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4350号原告：凌国芳，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孙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田，男。原告凌国芳与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凌国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凌国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非法扣除的保证金980元;2.被告在网络媒体“今日头条”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1,190元(170元/天*7天)；4.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材料费共计28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3月4日在被告经营的“拼多多”平台注册网店“优万品”，并交纳保证金，该店铺自2019年3月4日注册到2019年6月10日原告主动注销，实际经营时间为3个月。后被告多次以“刷优惠券扣款”为由，非法扣除原告账户保证金累计980元。但原告并未查到处罚和扣款的提前告知和提示信息，没有收到被告扣款信息。原告认为，被告非法扣款构成对原告财产权的侵害，原告作为正常的网购消费者，通过合法途径获得优惠券并使用，且原告使用的是在“维尔福旗舰店”购物返还的红包，并不构成刷优惠券的违规行为，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虚假交易，同时认为被告作为企业无处罚权，故涉诉。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认为与原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对于扣款金额和时间确认，其扣款980元是因为原告店铺存在刷单套取平台补贴，所以平台扣划款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对于原告诉请2-4认为无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扣款记录、账户资金截图，因无法看出与涉案店铺的关联性，故本院难以采纳，但鉴于双方对于本案系争扣款事实均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可系争扣款事实；对于原告提交的红包领取记录，因无法看出是否为原告账户获取，故本院难以采纳；对于原告提交的自行制作的购物记录，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且为原告手写制作，缺乏一定的客观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证据，原告认为店铺已经注销故其无法查看相应交易记录，并认为被告可以在后台随意修改数据，故不认可其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店铺系其主动注销，且是在扣款发生后自行注销，原告对扣款有异议却仍注销店铺，应当承担该行为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同时，鉴于被告在本院其他生效案件中已经提供了经公证机关公证的各版本协议及各类规则，确保了电子合同的真实性及可靠性，同时排除了电子合同文本及签订时间被单方伪造、变造或篡改的可能，对于其平台相关数据也进行了演示，且被告各项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非孤证，故为避免诉累，在原告未提出反证的情况下，本院认可被告证据的真实性。综上，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系“拼多多”网站(域名www.pinduoduo.com)运营方。2018年6月6日，原、被告网签V3.0版本《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平台协议)，原告在被告平台注册了“优万品XXXX”网店(店铺编号：XXXXXXXXX)。2019年3月1日，双方网签V3.2版本合作协议，即涉诉纠纷发生时生效的合作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如下：协议内容。本协议包括协议正文、附件及所有甲方已经发布的或将来可能发布的各类规则、规范、规则解读、实施细则、通知、公告等(以下合称“平台规则”)。所有附件及平台规则均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协议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正文、附件与平台规则冲突的，以发布在后的文件为准执行。第10.9条，虚假交易的禁止。商家不得以任何手段利用甲方平台规则漏洞或系统漏洞，通过虚假交易套取平台积分、红包、补贴(即刷单套券)，或者获取虚假商品销量、虚假好评、虚假信用评价等不当利益，或者恶意损害其他商家或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第10.17.1条，一般责任。商家违背第10.1条至第10.16条保证或者承诺的，应当自行负责处理由此产生的争议、纠纷、处罚、诉讼、仲裁、投诉、索赔等，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由此给消费者、甲方及/或任何他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确保甲方免于承受与此相关的任何索赔、责任追究或损失。同时，甲方有权制止商家的违法违约行为，追究商家的违约及/或侵权责任，并对商家采取以下各类措施中的一项或多项：(1)部分或全部商品屏蔽、降权、下架、禁售、删除；(2)部分或全部商品移除资源位、禁止上资源位、移除广告；(3)店铺禁止上新、禁止上架；(4)关闭或限制商家账户权限、店铺功能；(5)限制退店；(6)提高店铺保证金标准、限制店铺资金提现；(7)扣除保证金；(8)单方解除本协议，终止与商家的合作；(9)平台规则规定的其他违规处理措施。第10.17.2条，特别责任。商家违背第10.9条承诺，套取甲方平台积分、红包、补贴的，甲方除有权按照第10.17.1的规定进行处理以外，还有权从商家店铺资金中扣除相当于补贴金额十倍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商家行为构成犯罪的，甲方有权向公安部门报案以进一步追究商家刑事责任。《拼多多发货规则》中另作如下约定：第8.1条，虚假交易是指商家通过虚构或隐瞒交易事实、规避平台规则或利用平台规则漏洞或系统漏洞等方式，套取平台积分、红包、补贴，或者获取虚假商品销量、虚假好评、虚假信用评价等不当利益，或者恶意损害其他商家或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下列人员自行、委托他人或帮助他人实施的前述行为：店铺(包括关联店铺，下同)入驻人、管理人、紧急联系人、企业法定代表人、股东、董事、监事、管理人员、员工，或上述相关人员的亲友，或店铺的其他关联方。第8.2条，被告有权随时对原告的注册信息及交易行为、交易数据和信息进行查阅、监测，有权根据用户数据、海量用户数据的关系及普通人的正常消费习惯、快递物流行业交易习惯、生活常识等因素单方认定原告是否构成虚假交易或存在其他违约违规行为。如发现原告交易行为、交易数据等存在任何异常，被告有权质疑并要求原告提供合理解释，原告有义务在平台指定期限内对交易异常现象进行说明。第8.5条，若原告在从事虚假交易的同时套取了平台积分、补贴、红包的，被告有权根据平台协议相关约定要求原告另行承担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限制原告账户(包括关联账户)全部资金提现；自原告账户(包括关联账户)保证金及/或未结货款余额中扣收相当于其所套取红包/补贴金额十倍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单方解除平台协议，终止与原告的合作。原告行为构成犯罪的，被告还有权向公安部门报案并进一步追究商家的刑事责任。2019年3月及2019年5月期间，被告监测到原告店铺中，用户UID分别为XXXXXXXXXXXXX(2单)、XXXXXXXXXX(6单)、XXXXXXXXXX(4单)，共计12笔订单使用折扣金额为98元，构成虚假交易，具体表现为：上述三用户的历史订单中订单收货人信息与原告姓名、联系电话及店铺地址一致。被告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4月8日和5月31日通过站内信向原告发送刷单套券处理通知，载明原告店铺存在通过虚假交易套取平台红包或补贴的行为(下称刷单套券)，被告依据协议及规则采取相应的处理措施，并告知原告“虚假交易”的定义、认定标准及具体处理措施的查看路径，及违规信息的查看路径。后被告分别于同年3月27日、4月9日、6月2日、6月9日分别对原告扣款300元、420元、210元和50元，共计扣款980元。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本案按侵权纠纷进行主张，并自认注册店铺时签署过协议，也自认可能存在涉案三个账户使用原告身份信息作为收货人的可能，但未给出合理解释。双方确认涉案店铺起诉前已经关店。本院认为，双方对于系争扣款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对原告的扣款是否构成侵权；2.原告的各项诉请是否合理有据。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来看，原告入驻被告平台，并签署平台协议，双方之间存在网络服务合同关系，且原告入驻被告平台并自愿签署协议，该平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但原告认为被告的扣款行为构成对其财产权的侵害，故主张本案请求权基础为侵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首先，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系被告的扣款行为，但被告采取该行为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其行为本身具有合同依据，属于行使合同权利的行为。其次，从该扣款行为的合同依据来看，电商平台对刷单套券等虚假交易行为进行规制，主要是基于虚假交易行为会对消费者、商家及平台产生恶劣影响，不仅会形成虚假的交易数据，影响消费者对商家的信赖利益，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危害网络交易的秩序和安全，对平台信誉和流量等数据造成一定影响。同时鉴于刷单套券行为属于以欺诈方式套取利益的不法行为，对其采取十倍数额的违约金具有一定的惩罚性质和威慑作用，本身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上述条款已经以加粗和下划线方式，予以相应提示，尽到了合理的提示义务。最后，从过错程度来看，根据协议及规则约定，对于原告的刷单套券行为，被告有权从商家保证金以及未结货款中扣除相当于补贴金额十倍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同时也明确约定了虚假交易的定义。本案中，被告根据原告店铺订单的用户UID认定该账户曾经存在收货人为原告的订单，原告对于该事实未能提供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相应反证证明其信息为何存在于上述用户账户，故本院认为，历史订单存在原告为收货人的相应信息，难以排除原告与该账户持有人的关联性，被告认定涉案订单存在刷单套券的情形，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其采取的扣款措施也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本身并无过错。此外，本院注意到，被告已在原告第一次发生刷单套券行为时即发送了站内信通知，并在站内信中明确告知了虚假交易的认定标准和处罚措施，但原告仍在此后连续多次出现了相同原因的订单，其本身亦具有一定过错。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扣款的行为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并未构成对原告财产权的侵害，且扣款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返还扣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鉴于被告的扣款行为并不构成侵权，且本案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人身权的情形，原告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损失发生，故原告主张赔礼道歉、误工费损失及交通费、材料费，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凌国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凌国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琛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洪巧缘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