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冠云路。法定代表人：刘术臣，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振望，男，199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琼，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学军，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东南苗族洞族自治州凯里市。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振望，原审被告张学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适格被告错误。其一，上诉人与黔东南州汇元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元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汇元公司为上诉人供应混凝土。汇元公司与张学军达成混凝土采购协议，张学军与被上诉人达成混凝土输送泵租赁协议。上诉人与张学军及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显示，2017年10月26日，张学军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混凝土输送泵租赁合同》，张学军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其私刻的“项目部拌合站”字样的公章，对此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在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后才知道张学军私刻公章的行为，于是立刻向从江县刚边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受理了该案。其二，被上诉人委托的案件代理人是专职律师，如果其明知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其在起诉时就不可能将合同签字人“张学军”列为第一被告。任何一个专业的律师都应当清楚，合同签字人只是在有合法授权的情形下代表合同主体进行签字，其自身并非合同主体，被上诉人将张学军作为第一被告的行为证实其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知该印章是私刻，明知与其成立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张学军。而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订合同时应当核查张学军是否有书面授权委托书，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签字。结合之前给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的主体可知，李雪飞是代表张学军进行租金支付，而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不可能通过公司账户以外的任何私人账户进行款项支付，该事实也可推知被上诉人从合同签订、履行直至起诉之日，都明知其合同相对方是张学军。因此无论从被上诉人起诉张学军的行为，还是从李雪飞代表张学军支付租金的行为，都可知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的是张学军，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2．查清合同上加盖公章的真伪是查清案件事实的关键。上诉人已就张学军伪造公章的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受理了此案。上诉人据此提出书面申请本案中止审理，请求待伪造公章这一刑事案件审理完毕后再恢复本案审理，但一审不予支持，明显错误。伪造公章一案直接关系到本案合同上的印章真伪、如何加盖及合同主体等关键事实的查清。3．一审判决认定李雪飞代表上诉人办理结算、付款错误。李雪飞是张学军的雇员，无论是付款还是办理结算，都是代表张学军。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关于支付段振望、张福骈2人设备租赁费的情况说明》中，李雪飞也明确“针对张学军拖欠段振望、张福骈2人混凝土地泵租赁费”，同时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自认李雪飞是张学军的代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雪飞代表上诉人办理结算、付款错误，同时李雪飞的说明也证实了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1．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为出租人，一审判决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错误。张学军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依据张学军及其项目部对拌合站有管理义务进而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2．合同第十三章规定的是租赁合同纠纷的相关问题，该章并未涉及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即租赁合同纠纷不涉及连带清偿责任。即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也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中，上诉人并非发包人，被上诉人也非实际施工人，在租赁合同纠纷中引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明显错误。段振望辩称：一、从江加榜百里梯田项目旅游区项目为上诉人建设，拌合站为该项目部专用拌合站，由张学军管理、经营，专门负责为该项目部施工提供服务，接受上诉人的管理。被上诉人自带混凝土输送泵为拌合站提供施工服务，并于2017年10月26日与张学军、上诉人签订混凝土输送泵租赁合同后，带机械进场施工，该合同上加盖了“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从江加榜百里梯田旅游区项目部拌合站”公章；现场施工建筑、机械等设施上，均有直接、明确的标识，证实该工程为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在后期施工工程款结算表上，亦加盖了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从江加榜百里梯田旅游区项目部拌合站公章。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的项目部经理安排案外人李雪飞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亦自认李雪飞可以代表上诉人。现二审程序中，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亦提到，上诉人通过案外人“汇元公司”与张学军有直接业务关系。上诉入主张该公章系伪造，但并未提出证据加以证明其系伪造。伪造公章构成刑事犯罪，上诉人陈述在2019年上半年即报警，如公章系伪造，张学军定会被追究刑事责任，但至今公安机关未予立案，可知该公章并非伪造，系上诉人授权的公章。基于以上事实可知，一审认定上诉人为适格被告正确；不支持案件中止审理正确；认定李雪飞代表上诉人办理结算、付款均正确。二、本案合同虽名为租赁合同，但合同履行内容实为施工服务，系答辩人自带机械为工程提供施工服务，上诉人欠付答辩人工程款。从实际履行事实、合同约定“答辩人提供操作人员”、“答辩人施工”等；合同履行价格变更为“以实际工作日计算工资”；合同结算表明确为“地泵工资、出勤、岗位工资”等事实证据方面均有体现。因此，上诉人系本案施工合同的直接当事人，其授权张学军与答辩人发生工程施工关系，其对工程款负有直接支付义务。本案工程由上诉人承建，上诉人将拌合站分包给张学军经营，张学军无相关资质，上诉人违法分包，其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负有支付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结论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段振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两被告支付租赁费55,626元，并支付以55,626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原告段振望作为出租方与张学军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从江加榜百里梯田旅游区项目部拌合站签订《混凝土输送泵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租赁拖式混凝土输送泵壹台，输送泵管300米，租赁时间六个月，不足六个月按六个月计算，超期顺延，进场时间2017年10月26日，租赁价格为每月18，000元（含出租方人员工资），设备出场时，承租方在五天内付清全部租金。违约责任约定承租方不能按期结算租赁费，出租方有权停止施工或从现场撤走设备，并收取承租方延期支付租赁费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合同中，承租方张学军签名并加盖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从江加榜百里梯田旅游区项目部拌合站公章。合同签订后，合同租赁价格未按每月18，000元履行，变更为按实际原告实际工作日计算租赁工资。履行至2019年1月11日，经该项目部拌合站结算，原告岗位工资288，000元（按合同约定每月18，000元计算），应发工资243，252元（按实际出工天数计算），扣预付款57，000元，原告应发工资186，252元。2019年4月16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中，案外人李雪飞受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从江加榜百里梯田旅游区项目部安排向原告支付105，626元，原告与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庭审中共同确认实欠原告租赁工资55，626元，原告为此变更了诉讼请求。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从江加榜百里梯田旅游区项目部拌合站为该项目部专用拌合站，由张学军经营，无法人资质，负责为该项目部施工提供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在本案中，原告段振望与被告张学军、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从江加榜百里梯田旅游区项目部拌合站签订《混凝土输送泵租赁合同》，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相对方应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现原告应得租赁费55，626元的事实清楚，应该得到清偿。本案争执焦点是此租赁费及违约责任应由张学军、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如何承担责任。张学军是拌合站的经营者，根据原告与张学军所签合同，张学军负有给付原告租赁工资的义务。从江加榜百里梯田旅游区项目部拌合站为张学军专属站，无独立法人资质，张学军及其项目部对拌合站有管理之义务，因此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对拌合站对外所负债务负有连带清偿之责任。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意见，因原告是租赁设备和劳务的提供者，是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向张学军、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此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从江加榜百里梯田旅游区项目部拌合站公章系张学军私刻，涉嫌伪造公章且公安机关已受理，请求本案中止审理或驳回原告起诉。因本案的审理，并不妨碍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权利行使，故对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混凝土输送泵租赁合同》约定了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原告仅请求支付从2019年4月16日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未超出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学军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审理和判决。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张学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段振望支付租赁工资55，626元，并从2019年4月16日起以55，626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至全部租赁工资付清为止的违约金，由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减半受理费1，95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650元，合计2，603元，由被告张学军、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段振望作为甲方，与张学军作为乙方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混凝土输送泵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拖式混凝土输送泵一台，甲方提供一名操作人员进行设备的操作和管理，操作人员应接受乙方工作负责人的指挥，同时还约定了租期及租赁费用等事项。合同的“乙方”处加盖“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从江加榜百里梯田旅游区项目部拌合站专用章”。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是从江加榜百里梯田旅游区项目的承包人，前述合同亦加盖“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从江加榜百里梯田旅游区项目部拌合站专用章”，从江加榜百里梯田旅游区项目部拌合站无法人资质，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从江加榜百里梯田旅游区项目部对拌合站负有管理义务。加之，前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还安排案外人李雪飞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工资，亦是对前述合同的认可。现被上诉人提供了租赁设备并按合同约定在项目工地操作和管理租赁设备，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张学军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的租赁工资并计付相应违约金。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张学军私刻公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并非适格被告为由要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租赁工资承担连带责任，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怡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李云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蒋 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