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6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田林县八渡瑶族乡者塘村渭江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刘昌堂，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农民，住广西田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田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田林县乐里镇新市街49号。 法定代表人黄慧，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斌，田林县林业局林改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倍，田林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田林县八渡瑶族乡者塘村渭坝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刘思合，组长。 田林县八渡瑶族乡者塘村渭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渭江小组）诉田林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田林县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2019)桂10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渭江小组与田林县八渡瑶族乡者塘村渭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渭坝小组）因双方的山界林权权属不清产生争议。经过田林县政府、八渡瑶族乡人民政府调处，双方于2010年7月22日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渭江村民小组与渭坝村民小组山界线是从小渭寒坳口（小渭寒凹口）沿渭寒沟下到大沟，又沿小河至那拉××队田棚止，按这条界线，北面的林地属于渭江村民小组所有，南面的林地属于渭坝村民小组所有。2、划给渭江村民小组的林地范围内有渭坝村民小组群众种有的经济林地允许其长期使用，详见附图绿线A块。3、1981年12月7日县人民政府签发给渭坝、渭江生产队的《山界林权证》中的内容所阐述“渭江大凹下来300米开土，但地盘属渭坝队”，该范围内原则上由渭江村民小组退回给渭坝村民小组使用，详见附图红线B块。4、本调解协议制作的附图与本协议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5、本协议书经双方当事人代表签字捺手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6、本协议书一式六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县调处办、林业局、八渡瑶族乡政府、者塘村民委各存档一份。调解协议签订后，作为渭江小组诉讼代表人的刘昌堂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捺手印。后渭坝小组向田林县政府申请办理林权证，田林县政府遂根据双方订立的调解协议书约定的第3项，将B地块确权登记在渭坝小组名下，并颁发给渭坝小组田林证字(2010)第1111050030号林权证（以下简称50030号林权证）。2017年3月，因外地客商欲来租赁林地，渭江小组与渭坝小组为权属再发生争议，渭坝小组即向渭江小组出示田林县政府颁发的林权证。渭江小组不服，于同年9月4日向百色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百色市人民政府经审查于同年11月23日作出百政复决字[2017]第114号行政复议决定，以超过法定复议期限为由驳回渭江小组的行政复议申请。渭江小组于同年12月22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50030号林权证，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7）桂10行初235号行政裁定，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渭江小组的起诉。渭江小组不服，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桂行终681号行政裁定，撤销（2017）桂10行初235号行政裁定，指令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渭江小组与渭坝小组因双方的山界林权权属不清产生争议后，经过田林县政府、八渡瑶族乡人民政府调处，双方于2010年7月22日自愿达成前述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签订后，作为渭江小组诉讼代表人的刘昌堂以及渭江小组村民袁朝远、姚茂富、潘顺和，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捺手印，予以确认。后渭坝小组向田林县政府申请办理林权证，田林县政府基于双方当事人订立的调解协议书所约定的第3项，将B地块确权登记在渭坝小组名下，并颁发给渭坝小组50030号林权证，程序上并无不当。现渭江小组以田林县政府在林改期间未依照《调解协议书》达成协议进行勾图，把协议书所称的“B”块地更改地名，把渭江小组大多数村民在协议附图所称的“B”块地种植油茶、杉木、板栗等果林划给渭坝小组，田林县政府向渭坝小组颁发林权证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存在程序违法等为由，诉请撤销50030号林权证，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渭江小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渭江小组上诉称：1、《调解协议书》附图标注的“小渭寒凹口”和“渭江大凹”位置错误，附图标注的B地块并不是《调解协议书》约定的B地块。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依照《调解协议书》第三项将协议书“B”地块登记给一审第三人，没有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把上诉人种植有林木的地块登记给一审第三人，颁证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进行现场调查，即认定上诉人的主张理由不充分，违反行政诉讼证据规则。3、被上诉人提交的《林权边界确认表（宗地之间）》中260号宗地缺少双方权利人签字确认，林权勘界确权公示仅在一审第三人集体公示，没有在上诉人集体进行公示，没有进行三级审核程序，颁证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以及50030号林权证中260号宗地的登记。 被上诉人田林县政府答辩称：1、2010年林改时，本府根据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确定的界线进行外业勘界，上述协议书约定的“B”地块连同其他没有争议的林地一起登记在260号宗地内，经公示无异议后，颁发50030号林权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60号宗地“渭给一片”是一审第三人根据本小组的耕作习惯和群众普遍认可而命名的地名，登记的宗地范围并未越过《调解协议书》约定的界线，上诉人主张本府更改地名颁证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林权现场勘界表》，2010年勘界时260号宗地树种为天然生长杂木林，并没有上诉人所称人工种植的商品林或经济林木，被诉50030号林权证各项内容事实清楚。3、本府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以下简称《确权发证办法》）的规定，进行单位之间勘界，260号宗地北面界线与《调解协议书》确定的南北分界线一致，故无需上诉人再次签字确认。260号宗地为一审第三人集体使用，在渭坝村民小组进行公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渭坝小组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听证时口头述称：同意田林县政府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在二审审理期间，为进一步查清260号宗地的登记是否经过三级审核程序，本院要求被上诉人田林县政府就此向法庭提供证据。田林县政府提供了以下证据：260号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用以证明260号宗地登记经过三级审核程序，符合《确权发证办法》第四十二条关于三级审核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不予认可。一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20年4月17日者塘村委会盖章的《证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依照《调解协议书》内容进行绘图，导致附图标注地点错误。证据2.2007年《八渡瑶族乡组织工作人员清点者塘村渭江屯群众第一次经济林被渭坝屯群众砍毁情况》《八渡乡者塘村渭江屯与渭坝屯因山界纠纷油桐、油茶被砍毁情况统计》《渭江屯桐果林被毁坏现场勘查鉴定书》，用以证明260号宗地上的林木系上诉人林改之前种植，并被一审第三人损毁。证据3.2017年4月11日《关于请求撤销渭坝屯证号为（2010）1111050030林权证并归还渭江屯土地的申请》，用以证明上诉人曾向田林县政府申请要求撤销260号宗地登记。证据4.照片6张，用以证明260号宗地内有上诉人种植林木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1与事实不符，调处部门经组织各方当事人现场勘查和指界后签订《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和附图均有上诉人代表的签字，不存在地点错误的问题。证据2没有一审第三人的签字认可，没有加盖公章确认，也不能确定林木所在具体位置。证据3与事实不符，50030号林权证登记的260号宗地包括一审第三人根据《调解协议书》分得的B地块175亩，以及其余不在《调解协议书》中的没有争议的地块，被上诉人把260号宗地登记给一审第三人有事实依据。证据4照片无法显示具体地点，不能证明是涉案宗地上的林木，不予认可。一审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要求当事人提供或补充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有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和县林业主管部门审核盖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据1系姚茂富手写材料，其作为上诉人的代表在《调解协议书》和附图上签字确认，现其否认本人已签字确认的附图，主张附图标注地点错误，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时间是在2007年即各方达成《调解协议书》之前，无法证明在2010年颁发50030号林权证时260号宗地上林木种植情况，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上诉人自书材料，无法证明有关部门签收了该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没有显示拍摄时间，亦无法证明照片中林木种植的地点和种植时间，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在本院听证时，上诉人明确其一审诉请是撤销50030号林权证中260号宗地的登记。上诉人认可《调解协议书》和附图中上诉人代表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图中地名“小渭寒凹口”和“渭江大凹”标注位置错误。 本院再查明：260号宗地登记内容是：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渭坝小组，小地名为渭给一片，坐落八渡乡者××坝屯，面积1371.6亩，四至界限为“东：山脊；南：山沟；西：水沟、水田；北：山沟”。《林权现场勘界表》中260号宗地林种为用材林，主要树种杂木，起源天然林。 本院还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林权现场勘界图（单位之间）》、《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载明，上诉人渭江小组组长刘昌堂作为相邻单位负责人签字确认东面界线“8-9-10-11”，本院听证时刘昌堂对上述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表》有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和县林业主管部门审核盖章。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因此，本案被上诉人田林县政府作出的林权登记行为是一项确认行为，而非确权行为。被上诉人依照《确权发证办法》的规定，组织村民代表、林地权利人及相邻林权权利人到林地现场调查勘界确认，根据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签字确认的《调解协议书》第一项以及附图确定的分界线，260号宗地位于分界线的南面渭坝小组的林地范围，以及经公示的林权现场勘界结果，确认260号宗地林权，林地权属来源清楚。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林权现场勘界表》，260号宗地地上林木为天然林，现阶段没有证据证明颁证时260号宗地上有人工种植的林木，50030号林权证登记260号宗地林木权属来源是清楚的。田林县政府按照《确权发证办法》的规定进行了制定方案、外业勘界等工作并进行公示，公示期间无集体、村民提出异议，田林县政府核发50030号林权证，发证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依照《调解协议书》进行勾图，《调解协议书》附图标注地点位置错误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调解协议书》和附图上村民代表签名的真实性，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勾图地点错误的情况下，上诉人以其当时看不懂图纸即签字为由主张附图标注地点位置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上诉人在2010年签字确认之后一直未向调处和制图部门提出异议。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260号宗地上有上诉人种植的林木，颁证行为违法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林权现场勘界表》记载，260号宗地地上林木为天然林，且上诉人在听证时亦认可在2010年调处之前上诉人种植的林木已被一审第三人砍伐完毕，因为砍伐林木才引发纠纷进行调处。在没有证据证明颁发50030号林权证时260号宗地有人工种植林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为260号宗地进行登记，林木权属来源清楚。 关于上诉人提出勘界没有相邻权利人签字确认，没有在上诉人村民小组进行公示，没有进行三级审核程序的问题。根据《林权现场勘界图（单位之间）》《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一审第三人申请登记的林地东、南、西面均有相邻单位负责人签字指界，上诉人组长刘昌堂亦签字确认了一审第三人林地的东面界线，由于北面界线与《调解协议书》和附图约定的分界线重合，而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均已在《调解协议书》和附图签字确认双方林地的分界线，本案《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北面界线没有上诉人签字，不影响对该界线认定的正确性。涉案林地位于一审第三人的林地范围内，被上诉人颁证前在一审第三人集体进行公示，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的规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表》，260号宗地的登记申请经过了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和县林业主管部门审核，符合《确权发证办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登记申请没有进行三级审核程序与事实不符。 综上，被上诉人田林县政府颁发的50030号林权证中260号宗地的登记行为合法。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田林县八渡瑶族乡者塘村渭江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谭刘宽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