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南阳市宛城区张衡东路1278号四号楼。 负责人：张旭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华、张骁，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素勤，女，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荣春，男，198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亚云，女，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岩，厦门市银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世稳，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山，福建合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南阳市北京路与光武路交叉口向东50米金港小区。 法定代表人：赵永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路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城东宝路336号东宝工业集中区钢构三期5号。 法定代表人：丘马旺生，总经理。 原审被告：马雄，男，1983年6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田世稳、南阳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骏通公司）、龙岩路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岩路通公司）、原审被告马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认定损失数额错误的情形。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在一审阶段所主张的医疗费中的人血白蛋白6500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39715.57元，并没有提出充分证据证明人血白蛋白医疗费是必要且相关的费用，也没有举证证明纪素勤既无劳动能力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没有作出任何说理即判决支持该两项损失，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存在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的情形。南阳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审理过程中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直接放弃了自己的合法权利，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认为本案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适用10%免赔率应无争议，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无需举证，即便一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认为应由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进一步举证，也应向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释明、给予一定的举证期，而一审法院以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无争议事实的理由，判决不支持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的合法抗辩理由，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 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辩称：针对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提出人血白蛋白6500元不予以赔偿不能成立，人血白蛋白系抢救所必需的药物，且已向二审提交临时医嘱单予以证实。 田世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之规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先由承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规定确定的责任比例在由承保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没有涉及到超载行为商业险应扣除10%免赔额的情况，因此不能当然的适用。“超载行为商业险应扣除10%免赔额”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一审中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供超载行为商业险应扣除10%免赔额事实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无误，适用法律正确。 南阳骏通公司、岩路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马雄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损失422015.8元；2.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保险理赔不足的部分由马雄、田世稳、南阳骏通公司、龙岩路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雄、田世稳、南阳骏通公司、龙岩路通公司、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纪文翁于1962年9月2日出生，生前是纪素勤之夫，纪荣春、纪亚云之父。纪文翁父母已经去世。2019年4月2日22时21分许，纪文翁驾驶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国道324线由东往西行驶至福昆线238ｋｍ＋400ｍ时，与前方同车道停车等待准备左转驶出道路由马雄驾驶超载的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Ｆ×××××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相碰撞，造成纪文翁受伤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和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损害后果。事故发生后，纪文翁在厦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2天，医生诊断为：一、多发伤：1、腹部闭合性损伤、胃破裂、十二指肠挫裂伤、小肠系膜挫裂伤、腹膜炎；2、胸部闭合性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3、双下肢毁损伤；4、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5、左耻骨下支骨折、左坐骨下支骨折；6、右髋关节脱位；7、胸8椎体及棘骨骨折；8、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顶区皮下血肿、左颞顶部头皮挫裂伤；9、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二、低血容量性休克；三、重度贫血（失血性）；四、创伤性凝血病；五、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神经系统、肝脏、肾脏、凝血）；六、低蛋白血症；七、脾切除术后。因治疗需要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外购人血白蛋白支付药费6500元。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支付门诊医疗费4411.43元，住院医疗费65709.89元。纪文翁于2019年4月5日3时38分死亡。事故造成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以下损失：医疗费76621.32元（6500元＋4411.43元＋6570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2天）、误工费290元（145元／天×2天）、护理费140元（70元／天×2天）、住院期间交通费200元（本院酌定）、死亡赔偿金1088020元（54401元×20年）、丧葬费42582元（7097元／月×6个月）、被抚养人纪素勤生活费39715.57元｛34929元／年×（3年＋［4个月＋28天／30天）÷12个月］÷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本院酌定），合计1327588.89元。翔安交警大队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纪文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雄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田世稳是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闽Ｆ×××××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所有人，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南阳骏通公司，闽Ｆ×××××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挂靠于龙岩路通公司。发生事故时马雄是田世稳的雇员。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田世稳支付了豫Ｒ×××××号车辆吊车费7500元，支付了车牌号闽Ｄ×××××车辆停车费50元。田世稳提出吊车费、停车费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不同意吊车费、停车费抵扣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翔安交警大队在事故发生后依职权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纪文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雄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翔安交警大队对事故责任认定存在错误，认定纪文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雄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由于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于本院认定的事故致纪文翁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以下损失：医疗费76621.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误工费290元、护理费140元、住院期间交通费200元、死亡赔偿金1088020元、丧葬费42582元、被抚养人纪素勤生活费39715.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1327768.89元，应由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强险不能赔偿的部分1127768.89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虽提出事故发生时马雄驾驶的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Ｆ×××××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有超载行为，按保险合同约定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扣除10%绝对免赔额，但由于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保险合同有约定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Ｆ×××××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有超载行为，商业三者险即应扣除10%绝对免赔额的事实，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扣除10%免赔额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交强险不能赔偿的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除外）按照马雄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按30%以予赔偿，即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338330.67元。对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保险不能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要求按30%赔偿，即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依法予以准许，田世稳是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闽Ｆ×××××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所有人和马雄的雇主，应由田世稳赔偿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因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南阳骏通公司，闽Ｆ×××××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挂靠于龙岩路通公司，故南阳骏通公司和龙岩路通公司应对田世稳赔偿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诉讼请求中，要求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38330.67元，要求田世稳赔偿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要求南阳骏通公司和龙岩路通公司对田世稳赔偿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承担连带责任这些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田世稳在本案中没有提起反诉，对于田世稳提出吊车费、停车费抵扣赔偿款要求，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表示不同意，因此本院在本案对田世稳提出吊车费、停车费抵扣赔偿款的要求不予处理。马雄、田世稳、龙岩路通公司、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的其他抗辩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本案诉讼费应按规定由当事人承担。南阳骏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损失338330.67元，赔偿款合计458330.6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田世稳应赔偿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南阳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和龙岩路通物流有限公司对田世稳赔偿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认为外购人血白蛋白不应计入所必需的医药费中。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提交投保单照片（有投保单原件，只有当时投保时留下的照片记录）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欲证明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质证认为，1.证据没有原件核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2.仅凭与本案无关的当事人盖章，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单中也没有写明超载应扣10%的条款。3、该投保单不能证实有向投保人送达第三人投保条款的情况。田世稳质证认为，1.证据没有原件核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2.证据是复印件且不清晰，无法证实在投保过程中已经向投保人尽了提示和说明义务。3.第二份证据只盖了一个章，但投保人有三个，无法证明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了相关材料，免赔条款应认定为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4.《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与本案无关，没有办法证明送达并告知投保人。投保内容也无法证实超载可以免赔10%。马雄质证认为，证据看不清楚，无法确认。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维持原判。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也提交一份医嘱单作为证据，证明纪文翁抢救需要外购人血白蛋白，购买后也仅用于纪文翁的抢救使用。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在一审提交。田世稳质证认为，医嘱单没有意见。马雄质证认为，对医嘱单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厦门市翔安交警大队在事故发生后依职权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纪文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雄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方未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虽提交投保单照片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但未提交投保单原件，不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不予采信。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部分赔偿适用10%免赔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纪素勤、纪荣春、纪亚云虽在二审提交医嘱单作为证据，但该证据能印证一审其主张的治疗必需费用，本院予以采纳。至于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其他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作出必要的分析和说理，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08元，由阳光财保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丽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陈荔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