两次调试，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2018）粤0304民初1369号合同纠纷案灯具调试情况说明》。在该情况说明中，德朗星公司称：所需调试的灯具所在7个景观台+4个走廊，第一次调试时发现景观台所有灯具接线方式没有按照当时德朗星公司提供灯具时要求用的接线盒及接线指示图进行接线，导致一部分灯具不能正常点亮；在调试的过程中发现一部分景观台平面区域灯具被水浸过，引致灯具烧坏，项目施工方所有景观台灯具预埋槽没有做排水处理，导致出现以上问题；在第一次调试过程中仅成功完成1个景观台+1个走廊的灯具；在第二次调试时发现电源配件仍然没有安装，3个走廊仍然找不到调试信号开关或电源开关，以至于德朗星公司无法完成灯具调试。鹏城公司确认德朗星公司曾于前述时间前往工地进行调试，但其主张项目上的电源都是通的，灯具具有一定的防水等级，可以长时间泡在1米以下的水中，如果灯具因泡水无法点亮，鹏城公司有理由怀疑德朗星公司所提供的灯具存在质量问题，德朗星公司的两次调试均没有成功。庭审中，德朗星公司称送货时合格证放在包装盒中，在诉讼时因鹏城公司称没有收到产品检验报告重新补给德朗星公司。鹏城公司称涉案工程已完工，鹏城公司没有再向第三方采购灯具，关于第四部分的灯具，德朗星公司已经交付了预埋件，预埋件并不需要埋在地下，鹏城公司随时可以送还德朗星公司，同时，由于第二、三部分灯具没有办法进行调试，第四部分项目有可能更改了设计，所以就不需要该部分货物了，对此，鹏城公司已经口头告知德朗星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德朗星公司、鹏城公司之间的《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诚实履行合同义务。从双方各自提交的结算书来看，双方对于第一、二、三部分货物的货款金额没有异议，法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德朗星公司是否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以及德朗星公司得否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要求鹏城公司提货。对于第一个焦点，法院认为，从德朗星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可见，德朗星公司在2017年6月6日前已向鹏城公司履行了前三部分货物的交付义务。根据《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第八条中关于“第一部分为已送货材料，签订协议后两个工作日内付清尾款。第二部分、第三部分为未送货材料，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按付款协议欠付金额的总价款40%支付。乙方配合在5个工作日内调试安装完成报甲方自检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的约定，德朗星公司应在送货后5个工作日内对灯具进行调试安装。德朗星公司虽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该项义务，但鹏城公司对德朗星公司的催款予以了回复即《关于结算货款的通知的函》。该回复函在德朗星公司送货后3个月后发出。在该函件中，鹏城公司确认德朗星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只是还未进行结算，并未对德朗星公司的履行行为提出异议。鹏城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对德朗星公司该部分货款本金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约定该部分货款的支付时间是“甲方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双方均未举证证明验收的时间。但鹏城公司在《关于结算货款的通知的函》确认德朗星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函件于2017年9月7日发出，法院以此确定该日为验收合格之日，故鹏城公司应自2017年9月13日起支付利息。德朗星公司的利息计算标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照准。对于第二个焦点，法院认为，如前所述，鹏城公司已确认德朗星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鹏城公司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拒绝提取货物缺乏依据。同时，鹏城公司未举证证明工程的后期设计进行了更改，亦未举证证明继续履行合同存在客观不能，鹏城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由德朗星公司负责送货，德朗星公司应将第四部分货物送至鹏城公司住所地，鹏城公司应支付货款769532元及相应利息。德朗星公司的利息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照准。关于仓储费，从德朗星公司的举证来看，德朗星公司已备好货且多次发函要求鹏城公司提货，鹏城公司应向德朗星公司支付仓储费。德朗星公司的仓储费计算标准在合理的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德朗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附件清单中第二、三部分货物的剩余货款276308元及利息（利息以前述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9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深圳德朗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附件清单中的第四部分货物送至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货物交收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该部分货款769532元及利息（利息以前述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德朗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仓储费（仓储费按每月180元的标准自2017年8月1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驳回深圳德朗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15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德朗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元，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35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鹏城公司提交深圳市公证处（2020）深证字第43296号《公证书》。《公证书》对鹏城公司负责涉案华强北市政基础设施修复工程的员工张剑锋与德朗星公司员工李江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书》中张剑锋与李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7年6月22日22点01分，李江给张剑锋微信：“张总，很是抱歉！方才接厂家来电，声称从省外临调回来配合调试工程师因雷雨天气原因。今晚的回程航班取消，唯有明天白天赶火车回穗。故请知会电气控制系统公司人员，下周一我们产品工程师到现场。”。2、2017年6月26日17点38分，李江通过微信给张剑锋发送《商务告知函》。在该《告知函》中，德朗星公司告知鹏城公司在《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的《补充合同》签订之前，德朗星公司暂停后续工作支持配合事项。接着，2017年6月26日18点54分，李江给张剑锋微信：“张总，如方才电话谈及。明早无突发意外事件，系统工程师会于11:00前赶至调试现场，若贵公司领导仍是沉浸在一味的约束合作伙伴，而不接受对方监督的立场，我们将不予开展调试工作，谢知！”张剑锋给李江回微信：“把补充合同再发一次给我”。3、2017年7月31日21点20分，李江给张剑锋微信：“很是抱歉！刚才同我们系统控制工程师电话沟通得知，就上次所见情况，电气智能控制公司还要负责调试的！只因他们系统不具备自动解码功能，故才需要我们配合现场写入地址码。包括后期业主方要求变换图案播放效果的程序写入与设置哦。”。4、2017年8月2日17点56分，李江给张剑锋微信：“如6月26日的商务告知函内申明，须签订完无争议的补充合同，即刻安排工程师配合写地址码。”德朗星公司对鹏城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认为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与案件的基本事实有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且德朗星公司虽然没有对《公证书》进行质证，但其在补充说明中没有对《公证书》的内容提出异议，以为提出反证。因此，本院采信《公证书》公证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鹏城公司与德朗星公司签订的《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鹏城公司与德朗星公司双方对《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第一部分的供货收货没有异议，且双方均确认第一部分的货款已付清，本院予以确认。鹏城公司与德朗星公司双方确认《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第二部分、第三部分的货已送给鹏城公司，鹏城公司只向德朗星公司支付该两部分的40%货款，该两部分尚余货款276308元还没支付，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鹏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第一，鹏城公司是否应支付德朗星公司《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第二部分、第三部分供货的尚余货款。本院认为，德朗星公司在2017年6月6日前已向鹏城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第二部分、第三部分货物的交付义务。依据《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第八条关于“第二部分、第三部分为未送货材料，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按付款协议欠付金额的总价款40%支付。乙方配合在5个工作日内调试安装完成报甲方自检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的约定。德朗星公司应在送货后5个工作日内对灯具进行调试安装。《公证书》公证的内容显示，直至2017年6月22日，德朗星公司的配合调试工程师因雷雨天气原因，无法在约定时间到现场进行调试。2017年6月26日之后，德朗星公司以双方没有签订《补充合同》为由，暂停履行合同的后续调试义务。同时，鹏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9月20日向德朗星公司发出《关于要求调试灯具等相关事项的通知的函》之前曾催促过德朗星公司履行调试安装义务。另外，鹏城公司在2019年9月7日出具的《关于结算贷款的通知的函》中亦未要求德朗星公司履行安装调试义务。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在一审法院的要求下，德朗星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25日分别派人对涉案灯具进行了两次调试，均未成功。双方对于调试未成功的原因各执一词，但均无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认为，德朗星公司没有依约在送货后5个工作日内对灯具进行调试安装，且其以双方没有签订《补充合同》为由暂停履行合同约定的调试安装义务，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过错。而鹏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德朗星公司向其催收剩余货款之前有催促过德朗星公司对灯具履行调试安装，负有疏于行使权利和疏于监督的责任，对涉案第二、三批货物未能调试成功亦有过错。综上，德朗星公司与鹏城公司对涉案灯具的调试成功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同责任。根据公平原则，对《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第二部分、第三部分供货的尚余货款276308元，本院酌定鹏城公司应向德朗星公司支付一半计为138154元。因德朗星公司没有依约对第二部分、第三部分供货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对第二部分、第三部分供货应得的剩余货款主张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鹏城公司是否应对《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第四部分货物负提货付款义务。本院认为，2017年5月16日，鹏城公司与德朗星公司双方签订《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第八条约定“第四部分未送货材料，按签约日期起算三个月内提货支付欠付金额”。因此，鹏城公司应在2017年8月16日前依约提货付款。《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交货时间按鹏城公司指定的时间，德朗星公司接到送货指令后48小时内将货物运至鹏城公司指定的地点。鹏城公司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拒绝提取合同约定第四部分货物。如上所述，德朗星公司与鹏城公司对涉案灯具的没有调试均存在过错，而鹏城公司在其应就第四部分提货付款的2017年8月16日也未主张过德朗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鹏城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合同履行时，应当及时通知对方。本案中，鹏城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通知德朗星公司中止合同履行，故鹏城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提货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鹏城公司与德朗星公司双方应继续履行《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对第四部分货物的约定。德朗星公司应依照合同的约定交付符合标准的货物，鹏城公司应收取货物并支付货款。原审判令德朗星公司将《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附件清单中的第四部分货物送至鹏城公司住所地，鹏城公司于货物交收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该部分货款769532元及利息（利息以前述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第三，鹏城公司是否应支付德朗星公司《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第四部分货物的仓储费。德朗星公司提交案外人广州名至照明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向其发送的《提货通知》，载明：贵公司于2016年12月份在我司订购灯具一批，用于“深圳华强北市政基础设施修复工程”项目，按原约定至2017年8月16日或前全部提取，截止今日，贵公司仍有6个平方的货未提，严重占用了我司正常生产的仓库场地，需收取仓储租金30元每平方米/月。德朗星公司以该《提货通知》向鹏城公司主张未依约提货的仓储费。本院认为，德朗星公司提交的《提货通知》载明：储存在案外人广州名至照明发展有限公司的灯具，是德朗星公司于2016年12月份订购的。但涉案《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是在2017年5月16日签订。故该《提货通知》不足以证明仓储在案外人广州名至照明发展有限公司的灯具系涉案《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第四部分货物。且德朗星公司亦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其已实际支出了仓储费。因此，德朗星公司向鹏城公司主张未按时依约提货的仓储费，事实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鹏城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适用法律有误，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德朗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华强北市政基础修复工程灯具采购合同》附件清单中第二、三部分货物的剩余货款138154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德朗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415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德朗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15元，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5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被上诉人深圳德朗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