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9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乌兰察布市鑫韵速递公司三分部负责人，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内蒙古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察布市鑫韵速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鑫。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内蒙古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某，个体户，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众联物流送货员，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上诉人宋某、乌兰察布市鑫韵速递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集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902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某的委托代理人肖某、上诉人乌兰察布市鑫韵速递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某、被上诉人穆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闫某、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5日18时52分许，王某驾驶宝直莱电动三轮车沿集宁区怀远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国宏加油站门前路段时，将同方向前步行的行人穆某撞到，造成穆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肇事后王某驾车逃逸，于2018年7月17日被查获。乌兰察布市集宁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穆某不负事故的责任。穆某于2018年7月15日至8月7日在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3天，支出医疗费34,633.97元；诊断为双额、左顶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骨骨折，颜面部及头部软组织伤，嗅觉及味觉丧失等。后转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4761.4元，出院后支出复查费2365.01元。 鑫韵速递公司与乌兰察布韵达快递有限公司属承包加盟合同关系。2018年1月1日，特许人鑫韵速递公司与被特许人三分部签订《乌兰察布韵达快递有限公司特许经营（承包）合同》，约定企业标志韵达快递、快运业务；三分部不是独立的法律主体，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与鑫韵速递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投资、合伙关系，只限于独立的加盟合作关系；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特许经营区为集宁区。宋某以三分部法定代表人名义在合同上签名。三分部并未办理营业执照。王某驾驶的宝直莱电动三轮车车主为宋某，约定王某送货范围为桥西、每天早晨7点去皮革城库房取货、送一单一元以及宋某每月扣电动三轮车租赁费260元等等。肇事车辆未投保任何保险。 2018年12月14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司法辅助办委托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左额叶脑挫裂伤，现头痛、头晕，脑外伤后致嗅觉丧失二项，均为十级伤残。2、误工150日，护理50日，营养50日。3、后期医疗费约需0.4-0.6万元。庭审中鑫韵速递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后，经征询原、被告双方同意进行补充鉴定，呼和浩特市方正司法鉴定所（原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补充鉴定意见：左额叶脑挫裂伤，遗留有软化灶形成，伴头痛、头晕，符合第5.10.1.2条之规定，为十级伤残；其他鉴定意见不变。原告为此支出检查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1145.5元。 穆某及其长女张某（2004年9月9日出生）、次女张某（2008年11月8日出生）在集宁区居住超过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其母亲项某（1960年1月29日出生）系农业户口，由包括穆某在内的三名子女抚养。内蒙古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内蒙古自治区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上年度平均工资为39,654元/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670元/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638元/年；上一年度农牧区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2,18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的，作为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某驾驶无号牌宝直莱电动三轮车与行人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王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王某应当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宋某与王某约定送货范围、取货的时间地点以及送一单一元，送快递的车辆亦向宋某租赁，从法律特征上分析双方之间并非承揽亦非雇佣法律关系，结合案涉区块间特许加盟承接模式，应认定为存在发包、承包的法律关系。关于宋某、鑫韵速递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经营快递业务必须是取得经营许可证的法人，以加盟方式经营快递业务的，被加盟人与加盟人均应当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鑫韵速递公司虽与宋治平签订《乌兰察布韵达快递有限公司特许经营（承包）合同》，将集宁区的韵达快递、快运业务承包给宋某，但宋某并无经营快递业务的资质，即以韵达快递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快递业务，鑫韵速递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被告宋某作为快递业务的实际参与方，对国家相关规定应当是明知的。鑫韵速递公司通过许可加盟的方式进行经营并从中获益，故其应当就此与宋某就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理，宋某在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情况下，开展快递经营业务并谋取利益，其亦应当就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本案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对穆某的诉请核定如下：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5430元、误工费16,290元、精神抚慰金4500元、伤残赔偿金107,0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458.2元（项某12,184元、长女张某7091.4元、次女张某14,182.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医疗费核定为47,760.38元(包含后期医疗费6000元)。交通费、住宿费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2000元。以上各项合计225,248.58元。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鉴定费未提供票据原件，本院无法支持。故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穆某各项损失225,248.58元；被告宋某、乌兰察布市鑫韵速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乌兰察布市鑫韵速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穆某补充鉴定费用1145.5元。三、驳回原告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773元，减半收取计2386.5元，由被告王某负担。 一审法院宣判后，宋某、乌兰察布市鑫韵速递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宋某上诉的主要内容和理由为：上诉人从乌兰察布市鑫韵速递公司承包了集宁区桥西的派件业务，王某以一单一块钱的价格从我这承包了桥西部分区域的派送业务。法律并没有规定快递派送业务及人员需要相应资质，因此上诉人承包桥西派送业务，王某从上诉人处承包派送业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与王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王某与上诉人是承包关系，其驾驶的三轮车是从上诉人处租来，其应自行承担赔偿责任。 乌兰察布市鑫韵速递有限公司上诉的主要内容和理由为：上诉人将集宁区桥西派件业务合法承包给了宋某，王某以一单一块钱的价格承包了部分区域的派送业务，上述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宋某与王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如果上诉人将投递业务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宋某违反了法律规定，应根据《邮政法》相关规定由邮政主管部门或工商管理部门给予相应的处罚。王某应当对第三人的损失独立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各方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各方观点不一，乌兰察布市鑫韵速递有限公司与宋某均主张王某与宋某之间系加盟关系，但除自己陈述之外，并没有提交任何例如加盟合同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王某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雇佣关系。在此情况下，依据王某的工作形态按照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而分析本案中宋某与王某之间权利义务性质，是确定双方是加盟还是雇佣关系的判断标准。一般而言，从权利义务关系来看，加盟与雇佣之间的主要区别在于主体的权利义务相对独立性。在加盟关系中，虽然在商标、技术、产品、经营模式等方式上相对统一，但各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相对独立，依据加盟合同的约定，加盟者主要以遵守许可人的合同规范性要求，交纳相应的加盟费为主要的义务条件，除此之外，加盟者不受其他任何约定。本案中，无证据证实王某存在加盟关系的权利义务特征，上诉人也自认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加盟约定。而事实上，王某租用了有韵达标识的运输工具用于投送邮件，其在标识使用、工作时间、工作收益、工作区域等方面均受上诉人管理或约束，即按照韵达速递的规定在规定时间到公司领取邮件，该情形符合快递行业雇佣关系的相应特征。因此，就本案涉案情形来看王某与宋某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雇佣法律关系，作为雇主的宋某应当对王某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使穆某受伤的事实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王某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且存在逃逸行为，应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乌兰察布市鑫韵速递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其明知宋某是不具备经营快递业务资质的个人，仍将其业务承包与宋某，应当与宋某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一审判决在赔偿项目、标准、数额的确定上，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在确定宋某与王某之间就形成的法律关系上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在其他主体间法律关系的界定上适用法律正确，且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75元，由宋某承担4679元，乌兰察布市鑫韵速递有限公司承担46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原 审判员 王雪峰 审判员 孙维钦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