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海，男，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广西钦州市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炳快，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锋，男，195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露倩，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曦，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鹿寨大桥页岩砖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波井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3677704843F。 法定代表人：陈孝旺，该厂投资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孝旺，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长乐县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 原审被告：鹿寨县甫兴空心砖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窑上村甫里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3747986728X。 法定代表人：张勇毅，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英，系该厂员工，与张勇毅系兄妹关系。 上诉人陈良海因与被上诉人董锋、鹿寨大桥页岩砖厂（以下简称大桥砖厂）、陈孝旺，原审被告鹿寨县甫兴空心砖厂（以下简称甫兴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良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炳快，被上诉人董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露倩、胡朝曦，原审被告甫兴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英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良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良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董锋、大桥砖厂、陈孝旺承担。 陈良海当庭放弃要求甫兴砖厂承担本案支付义务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变更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尚欠货款19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6年3月4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本案债务清偿时止。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 首先，在第一次一审庭审中大桥砖厂与陈孝旺对于其向陈良海采购煤炭用于生产经营，并尚欠陈良海货款190000元未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并据此判决大桥砖厂与陈孝旺连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陈良海提起上诉，要求董锋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上诉期间，大桥砖厂与陈孝旺关于上述事实也未予以否认。本案在陈良海两次上诉后，二审法院均以遗漏当事人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陈孝旺与大桥砖厂在没有新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以原审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为准。 其次，虽然涉案《欠条》表述有“2014年大桥页岩砖厂与甫兴空心砖厂欠陈良海煤款壹拾玖万元整”字样，但是，根据双方交易情况，陈良海通过陈某、翁某和向大桥砖厂供应并不止190000元货款的煤炭，货物有部分由陈良海送到大桥砖厂，有部分是陈某、翁某和两人到陈良海处提货，陈某、翁某和出具《欠条》表述为大桥砖厂与甫兴砖厂欠款只是两人的表述，并没有大桥砖厂与甫兴砖厂的盖章，但是，在两人向陈良海出具欠条后陈孝旺和大桥砖厂以出具《声明》的形式，确认大桥砖厂于2014年委托陈某、翁某和两人采购煤炭用于大桥砖厂生产，此欠款总计拾玖万元由该厂负责偿还，《欠条》和《声明》相互印证，《声明》是大桥砖厂的最终对账确认凭证，两份证据足以证明因买卖合同关系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便没有原始货单，《欠条》和《声明》这两份证据对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应予以认定。 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声明》是陈良海与大桥砖厂最终对账确认凭证，足以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对账凭证以证明该欠款发生的情况是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 第四，一审法院既然根据陈良海的证据无法认定本案诉争的欠款就是大桥砖厂的债务，但原一审及第一次发回重审后又判决大桥砖厂承担支付责任，陈孝旺承担连带责任，与本次发回重审的判决结果明显前后矛盾。因此，一审发回重审时就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纠正，而不是等到第二次发回重审后才驳回陈良海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一审判决既然己经认定在本案原审中，陈孝旺、大桥砖厂对陈良海请求给付货款190000元没有异议，但却判决驳回陈良海的全部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一审应以原审中陈孝旺、大桥砖厂的陈述结合陈良海的证据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进行认定，然而，一审法院却罔顾该事实，判决驳回陈良海的全部诉讼请求违反上述法律规定。 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孝旺、鹿寨大桥页岩砖厂在第一次原审中认可欠款事实的存在，但董锋、鹿寨县甫兴空心砖厂作为共同诉讼人对此并未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的，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原告仍然要举证证明被告存在拖欠煤款的事实”是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陈良海与陈孝旺、大桥砖厂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是确定的。陈孝旺、大桥砖厂、董锋、甫兴砖厂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人。虽然本案中陈孝旺、大桥砖厂和董锋、甫兴砖厂为共同被告，但董锋作为被告是基于其为大桥砖厂投资人的法律关系，甫兴砖厂是二审法院以遗漏当事人发回重审要求追加进来的，而不是陈良海要求追加的。在本案中，陈良海也一直主张债务由陈孝旺、大桥砖厂和董锋来承担。因此，本案中陈良海己经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应以共同诉讼中其他诉讼人不认可为由，否定陈良海的全部诉请，应按照法律的规定来确定各被上诉人的法律责任。 四、董锋应对大桥砖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首先，陈良海于2016年7月27日起诉时，大桥砖厂仍是董锋个人独资经营，在起诉之后，董锋于2016年9月23曰到工商部门将投资人变更为陈孝旺，该事实陈良海于2016年10月25日一审开庭审理时才知道。董锋在诉讼期间变更工商登记的行为明显是规避法律，逃避债务，该行为应为无效行为。即便变更工商登记合法，但陈良海与大桥砖厂的债务关系发生在董锋为投资人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其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董锋依法也应以个人财产对其投资的大桥砖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其次，虽然陈孝旺与董锋于2013年1月6日签订了《承包协议书》，但根据双方约定内容来看，该协议书约定了双方股权份额及投资回报，实际应为内部合伙协议，双方不是承包关系，根据合伙经营的法律属性，合伙人对外也应共同承担法律责任。况且，陈孝旺是无矿产资源开采资质的个人，其不能成为大桥砖厂经营权的承包人。《承包协议书》仅为内部协议，对外也不发生法律效力。大桥砖厂在《声明》上加盖公章，确认了债务，也应视为投资人董锋的行为，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董锋作为投资人，应对大桥砖厂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再者，董锋在与陈孝旺合伙经营大桥砖厂期间，也获得经营收益，对大桥砖厂的债务也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本案两次发回重审违反上述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本案诉争的债务系陈孝旺、大桥砖厂债务，应承担支付责任，董锋为大桥砖厂发生债务期间的投资人，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良海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董锋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良海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甫兴砖厂述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良海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孝旺、大桥砖厂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辩称意见。 上诉人陈良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桥砖厂支付货款1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尚欠本金19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4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为止，按年利率9%的标准计付）；2.陈孝旺、董锋、甫兴砖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孝旺、大桥砖厂、董锋、甫兴砖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3月3日，陈某、翁某和两人向陈良海出具欠条，内容为：2014年大桥页岩砖厂与甫兴空心砖厂欠陈良海煤款190000元，经手人陈某、翁某和。 2.大桥砖厂和陈孝旺共同向陈良海作出一份《声明》，内容为：鹿寨大桥页岩砖厂于2014年期间委托陈某、翁某和两人采购煤炭用于本厂生产，此欠款总计19万元，由本厂负责偿还。落款处有鹿寨大桥页岩砖厂的印章，陈孝旺签名并摁手印，但没有注明时间。 3.大桥砖厂经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2011年9月，企业投资人由陈天义变更登记为董锋。2016年9月14日，董锋、陈孝旺签订一份《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董锋将该厂全部资产以15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陈孝旺。2016年9月2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大桥砖厂投资人变更登记为陈孝旺。 4.2013年1月7日，董锋与陈孝旺签订一份《承包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大桥砖厂总投资320万元，其中甲方（董锋）占股55.31%，乙方（陈孝旺）占44.69%；乙方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2016年2月3日止共2年由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间，乙方负责所有生产经营活动，并享有全部收益权，协议结束后，双方股权比例不发生变化；乙方每年固定向甲方支付50万元承包金作为甲方投资的利润回报，其余利润归乙方所有等等。合同签订后，大桥砖厂一直由陈孝旺进行生产经营，董锋没有参与任何经营管理活动。 5.甫兴砖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为张勇毅，2014年起即由陈孝旺的儿子陈某承包经营。 6.本案原审中，陈孝旺、大桥砖厂对陈良海请求给付货款190000元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要解决陈良海与大桥砖厂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拖欠煤款事实的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陈良海仅凭“欠条”提起诉讼索要拖欠的煤款且数额较大，未能提交双方交易的原始凭证或对账凭证以证明该欠款发生的相关情况，无法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陈良海提供的《声明》没有具体形成时间，与《欠条》在内容上存在矛盾，不能充分证明大桥砖厂或甫兴砖厂向陈良海采购煤炭的事实。虽然陈孝旺、大桥砖厂在第一次原审中认可欠款事实的存在，但董锋、甫兴砖厂作为共同诉讼人对此并未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陈良海仍然要举证证明大桥砖厂存在拖欠煤款的事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陈良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6元，原审公告费560元，重审公告费560元，合计5356元由陈良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陈良海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陈孝旺关于涉案《声明》，在2016年第一次庭审中予以认可，且依据涉案《欠条》注明的时间2016年3月3日，上述《声明》出具的时间在《欠条》之后，具体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2.甫兴砖厂由陈孝旺儿子陈某承包经营的期间。 被上诉人董锋、陈孝旺、大桥砖厂及原审被告甫兴砖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关于陈孝旺认可《声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在查明事实部分表述为：陈孝旺、大桥砖厂对陈良海诉求给付货款19万元没有异议。其次，关于《欠条》的出具时间，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认定出具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再者，关于陈某承包甫兴砖厂的期间，本院认为该事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并无不当。综上，陈良海提出的上述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3年1月7日，陈孝旺与董锋签订《承包协议书》载明：本厂总投资叁佰贰拾万元（¥3200000.00元）其中甲方（董锋）占55.31%（177万元），乙方（陈孝旺）占44.69%（143万元）。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大桥砖厂是否应当向陈良海支付货款1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如需支付，则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何确定？2.陈良海要求陈孝旺、董锋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为何？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陈良海以涉案《欠条》和《声明》主张其与大桥砖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大桥砖厂支付货款19万元。大桥砖厂与陈孝旺认可与陈良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愿意支付尚欠货款19万元。但董锋对此辩称，陈良海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大桥砖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欠条》中注明的19万元包含了甫兴砖厂的货款，据此不能认定大桥砖厂尚欠陈良海19万元货款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大桥砖厂与陈孝旺均认可与陈良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愿意支付货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大桥砖厂与陈孝旺就上述事实构成了自认，故陈良海对于其与大桥砖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需举证证明，董锋的上述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陈良海提交的《欠条》、《声明》均具有结算性质，虽然《欠条》里载明涉案19万元包含了甫兴砖厂的货款，但大桥砖厂出具的《声明》则确认了大桥砖厂尚欠陈良海货款的金额。故，依法可认定大桥砖厂尚欠陈良海货款19万元的事实。现大桥砖厂至今未向陈良海清偿上述货款，亦没有证据证明大桥砖厂在出具《欠条》和《声明》后，向陈良海支付过部分货款的事实，大桥砖厂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据此，大桥砖厂依法应向陈良海支付货款19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再者，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陈良海与大桥砖厂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陈良海以大桥砖厂出具《欠条》之日即2016年3月3日之次日即2016年3月4日起，以尚欠货款19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本案债务清偿时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上述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如下：以尚欠货款19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本案债务清偿时止。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据此,合伙企业债务的承担分为两个层次:第一顺序的债务承担人是合伙企业,第二顺序的债务承担人是全体合伙人。由于债权人的交易对象是合伙企业而非合伙人,合伙企业作为与债权人有直接法律关系的主体,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因合伙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普通合伙人不享受有限责任的保护,合伙企业的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全体普通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未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因而,上述法律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所谓的“连带”责任,是指合伙人在第二顺序的责任承担中相互之间所负的连带责任,而非合伙人与合伙企业之间的连带责任。本案中，虽然大桥砖厂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从陈孝旺与董锋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可以认定，董锋与陈孝旺合伙投资大桥砖厂，大桥砖厂依法实属合伙企业。对于大桥砖厂欠陈良海的货款及需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大桥砖厂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大桥砖厂的财产不足清偿该债务的,合伙人陈孝旺、董锋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董锋辩称陈孝旺自2013年1月即承包经营大桥砖厂，董锋并未参与经营，其无需连带承担本案支付义务。本院认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董锋与陈孝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只能约束合同签订方，即董锋与陈孝旺，上述《承包协议书》属其内部协议，不能对抗陈良海。故董锋的上述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良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鹿寨大桥页岩砖厂向上诉人陈良海支付货款19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货款19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本案债务清偿时止）； 三、被上诉人陈孝旺、董锋对被上诉人鹿寨大桥页岩砖厂的财产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4236元，原审公告费560元，重审公告费560元，共计5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36元（上诉人陈良海已预交），上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共计9592元，由被上诉人鹿寨大桥页岩砖厂、董锋、陈孝旺共同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朱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