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阳光朗洁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市场中路盛泽国贸中心19#1002室。法定代表人：梁光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艳，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冬冬，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无城镇巢无路无城工业区。主要负责人：郭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中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扬根，男，汉族，1963年9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能，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惠，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阳光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为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无城镇都市花园1#门面房。主要负责人：沈许凤，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张克宽，男，汉族，1952年3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无为市。上诉人江苏阳光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朗洁公司）诉被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钱扬根、江苏阳光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为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第三人张克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原无为县（2019）皖0225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阳光朗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钱扬根向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518771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雇主责任险的保险标的是雇主对雇员因工作受伤害时应承担的赔偿义务，与人身或财产保险的保险标的人身或财产损害并不相同；又因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是雇主，而非雇员，根据合同相对性，无法行使该代位权。故本案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请求权的基础并非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条。2.钱扬根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不能完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34条的规定。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钱扬根未取得机动车证，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使时，未注意行车安全，是造成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充分说明钱扬根在明知自己没有行车资格的前提下，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行驶在机动车道路上并且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作为雇主应与雇员钱扬根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单方承担赔偿责任，且因钱扬根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重大过错，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钱扬根进行追偿。3.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应直接向实际侵权人钱扬根主张。案涉投保单和保险单中均明确了被保险人是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案涉《保险合同》第32条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有关责任方负责赔偿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被保险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必要的文件和所知道的有关情况。”即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在支付理赔款后享有的追偿权应是建立在被保险人对有关责任方享有的追偿权之上。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因钱扬根存在重大过错，朗洁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其雇员钱扬根追偿。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的追偿权基于被保险人的追偿权，因此，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应向钱扬根追偿。4.本案应适用《保险法》第62条，而非第60条第1款，即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无权向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钱扬根作为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的员工，与被保险人具有经济利益上的一致性，而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作为被保险人，阳光朗洁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的总公司，与被保险人属于利益共同体。故本案中，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依法不享有代位求偿权。而且，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购买雇主责任险的目的即减少对可能发生事故的赔偿损失。若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在理赔后，又向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追偿，则违反了保险法精神。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钱扬根是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的员工。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8条、《保险法》第60条，以及案涉《保险合同》第32条的约定，保险人对责任方具有相应的追偿权。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与钱扬根之间系雇佣关系，两者之间不存在利益共同，更不可能财产共有。因此，《保险法》第62条并不适用于本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扬根辩称，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根据《保险法》《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钱扬根在执行雇主分配的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阳光朗洁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相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张克宽未作答辩。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钱扬根向其支付保险赔偿款共计518771元。一审法院认定：钱扬根与张克祥交通事故纠纷一事，在张克祥死亡后，张克宽作为唯一法定继承人，依据张克祥是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的员工，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为张克祥在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的事实，向法院起诉，请求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已由一审法院（2018）皖0225民初7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终199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依据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终1994号民事判决书赔偿张克宽518771元。一审法院认为，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第32条“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有关责任方负责赔偿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的约定，结合受害人张克祥因为钱扬根的行为导致死亡，在其依据雇主保险合同依法支付赔偿款后，依法享有追偿权利。本案中争议的是钱扬根、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阳光朗洁物业公司谁承担追偿责任的问题。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钱扬根在事故发生时是否从事履职行为。针对争议焦点,钱扬根向该院提供：1.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证明事故发生时钱扬根在运送垃圾去中转站路途中发生的事故，且和受害人是同一单位的清洁工；2.钱扬根驾驶的事故车辆照片，证明其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满载垃圾，与证据1相互印证；3.两位证人季某、万某的证言，证明与钱扬根是同事，均是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也重点对钱扬根在事故发生时是否从事履职行为进行审查。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当庭举证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为其员工所投保的雇员名单，经审查，该投保雇员名单中，钱扬根所举的两位证人季某、万某在列（公民身份号码一致），该两位证人在庭审中证明其与钱扬根是同事，是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的员工，且明确表示他们领工资有工资表。为此，一审法院也当庭要求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在庭后三日内将2017年度完整的工资表递交该院，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但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至判决时都未提供2017年度的工资表。因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所举证据，以及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未能提供2017年度的工资表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钱扬根系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的员工，在事故发生时是从事履职行为。故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现本案钱扬根为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工作人员，在事故发生时，钱扬根是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作为用人单位的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应向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共计518771元。阳光朗洁公司作为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法人机构，在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款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保险赔偿款共计518771元，阳光朗洁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对阳光朗洁公司、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阳光朗洁公司对钱扬根系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雇员、案涉事故发生于钱扬根执行工作任务期间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应向存在过错的实际侵权人钱扬根追偿。《侵权责任法》第34条第1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案涉保险为雇主责任险，钱扬根作为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的雇员，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造成张克祥死亡，该侵权责任应由朗洁无为分公司承担。案涉《保险合同》第32条约定：“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而案涉事故的侵权责任主体为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故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在支付理赔款后有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追偿。而阳光朗洁公司作为阳光朗洁无为分公司法人机构，在其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的此项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朗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8元，由江苏阳光朗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昌敏审判员  吴丽群审判员  后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鲁晨辉书记员戴兵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