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辉，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桂，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冠，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仙龙汽车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谢长福，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长福，男，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清华，女，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中平，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吕辉与被上诉人江门市仙龙汽车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龙公司）、谢长福、冯清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仙龙公司向吕辉支付人民币20万元；2.判令谢长福和冯清华对前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仙龙公司、谢长福、冯清华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准确，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吕辉自身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一、一审法院认定吕辉由于自身经营亏损后自行关闭深圳加盟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吕辉关闭深圳加盟店的原因是仙龙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没有帮助吕辉开设加盟店，包括装修装饰、人员培训、用于经营的计算机系统安装、前期人员支持等事项。由于吕辉自身对加盟经营事宜不熟悉不了解，仙龙公司收取了吕辉的20万元加盟费和10万元货款定金后，没有对吕辉提供任何的人员、货物、技术上的支持，经吕辉催告仙龙公司履行义务无果后，吕辉才无奈关闭店面，并与仙龙公司解除加盟代理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吕辉与仙龙公司在解除合同时以仙龙公司赔偿8万元给吕辉自行进行了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作出上述事实认定的依据是吕辉与谢长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一张8万元的《借条》。吕辉与谢长福的聊天记录中明确提到要求仙龙公司返还20万元加盟费以及10万元货款定金，后续聊天中要求仙龙公司返还的10万元整指的是货款定金。因为仙龙公司没有对吕辉履行任何加盟代理合同的义务，没有任何权利收取吕辉20万元代理费。仙龙公司在与吕辉沟通中声称其在此次合作过程中吃饭等花费都有一两万元，不同意返还10万元货物定金，只是同意向吕辉出具8万元的借条，法院在没有其他有利证据的支撑下，在没有达到证据认定的高度盖然性情况下，就认定吕辉持有的8万元《借条》是吕辉与仙龙公司之间的全部自行结算结果，是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生活常识不一致，没有具体查清吕辉要求仙龙公司返还20万元代理费的事实。吕辉投资到深圳加盟店的款项合计80余万元，扣除房东退还的租房押金仍亏损608433.29元。吕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严格遵守双方的约定，甚至自行出资装修店面，没有任何过错。吕辉投入如此巨额的资金，不可能与仙龙公司达成以仙龙公司赔偿8万元进行结算的协议。就算仙龙公司不承担吕辉装修费以及吕辉招待仙龙公司吃喝的费用，仙龙公司也没有任何的理由获得20万元代理费以及10万元货款定金。仙龙公司没有做任何事情就获得了20万元代理费，无形中助长了不劳而获的社会风气。一审法院没有按照生活常理去查清本案的事实，认定吕辉同意不追偿仙龙公司20万元代理费，是事实认定错误。四、仙龙公司没有事实基础获得吕辉预支付的20万元代理费，属于不当得利。吕辉与仙龙公司解除加盟合同后，双方的权利义务自行承担，一切回到原点。仙龙公司已经没有了收取20万元代理费的权利，应当返还给吕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仙龙公司获得20万元加盟费没有任何法律以及事实基础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的吕辉的合法权益受损，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所请。仙龙公司、谢长福、冯清华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驳回吕辉的所有的上诉请求。一、仙龙公司、谢长福、冯清华对本案事实的陈述在一审判决中已如实记载。吕辉的第1项上诉请求所称一审法院对其加盟深圳店方面的事实认定有错误，但在仙龙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吕辉与谢长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吕辉明确表示每月亏损5万元，经营不下去了，所以提前解约关闭了深圳的加盟店。二、吕辉是以非常不诚实的态度陈述本案事实，吕辉对本案涉及的款项一开始企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起诉冯清华，其明知是合同纠纷却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歪曲事实，其在法院的释明之下撤诉，然后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但是依然本着不诚实的态度对待本案。一审中吕辉称谢长福向其出具《借条》是因为谢长福向其借款，而事实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谢长福向其进行过借款，相反谢长福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述《借条》的款项是吕辉与谢长福进行的最后协商，以谢长福支付8万元给吕辉了结代理合同纠纷。在微信记录中吕辉明确表示“我现在接受了我亏损的结果”。吕辉关闭深圳加盟店的时间是2018年9月，《借条》出具的时间是在2018年10月29日，是完全吻合的。吕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仙龙公司、谢长福、冯清华向吕辉赔偿608433.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仙龙公司、谢长福、冯清华承担。仙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吕辉向仙龙公司支付368855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吕辉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江门市仙龙汽车皮具有限公司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辉支付80000元；二、驳回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门市仙龙汽车皮具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9884.33元，由吕辉承担8584.33元，江门市仙龙汽车皮具有限公司承担1300元。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4744.28元，由江门市仙龙汽车皮具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吕辉确认其一审时是基于合同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吕辉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仙龙公司应否向吕辉返还代理费20万元；二、谢长福、冯清华应否对前述代理费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仙龙公司应否向吕辉返还代理费20万元的问题。本案吕辉上诉主张仙龙公司应向其返还代理费20万元，主要理由为：第一，仙龙公司已承诺向吕辉返还加盟金，谢长福向吕辉出具的数额为8万元的《借条》仅是对货款定金10万元进行结算，不包含对代理费20万元的结算；第二，仙龙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帮助吕辉开设加盟店才导致吕辉关闭加盟店，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书》，故其应向吕辉返还代理费20万元；第三，涉案《合作协议书》解除后，仙龙公司取得代理费20万元缺乏事实基础，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针对吕辉主张的上述理由，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一般的市场交易习惯，交易双方在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一般不会在完成整体结算之前撕毁全部合同。本案中，仙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长福出具涉案《借条》的时间与吕辉、仙龙公司主张解除、撕毁《合作协议书》的时间较为接近，而《借条》的内容也可以与吕辉、谢长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且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吕辉、谢长福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规则，可以认定谢长福向吕辉出具涉案《借条》是吕辉、仙龙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协议书》的整体结算结果，吕辉虽主张仙龙公司已承诺向其返还代理费，故《借条》仅是对货款定金10万元的结算，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吕辉有关《借条》仅是对货款定金10万元的结算，仙龙公司还应向其返还代理费20万元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一方当事人主张对方当事人依据合同约定负有某项法律义务的，应对产生该项法律义务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吕辉上诉主张仙龙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帮助吕辉开设加盟店的合同义务，故其应返还代理费20万元，则吕辉首先应举证证明仙龙公司负有帮助其开设加盟店的合同义务，此后才能主张仙龙公司违反了该项合同义务，而吕辉未能向本院提交涉案《合作协议书》的原件或复印件，且其对仙龙公司提供的合同样本亦不予认可，故吕辉实际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合作协议书》的具体内容。因此，吕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仙龙公司负有包括提供人员培训、计算机系统等帮助其开设加盟店的合同义务，吕辉主张仙龙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帮助吕辉开设加盟店的义务，应向其返还代理费2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无效或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而有效合同在解除后并非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吕辉是基于其与仙龙公司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仙龙公司是基于与吕辉存在合同法律关系而取得代理费20万元，现吕辉上诉主张涉案《合作协议书》解除后，仙龙公司原已取得的代理费20万元属于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不当得利，应向吕辉予以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吕辉上诉主张仙龙公司应向其支付代理费2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在解除合同时已进行了结算并作出仙龙公司应向吕辉退还8万元，并驳回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谢长福、冯清华应否对前述代理费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仙龙公司无需向吕辉支付代理费20万元，故对谢长福、冯清华应否对前述代理费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吕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吕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