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08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浪县柳梁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薛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甘肃方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某，住庄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浪县柳梁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梁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柳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庄浪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5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梁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柳梁镇政府支付柳某167157元，诉讼费用由柳某负担。事实与理由：柳某非本案适格主体，因为合同签订人是庄浪县陇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分公司，不是柳某，一审认定债权转移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柳梁镇政府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错误。柳某消极主张权利，导致工程款不能及时得到支付；支付没有依据；不及时履行权利，导致利息损失扩大，有意制造损失；2017年1月支付8948元证明不存在违约。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欠付工程款利息的利率6.21%计算错误。   柳某答辩：柳某属于受让债权人，主体资格适格。一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柳某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正确，柳梁镇政府自2000年结算以来怠于履行支付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柳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76106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第一、二项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67158元及逾期利息201479元，逾期利息自2001年1月1日计至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2日至该笔工程款全部支付之日的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即年利率6.4%另行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柳某是否系适格的主体问题。柳某以其提供的《证明》为据，主张柳某为原庄浪县陇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分公司第三施工队的负责人，后因企业改制重组柳某为庄浪县陇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一项目部负责人，2009年因庄浪县陇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一项目部对外严重欠款予以注销，将第十一项目部的债权转至柳某名下，故柳某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柳梁镇政府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是证明柳某为原庄浪县陇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分公司第三施工队的负责人，并不能证明柳某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院认为，柳某提交的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应为有效证据。根据该证据及柳梁镇政府无异议的其他证据可证明涉案建设工程项目的合同双方为原庄浪县陇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分公司与柳梁镇政府，后企业改制重组，原公司第七分公司改组为公司第十一项目部，2009年，公司注销了第十一项目部，并将第十一项目部项下债权转移给柳某，包括涉案建设工程债权。依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上述事实，柳某作为债权人起诉柳梁镇政府是行使其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且柳梁镇政府在2017年1月25日仍在向柳某支付柳梁牛沟小学教学楼项目的工程款，故柳某为该案的适格主体。2.关于柳梁镇政府尚欠柳某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柳某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增加工程结算书》一份、柳梁乡党委书记杨彦科、乡长潘建国出具的《证明》一份及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柳梁镇政府尚欠柳某工程款167158元。柳梁镇政府对柳某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辩驳证据。本院认为，柳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应为有效证据。但对于柳某提交的记账凭证的证明目的部分支持。柳某以该证据欲证明2017年1月25日，柳梁镇政府支付给柳某（以柳晓雄的名义）的8949元系支付柳某承建柳梁镇政府两工程的欠款，即牛沟小学工程和柳梁中学工程，并提出支付本案涉案建设工程欠款8948元，支付柳梁中学建设工程欠款1元的主张。对于柳某所举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部分支持，应认定柳梁镇政府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给柳某的8948元为给付本案涉案工程款。理由是：（1）根据另案查明的事实，柳梁镇人民政府支付柳某关于柳梁中学项目的工程款均是通过柳梁中学项目专项账户支付的，柳梁镇人民政府并不直接给付柳某该项目工程款；（2）根据柳梁镇人民政府镇长以及书记的陈述，明确该款项是支付本案工程款。综上，根据可认定的证据可认定柳梁镇政府尚欠柳某涉案工程款167157元。3.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柳某举证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第20.2条约定“.....其余款在2000年底付清”；第31.4条约定“甲方不按时付款的利息率：按同期行息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1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甲方代表不能及时给出必要指令、去确认、批准，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支付款项及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包括支付因其违约导致乙方增加的经济支出和从应支付之日起计算的应支付款项的利息），按协议条款约定支付违约金和因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窝工等损失”，柳某依上合同约定，主张柳梁镇政府除继续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柳梁镇政府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柳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应为有效证据。根据双方上述合同约定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截止柳某起诉，柳梁镇政府尚欠柳某工程款167157元，柳梁镇政府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除继续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于违约金数额确定问题，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给付逾期利息，但并未明确约定利率，因此，可认定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事实及规定，应以柳梁镇政府尚欠柳某工程款167157元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2001年1月1日付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贷款年利率6.21%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违约期限从2001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止。自2001年1月1日计至2019年11月1日利息为195498元，2019年11月2日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21%另行计算。至于柳某要求按照年利率6.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当然，对于柳某按照此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亦不予支持。4.关于柳某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柳某诉称自工程交付至今每年数次向柳梁镇政府催要工程欠款，直至2017年1月25日柳梁镇政府给付柳某8948元，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25日起算，柳某为此提交2017年1月25日柳梁镇政府给付柳某8948元工程欠款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柳梁镇政府对柳某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柳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应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根据认定的证据及法律规定，即使柳某在2017年1月25日之前未向柳梁镇政府主张过债权，柳某的债权变为自然债权，可在柳某主张时，柳梁镇政府同意履行原债务，并实际给付柳某工程欠款8948元，表明柳梁镇政府在2017年1月25日已放弃了时效抗辩权，诉讼时效期间从柳梁镇政府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之日2017年1月25日起重新起算，至柳某2019年9月10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3年诉讼时效，债务从自然债务转为完全债务。综上所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自愿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当柳某依照合同约定完成项目建造且交付验收被使用，柳某已经履行其义务，柳梁镇政府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柳梁镇政府应支付柳某剩余工程款167157元。柳梁镇政府未按约定支付柳某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柳梁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原告柳某工程欠款167157元、逾期利息195498元，共计362655元（利息自2001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2日至该笔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21%另行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柳梁镇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中，柳某提交甘肃省××庄陇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将柳梁乡牛沟小学尚欠工程款转给柳某的说明》，以证明该笔债权转让给柳某。柳梁镇政府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柳某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柳梁镇政府认可一审判决的工程款，并愿意向柳某支付，但又不认可其诉讼主体资格，不认可该证据，其陈述相互矛盾，不能成立，应以其认可的所欠工程款认定。   一审认定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柳梁镇政府认可该工程欠款及支付对象，二审中收回在一、二审中的诉讼时效抗辩，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利息，均认为应按法律规定处理，柳梁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与其上诉请求相矛盾，故本案中柳某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款利息正确，但是，2019年8月20日以后利息，应按民九会纪要，以16715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以后的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率的变化情况，二审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庄浪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5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为：柳梁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柳某工程欠款167157元，以16715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21%计算自2001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16715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承担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均由柳梁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长录   审 判 员 曹海荣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晁 超   书 记 员 冯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