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娟，女，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艳鹏，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合宇德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银田路4号华丰宝安智谷科技创新园E座六楼610、611、612。法定代表人：贺永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月，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时雨，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光辉，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王丽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合宇德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宇德公司）、原审被告李光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对账单中手写部分“此笔款”系指被上诉人与深圳市展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盟公司”）2012年3月至7月期间的全部货款，即399064.75元，而非仅指141210元。2012年3月至7月期间，因被上诉人向展盟公司供应的多批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展盟公司向多家下游客户赔偿损失共计840548元，被上诉人对此知情并多次向展盟公司表达歉意，被上诉人为赔偿展盟公司，在与展盟公司就2012年3月至7月期间的货物进行对账时，同意将展盟公司尚未支付的399064.75元货款作为对展盟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即被上诉人不再收取该笔399064.75元货款。因被上诉人在2012年5月向展盟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63434.24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中141210元货款展盟公司尚未付，但该141210元货款已包含在399064.75元货款中，已由被上诉人与展盟公司协商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向展盟公司供应的多批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展盟公司由此向下游客户赔偿损失共计840548元，而被上诉人却仅向展盟公司赔偿141210元明显不合常理，也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的货款支付请求权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2012年3月至7月期间，被上诉人向展盟公司供应的货款共计399064.75元，双方于2013年11月1日以对账单的形式对上述399064.75元货款进行了约定。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说明》、《协议》仅对13074.74元税金及141210元货款进行了约定，关于被上诉人与展盟公司之间的全部货款均未能体现，且被上诉人也未向展盟公司提出具体的履行债权的要求，因此，该《说明》和《协议》文件均不能成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合宇德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展盟公司拖欠257854.75元的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3年11月1日双方确认尚未支付的金额为399064.75元，后因展盟公司仍不支付货款，以2012年5月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为由，要求被上诉人降低货款金额。为尽快收回货款，2013年11月19日双方确认从未付款总额当中扣除14121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拒绝支付货款的借口。二、双方于2013年11月19日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1月19日开始起算。且协议是展盟公司2013年11月1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后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应当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为依据。协议中载明“从货款中”，即双方仍有其他的货款未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11月19日不可能只对货款数额进行了确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李光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合宇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光辉、王丽娟向合宇德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57854.75元；2.判令李光辉、王丽娟向合宇德公司支付拖延支付的利息（以本金257854.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李光辉、王丽娟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1月19日，利息为31245.55元。一审法院查明，合宇德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向展盟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以下内容：“客户展盟科技，2012年3-7月份未付货款明细如下：2012年3月份货款130750元，2012年4月份货款166850元，2012年5月份货款124241.25元，2012年6月份货款29500元，2012年7月份退货-52276.5元，合计399064.75元；注：我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开出增值税发票金额163434.24元，5月29日已收发票款：22224.24元；结欠141210元发票款未付。”紧随上述内容，一行手写的文字载明：“(经双方达成协议，此笔款因质量问题不予支付)。”《对账单》加盖了展盟公司的公章，经合宇德公司与王丽娟确认，展盟公司加盖公章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原审诉讼中，经法院依法委托的司法鉴定所鉴定得出：对《对账单》中展盟公司公章印文与手写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盖章后写字。鉴定费为15750.65元。合宇德公司与展盟公司另外签订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在2012年5月采购展盟公司一批晶振，因存在质量问题，给展盟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不良影响，经双方友好协商，合宇德公司赔付展盟公司141210元，从货款中扣除。合宇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打印日期为2013年11月18日的《说明》，载明以下内容：“因我公司供给展盟科技的产品价格是未税价，为了长期的合作，经双方协商，我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为展盟科技代开增值税票163434.24元，按8%收取税金，税金合计163434.24*0.08=13074.74元，此税金未付。”紧随上述内容，一行手写的文字载明：“（不用付，因质量问题导致）。”《说明》加盖了展盟公司的公章。庭审中，经合宇德公司与王丽娟确认，《对账单》及《说明》中的手写文字均由展盟公司员工所书写，合宇德公司与王丽娟对《对账单》以及《说明》中手写文字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合宇德公司主张，《对账单》中的手写文字“经双方达成协议，此笔款因质量问题不予支付”系合宇德公司与展盟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对账后，于2013年11月19日协商后所增加，并于2013年11月19日同时签订案涉《协议》、《说明》。庭审中，王丽娟申请证人向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对账单》、《说明》上的手写文字均由合宇德公司与展盟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且《对账单》上手写内容“（经双方达成协议，此笔款因质量问题不予支付）”所指款项为399064.75元。另查，展盟公司于2002年8月16日成立，成立时的股东为案外人刘世坤、王丽娟；2014年5月，股东变更为王丽娟、李光辉；2016年5月6日，展盟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并出具《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公司解散，同意公司向商事登记机关申请简易注销。展盟公司同时出具《特别声明》，载明：股东、合伙人、投资人声明，无任何未清偿的债务。展盟公司同时出具《承诺书》，载明：股东、合伙人、投资人郑重承诺，如有未清偿的企业债务，股东、合伙人、投资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丽娟、李光辉对上述《股东会决议》、《特别声明》、《承诺书》进行了签名确认。展盟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注销。以上事实有《对账单》、《协议》、《说明》、《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特别声明》、《承诺书》及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展盟公司是否拖欠合宇德公司货款以及欠付金额、逾期利息；二、合宇德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王丽娟、李光辉对合宇德公司债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展盟公司是否拖欠合宇德公司货款以及欠付金额、逾期利息之问题。合宇德公司与展盟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对账单》，确认展盟公司所欠货款为399064.75元，结欠141210元发票款未付。双方又约定：经双方达成协议，此笔款因质量问题不予支付。合宇德公司与王丽娟对上述约定中的“此笔款”指的是哪笔款项存在争议，合宇德公司认为“此笔款”是指141210元，王丽娟认为“此笔款”是指399064.75元。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合宇德公司在2012年5月采购展盟公司一批晶振，因存在质量问题，经双方友好协商，合宇德公司赔付展盟公司141210元，从货款中扣除。即《协议》明确了扣除的款项为14121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展盟公司拖欠合宇德公司货款为257854.75元（399064.75元-141210元）。王丽娟上述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二、合宇德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合宇德公司主张，《对账单》中的手写文字“经双方达成协议，此笔款因质量问题不予支付”系合宇德公司与展盟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协商后增加，并同时签订案涉《协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宇德公司与展盟公司签订的《对账单》、《说明》、《协议》所载明的内容及合宇德公司与王丽娟的诉辩意见，并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对于合宇德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丽娟申请证人向某作证，拟证明案涉《对账单》、《说明》、《协议》均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由于证人向某系展盟公司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对于其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对账单》手写部分内容及案涉《协议》、《说明》系形成于2013年11月19日。合宇德公司就案涉纠纷于2015年11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王丽娟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展盟公司应当向合宇德公司支付货款257854.75元及支付利息，利息应以货款257854.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1月20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王丽娟、李光辉对合宇德公司债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合宇德公司提交的展盟公司工商内档查询材料显示，展盟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李光辉、王丽娟作为展盟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合宇德公司债权得以清偿的权利落空，侵犯了合宇德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合宇德公司主张李光辉、王丽娟对展盟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光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光辉、王丽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合宇德公司货款257854.75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57854.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1月20日起计至被告李光辉、王丽娟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李光辉、王丽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5637元，鉴定费15750.65元，合计21387.65元（均已由合宇德公司预交），由李光辉、王丽娟共同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丽娟上诉主张对账单中手写的“此笔款”指的是2012年3月至7月期间的所有货款399064.75元，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货款。但是，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赔付展盟公司141210元从货款中扣除，故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认定因质量问题展盟公司不予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4121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关于《对账单》手写部分内容及案涉《协议》、《说明》系形成于2013年11月19日，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认可，据此，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王丽娟和李光辉尚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57854.75元及逾期利息的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王丽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8.63元，由上诉人王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