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科华街73号1号楼自编2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74017121T。法定代表人：郑耀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全，广东联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塘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龙塘社区龙塘东三巷4号401（龙塘村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637134XK。法定代表人：詹光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燕，广东嘉得信（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卫群，广东嘉得信（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塘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龙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龙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瑞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是主张基于瑞华公司与龙塘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而不是基于《龙塘股份综合楼合作开发转让合同书》无效而产生的损失，一审将（2015）深中法房终第27号民事判决的作出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时间，是错误的。二、瑞华公司与龙塘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尚未经人民法院确认，本案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一审法院在瑞华公司直接主张合同无效而请求赔偿损失的情况下，以瑞华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瑞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系错误的。三、从2015年起，瑞华公司每年都派人到龙塘公司处沟通涉案损失赔偿事宜，瑞华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提出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瑞华公司提供的《沟通函》中记载：“从2015年起，我公司每年派人到贵公司去沟通解决损失问题的事宜，到现在也没有解决”。随后，詹汉强作为龙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或者副董事长，对《沟通函》的内容仅表示“正在沟通中”，而没有提出任何其他异议，这表明詹汉强本人曾多次直接与瑞华公司的员工就赔偿事宜进行过沟通。（二）《沟通函》的成文时间应当界定为2016年1月1日之后。尽管该《沟通函》没有成文日期，但依据《沟通函》中“每年”的意思可知，瑞华公司向龙塘公司送达《沟通函》至少是在2015年之后的一年送达龙塘公司。龙塘公司主张《沟通函》成文时间在2016年1月1日之前的，应当提供反证。(三）即便以（2015）深中法房终第27号民事判决的作出时间2015年2月5日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沟通函》也构成对诉讼时效的中断，瑞华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提出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龙塘公司辩称，一、瑞华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二审中上诉要求龙塘公司赔偿损失，其行为属于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应就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二、本案的诉讼请求是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请求确认合同效力，属于给付之诉，并非确认之诉，瑞华公司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终字第104号案例，属于确认之诉，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类型的案件，其裁判观点不应在本案中被参照适用。三、（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号民事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瑞华公司与龙塘公司之间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转让合同虽然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但该合同中关于瑞华公司及龙塘公司合作开发涉案工程项目的事实是确定的，基于合作开发关系，瑞华公司无权向龙塘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即便双方的合作关系无效，瑞华公司作为出资一方，且作为专业的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公司，其对项目使用土地的性质及涉案工程无报批报建手续是应当知道的，由此产生的风险和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四、一审法院以（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号民事生效判决作出之日，即2015年2月5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是正确的。五、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2015年2月5日之后的两年内有中断诉讼时效情形的发生，瑞华公司提交的《沟通函》没有注明成文时间，从内容上看，也无法证明瑞华公司向龙塘公司明确主张过工程款损失，也无法证明龙塘公司有同意赔偿瑞华公司工程款损失的意思表示，无法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至于瑞华公司提及的关于要求赔偿具体损失的函，该函为瑞华公司单方意思表示，龙塘公司没有收到，也不认可该函件的内容。瑞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龙塘公司向瑞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5958040.63元；（暂以结算造价款43958040.63元计算，最终以法院委托的造价鉴定机构出具的工程造价为准，扣除已收工程款2800万元）；2、判决龙塘公司向瑞华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13年8月8日起（竣工验收之日次日）至结清工程款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利息；3、诉讼费由龙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5日，（2015）深中法房终第27号民事判决书对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瑞华公司、深圳市兆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龙塘公司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认定《龙塘股份综合楼合作开发转让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并因各方当事人在该案中对自己的损失未作明确主张，告知当事人可在该案终结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2019年1月14日，瑞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2015）深中法房终第27号民事判决书、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等证据与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瑞华公司在人民法院明确告知其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纠纷后，怠于行使权利，期限已超过三年。虽然瑞华公司提交的《沟通函》有龙塘公司副董事长詹汉强“正在沟通中”的签字，但该函并没有成文日期，詹汉强的签字亦没有成文日期，无法证明瑞华公司在2015年2月5日后向龙塘公司行使过相关权利，故龙塘公司关于瑞华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瑞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瑞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248元，由瑞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瑞华深圳分公司、瑞华公司在（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号民事案件中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兆邦公司和龙塘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20万元及利息；兆邦公司和龙塘公司承担诉讼费。（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查明：2013年2月5日，郑亚伍作为甲方、兆邦公司（原名为深圳市升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龙塘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龙塘股份综合楼合作开发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与丙方合作开发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上塘龙塘股份综合楼项目，甲方拟将其在该项目的合作开发权转让给乙方，且丙方对此表示同意；合作开发项目名称为龙塘股份综合楼，土地使用面积约为5000平方米，建筑面积按照设计图纸以最终建成面积为准，房屋性质为小产权房，项目现状为已建成2栋地下室三层，施工处于停工状态，具备继续施工条件；甲方与丙方原约定的合作方式与条件为丙方出地、甲方出资，按上述项目基本情况进行合作开发，项目建成后面积双方进行分成，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向甲方受让该项目的合作开发权后，乙丙双方仍按上述方式及条件进行本项目的合作开发，甲方对本项目不再享有任何权益；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将其关于本项目已建完成的建筑物转让给乙方的转让价款为32200000元，该转让总价应扣回原丙方支付给甲方的工程款5000000元及工程施工用水用电费用，该价款包含了现有已完成的工程、临时板房、甲方前期已投入的设计费、人工费、材料、办公费等一切费用，甲方指定郑璇燕的账户为收款账户；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三方共同完成与本项目有关的资料、已建工程等事项的清点和书面确认后，乙方向甲方支付15000000元，本合同生效后45日内，甲方应配合协调丙方与乙方签订本项目的正式合作合同书，在甲方与丙方签订本项目正式合作开发合同书生效后剩余转让款乙方在十日内支付给甲方；三方约定甲方应于各方清单确认之日起三日内，将与本项目有关的所有资料及已建工程完整地移交给乙方；甲方妥善清理甲方与其他第三方形成与本项目有关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付清与本项目有关的一切材料款、工人工资、设备设施租金等一切费用；乙方及时筹备资金，根据甲乙双方规定的期限按时按量支付转让款项，不得推迟或拖延付款时间，如延期付款，按日息0.2%支付延期部分款项利息。关于兆邦公司已经支付的转让款，兆邦公司主张除龙塘公司已经支付的500万元工程款外，兆邦公司已经向郑璇燕的账户支付2300万元，瑞华公司、瑞华公司深圳分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终审认为，因三方签订的《龙塘股份综合楼合作开发转让合同书》处分的标的龙塘股份综合楼项目所用土地为集体土地，该项目没有合法的报建报批手续，属于法律、法规禁止转让的情形，故三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瑞华公司依据该合同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缺乏依据，予以驳回。合同无效，当事人可在本案终结后就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另寻法律途径主张。（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的生效时间为2015年3月6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根据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瑞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虽然（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终审认定三方签订的《龙塘股份综合楼合作开发转让合同书》处分的标的龙塘股份综合楼项目所用土地为集体土地，该项目没有合法的报建报批手续，属于法律、法规禁止转让的情形，从而认定合同无效，但该三方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款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因合同无效而不能作为认定瑞华公司应收款项的依据。瑞华公司作为合同一方，与龙塘公司和兆邦公司签署三方协议，转让了涉案项目中的所有权益，包含其作为项目施工方的一切权益，故该转让的对价3200万元应包含瑞华公司作为施工方的工程款费用，即瑞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应不超过三方协议约定的3200万元。瑞华公司在另案中已确认收到2800万元，尚剩余420万元，该剩余的420万元工程款在瑞华公司起诉龙塘公司和兆邦公司时已经确定，在（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作出时亦没有改变，故瑞华公司应在（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及时主张权利。（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的生效时间是2015年3月6日，故瑞华公司应在2018年3月5日前主张权利。瑞华公司提交的《沟通函》上无落款日期，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8年3月5日前向龙塘公司主张过权利。瑞华公司在2019年1与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据此驳回瑞华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48元，由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