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姜，女，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革，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腾，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婷婷，女，198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雄，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天然，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宋姜、陈婷婷因与被上诉人宋天然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姜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确认宋天然单方赠与陈婷婷的购房款100000元及109800元无效，判令陈婷婷应向宋姜返还宋天然赠与的125880元（按209800元的60%计算）。事实和理由：陈婷婷账户支出的100000元及宋天然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7月28日向陈婷婷转账的109800元均属于案涉共有财产。一、宋天然、陈婷婷均认可宋天然以陈婷婷名义购买案涉房产及车位，故可认定全部购房款为宋天然支付。一审判决查明宋天然与陈婷婷生育的三个子女均在育英幼儿园读书且由保姆照顾，故即使陈婷婷从事简单的财务工作，其收入仅能保障三个子女的基本生活，无法在雇佣保姆的情况下，仍有大笔存款，该情况属于基本生活常理，无需举证。本案陈婷婷无法举证证明其合法收入超过正常预期，故可认定其账户支出的100000元系宋天然赠与形成的财产。二、三个非婚生子女的抚养义务人为宋天然、陈婷婷，而非宋姜，宋天然只能以夫妻共有财产中的个人部分承担对三个非婚生子女的抚养义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 陈婷婷辩称，宋姜的请求缺乏依据。银行账户采取实名制，宋姜无证据证明陈婷婷账户支出的100000元是宋姜或宋天然的财产。三个子女是宋天然的孩子，宋天然应承担抚养义务，一审判决认定109800元系宋天然支付的三个子女抚养费正确。 宋天然辩称，陈婷婷账户支出的100000元与宋天然无关。宋天然应承担抚养三个非婚生子女的义务。 陈婷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宋姜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非所诉、混淆法律关系。1.宋姜请求判令陈婷婷向宋天然返还款项，一审判决认定陈婷婷向宋姜返还款项错误。2.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即使赠与合同无效，受赠人亦应向赠与人返还，赠与纠纷处理后，夫妻双方再另行处理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判决混淆处理不同法律关系不当。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涉房屋及车位的首付款554360元系陈婷婷向宋天然的借款。陈婷婷一审未出具借条，但陈婷婷、宋天然均确认554360元系陈婷婷向宋天然借款用于支付案涉房屋及车位的首付款，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系赠与错误。三、陈婷婷已陆续向宋天然偿还案涉款项，对偿还部分应予以扣减。1.陈婷婷2017年1月6日向平安银行申请贷款并于2017年1月10日向宋天然偿还162945元，因申请贷款的理由系装修，故银行要求转款给宋天然时备注为“装修”，这与交易习惯相符。2.陈婷婷2017年5月向农商银行贷款并于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分12笔陆续向宋天然偿还216650元。3.宋天然要求陈婷婷偿还其欠黄金碧的300000元，陈婷婷2017年11月22日向平安银行申请贷款30万元并分8次取现共计289500元，再加上自己现有钱款，向宋天然偿还300000元。4.陈婷婷2018年8月27日通过支付宝向宋天然转款28000元。5.因宋天然需偿还贷款，陈婷婷2019年10月23日、2019年10月28日向他人借款150000元并向宋天然转款150000元。 宋姜辩称，陈婷婷与宋天然在重婚罪一案中明确首付款系宋天然以陈婷婷名义购买房子和车位的款项。陈婷婷一审提交的所谓的还款证据最早形成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在宋姜提起离婚诉讼之后，陈婷婷与宋天然的行为是为了规避赠与无效的法律后果，且陈婷婷长期抚养三个小孩，既无精力外出工作，亦无稳定收入来源，其亦未举证证明其支出款项的来源。2017年1月10日的162945元备注为“装修”。 宋天然述称，对陈婷婷的上诉无异议。 宋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宋天然单方赠与陈婷婷共计764160元财产的行为无效；2.判令陈婷婷向宋姜返还宋天然赠与陈婷婷的财产4584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宋姜与宋天然登记结婚。2016年7月，宋姜向一审法院起诉与宋天然离婚。2017年4月，宋姜至公安机关指控宋天然与陈婷婷重婚。2017年12月1日，厦门市翔安区检察院指控宋天然、陈婷婷犯重婚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7）闽0213刑初612号刑事判决：一、宋天然犯重婚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8月23日止。）二、被告陈婷婷犯重婚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宣判后，宋天然、陈婷婷均未上诉，该判决已于2018年7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宋天然在未告知宋姜的情况下，于2015年12月以陈婷婷的名义在翔安区马巷镇黎按小镇购买一套商品房，并支付购房首付款484360元，于2016年9月以陈婷婷的名义购买车位一个，并支付首付款70000元。宋天然在该案中供述：其给陈婷婷购买房子和车位并未告知宋姜。陈婷婷在该案中供述：2015年10月，宋天然以其名义在购买三里12号1301室商品房和一个车位，帮其缴纳了首付款。宋姜与宋天然离婚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8）闽0213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比例为：宋姜享有60%、宋天然享有40%。宋姜和宋天然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确定的夫妻共同财产比例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并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闽02民终19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述，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7月28日，宋天然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陈婷婷账户陆续多次转账1000元、1500元、2500元、500元、2300元、800元、200元、6000元、1600元、300元、3500元、2000元共109800元。该期间，宋姜、宋天然与陈婷婷三人共同在锄山屏乡生活，宋天然与陈婷婷生育的三个子女居住，三个子女均在育英幼儿园读书。陈婷婷往返两处，并请保姆一同照顾其三子女。2015年10月，宋天然以陈婷婷名义购买××地××＃××室房屋，后代其支付首付款484360元。2016年9月，宋天然以陈婷婷名义购买××地××337车位，并于2016年9月3日、25日代陈婷婷支付首付款30000元、40000元，合计70000元。2016年10月10日，陈婷婷账户支出购买前述车位价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在宋天然与宋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宋天然与陈婷婷保持同居关系并生育子女，在宋姜不知情的情况下宋天然为陈婷婷支付案涉房屋、车位首付款合计554360元，虽然陈婷婷辩称款项系借款并已偿还给宋天然，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在（2017）闽0213刑初612号厦门市翔安区检察院指控宋天然、陈婷婷犯重婚罪一案中，宋天然供述“其给陈婷婷购买房子和车位并未告知宋姜”，陈婷婷供述“宋天然以其名义在购买三里12号1301室商品房和一个车位，帮其缴纳了首付款”，由此可认定宋天然为陈婷婷支付案涉房屋及车位首付款554360元的行为系赠与行为。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宋天然擅自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与其保持婚外同居关系的陈婷婷，既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亦有悖于社会的公序良俗，对宋天然的赠与行为，宋姜事先不知情，事后不追认，故宋天然单方赠与陈婷婷554360元的行为应属无效，陈婷婷应返还相应的钱款。宋天然与宋姜离婚诉讼中，生效判决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比例为：宋姜享有60%、宋天然享有40%，宋姜主张陈婷婷按60%返还宋天然赠与的财产，依法应予支持，故陈婷婷应向宋姜返还554360×60%＝332616元。至于陈婷婷账户2016年10月10日支出购买案涉车位价款100000元，宋姜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宋天然支付，故其请求确认该笔款项系宋天然赠与陈婷婷并请求陈婷婷返还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宋天然于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7月28日向陈婷婷账户多次转账合计109800元，宋姜主张系宋天然对陈婷婷的赠与，宋天然、陈婷婷辩称是双方生育子女的抚养费。一审法院认为，该期间宋天然与陈婷婷有三个非婚生子女需要抚养，非婚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109800元作为三个非婚生子女的17个多月抚养费符合抚养费的一般标准，亦在宋天然合理处分个人收入的范围内，未侵犯宋姜的夫妻共同财产权，故宋姜主张确认该部分款项为宋天然赠与陈婷婷并请求陈婷婷返还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宋天然单方赠与陈婷婷554360元的行为无效；二、陈婷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姜返还宋天然赠与陈婷婷的332616元；三、驳回宋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42元，减半收取计5721元，由宋姜负担1571元，宋天然、陈婷婷负担4150元。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陈婷婷陈述，其向宋天然偿还的借款就是上诉事实和理由第三大点所列的五点；陈婷婷2017年11月取款合计289500元再加上自己现有的钱共300000元，以现金方式给宋天然，对现金给宋天然300000元无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宋姜起诉请求判令陈婷婷向宋姜返还宋天然赠与的财产，一审判决据此进行审理认定并无不当，陈婷婷主张一审判决判非所诉不能成立。 陈婷婷账户2016年10月10日支付车位价款100000元，宋姜主张该款系宋天然赠与的财产，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宋天然与陈婷婷育有三个子女，均在育英幼儿园读书，有请保姆照顾，一审判决认定宋天然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7月28日向陈婷婷转账的109800元系三个子女的抚养费、在宋天然处分个人收入的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宋姜主张上述100000元、109800元系其与宋天然的夫妻共有财产本院不予采纳。 陈婷婷主张案涉房屋及车位的首付款554360元系其向宋天然的借款，但在（2017）闽0213刑初612号一案中，宋天然供述其给陈婷婷购买房子和车位，陈婷婷供述宋天然帮其支付房屋及车位的首付款，双方均未表示首付款系借款，故陈婷婷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陈婷婷主张其给宋天然的162945元、216650元、300000元、28000元、150000元系其向宋天然偿还的借款，但上述款项共计857595元，远远超过首付款554360元，且其中陈婷婷向宋天然转账的162945元备注“装修”，陈婷婷确认无证据证明其给宋天然300000元，陈婷婷一审主张150000元系给宋天然的借款，其余216650元、28000元无法体现款项性质，故陈婷婷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宋姜、陈婷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1元，由宋姜负担4447元，陈婷婷负担93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向阳 审判员  章 毅 审判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燕萍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