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宁，女，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通，男，系巨鹿县法律援助中心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军瑶，女，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 原审被告：杨宪雪，男，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 上诉人刘宁因与被上诉人夏军瑶、原审被告杨宪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发还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原告诉称借款是在二被告离婚之前产生，且两被告均在借据上签名认可，二被告离婚协议书约定债务偿还方式对原告方不具有约束力，二被告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41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双方对后期偿还的3000元未明确本金或者利息，按照先付息后还本原则，将3000元视为利息并予扣除”是错误的。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于2019年4月5日借被上诉人款50000元，5月4日为其出具借条，“今借到夏军瑶50000元（伍万元整）还款日期7月”。上诉人与杨宪雪7月8日离婚，因被上诉人催还欠款，上诉人于7月11日还款9000元，并当面向被上诉人说明离婚和以后由杨宪雪承担该债务，被上诉人说谁还都行，既然以后是杨宪雪的债务了，那就让杨宪雪当面认可并重新给我出具欠条，我叫上杨宪雪于7月13日找到被上诉人，我们三方在一起说清楚了这件事，由杨宪雪在上诉人借条复印件上给被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被上诉人承诺由她销毁上诉人借条原件。因杨宪雪没有及时还款，又于10月28日在该条上出具利息条，“从4月19日开始计息，月利500元，至还清总款5万元”。以后杨宪雪还被上诉人3000元。上诉人认为：有三个问题需要明确：1、原是夫妻共同债务41000元，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杨宪雪离婚后，由三方约定成为夏军瑶与杨宪雪之间的债权债务，杨宪雪于2019年7月13日为夏军瑶出具的借款证明是其离婚后与夏军瑶双方之间确认41000元为他们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最直接有效的证据；2、2019年10月28日关于利息的约定是上诉人离婚后夏军瑶与杨宪雪之间的约定，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3、上诉人离婚后杨宪雪偿还的3000元虽未明确是本金或者利息，但原判按照先付息后还本原则，将3000元视为利息并予扣除没有法律依据。在《王建民与安远县三百山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2015）执申字第48号】中，最高院认为：王建民主张清偿顺序应当“先息后本”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利息，离婚后原审被告杨宪雪与被上诉人的利息约定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发还原审法院重审。 夏军瑶答辩称，1、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异议，但其所称上诉人和一审被告杨宪雪离婚后，由三方约定成为夏军瑶与杨宪雪之间的债权债务，该陈述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杨宪雪2019年7月13日在涉案借条复印件上签名，只明确写清了他的身份是借款人，只是作为共同债务人对原夫妻共同债务予以确认，其上没有任何关于上诉人刘宁退出共同债务的意思表述。上诉人主张该证据能够证明债务与其无关，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杨宪雪2019年10月28日在借条复印件上签名并按指印，注明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对原口头约定利息的书面确认，而不是直到2019年10月28日才约定利息。3、关于上诉人所引用的案例《王建民与安远县三百山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2015）执申字第48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在该案中的裁判观点。很明显，该案例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建设工程纠纷的裁判观点不能适用于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约定不明时还款付息的认定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已经有明确规定，即先付息后还本。最高人民法院在陈昭海、陈骏民民间借贷纠纷再审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再178号中对先付息后还本的规则也予以明确支持。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宪雪答辩称，认可上诉状的内容。 夏军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我借款41000元及利息（按月息500元计算自2019月4月19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现金5万元，约定用款期限为两个月。后于2019年5月4日被告刘宁为原告打下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夏军瑶50000元（伍万元整）还款日期7月，借款人刘宁。借款到期后被告还款9000元，无力偿还剩余41000元借款，故被告杨宪雪在借条复印件上，补充注明。后经多次协商还款事宜。被告杨宪雪于2019年10月28日在借条复印件上又补充注明“从4.19号开始计算月利500元至还清总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称借款是在二被告离婚之前产生，且两被告均在借据上签名认可，二被告离婚协议书约定债务偿还方式对原告方不具有约束力，二被告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41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双方对后期偿还的3000元未明确本金或者利息，按照先付息后还本原则，将3000元视为利息并予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宁、杨宪雪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夏军瑶借款本金41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并扣除先期偿还的利息3000元）。如未在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元、保全费430元共计843元由被告刘宁、杨宪雪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宁提交证据一，杨绍宁出具借到杨宪雪5万元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据二，杨绍宁还贷款的凭证复印件一份。上述二份证据拟证明杨宪雪借夏军瑶的钱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是杨宪雪为朋友还贷借的款，不是刘宁与杨宪雪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夏军瑶质证称，对于证据一、二均不认可，这笔钱是我在银行取出来以后给的刘宁和杨宪雪，当时对方说的是要还银行贷款，但是这笔钱实际用来干什么我不知道。原审被告杨宪雪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票据的原件我没拿出来，还在银行，当时朋友找我让我想办法帮忙还5万元，我借夏军瑶的钱，随后就给了杨绍宁，我没有给刘宁说这个事，夏军瑶去银行取钱的时候，我拿钱就走了，没有具体说钱的用途。本院审查认为，该两份证据系杨宪雪与案外人杨绍宁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刘宁提出其对41000元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称涉案41000元债务原是其与杨宪雪的夫妻共同债务，在其与杨宪雪离婚后，刘宁、杨宪雪与夏军瑶三方约定该笔债务由杨宪雪偿还，但被上诉人夏军瑶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本案夏军瑶提交的2019年5月4日刘宁出具的借条，一审认定刘宁与杨宪雪共同偿还债务本金4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利息，且2019年10月28日杨宪雪与夏军瑶之间的利息约定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根据一审诉讼中刘宁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复印件及夏军瑶提交的原借条复印件，可以证明杨宪雪于2019年10月28日在原借条复印件上与夏军瑶约定的“从4月19日开始计息月利500元至还清总款5万元”，系杨宪雪与刘宁解除婚姻关系后杨宪雪个人与夏军瑶的约定，上诉人刘宁未对该项利息约定签字捺手印，且被上诉人夏军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上诉人刘宁认可该项利息约定，故上诉人刘宁不应对本案借款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杨宪雪偿还的3000元如何认定问题。在刘宁与杨宪雪离婚后，杨宪雪于2019年11月4日偿还2000元，于2019年11月28日偿还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杨宪雪偿还的3000元未明确约定系本金或者利息，故一审按照先付息后还本原则将3000元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 二、杨宪雪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军瑶借款本金41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已付款项3000元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予以抵扣）】； 三、刘宁对本判决第二项的本金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夏军瑶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刘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洁 审 判 员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张琪 书 记 员  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