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06民初199号 原告：王传东，男，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原告：李惠茹，女，195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涛，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全国归国华侨联合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人体育场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万立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北京合弘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豪，北京合弘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传东、李惠茹与被告中华全国归国华侨联合会（以下简称：联合会）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5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传东、李惠茹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涛、被告联合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张剑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传东、李惠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保定市4号楼2单元301、302室（房屋产权证号第××号）房屋为原告王传东、李惠茹所有；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办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王传东曾在中共中央统战部设立的原华人世界基金会工作，1988年5月为解决家庭住房问题，拟购买保定市房屋修建工程处开发建设的房屋。因当时房地产市场尚未成熟，而该工程处又属于保定市管局的下属单位，故该房屋还没有完全市场化，只能以单位名义购买。经二原告与华人世界基金会领导协商，以基金会下属教育培训部的名义购房，全部购房费用由二原告支付。原告与教育培训部签订了《借名购房合同》双方约定：王传东、李惠茹借用教育培训部的名义购房，购房款由王传东、李惠茹支付，所购房屋归王传东、李惠茹二人所有，条件具备时可自行将房产证变更到二原告的名下。同年5月10日，以华人世界基金会教育培训部名义与保定市房屋修建工程处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了保定市。全部购房款及相关费用完全由二原告交纳。而且事实上，这两套房屋自始至今一直由二原告收房、占有、使用。可见，虽因该房屋属借名购买，故登记在了华人世界基金会教育培训部的名下，但其所有权归二原告所有。“华人世界”是1987年3月11日经中共中央统战部以统函（87）（三）206号批复同意成立的。随着国家政策的变化，中国全国归国华侨联合会于1989年7月14日在《经济参考》刊登公告：“原华人世界社、华人世界杂志社、中国华谊国际旅游公司，从即日起，主管单位变更为中国全国归国华侨联合会……”。中央统战部、全国侨联又于1990年8月1日授权法律顾问华联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新秀在《人民日报》发布声明：“华人世界社已在民政部备案注销……。另外，因华人世界基金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现已撤销”。根据《借名购房合同》的约定“当变更所有权人名称的条件具备时，甲方（注：指二原告）可自行办理变更手续……，2019年7月19日，二原告向保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将原权利人变更至二原告名下，但被告知：需由双方共同申请或经确权后再行申请。二原告为此曾找到被告方主张权利，侨联信访部门答复：可以按1990年8月1日发布的撤销华人世界基金会的声明处理。但又表示难以直接予以办理。综上所述，本案涉房屋系借名购买，所有权应归二被告所有。据《借名购房合同》的约定和事实，本应由原华人世界基金会或其教育培训部对此予以确认。但因华人世界基金会、基金会教育培训部均已经被注销、撤销，《借名购房合同》中约定的变更登记事宜无法依约正常履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被吊销、撤销、注销、歇业后诉讼主体资格及责任承担的同法解释和规定，现以中华全国归国华侨联合会为本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确认保定市4号楼2单元301、302室（房屋产权证号第××号）房屋所有权归原告王传东、李惠茹所有。 原告王传东、李惠茹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1、原告王传东身份证复印件；2、李惠茹身份证复印件；3、王传东、李惠茹户口本复印件；以上三证据证实原告的身份信息以及诉讼资格；4、被告的基本信息；5、借名买房合同，甲方为王传东、李惠茹，乙方是华人世界基金会教育培训部，时间为1988年5月6日，合同中明确记载原告在诉状中的主张，经过双方协商签订如下合同，乙方同意借用其姓名购买涉案房屋，甲方为购买该房子的实际出资人，购房款及相关费用由甲方全额自行支付，乙方不承担购买该房的任何费用，该房所有权归实际出资人甲方所有，与名义买房人乙方无关，当变更所有权名称的条件具备时，甲方可凭合同和购房缴款凭证自行办理过户手续；6、保定市房屋修建工程处商品房购销合同，证明甲方是保定市房屋修建工程处,乙方是华人世界基金会教育培训部，房屋的坐落，付款的方式等合同内容，在落款处甲方乙方都签章，乙方的承办人时王传东，时间1988年5月10日；7、由保定市房屋修建工程处盖章四份收据（1989年5月15日，交款人为李惠茹，缴款事项为购房款1万元、1989年6月14日，交款人为王传东，缴款事项为购房款2万元、1989年11月11日，交款人为王传东，缴款事项为购房款1.5万元、1989年11月11日，交款人为李惠茹，缴款事项为购房款1万元），证明原告向售房方全额交付了款项；8、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保房233202，所有权人华人世界基金会教育培训部，1988年5月10日购买；9、华人世界基金会教育培训部印花税5元，验证费5元、确权费580元，交款人为王传东；10、华社字89013号文件、中共中央统战部206号文件，证明成立华人世界基金会以及华人世界社主管单位变更为被告；11、1989年7月14日经济参考报，被告的一份公告，证明华人世界社主管单位变更为被告；12、1990年8月1日人民日报，中央统战部和侨联发布的声明，华人世界社注销，华人世界基金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现已撤销；13、2019年原告向保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变更登记的申请书，变更内容为涉案房屋变更到原告名下；14、保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的告知书；15、被告保卫处于1989年9月26日盖章的证明（原件），证明原告王传东曾是被告的工作人员。 被告联合会辩称：一、被答辩人请求确认保定市4号楼2单元301、302室（下称“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果需要证明涉案房屋归属己方，则被答辩人应当举证提交《借名购房合同》、《商品房购销合同》、购房款发票、转账记录、契税发票、物业费收据、维修基金收据、还贷手续（如有）等证据，综合证明被答辩人用自有资金全额支付了涉案房屋价款。现被答辩人仅提供《借名购房合同》、《商品房购销合同》，未能提供其他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登记薄具有法律上的公示效力，根据被告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华人世界基金教育培训部名下。（见证据1）在登记权属人与主张实际权利人之间的房产地权属纠纷案中，主张实际权利人应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应享有权属的事实依据和能准确适用的法律依据，否则，应当确认房地产权属归登记权属人。本案中，被答辩人之举证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二、涉案的两份合同主体均不适格，合同效力待定。首先，被答辩人提供的《借名购房合同》以及《商品房购销合同》上没有华人世界基金会公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签章，仅有华人世界基金会教育培训部章。被答辩人虽然在民事诉状中提及“与华人世界基金会领导协商，以基金会下属教育培训部的名义购房”，但是教育培训部属于华人世界基金会的内部职能部门，不具备法人资格，依法不能独立对外签署合同，不能代表华人世界基金会。其次，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9条规定，申请成立社会团体，应当经其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由发起人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登记。筹备期间不得开展筹备以外的活动。根据答辩人于1989年7月14日发表在《经济参考》的《公告》可知，1988年5月，华人世界基金会尚处于筹备期间，不得开展筹备以外的活动。而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购房时间为1988年5月。（参见证据4）因此，教育培训部无权对外签署《借名购房合同》以及《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主体不适格，其对外签署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上述合同签订之后，华人世界基金会或者权利义务承受人未对华人世界基金会教育培训部的代理行为表示同意和认可，因此，《借名购房合同》以及《商品房购销合同》应属无效。三、本案存在答辩人主体资格不适格的问题。答辩人在1989年7月14日的《经济参考》中发表《公告》：“原华人世界社等主管单位变更为中国全国归国华侨联合会……华人世界基金会（筹备）名义的一切业务往来、债权债务事宜，均由以上单位原经营负责人李如岭全部负责。”（见证据2）答辩人的法律顾问华联经济律师事务所高级律师张新秀于1990年8月10日在《人民日报》发表的《声明》中明确：“华人世界基金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现已撤销。”（见证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68条、第69条规定，法人被撤销的，法人解散并终止。华人世界基金会已经于1990年被撤销、法人终止。答辩人也并未在上述《公告》、《声明》中表示承接原华人世界基金会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并且答辩人并非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与本案无关，不应当被列为本案的被告。因此，本案存在答辩人主体资格不适格的问题。四、被答辩人的主张不合常理。被答辩人在在民事诉状中陈述：“二人曾在原华人世界基金会工作，1988年5月为解决家庭住房问题拟购买保定市房屋修建工程处开发建设的房屋，因为该房屋未完全市场化，只能以单位名义购买……涉案房屋自始至今由二原告收房、占有、使用……2019年7月19日，二原告向保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将原权利人变更至二原告名下。”首先，被答辩人系因为工作关系原因居住在涉案房屋超过30年，但这并不代表因为居住房屋多年就可以变更为房屋所有权人的逻辑成立。其次，涉案房屋性质是商品房，并非政策性住房，并非限制流通物，我国也早已开放商品房自由买卖市场，一如被答辩人所述，如果涉案房屋产权真的归属被答辩人，且不存在因为政策性原因无法转让并登记过户的情形，那么其为何在30年之后即退休之后才申请所有权确认？这非常不符合常理。五、被答辩人在民事诉状中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依据《中华全国归国华侨联合会章程》的规定，中华全国归国华侨联合会（简称“中国侨联”），是全国性人民团体。原华人世界基金会的性质是属于非营利目的设立的社会团体。因此，无论是中国侨联，还是原华人世界基金会，都不属于企业法人。被答辩人在民事诉状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被吊销、撤销、注销、歇业后诉讼主体资格及责任承担的司法解释和规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利益。 被告联合会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1、同原告证据8，证明房屋登记华人世界基金教育培训部名下，不是登记在原告名下；2、同原告证据11，证明基金会筹备之前的一切事宜都应由李如岭负责，我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同原告证据12，证明华人世界基金会经济活动均与被告无关，1990年8月10日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已经被撤销；4、同原告证据10中的206号文件，证明直到1990年被撤销时，华人世界基金会仍未办理有关手续，处于筹备状态，不得开展筹备以外的活动，因此华人世界基金会教育培训部无权签订《借名购房合同》和《商品房购销合同》，因此这两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 被告联合会对二原告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成立于1950年7月8日；对证据5、6、7真实性有异议，且证据7无法确定真实性，不是正式发票为收据；对证据8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9真实性有异议，房屋确认费是收据不是发票，其他票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10真实性有异议，涉密文件原告如何取得我方存在异议，对真实性以及证明效力存在异议，对89013号文件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抬头单位，盖的章含糊不清；对证据11、12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是当年的报纸；对证据13、14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15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真实性认可。 二原告对被告联合会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并不认可，同原告的证明主张。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查明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甲方）诉称于1988年5月6日与华人世界基金会教育培训部（乙方）签订《借名购房合同》约定，甲方借用乙方的名义购买保定市的住宅楼房两套，总价款55011.40元；甲方为实际出资人；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条件具备时可自行将房产证变更到甲方名下，无须再征得乙方同意。1988年5月10日，华人世界基金会教育培训部与保定市房屋修建工程处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华人世界基金会教育培训部购买了保定市，房屋产权登记在华人世界基金会教育培训部名下。华人世界基金会一直处于筹备状态，后被撤销。被告联合会系华人世界基金会的主管单位，并非设立人。原告王传东当时系华人世界基金会教育培训部的工作人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华人世界基金会并未成立，因此其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其筹备期间的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本案中，被告联合会并非华人世界基金会的设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传东、李惠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王传东、李惠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萍 人民陪审员  代建民 人民陪审员  王美怡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葛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