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菊，女，195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征，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红，男，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发，安徽大森（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莉，女，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舒颖，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明远轴承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繁阳镇戴店村（繁昌工业园13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红，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程菊因与被上诉人王志红、黄莉、芜湖市明远轴承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远轴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征，被上诉人王志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发，被上诉人黄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韦舒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明远轴承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黄莉、王志红及明远轴承公司共同连带归还程菊借款本金2530万元及借款利息970万元，合计3500万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王志红、黄莉、明远轴承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认定案涉债务属于王志红和黄莉的夫妻共同债务存在错误。程菊原审提供的《还款协议书》、离婚协议及原审查明事实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王志红与黄莉具有向程菊借款的合意，王志红所借款项已用于其与黄莉的家庭生活及投资经营活动，程菊已完成举证责任。1.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还款协议并未约定借款用途，王志红接受借贷资金后可用于公司经营，也可用于家庭生活，而王志红以程菊的借款用于家庭生活。首先，2013年8月19日1800万元债务转让协议的签订背景是因为程菊发现资金用途发生了变化，已由安徽君鸿轴承有限公司（原名安徽君鸿明远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鸿轴承公司）流入明远轴承公司，遂要求变更债务人，由王志红个人承接1800万元债务，并办理股权质押工商登记。其次，王志红与黄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名下有多套房产，并在2012年到2014年间购买过商品房。王志红可随意调动明远轴承公司的资金，而黄莉在此期间无固定工作收入，故王志红与黄莉购买商品房的资金来源就是程菊出借的资金，案涉借款用于二人家庭生活开支。2.从王志红与黄莉离婚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二人在共同对程菊履行债务期间，明显有假借协议离婚转移巨额财产之实。首先，二人协议离婚时其家庭已欠巨额债务，王志红所持股8家公司基本处于亏损状态，其本人更是外欠巨额债务。其次，离婚协议明确约定王志红应一次性支付黄莉700万元，但原审法院仅凭庭审中王志红和黄莉委托代理人的共同否认，即认定该700万元未履行，认定事实不清。第三，离婚协议约定家庭唯一房产柏悦公馆小区的住宅无偿归黄莉所有，王志红显有转移个人巨额财产之实。第四，离婚协议约定皖Ａ×××××车辆归黄莉所有，而该车辆已由王志红在2014年11月11日与程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作为担保资产。通过以上事实，王志红一方面向程菊隐瞒其与黄莉协议离婚的事实，另一方面向黄莉擅自处置自有巨额资产，且黄莉业已通过离婚协议的履行，额外无偿获取了王志红名下的巨额财产，导致程菊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3.王志红向程菊借款时，黄莉在形式上虽然没有“共签行为”，但《还款协议书》已明确约定“王志红与黄莉的结婚证复印件作为该协议附件”，王志红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实系代表黄莉共同向程菊举债，且黄莉实际分享了借款带来的巨额利益。程菊对于二人是否已离婚的事实既不知情，也不属于应当知道的情形。二、王志红与黄莉协议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与程菊多次订立《还款协议书》，对程菊故意隐瞒离婚事实，其行为不仅具有恶意，同时证明二人向程菊共同举债的事实。1.案涉债务产生于王志红与黄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此后王志红故意向程菊隐瞒了离婚事实，并在债务履行期间与程菊先后四次达成《还款协议书》。其中后三份《还款协议书》签订于二人离婚之后，王志红不仅故意隐瞒其婚姻关系变动状况，还继续将“乙方将其结婚证复印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专门作为约定事项在协议中列明。王志红的上述行为使程菊相信案涉债务是王志红与黄莉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自愿共同履行还款义务。2.《还款协议书》拟定前，程菊一直要求用王志红夫妻的共有财产作担保及黄莉签字，但王志红称没有必要，“让黄莉签字给她造成很大压力”，提议以结婚证复印件作为附件并在协议中注明，程菊才信以为真。三、王志红故意转移股权，明显逃避债务，黄莉因此获取巨额财产利益。1.王志红在2016年6月12日前即已持有10家公司的股权，其中除合肥力成轴承有限公司和合肥迪尼奥进出口贸易公司仍正常运营外，其余8家公司均系负债状态或财产已被司法保全。但王志红在与黄莉协议离婚两年后，且未向程菊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分别于2016年6月12日和2017年11月22日将所持上述两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黄莉。2.王志红经营效益最好的公司是安徽力玖轴承有限公司，黄莉持有70%股权，王志红虽无该公司股份，但系实际经营者。3.王志红目前经营的轴承产品相关公司，核心管理人员均为黄莉的直系亲属。四、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558号民事判决不能证明黄莉与王志红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行为。王志红与黄莉之间的离婚协议及财产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该份判决书的案由是执行异议之诉，所涉债务是对外担保之债，与本案无关联性，其所确认的法律事实亦与本案不同，不能参照适用。 王志红辩称，一、案涉债务系王志红的个人债务，与黄莉无关。首先，案涉借款最初的产生是由君鸿轴承公司而来，王志红通过余彪转让债权及君鸿轴承公司转移债务而承担借款责任，其在程菊的逼迫下无奈签署债务转移协议。王志红与程菊之间的借款系用于公司资金周转，且通过债权债务转让而来，借款及受让债务时黄莉并不知情，该巨额借款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黄莉也没有参与公司生产经营。二、王志红不存在转移资产的情形。王志红是明远轴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王坤是明远轴承公司的财务，因此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明远轴承公司、王坤、王志红三者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程菊提供的证据中既有借款后三者之间的资金往来，也有借款前三者之间的大量资金往来，既有明远轴承公司转给王坤、王坤转给王志红的款项，也有大量王志红转给王坤、王坤转给明远轴承公司的款项，故并不能说明王志红转移资产逃避债务，上述款项只是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黄莉辩称，一、王志红所负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黄莉无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如黄莉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满足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或者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1.245万元、100万元两笔债务均明确因业务需要所借，并由余彪于2013年8月19日将债权转让给程菊而来，但转让时并未通知黄莉，也未对黄莉完成债权转让手续，黄莉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1000万元、800万元两笔债务均明确用于公司经营，且均系王志红从君鸿轴承公司受让而来，但经过债权人同意的债务受让人仅有王志红一人，黄莉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故该转让也不对黄莉发生效力。2.王志红向程菊出具的多份《还款协议书》均明确所欠款项系因生产经营需要。3.后三次还款协议中明确系由王志红留用其结婚证复印件作为附件，黄莉并不知情，与黄莉无关，且当时黄莉与王志红已经离婚，结婚证复印件无效。4.程菊提交银行流水所涉及的资金流向及相关公司，均与黄莉无关。综上，案涉债务既无法证明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也无法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及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二、黄莉从未与王志红恶意串通，助其转移资产、逃避债务，该问题亦非本案审理范围。1.离婚时双方系正常分割财产，并非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资产。栢悦公馆小区住房系借款之前购买；王志红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给黄莉的700万元并未支付；王志红持有的各公司股权全部归其所有，且公司盈利状况良好。2.程菊所提交证据显示的王志红向黄莉转账587131.4元，系王志红给付子女抚养费，且黄莉也有回转多笔给王志红。3.程菊所提交证据显示的王坤向黄莉转账80万元及108万元系正常交易往来，黄莉于2014年12月3日向王坤转过100万元，于12月4日向王坤转过95万元，王坤上述两笔转账系归还欠款，与案涉债务无关，也与王志红无关。4.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5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莉与王志红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综上所述，黄莉不应对程菊主张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明远轴承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程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志红、黄莉归还程菊借款本金2530万元；2.王志红、黄莉归还程菊借款利息97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志红承担；4.明远轴承公司对前述三项诉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7日，王志红与程菊丈夫余彪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王志红因业务需要向余彪借款245万元用于周转，借期一年至2013年3月26日止，借款利率为年息18%，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王志红若逾期还款，除应承担借款利率外，还应按照借款总额日千分之五支付逾期还款的罚息并承担余彪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同日，余彪将该245万元转账至王志红账户，王志红向余彪出具了该245万元的借条。2012年4月7日，王志红与余彪又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王志红因业务需要向余彪借款100万元用于周转，借期一年至2013年4月6日止，该协议其他内容同双方3月27日的《借款协议》，王志红于同日向余彪出具了该100万元的借条，2012年4月10日，程菊将该100万元转账至王志红账户。2012年5月15日，程菊分别向君鸿轴承公司账户转账500万元、500万元，君鸿轴承公司与程菊签订《借款确认书》一份，载明君鸿轴承公司收到程菊对该公司的借款10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15日至2013年5月15日，借款年利率16.2%，利息按月计算，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2012年5月17日，程菊向君鸿轴承公司账户转账800万元，君鸿轴承公司与程菊又签订《借款确认书》一份，载明君鸿轴承公司收到程菊对该公司的借款8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17日至2013年5月17日，该确认书其他内容同双方5月15日《借款确认书》。 2013年8月19日，程菊、君鸿轴承公司和王志红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截止2013年6月15日，君鸿轴承公司尚欠程菊借款1800万元，经程菊和王志红同意，君鸿轴承公司将所欠程菊1800万元债务转让给王志红；王志红同意于2013年10月15日前，归还全部1800万元及利息，并自2013年6月15日起至2013年10月15日止，按年利率20%承担该欠款全额的利息；若王志红未能按期还款，另外承担拖欠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责任，并承担程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所有费用；王志红以其持有的明远轴承公司的90%股权及相应资产作为担保。同日，余彪、程菊及王志红签订《协议书》，约定：截止2013年4月10日，王志红尚欠余彪408.8万元，余彪将该债权转让给程菊；王志红同意于2013年10月10日前，归还程菊该408.8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2013年10月10日止，按年利率20%承担该欠款全额的利息，该《协议书》其他内容同程菊、君鸿轴承公司和王志红签订的《协议书》。 因未能按照两份《协议书》的约定归还借款本息，2013年10月15日，王志红与程菊签订《还款协议书》，王志红确认截止2013年10月15日，其尚欠程菊2208.8万元，利息162.44万元；王志红同意先兑付部分利息71.24万元，剩余利息91.20万元连同原本金2208.8万元，合计2300万元作为新本金，王志红同意于2014年4月15日前归还全部欠款，并自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14年4月15日止，按年利率20%承担欠款全额的利息；若逾期还款，王志红需另外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责任并承担程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所有费用。2014年11月11日，程菊、王志红及担保人明远轴承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王志红同意将所欠程菊2530万元全部折算为新本金，于2016年4月15日前归还全部欠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并以年利率16.2%承担自2014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欠款全额的利息；若逾期还款，王志红还应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责任并承担程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所有费用；王志红将其结婚证复印件作为该协议的附件；明远轴承公司对王志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自上述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因王志红未按约还款，明远轴承公司未能履行担保责任，王志红、程菊及明远轴承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15日和2018年7月26日签订两份《还款协议书》，最终确认：截止2018年4月15日止，王志红欠程菊借款本金2530万元，欠付借款利息1198.924万元，合计欠款3728.924万元；王志红同意于2020年4月15日前归还本金253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按年8%承担2018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5日的利息，其中2018年7月15日前归还本金100万元，2018年10月15日前归还本金200万元，2019年4月15日前归还本金500万元，2019年10月15日前归还本金500万元，2020年4月15日前归还本金1230万元；若王志红未按期归还本息，还应承担拖欠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责任；若王志红任何一次未按期还款履行，程菊有权要求王志红提前偿还剩余欠款及利息并就全部债权主张权利，王志红需承担程菊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明远轴承公司对王志红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程菊认可收到君鸿轴承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8日期间归还的利息315.18万元，收到王坤、王朝德代王志红支付的利息59550元，收到王志红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5月9日的利息49910元、2014年7月30日至2016年3月1日的利息196410元及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支付的利息71.24万元。2012年9月19日，君鸿轴承公司以往来款名义向安徽芜湖君华科技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君华材料公司）转账200万元，2013年6月17日，君鸿轴承公司以往来款名义向全椒君鸿软磁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鸿软磁公司）转账140万元。王志红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受余彪指示转账，为王志红归还余彪的借款，程菊对此不予认可。 王志红与黄莉于2008年1月18日登记结婚，2014年2月7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就夫妻财产分割部分约定：1.存款：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但是男方应于2014年2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女方柒佰万元整。2.房屋：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座落在（合肥市）习友路置地广场柏悦公馆小区2栋2单元806号（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建筑面积216平方米）的楼房一套，登记在女方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3.皖Ａ×××××车辆离婚后归女方所有，皖Ａ×××××车辆离婚后归男方所有。另无其他共同财产。4.双方婚后共同生活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如一方对外有负债，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各自名下的股权、债权、债务均归各自承担及执行，自离婚之日起无任何连带责任。对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的700万元现金，王志红和黄莉均否认已经支付。2016年6月5日，王志红将其所持有的合肥力成轴承有限公司股份81.6万元（51%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黄莉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1月19日，王志红将其持有的合肥迪尼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116.4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97%）原价转让给黄莉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志红向余彪借款，君鸿轴承公司向程菊借款，有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证实，明远轴承公司书面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协议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王志红虽辩称程菊所出借的1800万元实为余彪的投资款，其系受胁迫签订借款协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经协商，王志红受让了君鸿轴承公司1800万元本息的债务，程菊受让了余彪对王志红的408.8万元本息的债权，程菊、王志红和明远轴承公司通过签订《还款协议书》的方式，最终确认欠款本息和担保责任，故对程菊要求王志红归还借款本息及明远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依法予以支持。 一、王志红尚欠的借款本息金额。1.本案初始借款本金为2145万元（245万元+100万元+1000万元+800万元），各方当事人在签订的《协议书》和《还款协议书》中，将前期借款部分利息计入了后期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前期借款利率并未超出年利率24%，且经计算，王志红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亦未超出以最初245万元、100万元、1000万元和800万元为本金与以最初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周期的利息之和，故对双方在最终的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王志红所欠借款本息金额予以认定，即截至2018年4月15日，王志红累计欠程菊借款本金2530万元、利息1198.924万元。因王志红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期付款，故程菊按约可就王志红所欠全部债权予以主张，现程菊仅诉请归还2530万元借款本金和970万元借款利息，其他利息保留诉权，系其依法处分自己的权利，且不损害他人权益，予以确认和支持。2.王志红虽提出其已经还清余彪的345万元借款，但其提交的转账凭证，仅能反映君鸿轴承公司以往来款名义向君华材料公司和君鸿软磁公司分别转账200万元和140万元，该两笔款项并非转入余彪个人账户，也无证据表明系受余彪指示还款，款项用途明确注明为往来款，且两笔转账发生后，王志红和余彪、程菊，王志红、程菊及明远轴承公司在签订的多份协议中，对该欠款本息金额及还款方式均作了约定，可见王志红所称其已经还清余彪欠款，不符合本案事实，不予采信。3.关于王志红支付的其他款项，均系归还利息，且未超出年利率36%的上限，双方还通过协议对已还款金额及还款计划进行了确认，虽协议在利息之外另行约定了日千分之五的违约责任，但程菊并未就该违约金进行主张，故对王志红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仅为2145万元、应当扣除超额利息等抗辩均不予采信。综上，王志红应当归还程菊借款本金2530万元和借款利息970万元，明远轴承公司对王志红的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黄莉是否应当对王志红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案涉借款虽发生在王志红和黄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借款金额巨大，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案涉借条和协议上均无黄莉签字且事后并未得到黄莉的追认。因程菊主张本案借款为王志红与黄莉的夫妻共同债务、黄莉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程菊应当对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进行举证，但程菊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1.王志红和余彪所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中均载明“乙方（王志红）因业务需要”，王志红所欠程菊借款本息亦是由程菊对君鸿轴承公司的借款受让而来，且两份《借款确认书》中均明确载明“保证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并无用于王志红与黄莉夫妻共同生活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2.程菊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及王志红与黄莉离婚登记信息等，只能证明王志红离婚后将其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黄莉，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王志红与黄莉共同生产经营，亦无法证明王志红与黄莉借离婚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综上，案涉借款并非王志红与黄莉的夫妻共同债务，对程菊主张黄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志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程菊借款本金2530万元及借款利息970万元，合计3500万元；二、明远轴承公司对前款王志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远轴承公司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王志红追偿；三、驳回程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1800元，由王志红和明远轴承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程菊提交了下列十五组新证据： 证据一：君鸿轴承公司《建设银行企业活期明细信息》中2012年5月16日交易记录。证明：王志红于2012年5月15日以君鸿轴承公司名义向程菊借款1000万元，并于次日指令君鸿轴承公司将该1000万元改变借款用途，汇入无任何交易发生的明远轴承公司账户。 证据二：君鸿轴承公司《建设银行企业活期明细信息》中2012年5月17日、18日交易记录。证明：王志红于2012年5月17日以君鸿轴承公司名义向程菊借款500万元、300万元，并分别于当日和次日指令君鸿轴承公司将该500万元、300万元改变借款用途，汇入无任何交易发生的明远轴承公司账户。 证据三：王志红《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2012年3月27日、4月10日交易记录。证明：王志红向程菊的配偶余彪借款245万元、100万元，并分别于2012年3月27日、4月10日收到上述汇款。 证据四：王坤《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2012年4月10日至2013年10月29日、2014年11月27日至2014年12月5日、2014年11月28日、2012年1月12日交易记录和王志红《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2012年1月12日交易记录。证明：1.王志红控制的明远轴承公司以其账户于2012年4月10日至2013年10月29日向无任何交易发生的王坤账户分23笔共汇付23692709.11元；2.王志红控制的明远轴承公司以其账户于2014年11月27日至2014年12月5日向无任何交易发生的王坤账户分6笔汇付885万元；3.王志红控制的明远轴承公司以其账户于2014年11月28日向王坤账户汇付150万元；4.王志红控制的明远轴承公司以其账户于2012年1月12日向王坤账户汇付1645100元，同日王坤该账户向王志红尾号1897账户转账160万元，同日王志红尾号1897账户向其尾号3576账户汇入1501126.9元；5.王志红于2012年1月12日以其尾号3576账户向安徽置地投资有限公司账户汇付1224400元购房首付款，用于与黄莉共同购置柏悦公馆小区住房；王志红与黄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志红投资的上述公司资产与家庭财产混同。 证据五：王坤《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2016年1月26日至2016年12月13日交易记录和王志红《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2014年4月19日至2015年12月16日交易记录。证明：王志红指令的收款人王坤在无任何交易的情况下收取明远轴承公司汇款后，自2014年4月19日至2016年12月13日以其账户分30次向无任何交易的王志红账户汇入款项累计2099400元。 证据六：王志红《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1月15日交易记录。证明：王志红指令的收款人王坤收取明远轴承公司汇款后，自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1月15日分9次向无任何交易发生的王志红账户汇入款项累计412万元。 证据七：黄莉《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11月5日交易记录和王志红《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2012年6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交易记录。证明：1.王志红自2012年6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以其账户在ATM机取款148笔累计1328300元；2.王志红于2013年12月4日在ATM机分4次取款合计17000元，又于当天在同一台ATM机上将其中15000元分2次存入黄莉账户；3.王志红与黄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黄莉长期在家未就业，无固定收入，但在此期间其通过ATM机存款51笔共计441100元；4.王志红变更借款用途，并依次将借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后，又提取部分转给黄莉，黄莉因此获取巨额利益。 证据八：黄莉《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2013年11月10日至2015年12月11日交易记录和王志红《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2013年9月25日交易记录。证明：1.王志红自2013年9月25日至2015年12月11日以其账户向无任何交易发生的黄莉账户汇款11次累计587131.4元；2.黄莉与王志红共同将借款用于消费或家庭生活。 证据九：王坤《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2012年8月24日至2015年6月8日交易记录。证明：1.王志红指令王坤收款后，王坤自2012年8月24日至2015年6月8日以其账户向无任何交易发生的王志红账户分6次汇款累计6584600元；2.王志红故意转移资金、逃避债务。 证据十：王坤《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2015年1月9日至2016年11月29日交易记录。证明：1.王志红指令王坤收款后，王坤自2015年1月9日至2016年11月29日以其账户向无任何交易发生的黄莉账户汇款12次累计108万元；2.王志红已完成向黄莉转移借款、逃避债务，黄莉因此获利。 证据十一：黄莉《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2013年12月24日至2015年1月5日交易记录。证明：1.王志红与黄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于2012年1月12日办理住房按揭贷款，以其投资的明远轴承公司资金1224000元作为首付款，购置柏悦公馆小区住房后，每月继续还贷4500元；2.黄莉自2013年12月24日至2015年1月5日分13次向张凤账户汇付166000元。 证据十二：黄莉《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2014年1月15日至2015年8月3日交易记录。证明：1.黄莉自2014年1月15日至2015年8月3日以其账户向王志红账户汇款4次累计21万元；2.黄莉于2015年7月7日向王志红账户汇款2万元时留言“老公我爱你”，双方协议离婚后仍以夫妻相称并相互汇款，明显是以离婚为名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及二人资产混同。 证据十三：黄莉《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2013年10月22日至2015年8月18日交易记录。证明：1.黄莉账户自2013年10月22日至2015年8月18日期间，共发生31次资金进账记录，累计收入905239.4元；2.王志红与黄莉共同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3.黄莉利用与王志红协议离婚之名，获取了巨额财产利益。 证据十四：王坤《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2014年11月27日至2016年12月26日交易记录。证明：1.王志红向程菊借款后，即于2014年10月23日投资1000万元登记设立芜湖市畅玖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玖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后于同年12月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坤、增加赵文姬为股东；2.王志红控制的明远轴承公司自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11月1日，以其账户分8次向无任何交易的王坤账户汇入875000元；3.畅玖公司自2015年4月24日至2016年12月26日，以其账户分21次向无任何交易的王坤账户转移资金累计7212800元，又于2016年6月30日至10月24日以其账户向王坤账户分5次汇款累计123000元；4.王坤以其账户自2014年11月27日至2016年12月26日分20次向无任何交易的赵文姬账户汇入11150000元；5.王志红借款后向其投资并实际掌控的畅玖公司及赵文姬转移资产。 证据十五：黄莉工商银行尾号7437账号交易明细。证明：王坤以其账户分别于2014年12月23日、12月31日向黄莉账户转款3笔共计80万元。 以上证据共同证明：1.王志红与君鸿轴承公司分别向程菊及余彪借款后，王志红恶意逃避债务，将借款几经辗转，分别转移至明远轴承公司、王坤、王志红、黄莉账户；2.王志红与黄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将所借款项均用于家庭生活和所投资公司的生产经营；3.王志红与黄莉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且黄莉因此获取了巨额利益。 王志红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程菊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已超过举证期限。 关于证据一、证据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1800万元系君鸿轴承公司而非王志红向程菊的借款，王志红被迫承担借款责任，款项转入明远轴承公司亦非王志红的指令，而是两公司之间的往来款，转账备注为“借款”“往来款”，无法证明最终转入王志红、黄莉的个人账户用于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 关于证据三，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关于证据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明远轴承公司并非王志红控制。其次，君鸿轴承公司向明远轴承公司转款前，明远轴承公司也曾多次向王坤转账，双方之间的流水属正常交易往来，其中多次备注“还款”“劳务费”，王坤也多次向明远轴承公司转账，故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证明目的。第三，2012年1月12日的转款和消费发生在本案借款前，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该笔消费系购买柏悦公馆小区住房及存在资产混同。 关于证据五、证据六，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王坤是明远轴承公司出纳，而非王志红指定的收款人，其和王志红之间的转账系公司正常往来款，王志红也多次向王坤转账，故与本案无关。结合证据四，明远轴承公司向王坤转账达3400余万元，远超本案借款金额，更加说明与本案无关。 关于证据七，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王志红取现后的现金流向不明，无法证明和确认取现用途。其次，2013年12月4日王志红账户的取款与当天黄莉账户的存款无法证明属同一笔资金，即便确系王志红取款后存入，当时二人并未离婚，有转账也属正常，且金额很小，与本案无关。第三，对于黄莉的存款情况，王志红不清楚，与王志红无关。第四，该组证据无法证明王志红变更借款用途及黄莉获得巨额利益。 关于证据八，该笔转款是王志红根据离婚协议约定向黄莉支付的抚养费，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财产混同、转移及借款用于两人消费或家庭生活。 关于证据九，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王坤是明远轴承公司出纳，其与王志红之间的转账系公司正常往来款，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所转款项系本案借款。结合证据四，明远轴承公司向王坤转账达3400多万元，远超本案借款金额，更加说明与本案无关。 关于证据十，对于王坤和黄莉之间的转账情况，王志红不清楚。 关于证据十一，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明远轴承公司出资购买了柏悦公馆小区住房，也不能反映每月还贷4500元的情况。至于黄莉向张凤的转款，王志红不知情。 关于证据十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黄莉向王志红的转账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二人以离婚为名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及财产混同。 证据十三与王志红无关。 关于证据十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王志红仅系畅玖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而非股东，工商登记信息并未显示股东变更记录，王志红投资1000万元及实际掌控公司的说法不属实，畅玖公司与王志红无关。王坤与赵文姬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 关于证据十五，王志红对此不知情。 黄莉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程菊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且已超过举证期限。对于证据一至证据十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 关于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和证据四的前四项证明目的，黄莉均不知情，与黄莉无关，案涉借款从未转入黄莉个人账户，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关于证据四的第五项证明目的，无法证明该笔消费是用来购买栢悦公馆小区住房及财产混同，且发生在本案借款前，即使是用来购买住房，刚好可以证明购房款是王志红的自有资金，与本案借款无关。 关于证据五、证据六和证据七的第一项证明目的，黄莉不知情，与黄莉无关。关于证据七的第二项证明目的，无法证明王志红的取款和黄莉的存款是同一笔，当时二人还未离婚，有转账很正常，且转账金额、时间均与本案借款差距很大，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七的第三项证明目的，无法证明黄莉未就业、无固定收入，黄莉的存款来源与本案借款无关。关于证据七的第四项证明目的，无法证明借款转给黄莉个人及黄莉取得巨额利益。 关于证据八，该笔转账系王志红支付的抚养费，转账时间距借款时间很久，与本案借款无关，无法证明借款用于两人消费及家庭生活。 关于证据九，黄莉不知情，与黄莉无关。 关于证据十，黄莉曾于2014年12月3日、12月4日分别向王坤转款100万元、95万元，因此王坤向黄莉的转账108万元系还款，流水明细中备注了“还款”字样。该证据无论是转账金额、时间、来源及用途，均与本案借款无关，无法证明王志红向黄莉转移借款、逃避债务。 关于证据十一，购置柏悦公馆小区住房发生在本案借款前，每月还贷4500元的情况在证据中无法体现，即使有也属于正常消费，与本案借款无关；黄莉与张凤之间的转账与本案无关。 关于证据十二，黄莉向王志红的转账与本案无关，离婚后二人是否以夫妻相称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程菊的证明目的。 关于证据十三，款项来源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也不能证明来源于王志红，无法达到程菊的证明目的。 关于证据十四，黄莉不知情，与本案无关。 关于证据十五，黄莉曾于2014年12月3号、12月4号分别向王坤转款100万元、95万元，结合证据十，王坤向黄莉转账共计188万元系向黄莉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程菊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君鸿轴承公司、王志红、王坤、黄莉的银行交易明细信息，对于其中所反映的交易情况和各方资金往来，王志红和黄莉均不持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程菊的证明目的，因涉及对本案各方争议问题的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莉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中，程菊以王志红与黄莉具有借款合意，且所借款项用于二人家庭生活及投资经营活动为由，主张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已查明，程菊依据2013年8月19日签订的两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主张借款本息，该债务虽形成于王志红与黄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相关借条、《协议书》及嗣后陆续形成的四份《还款协议书》均由王志红以个人名义签订，黄莉既未在协议上共同签字，事后亦未作出追认，且债务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畴。在此情形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程菊应就案涉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举证责任，具体应以王志红具名所负债务为家庭共用共益为条件，从借款交付、资金流向、家庭支出需要、生产经营状况等方面综合考察。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案涉债务系由王志红向余彪的345万元借款及君鸿轴承公司向程菊的1800万元借款经各方债权债务转让而来，王志红与余彪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因业务需要”，君鸿轴承公司在《借款确认书》中则明确“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均一再对该借款用途作出确认。从债务形成过程看，案涉债务或源于王志红从事的投资经营活动，或属于君鸿轴承公司的经营性债务，与王志红原无法律上的直接关系，而由其单方自愿负担。 其次，案涉借款分别转入王志红和君鸿轴承公司账户，二审中，程菊提交了君鸿轴承公司、王志红、王坤、黄莉的银行交易明细信息，欲证明借款辗转转入王志红、黄莉个人账户，用于家庭生活和所投资公司的生产经营，黄莉因此获得巨额利益。但纵观上述证据，1.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王志红系明远轴承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坤系该公司财务人员。银行交易明细反映，明远轴承公司、王坤、王志红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部分款项备注为“往来款”“还款”等，而程菊仅对案涉借款发生后三方之间的单向资金流动进行简单叠加，在金额和时间上均不足以证明其出借款项与王志红、王坤账户内资金的对应关系。2.程菊所提举各方资金往来中与黄莉相关的有三项：王坤于2014年12月23日至2016年11月29日向黄莉转账合计188万元，但在此之前黄莉亦向王坤转款195万元，且王坤的部分转账备注有“还款”，黄莉辩称王坤向其转账为还款；王志红于2013年9月25日至2015年12月11日向黄莉转账合计587131.4元，黄莉辩称该款系王志红根据双方离婚协议支付的子女抚养费；黄莉账户2013年12月4日存入15000元，但不能确定款项来源于王志红。上述三项交易往来的发生时间、金额均与案涉借款相去甚远，黄莉账户内的其他入账资金、向王志红的转款及其与第三方的交易往来，均不能反映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不能证明王志红向黄莉转移借款及黄莉因此获利。3.程菊称王志红与黄莉将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及投资经营，但如前所述，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案涉借款转入王志红、黄莉的个人账户，也无法反映借贷资金支出于夫妻双方共同消费或者购置大宗资产形成夫妻共同财产，且负债金额与家庭所需合理资金明显不相匹配。而黄莉并未在君鸿轴承公司或明远轴承公司担任职务，亦无证据证明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活动。程菊仅凭王志红在安徽置地投资有限公司的消费记录，不能证明明远轴承公司资产与王志红的家庭资产相混同及黄莉分享了公司经营收益。 再次，王志红与程菊于2014年11月11日、2016年6月15日、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虽约定将王志红的结婚证复印件作为合同附件，但仅系王志红的单方行为，黄莉就该举债行为并未作出相应意思表示，且二人当时已离婚。从程菊在上诉状中称王志红表示“让黄莉签字给她造成很大压力”亦可看出，黄莉对共同还款持否定态度。由此，案涉借款并非基于王志红、黄莉的共同意思表示，程菊所谓对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享有合理信赖缺乏事实依据。 基于上述分析，程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程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00元，由程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静 审判员 张如果 审判员 陈小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晓茜 书记员张应杰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