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恒发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 法定代表人：陈吉平，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坤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法定代表人：陈吉平，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吉平，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轲学，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皇凤，女，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才德，男，199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胜，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恒发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发通公司）、广安坤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园公司）、陈吉平因与被上诉人雷皇凤、曾才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2.驳回雷皇凤、曾才德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雷皇凤、曾才德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雷皇凤、曾才德基于同一事实起诉违反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未与雷皇凤、曾才德就广安坤园项目进行合作谈判，也未作出让雷皇凤、曾才德参与该项目的单方承诺，雷皇凤、曾才德参与该项目是以案外人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的名义进行，根据生效判决书所认定事实，案外人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才是广安坤园项目的共同投资人，雷皇凤、曾才德是代案外人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交纳的保证金。广安坤园项目终止后，案外人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已起诉主张返还保证金及赔偿金，并经生效判决书认定，现雷皇凤、曾才德又基于同一事实主张保证金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雷皇凤、曾才德以共同原告的名义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中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本案中雷皇凤、曾才德起诉主张虽然都是返还保证金，只是诉讼种类相同，如果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根据法律规定应征得当事人同意，但一审法院未经过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同意就合并审理，违反法律规定；3.雷皇凤、曾才德在一审提供的《委托付款书》与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提交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付款书文本明显不符，且系胁迫下书写的，非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无效，且也未加盖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印章，故无付款义务；4.雷皇凤、曾才德一审提供的担保财产价值明显不足，违反法律规定，此种情形下一审法院仍查封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所有的广安坤园项目补偿款，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 雷皇凤、曾才德辩称，1.《委托付款书》已证明双方具有合同关系；2.雷皇凤、曾才德他们之间内部是合伙关系，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3.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称《委托付款书》系胁迫书写的，但其没有在法律规定时间内提起撤销。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雷皇凤、曾才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退还雷皇凤、曾才德工程保证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出具委托书的次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7日，前锋区发展和改革局筹建工作组与陈吉平签订了《广安生态农业观光园•坤园项目投资协议书》，4月11日前锋区发展和改革局筹建工作组批复广安生态农业观光园•坤园项目（一期工程）立项。雷皇凤、曾才德为承接坤园公司项目，2013年12月2日，雷皇凤向坤园公司账户通过银行转款1,000,000元；次日，曾才德向坤园公司账户通过银行转款500,000元。之后，双方未签订合同。后因坤园公司未取得“广安生态农业观光园•坤园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被政府责令停建。2017年9月23日，雷皇凤、曾才德与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对保证金进行债权核算，最终双方认可债权核算金额为1,500,000元，陈吉平向雷皇凤、曾才德出具《委托付款书》，约定由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坤园项目退场补偿价款中，代为向雷皇凤、曾才德予以清偿，委托付款金额为1,500,000元，其中雷皇凤保证金1,000,000元，曾才德保证金500,000元，陈吉平本人在委托书上签字捺印，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受托人处未签字认可。2018年1月31日，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签订《解除〈广安生态农业观光园•坤园项目投资协议书〉的协议》，该项目终止。至今，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没有按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出具的委托书代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向雷皇凤、曾才德退保证金1,500,000元，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也没有向雷皇凤、曾才德退返保证金1,500,000元。一审庭审中，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为证明《委托付款书》系陈吉平在被胁迫情况下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申请证人廖某出庭作证。廖某庭上所作证言称，因案外人刘章银组织大家向陈吉平讨要工程款、劳务工资，过程中多人拿出债权凭证要求陈吉平签字确认不让其离开，未提到有威胁或使用暴力的情况，后公安机关人员介入将陈吉平带离现场。 查明，据本案当事人的出示的证据，坤园公司与恒发通公司因投资人、财务、经营混同，该两公司为关联公司，陈吉平为该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另查明，2018年4月11日，一审法院受理的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与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合同纠纷一案，经该院审理，作出（2018）川1603民初898号判决书后，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不服，向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经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川16民终526号判决书，就保证金事实认定为：双方签订《广安生态农业观光园坤园永久性建筑合作协议》后，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多次以现金、转账的方式向恒发通公司支付1,800,000元，其中包含主张的保证金1,00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雷皇凤、曾才德欲承揽坤园公司的工程项目，为此，雷皇凤、曾才德通过银行转账转入了坤园公司的账户内，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可，据委托付款书载明的内容结合2017年9月23日雷皇凤、曾才德与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对保证金进行债权核算，最终双方认可债权核算金额为1,500,000元的事实。雷皇凤、曾才德与坤园公司之间为缔结工程承揽合同，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工程保证金合同关系，但由于坤园公司未取得“广安生态农业观光园•坤园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被政府责令停建，致双方丧失缔结工程承揽合同的基础，主要过错在坤园公司。因此，坤园公司应当分别向雷皇凤、曾才德退还向其交纳的保证金1,000,000元、500,000元，并承担缔约过失责任。2017年9月23日，雷皇凤、曾才德与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对保证金进行债权核算，并进行确认之后，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未退保证金，受托方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也未按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委托事项向雷皇凤、曾才德支付保证金，故对雷皇凤、曾才德请求自签订《委托付款书》第二日起，要求坤园公司承担利息损失，予以支持。雷皇凤、曾才德主张的利息，以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雷皇凤、曾才德主张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退还雷皇凤、曾才德工程保证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出具《委托付款书》次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请求。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坤园公司与恒发通公司因投资人、财务、经营混同，该两公司为关联公司，陈吉平为该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坤园公司为民事责任的主体，应当由坤园公司向雷皇凤、曾才德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恒发通公司和陈吉平对坤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辩称，雷皇凤、曾才德起诉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不符合共同诉讼的规定，不同意案件合并审理，应驳回雷皇凤、曾才德的起诉。雷皇凤、曾才德与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雷皇凤、曾才德是以他人名义向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交纳的保证金，应向案外人文传富、刘章银、何德才主张返还保证金，并且《委托付款书》系陈吉平在被胁迫情况下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该《委托付款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该院认为，本案雷皇凤、曾才德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起诉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符合必要共同诉讼的构成要件，应当一并审理。根据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民终526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刘章银、文传富、何德才多次以现金、转账的方式向恒发通公司支付1,800,000元，其中包含主张的保证金1,000,000元，表明当事人主张的要求退还的保证金是恒发通公司所收取的，而本案涉案保证金系雷皇凤、曾才德向坤园公司所交纳的，二者之间不是同一事实。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称《委托付款书》系陈吉平在被胁迫情况下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所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因此，对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坤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雷皇凤、曾才德返还保证金1,500,000元（其中雷皇凤为1,000,000元，曾才德为50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9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恒发通公司、陈吉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300元，由坤园公司、恒发通公司、陈吉平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与雷皇凤、曾才德不存在合同关系，雷皇凤、曾才德系向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交纳保证金1,500,000元保证金，应向云祥公司主张，且交纳人为四川国丰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二、四川国丰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1,500,000元保证金为四川国丰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授权黄太清交纳，雷皇凤、曾才德无权主张权利。三、转账说明以及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和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该证据为证据一的附件，拟证明案外人刘章银所称交纳1,500,000元保证金系由雷皇凤的1,000,000元和曾才德的500,000元组成。四、资料移交清单，原件在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交人是黄太清，拟证明前面三份证据原件于2017年2月27日由黄太清移交经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与四川国丰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案涉保证金的收款主体应该是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与雷皇凤、曾才德无任何的关系。 雷皇凤、曾才德质证意见：一、对于证据一、证据二均形成于2013年2月17日，不属于新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合同明确了交纳保证金1500000元，但不能因数额与本案的数额一致就由此认为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证据三，雷皇凤、曾才德一审中也提供了的，并且在转账凭证中载明了保证金是转给坤园公司的。三、对于证据四，与证据一、证据二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二、四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与雷皇凤、曾才德一审提供的相同，能证实坤园公司收取案涉保证金，但不属于新证据，其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雷皇凤、曾才德是否属于共同诉讼人；二、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三、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是否应对案涉保证金承担偿还责任。 一、关于雷皇凤、曾才德是否属于共同诉讼人的问题。首先，根据《委托付款书》所载明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对债权核算后，由陈吉平一并向雷皇凤、曾才德出具的付款书，然后雷皇凤、曾才德依据付款书提起本案诉讼。其次，案涉诉讼标的共同且标的物是同一种类，该保证金系雷皇凤、曾才德为共同承建案涉工程而交纳，该二人也是基于同一事实而提起本案诉讼，一并处理亦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故一审法院认定雷皇凤、曾才德起诉符合共同诉讼构成要件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称案涉《委托付款书》系胁迫而产生，涉嫌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虽然陈吉平报案称其系受胁迫而书写的《委托付款书》，但公安机关至今未对此作出认定，陈吉平也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撤销，故本案不属于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 三、关于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是否应对案涉保证金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称未与雷皇凤、曾才德就坤园项目进行过合作，不应承担偿还责任。首先，虽然广安市云祥商贸有限公司与四川国丰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但案涉保证金系坤园公司直接收取的，《委托付款书》也是陈吉平向雷皇凤、曾才德直接出具的。其次，《委托付款书》是案涉项目停建后双方对债权进行核算而形成，系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所欠款项、权利义务主体的重新认定。同时，如前所述，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委托付款书》系胁迫产生，故双方当事人应按照付款书所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最后，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称案外人刘章银在另案中已对案涉保证金主张过权利，本案不应再处理，但结合另案所查明的事实来看，只是其单方陈述案外人刘章银通过雷皇凤、曾才德等人向恒发通公司指定的账户付款，并未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该案所涉保证金与本案所涉保证金系同一笔款项，且该案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中并无本案的转款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坤园公司向雷皇凤、曾才德返还保证金1,500,000元，恒发通公司、陈吉平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称一审法院对担保财产的处理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款“在诉讼中，人民法院依申请或者依职权采取保全措施的，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提供担保以及担保的数额”的规定，当事人是否提供担保及担保数额的认定由法院审查决定。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案情实际确定担保财产并查封担保物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如果因保全而导致财产损失，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还可依据法律规定向雷皇凤、曾才德主张赔偿损失。 综上所述，上诉人恒发通公司、坤园公司、陈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深圳恒发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广安坤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陈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