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亚龙，男，198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贞民，系人民团体推荐的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晶巨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北苑路东头路北。 法定代表人：郑添元，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卫兴，北京市中盾（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亚龙因与上诉人石家庄晶巨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亚龙，上诉人晶巨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添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卫兴通过网络开庭的方式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亚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晶巨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12月9日，贾亚龙给晶巨公司供货，其中孙宇签字2张，货款11,670元；朱泉霖签字6张，货款17,995元；孙力签字21张，货款72,730元。2018年9月22日至2018年12月21日，晶巨公司分四次转账，给付贾亚龙4万元，尚欠61,985元未还，而非32,320元。二、晶巨公司称对孙力的签字不认可，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鉴定费和笔迹鉴定的材料。三、晶巨公司称孙宇和朱泉霖二人没有签字权利，贾亚龙一审当庭提供了朱泉霖的电话，朱泉霖认可其签字货单是其本人签字，是总经理郑添元让其接货签字，有一审庭审录音为证。孙宇（孙柏宇）为郑添元小舅子，孙力的儿子，其在公司负责销售和采购，贾亚龙给晶巨公司供货就是和此人联系，深泽县给其供货的其他厂家液化气站李步峰等都可以作证。孙力不在工作岗位时，孙宇或者朱泉霖全权负责工厂事宜，晶巨公司车间工人都可以作证。四、晶巨公司不认可孙力、孙宇、朱泉霖签字，却分四次转账给贾亚龙4万元货款。五、晶巨公司提供电话录音光盘，是贾亚龙于2019年3月22日与郑添元、孙宇电话录音，贾亚龙索要货款，并说出大概金额5-6万元。晶巨公司称要找小额贷款偿还贾亚龙的货款，并承认欠贾亚龙货款61,985元。晶巨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货款已经还清。 晶巨公司辩称，根据贾亚龙一方提供的证据可知，贾亚龙既有还款的条，又有未还款的条，不符合交易习惯。贾亚龙主张交易期间之内，有一部分已经支付货款，但贾亚龙提供的证据无法区分哪些是已经还款，哪些是尚欠货款。证据本身无法证实其主张，也无法说明其提供的凭条真实性。关于录音只能说明贾亚龙与孙宇个人之间的交易纠纷，贾亚龙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录音中没有说清晶巨公司具体欠不欠钱，欠多少钱。晶巨公司的操作流程是孙力在入库单上签字、按手印，贾亚龙提供的没有单价、没有总数的出库单是假。 晶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贾亚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贾亚龙无法提供与晶巨公司之间的书面买卖合同，故无法证明晶巨公司与贾亚龙之间的货物买卖履行的具体情况，晶巨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货款亦全额支付，贾亚龙却不能提供有利证据证明晶巨公司仍拖欠货款，故贾亚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贾亚龙作为供货方，其仅提供自己销售货物的白条，而无晶巨公司的收货凭证，属于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阶段，晶巨公司针对贾亚龙提供的证据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晶巨公司提出鉴定一事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程序错误。 贾亚龙辩称，晶巨公司尚欠61,985元未还。晶巨公司称对孙力签字不认可，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笔迹鉴定的鉴定费和材料。晶巨公司称孙宇和朱泉霖二人没有签字权利，贾亚龙一审当庭提供了朱泉霖的电话，朱泉霖认可其签字的货单是其本人签字，是总经理郑添元让其接货签字，有一审庭审录音为证。晶巨公司不认可孙力、孙宇、朱泉霖签字，却分四次转账给贾亚龙4万元货款。晶巨公司提供电话录音光盘，是贾亚龙于2019年3月22日与郑添元、孙宇电话录音，贾亚龙索要货款，并说出大概金额5-6万元。晶巨公司称要找小额贷款偿还贾亚龙的货款，并承认欠贾亚龙货款61,985元。 贾亚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晶巨公司偿还贾亚龙货款61,985元；2.诉讼费由晶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晶巨公司向贾亚龙购买瓶盖、喷嘴、管。贾亚龙为晶巨公司提供瓶盖、喷嘴、管货物: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12月9日提供瓶盖640,500个，单价为0.12元；喷嘴或管502,500个，单价为0.05元。货款共计101,985元。其中孙宇签字2张，货款11,670元；朱泉霖签字6张,货款17,995元；孙力签字21张，货款72,730元。晶巨公司2018年9月22日、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21日分四次转账给付贾亚龙货款40,000元。晶巨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郑添元，监事是孙力，实际负责生产、进货、管库、出货、在供货单上签字。孙力是郑添元岳父。为证明自己主张，贾亚龙提供由晶巨公司监事孙力、孙宇、朱泉霖签名的出库单。晶巨公司质证意见，全部货款已给付，不认可是孙力签字，员工孙宇、朱泉霖没有权利签字。晶巨公司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贾亚龙认可转账记录且起诉中已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贾亚龙为晶巨公司提供货物瓶盖和喷嘴、管，晶巨公司已接受贾亚龙货物。贾亚龙提供了晶巨公司监事孙力签字的出库单，晶巨公司虽否认孙力签名提出鉴定申请，但未在一审法院通知期限内预交鉴定费，晶巨公司应承担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晶巨公司孙力有接受货物并在出库单签字的权利，故一审判决对孙力签字的供货单予以确认，货款为72,730元。晶巨公司已付货款40,000元应予扣除。晶巨公司主张已将货款全部给付贾亚龙未提供证据，贾亚龙否认，不予支持。贾亚龙提供孙宇、朱泉霖签字出库单，晶巨公司认为其没有权利签字，对此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晶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贾亚龙货款32,320元；二、驳回贾亚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因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贾亚龙负担304元，晶巨公司负担371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诉讼中，晶巨公司申请对发票上“孙力”签字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通知补充鉴定材料。一审法院以特快专递方式向晶巨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添元、监事孙力分别邮寄了补充鉴定材料的通知，邮件回执显示郑添元的父亲郑海涛、孙力签字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及电话。郑添元称其与孙力均未收到补充鉴定材料通知，邮件上的地址错误且均非郑海涛、孙力本人签收。另查，孙力在一审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确认的地址、电话与补充鉴定材料通知的邮件地址、电话一致。一审法院向郑添元邮寄司法公开告知书、举证材料、传票地址、电话与邮寄补充鉴定材料通知的邮件地址、电话一致。据此，郑添元、孙力所提未收到一审法院补充鉴定材料的邮件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因发现样本不完整、不充分，不足以完成鉴定原因，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决定终止鉴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票据上“孙力”签字是否本人书写的问题。一审询问笔录中，孙力称“其系晶巨公司监事，负责晶巨公司生产；孙力承认其签过字，基本上都是孙力在供货单上签字并收货；孙力称晶巨公司肯定欠贾亚龙货款，但不知道具体尚欠多少货款”。晶巨公司申请对“孙力”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未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补充材料，导致鉴定终止。据此，晶巨公司否认“孙力”签字的真实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双方买卖关系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庭审中，晶巨公司认可其与贾亚龙之间瓶盖买卖的事实。2019年3月22日贾亚龙与晶巨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添元、孙宇的电话录音显示，郑添元、孙宇称尽快偿还贾亚龙5-6万元款项。二审阶段，贾亚龙称“其将本案货物送到晶巨公司后，贾亚龙留一份出库单和收据，把另一联出库单和收据交给晶巨公司”。孙力作为晶巨公司的监事，负责该公司生产、进货、管库、出货、在供货单上签字等事务。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可以认定孙力签字的票据是对双方买卖货物的种类、数量、价格等事实的确认，能够作为双方供货、收货的凭证。晶巨公司所提“仅凭孙力的签字、没有该公司的收货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认定，晶巨公司购买贾亚龙本案货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贾亚龙向晶巨公司供货，有该公司监事孙力等人签字的票据予以证实，晶巨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三、关于孙宇、朱泉霖在本案出库单、收据上签字的单据认定问题。贾亚龙提供孙宇、朱泉霖签字的出库单、收据，并在一审庭审时主张“孙宇负责晶巨公司销售；朱泉霖是晶巨公司维修工，有时候送货时孙力不在现场，就由朱泉霖签收货物”。晶巨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主张“晶巨公司确实有姓朱的维修工”。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当庭同朱泉霖电话（157××××5641）核实信息，朱泉霖称：“本案出库单、收据上朱泉霖的签字，都是其本人签字，其在晶巨公司工作时间是2018年7月至2018年底。”本案出库单、收据时间均为2018年7月至2018年底。本案出库单、收据上编号连贯、日期紧凑。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朱泉霖的签字系履行晶巨公司职务行为，应当由晶巨公司履行付款义务。 晶巨公司认为孙宇签字的出库单、收据并非履行晶巨公司职务行为，孙宇没有权利签字，贾亚龙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孙宇的签字系履行晶巨公司职务行为”。故贾亚龙主张“孙宇的签字系履行晶巨公司职务行为”，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尚欠货款数额问题。晶巨公司主张其已付清货款，贾亚龙否认，晶巨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故晶巨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询问笔录中，贾亚龙称“本案出库单、收据虽然只显示货物数量，未显示单价，但一审庭审时贾亚龙已经向晶巨公司说明单价的计算方式”。一审庭审时，贾亚龙称本案瓶盖单价为0.12元，喷嘴或管单价为0.05元。二审阶段，贾亚龙称“本案货物单价基本都是固定，即瓶盖单价为0.12元，喷嘴或管单价为0.05元”。贾亚龙主张的本案瓶盖、喷嘴或管单价不高于市场平均价格，本院予以认定。贾亚龙提交的《送货表7、8、9、10、11、12月》显示：“客户：晶巨公司，瓶盖64.05万个，喷嘴50.25万个”。根据孙力、朱泉霖二人签字的本案出库单、收据显示：孙力签字的21张，朱泉霖签字的8张；由孙力代表晶巨公司签字的瓶盖数量为39.2万个，喷嘴及管数量为33万个；由朱泉霖代表晶巨公司签字的瓶盖数量为16.25万个，喷嘴数量为14.55万个。由此可见，晶巨公司购买贾亚龙瓶盖数量共计39.2万个+16.25万个=55.45万个，晶巨公司购买贾亚龙喷嘴及管数量共计33万个+14.55万个=47.55万个。故晶巨公司尚欠贾亚龙本案出库单、收据货款金额共计55.45万个*0.12元+47.55万个*0.05元=90,315元。一审庭审时，晶巨公司主张其已经向贾亚龙支付货款40,000元，贾亚龙对此亦予以认可，故晶巨公司已经向贾亚龙支付的货款40,000元应予扣除。本案晶巨公司尚欠贾亚龙货款90,315元-40,000元=50,315元。 综上所述，晶巨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贾亚龙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石家庄晶巨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贾亚龙货款50,315元； 三、驳回上诉人贾亚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共计3,375元，由上诉人贾亚龙负担636元，上诉人石家庄晶巨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7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邢秀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