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924民再1号抗诉机关：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汉族，住紫阳县城关镇紫府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陕西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纪某某，男，汉族，住紫阳县城关镇环城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某，陕西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候某某，男，汉族，住紫阳县城关镇紫府路。申诉人李某某因与被申诉人纪某某及原审被告候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陕0924民初字383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安检民（行）监（2018）61090000050号民事抗诉书，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西省09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受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紫阳县人民检察院派出检察员程国霜出庭履行抗诉职务。申诉人李某某、被申诉人纪某某、原审被告候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紫阳县人民法院在审理（2016）陕0924民初字373号民事案件时，既未与被告李某某联系或通过李某某的亲属或租户、住所的物业对李某某的下落进行调查核实，无法证明李某某下落不明，不符合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文书而公告送达的情形。紫阳县人民法院在不确定被告李某某是否下落不明或用其他送达方式无法向其送达的情况下，随意向被告李某某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剥夺其辩论权利，程序违法。综上所述，紫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924民初字373号民事判决送达法律文书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李某某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审原告纪某某对李某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原告纪某某所诉借款本息不属于候某某与李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协议书中明确表述借款用途为投资矿产开发。但通过庭审纪某某没有证据证明候某某用于生产经营的借款是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2、候某某以夫妻共同房产作借款抵押，李某某不知情，签名不是李某某本人，不是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抵押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且约定“候某某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抵押房产归纪某某所有”属于无效条款，故抵押合同部分无效。被申诉人纪某某辩称，检察院的抗诉书已明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原审除了程序以外是完全正确的，在原审中有证据记录李某某是知情的，再审是为了完善原审被告享有的权利，请人民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候某某述称，借款属实，借款前后纪某某也多次到矿上考察生产项目，借款是用于公司，并非候某某个人借款。借款是候某某经手入的公司帐，纪某某要求给他办手续，就到公证处公证，公证处要求房产抵押，李某某也没在场，她也不可能签字，公证处都是熟人就走了个程序，本想谁签字谁打借条。款进入公司账户后，候某某所还的5万是从公司收入支取的，借款是候某某代表公司借的，李某某并不知情，签字也不是她本人。原审原告纪某某2016年4月5日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131,800元，当庭追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1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约定月息2%，按季付息，二被告用自己位于紫阳县城黄金小区1号楼的一套住房作为抵押，房屋面积145平方米，房产证号为2003字第000005xxx号，并进行了公证。还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仅向原告偿还了借款本金50,000元。2016年1月29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二被告还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借款利息131,800元，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了本金借条及利息欠条。现原告急需用钱，多次催促二被告还款，但二被告以各种理由拖拉不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将借款利息算至二被告还清借款之日为止。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0年4月1日，原告纪某某与被告候某某、李某某签订了借款合同，被告候某某因投资矿山开发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率2%，按季付息，借款期限为一年，被告李某某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原、被告双方在紫阳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1年4月1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延长一年，2013年5月3日，被告候某某再次要求将借款期限延长一年，并在该借款协议书上注明。2016年1月29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二被告还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还应支付借款利息131,800元，被告候某某重新向原告出具了本金借条及利息欠条。后经原告催要，二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偿还借款并支付借款利息。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候某某、李某某向原告纪某某借款的事实清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原告纪某某与被告候某某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确认，故对原告纪某某要求被告候某某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借款利息131,8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李某某作为最初借款时的共同借款人，其虽未在原告与被告候某某结算后的借条及利息欠条上签字，但其作为被告候某某的妻子，对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负有清偿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某某共同偿还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被告候某某、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纪某某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131,800元，上述借款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向支付利息直至还清借款本息为止。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李某某在再审时提供的证据有，1、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主体资格问题。2、候某某“声明”一份，主要证实自1996元月起候某某对外年有经济纠纷与李某某无关，债务为个人债务。3.离婚证复印件，用以证实李某某与候某某于2018年5月3日离婚。候某某在再审时提供的证据有，1、借款入帐凭证一张，用以证实候某某将借款用于紫阳县金牛公司使用。2、金牛公司收支明细帐、收条、银行存款单，用以证实曾向纪某某支付利息24,000元，本金5万元。本院对双方真实性无争议的身份有关的身份证、离婚证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他双方有争议的证据，综合全案进行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经当庭质询纪某某、候某某，在办理公证时，李某某未在场，签名系他人代签。此外还补充查明，候某某与李某某于1991年5月登记结婚，候某某向纪某某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候某某系紫阳县金牛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候某某将涉案借款用于金牛公司经营，目前该公司已停产。候某某与李某某于2018年5月3日协议离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审公告送达法律文书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2.案涉借款是公司借款还是候某某个人借款。3.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作如下评析：一、关于原审公告送达法律文书送达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的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在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采用直接送达、留置送达、委托、邮寄送达等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方能公告送达。公告送达，还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原审既未有送达人下落不明或穷尽送达方式的相关材料，也未在案卷中记明适用公告送达的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因此，原审公告送达程序违法，侵害了原审被告的辩论权利。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公司借款还是候某某个人借款的问题。首先，从借款协议文义上看，“现投资矿山开发需向甲方借款贰拾万元整……”未注明借款主体，金牛公司亦未签名盖章，按一般理解，在落款处签章的均为借款主体，即候某某为借款人；其次，候某某认为其不是借款人而是作为公司经办人在借条上签字，那么，其在签字时应尽谨慎的注意义务，对其身份应作出明确，否则，如前所述，债权人有理由认为其为借款人，而候某某在签字时并未强调是公司人员身份；再者，候某某在借款时将家庭房产证交由纪某某保管，并约定逾期不还房屋归甲方所有，在后来的换据时，都由候某某书写，其内容也没有写明公司欠款，进一步证明其借款人的身份。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候某某亦为本案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候某某再审提出案涉借款为公司债务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三、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具备两个基本特征，一是须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是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候某某与李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候某某为经营所需，以个人名义向纪某某借款，并办理了公证，候某某还将夫妻共有房产证交由纪某某，并约定用该房产作为抵押，即使李某某没有到场签字，纪某某也有理由相信候某某向其举债用于投资办厂及以夫妻共同房产抵押的行为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借款时候某某也未提供所谓个人债务的“声明”，再审时李某某才向法庭提供候某某于1995年12月29日的声明，主要内容是：“本人一切经济往来所造成的法律纠纷与法律责任与李红梅无关，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声明系夫妻二人约定，并无证据证实纪某某对此知情，故该声明所涉内容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具体在本案，候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举债，将案涉借款用于经营的公司，且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虽不是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但该公司的经营直接影响候某某的个人收益，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推定候某某的投资目的是用于家庭，既然是投资，就存在商业风险，其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所产生的风险，即借款不能清偿所产生的债务可以参照上述规定,故案涉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某某再审时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司法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正在审理的一、二审案件均可施用，本案原审结案时间为2017年2月，所以本院再审时原则上不予适用。李某某再审主张借款协议中房屋抵押条款无效，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原审公告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辩论的权利，应当通过再审予以纠正，使原审被告的辩论权利通过再审获得保障，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候某某与纪某某在借条中约定了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虽在认定事实、阐述理由方面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陕0924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庆华人民陪审员  刘少剑人民陪审员  彭 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