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431号原告：彭玉成，男，1991年7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荣，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家有儿女水育科技有限公司草桥店，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草桥东路1号三层西侧。负责人：袁琼。被告兼被告北京家有儿女水育科技有限公司草桥店负责人：袁琼，男，1982年2月7日出生，汉族。被告：北京市上品商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草桥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草桥东路1号。负责人：李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龙，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彭玉成与被告北京家有儿女水育科技有限公司草桥店（以下简称：家有儿女草桥店）、袁琼、北京市上品商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草桥分公司（以下简称：上品草桥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玉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荣，被告兼被告家有儿女草桥店的负责人袁琼、被告上品草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杨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玉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家有儿女草桥店之间的服务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游泳卡预付款5680元及利息，利息以568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3、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原告与被告家有儿女草桥店签订婴幼儿游泳课程服务合同，原告向被告家有儿女草桥店支付了游泳卡预付款5680元。款项支付后，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擅自将经营的游泳馆门店关闭，不再对外提供游泳服务。之后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希望退还预付款金额，遭到被告拒绝。现被告家有儿女草桥店擅自终止合同，已构成违约。被告上品草桥分公司系柜台出租方，应承担相应责任。经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退款无果的情况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家有儿女草桥店、袁琼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袁琼只是草桥店的投资人，不参与经营管理，本案与袁琼没有关系，不应该承担责任，应该由北京家有儿女水育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请求。原告将袁琼列为被告之一要求袁琼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袁琼的诉讼请求。一、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的基础事实依据是原告与家有儿女草桥店签订的游泳课程服务合同，该合同主体是涉案原告与被告家有儿女草桥店，袁琼不是涉案游泳课程服务合同的主体，依据合同法之规定，袁琼不受该服务合同之约束，不应承担合同项下责任义务。二、家有儿女草桥店系家有儿女公司依法注册登记的，系家有儿女公司的分公司，按照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原告与家有儿女草桥店签订的服务合同产生的合同债务责任应由家有儿女公司承担，与袁琼没有法律关系。而且原告在起诉状上也明确认可家有儿女草桥店是家有儿女公司分公司这一事实。故原告列袁琼为被告之一，并要求袁琼承担涉案债务法律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三、原告在诉状上称“其余被告作为被告北京家有儿女水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对家有儿女草桥店的债务承担责任”更与事实不符，无依据。袁琼根本不是家有儿女公司股东，而且家有儿女公司工商登记从没显示袁琼为公司股东，原告以袁琼为家有儿女公司股东为由要求袁琼承担责任明显缺乏依据。四、原告代理律师在法庭陈述的相关主张和理由均与事实不符，缺乏依据，法律逻辑混乱。袁琼与家有儿女公司签订《代理运营合作协议书》，该合同约定，家有儿女公司绝对拥有该店面的管理权、人事权、财务权等；店面运营期间，营业额归家有儿女公司统计、财物保管、分配；袁琼不得委派人员参与店面的管理运营。涉案草桥店是家有儿女公司绝对控制管理，相关店铺租赁、员工招聘、管理、工资支付、宿舍租赁、财务、管理运营等都是由家有儿女公司实施操作，袁琼仅是向家有儿女公司投资，明显双方不是加盟关系或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袁琼相对于原告与家有儿女草桥店签订的服务合同是属于服务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袁琼不应对服务合同承担责任义务。而且涉案原告相关服务费用都支付给了家有儿女草桥店，而没有支付给袁琼，原告要求袁琼承担服务合同责任没有任何依据。原告代理律师在庭审中主张因袁琼是投资人所以要对涉案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明显存在法律逻辑混乱，违反法律规定，无限夸大投资人的法律责任，随意突破股东有限责任和合同相对性等法律原则限制。五、袁琼就家有儿女公司利用其掌握的客户资料，向客户发送污蔑袁琼并推卸法律责任的相关不实信息，袁琼已向玉泉营派出所报案，警方已经记录在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袁琼的诉讼请求。被告上品草桥分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并非本案涉案服务合同的当事人涉案服务合同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答辩人与涉案合同的订约、违约行为亦毫无关联，答辩人不应承担该合同违约的违约责任。首先，被答辩人诉称的涉案合同（即《游泳课程销售协议》），其签订方仅有被答辩人本人及家有儿女公司，答辩人根本不是该合同的签署方。其次，被答辩人作为消费者，完全系出于对家有儿女公司自身品牌及履约能力等的信赖而与其签订涉案服务合同，答辩人作为第三方，对被答辩人的该签约行为不具有任何影响力。再次，本案被告家有儿女公司的违约行为也与答辩人毫无关系。二、答辩人与家有儿女公司之间仅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而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所规定的柜台租赁关系，不应据此承担先行赔偿的责任。就柜台租赁关系，我国消法第四十三条所认定的“展销会”、“柜台”一般应具有以下特征：（1）柜台的经营者一般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多数以个体工商户的形式开展经营活动；(2)相当一部分柜台经营者不具有独立的名称、字号，或者虽然具有自己的名称、字号，但与周围经营者之间难以有效区分，消费者很难通过名称或字号区分不同的经营主体；(3)柜台提供方对承租方通常具有较大的管理权限，如限定经营内容、统一进行收银、统一开展售后服务等；(4)柜台提供方对承租方在场地租赁费以外，通常还要收取部分管理费或直接参与柜台的利润分成；(5)同一区域的不同柜台经营的商品或服务基本属于同一品类，差异性较小，如均经营建材等，共同形成一个统一的专业性市场；(6)单一柜台的经营规模较小，且不同柜台的规模差异也较小，较为整齐划一。一般小的柜台仅数平米，大的形成独立店面的也不过几十平米；(7)柜台的独立性相对较差，一般难以脱离其所在的整体经营环境而单独开展经营活动。本案中，家有儿女公司不具有上述“柜台”的任何特征，消费者并非依赖上品公司的商誉而与家有儿女订立合同：(1)家有儿女公司系经合法工商登记的法人企业，能够以自己的名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家有儿女公司具有显著区别于其他经营者的字号、品牌。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家有儿女总公司正是以其所拥有的独特品牌内容，以授权分店使用其品牌作为其主要运营模式。而草桥分店正是通过付费获得了家有儿女公司的品牌授权，并依赖该品牌开展经营活动。如果草桥分店是答辩人的所谓“柜台”，那么草桥分店又有何必要花费高额的品牌授权费以获得家有儿女的品牌授权？(3)除维持公共场所安全与秩序外，答辩人对家有儿女公司包括人员、财务、商品、收银系统等均不具有任何管理权限，完全由家有儿女公司自行管理、自主经营。(4)答辩人对家有儿女公司收取的仅为固定的场地租赁费，除此之外不再收取任何管理费，更不享有家有儿女公司的利润分成。(5)家有儿女草桥分店的营业面积达150平米，店面悬挂有明显的自身品牌LOGO，形成了完全独立且相对较大的空间分区。而在其所处的，即答辩人运营的综合性商业中心中，还同时存在着包括餐饮、服装、休闲娱乐等十几种业务类型的几十家店铺。这些店铺的经营内容、经营规模虽均各不相同，但与答辩人均属于单纯的房屋租赁关系，完全能够脱离答辩人而独立存在。综上所述，答辩人并非所谓柜台的出租者，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亦不存在任何合同法律关系，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通过司法裁判的方式引导消费者依法维权、正确维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9日，彭玉成（甲方、宝宝家长姓名）与家有儿女草桥店（乙方）签订《游泳课程销售协议》，约定：“甲方办理游泳卡课程信息：1.游泳课程类型：婴儿游泳，会员卡号：111210；2.游泳课程次数：48次；3.办理课程价格：5680元；4.协议起始日：2017年10月29日，协议到期日：2018年10月28日。一、甲方义务：1）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游泳卡费用共计人民币5680元……2）甲方必须在本协议期满时完成游泳课程次数，或按照店面规定办理停卡手续（每位会员可免费办理三次停卡业务，办理停卡后，游泳卡有效期限自动向后延期）。如甲方在本协议期满时，未完成游泳次数并未向乙方店面提出停卡申请的，一旦家有儿女系统中有效期截止，未结束游泳课程将自动取消，且剩余费用不予退还。……6）甲方认可获赠游泳次数（如有）须在正式游泳课程完成后开始生效。……甲方认可获赠游泳次数不属于本协议销售课程，具体由乙方负责解释。甲方同意获赠课程将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完成，本协议期满，获赠次数乙方不再履行。……四、本协议签订五日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甲方已使用过游泳卡内游泳课程次数者，乙方不再退还甲方任何已付费用。”庭审中，彭玉成向本院出示了支付凭证（北京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游泳卡一张（编号111210），用以证明其支付课时费及办卡情况。其中，北京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其于2017年10月29日向北京市家有儿女技术推广服务账户支付5680元。袁琼对上述《游泳课程销售协议》、北京银行信用卡对账单等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表示不清楚上述事实。对游泳卡真实性认可。上品草桥分公司称上述证据与其没有关系，销售协议、会员卡其不是合同一方，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另，经本院询问，彭玉成表示其办理游泳卡后已消费过19次，还有29次课没有上。为证明袁琼作为草桥店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是隐名股东，彭玉成向本院出示了2016年1月6日家有儿女公司（甲方）与袁琼(乙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2016年6月9日家有儿女公司（甲方）与袁琼（乙方）签订的《代理运营合作协议书》、家有儿女公司开户许可证、家有儿女公司关于《告知书》的回复短信截图、草桥上品店物品交接明细清单等证据。另，为证明家有儿女草桥店因故从2018年8月7日起停业的事实，彭玉成向本院出示了2018年7月17日家有儿女公司出具的《关于各个门店加盟商通知函》及2018年8月7日家有儿女草桥店出具的《告知书》，其中，《告知书》载明：“家有儿女水育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北京家有儿女水育科技有限公司草桥店，为‘家有儿女水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直营分公司。现总公司对分公司经营进行调整，决定‘北京家有儿女水育科技有限公司草桥店’于2018年8月7日起暂时停止营业。感谢您长久以来对‘家有儿女水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持，对于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如果您有相关疑问和诉求，可以联系‘家有儿女水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对此，袁琼认可上述《告知书》的真实性，但表示是上品草桥分公司让其出具的；上品草桥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称其不是合同一方，与其没有关系。为证明涉案服务合同关系与家有儿女草桥店及袁琼无关的事实，袁琼向本院出示了合作经营协议书及代理运营合作协议、租赁合同两份（其一为2016年4月1日上品草桥分公司与家有儿女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合同上家有儿女公司签章处有谢国兴签字，其二为2016年5月27日案外人崔金玲与谢国兴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草桥店营业执照副本、各门店加盟商通知函等证据。庭审中，彭玉成对合作经营协议书及代理运营合作协议真实性认可，并称证明草桥店财务单独结算与家有儿女是分开的；对租赁合同认可，并称说明总公司在袁琼的授权下与上品签订租赁协议，不能证明袁琼免责；对崔金玲与谢国兴签订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营业执照真实性认可，并称从工商注册来看草桥店确实是分公司，但是从袁琼向草桥店投资的行为及合作经营协议书和代理运营协议书里面利润的分配来看，草桥店虽然是分公司，但是财务是单独结算的，袁琼先生是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是隐名股东，应该按照公司法，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对各门店加盟商通知函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家有儿女草桥店表面上是分公司、实则是加盟形式实行独立运营核算。上品草桥分公司认可家有儿女公司与上品草桥分公司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上品草桥分公司向本院出示了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上品公司与家有儿女公司之间是场地租赁合同，其不参与家有儿女公司的经营；向本院出示了店铺照片、上品楼层指引牌，用以证明家有儿女公司经营的店铺有独立店面，平台、标识非常明显，与上品草桥分公司没有混淆，独立收银，上品公司内经营各种品牌，品牌的经营行为具有独立性，与上品公司没有关系；向本院出示《公证书》两份，用以证明家有儿女公司拖欠租金、故其公司依据《租赁合同》约定解除与家有儿女公司之间店铺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庭审中，彭玉成对除房屋租赁合同以外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彭玉成认为其有权向展销会或者柜台的提供者要求承担责任。袁琼和家有儿女草桥店对租赁合同认可。庭审中，原告主张要求家有儿女草桥店承担违约责任，袁琼依据公司法第20条承担连带责任，上品草桥分公司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对家有儿女草桥店承担补充责任。本院认为：原告彭玉成与家有儿女草桥店签订的《游泳课程销售协议》系双方自愿，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家有儿女草桥店发布的《告知书》的内容来看，家有儿女草桥店于2018年8月7日起停业闭店，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现原告彭玉成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游泳课程销售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被告家有儿女草桥店应当退还原告彭玉成剩余课时的费用，具体费用由本院根据原告已交纳的总课时费用计算出每节课的平均费用再乘以剩余课时数予以确认，原告彭玉成主张退还全额费用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仅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袁琼仅为家有儿女草桥店的负责人，并非公司股东，且无证据证明袁琼收取了原告的相关费用，因此原告主张袁琼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上品草桥分公司是否应对以上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主张上品草桥分公司应当承担补充责任，该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本案中，从家有儿女草桥店的经营模式、人员管理及财务结算等方面来看，家有儿女草桥店与上品草桥分公司之间并非柜台租赁关系，即使双方为柜台租赁关系，本条仅赋予了消费者在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或者销售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的选择权，并非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和销售者、服务者之间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原告彭玉成要求上品草桥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彭玉成与被告北京家有儿女水育科技有限公司草桥店于2017年10月29日签订的《游泳课程销售协议》；二、被告北京家有儿女水育科技有限公司草桥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彭玉成游泳卡预付款3432元；三、驳回原告彭玉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家有儿女水育科技有限公司草桥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宇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柳艾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