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13民初862号原告：沈青萍，女，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诉讼代理人：谢忠俊，系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俊，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红，系贵阳市白云区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原告沈青萍诉被告**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作出（2019）黔0113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被告**俊不服，提出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民终6572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青萍重审中向本院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合同款1366000元；3、判令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0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约定被告将沙文镇扁山村水淹组牛角土的场地租赁给原告堆放货物。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166000元租赁费，被告亦对场地进行了平整。同时，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场地平整费200000元。但在原告进场后，相继收到当地政府部门的通知，原告得知案涉场地为耕地，被迫搬离案涉场地。综上，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被告朱俊德重审中辨称，被告系为原告流转土地，其获利仅为86000元，如果合同无效，即使退还也应在该金额内返还，因为其实际支付出去了1007400元。重审中，原被告均沿用原一审中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被告代理人当庭补充新证据如下：1、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补充调查笔录，证明中院法官在贵阳市区国土资源局白云分局进行调查，该局工作人员称涉案租赁土地在用途上是水田、旱地和部分草地，性质是农民集体所有，需要通过批准才能改变用途，该局对租赁土地下达了整改复耕通知书，要求恢复耕种用途。原告认为笔录系执法大队长作出的个人陈述，明确2018年10月9日下达责令停止违法通知书，并没有说这个违法行为合法。2、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调查笔录、**俊贵阳银行金阳支行银行流水，付款明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户口本、收条七张，均为复印件，证明被告**俊出租给原告的土地，系从当地农户处流转所得，**俊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简启珍、**祥、李玉龙、李玉明、钟玉华支付流转款共计1074000元。被告在向原告出租后获利为86000元，即使合同认定为无效，被告也仅仅需要向原告返还该金额。原告代理人认为，上述证据系被告与其他案外人发生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被告可以向案外人追偿。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7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约定被告将沙文镇扁山村水淹组牛角土的土地（7070平方米）租赁给原告使用。协议约定：被告在2018年8月10日前按照原告要求将场地整理好交给原告。租赁期限为永久。租赁费用采用分三期支付，金额合计1166000元。协议签订后，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14日期间，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了1166000元租金。后原告为平整土地于2018年8月4日、8月21日自愿向被告支付200000元场地平整费，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2018年10月9日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白云分局作出NO.12号责令复耕通知书，要求复耕本案所涉土地。同时，根据在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白云分局的调查，本案被告出租的土地性质为农田，属于集体所有。2019年1月，原告停止使用案涉场地，并将堆放的设备搬离。原告租赁的案涉场地因违法被执法部门强拆后，就租金退还及赔偿事宜与被告协商无果，诉至本院，诉请如前。重审另查明：1、被告出租给原告的案涉场地系由被告于2018年7月期间给沙文镇扁山村的同村村民流转所得，被告**俊流转前述土地实际支付1007400元。2、案涉场地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地），原告租赁使用性质为非农建设，被告知晓原告租赁使用的方式。上述事实有，有原被告庭审陈述及提供的租赁合同、转款凭证、收条、二审法院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来源合法，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并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院基本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场地租赁协议》是否有效；二是双方义务及损失金额的认定。1、关于《场地租赁协议》有效的问题。本案中，案涉租赁场地经庭审查明，系被告**俊从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当地村民流转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地），并将其出租给原告沈青萍进行场地平整后用于生产经营（堆放机器设备），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租赁期限为永久性及一次性支付费用的方式看，名为租赁，实质为一次性转让；其次，我国《土地管理法》确立了土地用途管理制度，并规定“用于农业的土地可以由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不得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通过出让、转让使用权或者出租等方式用于非农业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规定看，本案中被告将农村集体土地通过出租的方式租赁给原告用于非农建设（即平整后用于机器设备堆放），导致被行政执法机关下达复耕通知书，认定其行为违背土地法定用途，同时，根据《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及第九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的规定，原被告租赁协议违反上述规定，进而损害村集体公共利益，故本院依法确认原被告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无效。2、关于合同无效后双方的义务及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退还1366000元，因其中20万元系原告支付被告的代为平整场地费用，被告确已按照原告要求进行了平场并交付原告，故该20万元原告系受益人不予支持退还,被告应退还原告剩余租金1166000元。对被告辨称其系为原告流转土地，其获利仅为86000元，如果合同无效，即使退还也应在该金额内返还，因为其实际支付出去了10074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审理的范围为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的辨解意见不能对抗原告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就其与同村村民之间的关系另案主张权利。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0万元诉请，本院认为，原被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将农村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存在法律风险的后果，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损失各自负担，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为四川鸿俊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票据，亦不足以证明系原告个人的损失及由被告所造成，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沈青萍与被告**俊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无效；二、被告**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沈青萍款项1136850元；三、驳回原告沈青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94元，由原告沈青萍负担4826元，由被告**俊负担140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雷 会审 判 员  刘 玉人民陪审员  赵文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耀炜书记员潘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