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英，女，汉族，1949年9月3日出生，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健，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峰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五峰镇石良司村43号。法定代表人：钱显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圣兰，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江，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戈弋，女，汉族，1977年9月29日出生，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望宏端，男，汉族，1942年8月8日出生，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戈必玲，女，汉族，1945年5月2日出生，住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王明英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峰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翔公司）、戈弋、望宏端、戈必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明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峰翔公司、戈弋、望宏端、戈必玲对王明英的下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本金205984.08元，并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用利息抵扣本金后少算了本金43901.08元，四被上诉人是承担连带债务的主体，应视为同一债务人，上诉人对望宏端主张权利就是对全体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望宏端的还款承诺应视为全体被上诉人承诺还款，上诉人对四被上诉人主张还款的诉讼时效未超期。被上诉人峰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戈弋、望宏端、戈必玲未出庭，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王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峰翔公司、戈弋、望宏端、戈必玲立即向王明英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从2015年10月起按月息2分计息直至付清之日止；2.峰翔公司、戈弋、望宏端、戈必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峰翔公司、戈弋、望宏端、戈必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3日至2015年6月16日期间，戈弋是海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戈弋、望宏端二人。2013年戈弋因需要资金周转，经望宏端介绍，向王明英借款。2013年7月29日王明英向戈弋的个人账户转账20万元，戈弋于同月31日给王明英出具借条（借款1）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明英现金贰拾万元，借期叁个月，月息7000元，该借条上加盖了海棠公司的印章，经办人处有戈弋签字。2013年11月29日王明英向戈弋的个人账户转账9.2万元，次日戈弋给王明英出具借条（借款2）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明英壹拾万元，借期壹年，月息2.5%元，该借条上加盖了海棠公司的印章，经办人处有戈弋签字。2013年7月31日至2015年9月17日，戈弋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王明英还款二十余次，约25万元。王明英自述因无法与戈弋联系，遂于2018年8月30日要求望宏端出具借条，该借条上载明：今借到王明英现金本金34万元，从2015年10月按月息2分计息，望宏端在借款人处签字。此后，望宏端给王明英清偿欠款8000元。还查明，2015年6月16日海棠公司变更为宜昌峰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曾凡胜，股东变更为曾凡胜、戈弋、钱显林。现法定代表人为钱显林。2013年9月至12月期间，戈弋向海棠公司的账户和公司出纳人员向慧芳银行账户上转款若干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借款是否由企业原法定代表人戈弋个人使用；二、望宏端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债务加入还是债务转移；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由企业原法定代表人戈弋个人使用的问题。戈弋向王明英出具的借条上加盖了公司印章，视为以公司名义借款，原则上由公司偿还债务。但借款发生时，公司股东只有戈弋和望宏端父女二人，所借款项均汇入戈弋的个人账户，清偿的款项也从戈弋个人账户中支出。且借款发生前后，戈弋与公司及公司财务人员之间有频繁的资金转入情况，依法据此认定戈弋的财务和公司财务混同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峰翔公司关于借款系戈弋个人借款的辩称理由，不应予以采信。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公司，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王明英要求峰翔公司和戈弋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公司工商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原公司的债权债务应该由变更后的公司承担。新旧股东之间的协议只能约束合同双方，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峰翔公司关于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由原股东承担的辩称意见，不应予以采纳。二、望宏端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债务加入还是债务转移的问题。债务转移是指由新债务人承担债务，从而使原债务人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债务转移后新债务人的偿债能力直接关系到债权人的债权能否实现，其实质上属于处分债权人的权利。因此，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必须明确、真实。本案中，合同外的第三人望宏端出于体恤女儿的还债困难向债权人承诺承担女儿戈弋的债务，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债权人同意原债务人退出合同关系时，不能认定为债务转移，应认定为债的加入。故王明英要求望宏端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借条载明两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分别为2013年10月31日和2014年11月30日，戈弋最后一次还款日为2015年9月17日。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9月18日起算，王明英应在2017年9月17日前起诉。故峰翔公司和戈弋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应当予以采纳。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本案中，望宏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证据证明其受胁迫或欺诈的情况下，应该能够预见或明知书写借条的法律后果，其自愿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承担责任后又提出时效抗辩，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不应予以支持。最后，关于本案的欠款本金。王明英于2013年7月31日向戈弋提供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月息7000元，截止到期日2013年10月31日戈弋清偿了25000元，还款未约定是清偿的本金还是利息，按照“先息后本”的惯例认定该部分还款为清偿的利息，但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扣本金，扣减后，还欠本金193000元。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王明英主张的第二笔借款10万元中扣除了8000元利息，故认定借款本金为92000元。根据《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可以按借款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中，第一笔借款193000元逾期后每月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第二笔借款92000元的月利息从2014年12月逾期之日起亦按月利率2%计算。但戈弋自2013年12月至2015年9月，每月清偿了10500元还款，超出利息部分应抵扣本金，核算后，截止2015年9月17日，还欠王明英借款本金162083元（核算明细附后）。望宏端在借条中承诺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5年10月起的利息，该承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望宏端具有约束力。2018年望宏端向王明英清偿8000元，折合2个半月的利息。如前所述，望宏端是加入到戈弋对王明英的债务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了望宏端的家庭共同生活，故王明英要求戈必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王明英在举证中还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朱秀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但该债权并不在王明英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不应予以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望宏端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清偿王明英借款本金162083元，并从2015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驳回王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80元（已减半，王明英已预交），由王明英负担1980元，望宏端负担3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及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计算及戈玲无需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律认定，一审法院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2018年8月30日，望宏端加入到案涉债务中时，王明英向戈弋、峰翔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戈弋和峰翔公司对王明英所应承担的债务已转化为自然债务，无法请求法律强制力保护，望宏端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所发生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不及于戈弋、峰翔公司。对于王明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王明英已预交），由王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见成审判员  胡建华审判员  闫玲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晓静书记员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