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东山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外环东路148号。负责人：蒲海洁，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贵州胜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娣，贵州胜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智勇，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珊珊，女，198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国际金融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管理委员会26层23号房。法定代表人：李凯，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菲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东山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东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谢智勇、龙珊珊、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国际金融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东山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3民初5209号民事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谢智勇、龙珊珊、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谢智勇、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未按照《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简称《购房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有权要求谢智勇、龙珊珊、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一次性偿还贷款本息。工商银行东山支行与谢智勇、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约定还款日及违约责任形式，合同中约定，发生连续三个月或者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等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时，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有权采取解除合同、宣布本合同和谢智勇、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金融款项立即到期，要求谢智勇、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等一项或多项措施。合同签订后，工商银行东山支行履行了放贷的义务，谢智勇、龙珊珊、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每月足额偿还贷款本息，违反借款合同还款相关约定，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根据《购房合同》中违约责任的约定，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有权要求谢智勇、龙珊珊、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一次性偿还所欠贷款本息；二、谢智勇、龙珊珊、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违约后，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扣划谢智勇账户已有资金款项，是为了降低贷款不能收回的风险，减少贷款损失，绝非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谢智勇在一审开庭判决前还清逾期本息，法院因此判决驳回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提前收回全部款项的诉讼期请求，势必助长久拖不还的侥幸心理，形成不良的判决导向，浪费司法资源。同时会导致工商银行东山支行信赖法院司法权威和公信力而不去扣划款项，不能减少贷款损失扩大化，将导致贷款收不回的风险大大提高，极有可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三、判决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提前一次性收回贷款，并不必然会拍卖谢智勇的房屋，不会影响谢智勇家庭生活和社会稳定。判决后工商银行东山支行即便申请强制执行，也并非直接拍卖谢智勇的房屋，可以请求法院扣划保证人款项，或者视情况执行和解，即便拍卖，也需要一段时间，工商银行东山支行会根据法院要求及法律规定，给谢智勇提供一定的居住条件，并不会影响谢智勇家庭起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谢智勇无辩称。龙珊珊无辩称。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工商银行东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智勇归还工商银行东山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340548.64元，利息人民币834.34元，共计341382.98元（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均暂计算至2019年3月19日，之后的利息以合同约定的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确定，罚息以已入账未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先下浮30%再上浮30%后确定的罚息利率分段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未还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先下浮30%后再上浮30%后确定的罚息利率分段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遇到基准利率调整的，自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重新确定罚息利率）；2、判令谢智勇支付律师费16155.32元；3、判令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国际金融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工商银行东山支行对谢智勇提供的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xx项目xx组团xx号的抵押房屋享有抵押权，工商银行东山支行对抵押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5、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以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些费用由谢智勇、龙珊珊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工商银行东山支行与谢智勇、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Ａ［借］字［工］行［东山］支行［2015］年［］号）一份，约定：经谢智勇申请，工商银行东山支行同意向其发放金额为人民币38万元个人购置住房贷款；合同项下贷款用于购买坐落于贵阳市观山湖区xx项目xx组团xx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66.58平方米；贷款期限为20年，即2015年12月1日至2035年12月21日，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确定，据此确定的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谢智勇授权工商银行东山支行将贷款一次性划入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的银行账号内；贷款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谢智勇以其购买的坐落于贵阳市观山湖区xx项目xx组团xx号的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工商银行东山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谢智勇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按月计息）偿还贷款本息；谢智勇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在合同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自愿向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工商银行东山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和谢智勇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预定的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时，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对谢智勇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当谢智勇发生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等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时，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有权采取解除合同、宣布本合同和工商银行东山支行、谢智勇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谢智勇立即清除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等一项或多项措施；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各方应积极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谢智勇在借款人、抵押人一栏签名并确认，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在保证人一栏加盖了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2015年10月11日，龙珊珊向工商银行东山支行签署《借款申请人及共同申请人配偶声明》，龙珊珊声明：谢智勇向工商银行东山支行申请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承诺抵押房屋成为任何一方个人财产时仍以该房屋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2015年12月1日，工商银行东山支行向谢智勇全额发放了住房贷款38万元，并依据合同约定将该笔贷款转划至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告谢智勇在《借款凭证》上签名并捺印予以了确认。该份《借款凭证》上记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8万元；借款期限为20年，贷款发放日为2015年12月1日，贷款到期日为2035年12月1日；借款当期执行的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9%；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按月归还本金、利息。2016年12月8日，工商银行东山支行与谢智勇就其所有的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xx项目xx组团xx号房屋到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处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证号：黔2016观山湖区不动产证明第009xxxx号）。谢智勇、龙珊珊偿还了部分贷款本息后，在贷款期间发生连续三个月、累计六次以上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等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自2019年7月起，谢智勇、龙珊珊偿清所欠贷款本息，现已按合同约定正常还款，未再出现逾期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工商银行东山支行与谢智勇、中天金融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按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此予以确认。工商银行东山支行于2015年12月1日向谢智勇全额发放住房贷款38万元后，谢智勇虽在贷款期间已累计六次以上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工商银行东山支行可以要求谢智勇偿还全部贷款本息。但从2019年7月起，谢智勇已按合同约定正常还款，未再出现逾期情形，谢智勇亦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支付了逾期还款的罚息，履行了还款义务，工商银行东山支行与谢智勇之间是可以继续按照每月还款的方式履行之前双方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同时，谢智勇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东山支行借款目的在于购买住房，如要求谢智勇立即清偿全部借款，因谢智勇目前没有立即偿还全部贷款的能力，若拍卖、变卖房屋等方式来实现工商银行东山支行的债权，将会影响谢智勇与房屋共有人龙珊珊家庭生活和社会稳定。工商银行东山支行与谢智勇之间继续履行合同，谢智勇继续按月偿还贷款，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是能够收回贷款并获得利息，既能实现双方初始合同目的，也不会对工商银行东山支行造成损失。故对工商银行东山支行要求谢智勇、龙珊珊提前偿还贷款本息共计341382.98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16155.32元，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产生并支付，故对工商银行东山支行诉请谢智勇、龙珊珊支付律师费16155.32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因谢智勇虽在贷款期间累计六次以上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根据合同约定可以要求谢智勇偿还全部贷款本息。虽对工商银行东山支行请求谢智勇提前偿还贷款本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因谢智勇违约事实在先，故本案诉讼费仍应由谢智勇、龙珊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东山支行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62元，由被告谢智勇、龙珊珊负担（该款项已由工商银行东山支行预交，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自2019年7月起，谢智勇所欠贷款本息，现已按合同约定正常还款至今，未再出现逾期情形。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金融借款合同中，借款期限系非常重要之商业与法律条款，其不仅为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之起点，亦为借款人在履行时限方面有权对抗银行之依据。因银行要求提前收回贷款需打破借款合同正在履行之当前状况，因此，银行必须提出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之特别事由。提前收回贷款作为银行在借款人未按期履行合同约定款项支付义务时可寻求之救济方式，其于合同约定之还款期限届满前作出要求借款人提前履行部分或全部还款义务之意思表示，应为书面之意思表示，而非口头意思表示。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谢智勇、龙珊珊此前虽有多次逾期还款行为，但其已于一审诉讼中清偿其所欠贷款本息，工商银行贵阳东山支行亦予以接受。综合本案当事人之陈述及证据，被上诉人谢智勇、龙珊珊对其违约行为已采取积极补正措施，已经持续地实现合同目的，未出现重大影响上诉人利益的情形，其此前之逾期还款行为，已无碍于出借人之债权安全。为维护合同的稳定性，继续维持合同效力有利于维护社会经济生活的稳定，有利于实现各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初始目的，创造最大化的社会价值。故对上诉人工商银行贵阳东山支行要求提交收回贷款本息之诉请，应不予支持为宜。综上所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东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2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东山支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谢清明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岳雪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