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培豫，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乐，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春，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帮银，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良，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滨江路西段95号，注册号500381000026994。法定代表人：海晓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婷菊，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10306009X2。法定代表人：王兴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璞，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洪江，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培豫因与被上诉人张帮银、重庆华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朗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培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乐、赵志春，被上诉人张帮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良，被上诉人华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婷菊，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培豫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112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张帮银、华朗公司、中铁十八局立即支付曹培豫工程款2973287.58元，并以2587817.58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工程款利息，以38547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工程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帮银、华朗公司、中铁十八局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曹培豫的施工范围包含在张帮银的挂靠范围中，实际上，曹培豫是从张帮银手中接到的涉案工程，一审判决以张帮银与曹培豫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为由，认定张帮银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之前的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了，华朗公司从中铁十八局分包了工程后，张帮银与华朗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约定张帮银为了承接重庆市两江新区唐复路（盛唐路）七标段工程，华朗公司同意张帮银以华朗公司的名义与中铁十八局签订合同，以华朗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中得的款项全部属于张帮银所有。此后，张帮银对唐复路七标段除六号桥土建项目桥梁下部结构以外实际施工。2012年9月20日，曹培豫与张帮银（以华朗公司名义）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甲方（华朗公司）承包的两江新区唐复路（盛唐路）七标段项目中路面结构中的水泥稳定级配碎石和沥青混合料的施工劳务。张帮银起诉中铁十八局支付工程款属于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其中包含了曹培豫施工的路面工程部分。曹培豫与华朗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之前，张帮银早已与华朗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其施工范围包含了曹培豫的施工范围，且挂靠协议明确张帮银以华朗公司名义签订相关合同，华朗公司收取40万元管理费。虽然曹培豫与张帮银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但结合曹培豫承接的工程在张帮银挂靠华朗公司之后，张帮银在前案诉讼中陈述其实际施工部分包含曹培豫的施工部分，并从中铁十八局取得的工程款包含曹培豫应得的工程款，也能证实曹培豫是从张帮银手中转包工程，否则不合常理。但一审判决仅以合同中没有张帮银的签字，就否定曹培豫与张帮银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于5、6号桥沥青混凝土路面施工部分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6月26日，七标段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同年8月23日，华朗公司签章确认的《两江新区盛唐路（唐复路）第七标段路面工程单价审核表》，其中桥梁工程项对5、6号桥桥面铺装的单价及规格以合同计价原则进行确定，该单价审核表的形成时间在验收合格两个月后，不可能对曹培豫未施工的工程范围作出单价确定，该部分工程量的依据在华春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中有体现，张帮银、华朗公司、中铁十八局手中均持有该审计报告，却刻意隐瞒，只节选了审计报告的部分内容。依据民诉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曹培豫举示的单价审核表已经能够证明5、6号桥桥面铺装部分工程是曹培豫的工作内容，张帮银、华朗公司、中铁十八局反驳的，应当提交其持有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张帮银、华朗公司、中铁十八局既不提交证据，也未说明该部分工程是由谁负责施工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推定曹培豫的主张成立。三、一审判决对沥青路面抢工措施费的事实认定不清。2013年8月23日，《两江新区盛唐路（唐复路）第七标段路面工程单价审核表》对沥青路面抢工措施费进行了约定，该抢工措施费由双方明确约定由华朗公司支付给曹培豫，曹培豫对诉讼请求的构成也提交了详细统计表，明确了该措施费，但一审判决未对该费用进行评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错误。一审对利息约定标准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为华朗公司应承担工程款利息，但鉴于双方未约定工程款利息的标准，所以认定工程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而依据华朗公司与曹培豫签订的合同第十三条第三项约定，若华朗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每日应向曹培豫支付工程款总额2%的违约金，直至延期工程款支付给曹培豫为止。该约定对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进行了约定，由于该标准过高，曹培豫降低标准，按每月工程款的2%主张权利，该利息标准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曹培豫的诉讼请求明确了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合同第八条、第九条，华朗公司应当在审计结算完成后支付工程款至98%，余2%工程款在保修期满3个月内即2015年9月25日支付，但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混乱，不符合约定，也不合常理。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曹培豫要求中铁十八局承担责任是基于劳务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中铁十八局应当按曹培豫的要求直接支付给曹培豫，该约定的“直接要求”四个字表明曹培豫对中铁十八局享有直接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中铁十八局是共同的债务人。且本案中，曹培豫实际收到的1630万元工程款均是中铁十八局直接支付给曹培豫的，审理中，曹培豫从未请求中铁十八局承担担保责任及委托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引用担保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帮银辩称，一、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曹培豫与张帮银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一审驳回曹培豫对张帮银的诉讼请求正确。曹培豫与华朗公司、中铁十八局之间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曹培豫只享有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无权向合同以外的张帮银主张权利。曹培豫在一审中既提出合同关系，又提出侵占款项法律关系，曹培豫在一审中选择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按照该法律关系确定权利义务正确。曹培豫与华朗公司之间的合同签订过程中，均未与张帮银发生关系，曹培豫也未向张帮银提出过任何责任、义务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曹培豫从未与张帮银发生关系正确。曹培豫客观上没有与张帮银建立合同关系，曹培豫何时开工、如何施工、施工质量、文明安全等义务，张帮银从未管理、干涉及介入，曹培豫领取1630万元时，张帮银也未承担过相应的义务，更没有决定是否支付、支付多少。二、张帮银在前案中胜诉，是基于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获得的款项与曹培豫没有任何关联性。该案的法律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曹培豫基于与华朗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否向华朗公司主张，何时主张，均属于曹培豫自己选择的权利，其是否行使权利及何时行使权利均与张帮银主张自己的权利无关。另外该案也已经启动再审程序。三、张帮银、朱廷友、曹培豫均是独立的施工人。互不发生权利义务。七标段项目实际上由张帮银、朱廷友、曹培豫三个实际施工人分包施工，各自独立，互不干涉。三人都只是对自己承包部分享有独立的决定权、控制权，对他人承包部分包括曹培豫在内，对另外的两人均无控制权和决定权。华朗公司至始至终没有确认张帮银是整个项目的挂靠人，对整个项目享有决定权的仍然是华朗公司，华朗公司的答辩及其与张帮银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结算协议均能予以证明。朱廷友承包的六号桥下部，是华朗公司直接发包给朱廷友，而且征得了中铁十八局的认可，张帮银并没有在其中有任何决定权、支配权及建议权。曹培豫部分，也是华朗公司直接发包给曹培豫，而且，中铁十八局也出面担保，中铁十八局出示的付款凭证也显示，曹培豫向中铁十八局多次领款，并没有经过张帮银的审批及同意，而是中铁十八局直接支付，曹培豫在施工中使用材料的检验、验收，张帮银也没有参与，张帮银不但没有决定权、支配权，更没有否决权。对曹培豫的施工范围，张帮银与华朗公司没有挂靠关系。挂靠关系的实质是挂靠人对被挂靠项目的控制与决定，并最终承担法律责任。曹培豫与华朗公司订立合同前后，张帮银根本不认识曹培豫，与其没有任何经济上的关系，也没有合作关系。曹培豫拟承包工程，没有与张帮银磋商，如果张帮银是曹培豫工程范围的挂靠人，应当有权决定是否与曹培豫签约等进行磋商，但在整个庭审中，曹培豫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前案中，一审、二审法院没有认定张帮银个人施工部分的挂靠行为，更没有认定张帮银是包括曹培豫施工部分七标段的挂靠人。该案虽然记载了张帮银与华朗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但一审及二审中，均没有将张帮银与华朗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作为争议点，法院对此也没有进行任何评判并认定张帮银与华朗公司之间存在包括曹培豫施工部分的整个七标段的挂靠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曹培豫对张帮银的上诉请求。华朗公司辩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均无异议，曹培豫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中铁十八局辩称：一审对中铁十八局的事实认定及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曹培豫向一审法院最终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帮银、华朗公司、中铁十八局立即支付曹培豫工程款3273287.58元，并以2887817.58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工程款利息，以38547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工程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张帮银、华朗公司、中铁十八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0日，中铁十八局两江新区唐复路（盛唐路）七标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华朗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将两江新区唐复路（盛唐路）七标段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工程概况：唐复路（盛唐路）七标位于重庆市两江新区，道路起于一横线渝北交界处，止于六横线，桩号Ｋ14＋260～Ｋ16＋300，含5号桥、6号桥，路幅宽44米，道路长约2.04公里，计划工期180天，5号桥为3跨40米长预应力箱梁桥，6号桥为1跨35米长预应力箱梁桥，其余路段为路基工程等，劳务施工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除绿化工程、照明工程、人行道铺装外的所有内容，包括道路土石方工程、道路及附属工程、排水土建工程、排水土石方工程、除6号桥土建项目桥梁下部结构以外桥梁及桥梁土石方工程等一切明示或暗示的工程项目。2012年9月20日，华朗公司作为甲方、曹培豫作为乙方、中铁十八局两江新区唐复路（盛唐路）七标项目经理部作为工程款支付担保方，共同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将重庆两江新区唐复路（盛唐路）七标段工程路面结构中的水泥稳定级配碎石和沥青混合料的施工劳务分包给乙方。该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属于劳务合同，乙方的劳务队伍负责本合同段路面结构中的水泥稳定级配碎石和沥青砼的施工劳务，为了合理优化材料配置和减少材料的浪费，该部位的结算含水泥稳定级配碎石和沥青砼的材料及机械摊铺等费用，甲方委托担保方随计量支付款同期支付乙方。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劳务单价承包方式、合同总价和单价不包含税金，合同总价款为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与相应单价相乘所得：1、水泥稳定级配碎石，为了便于结算管理，无论5%或4%的水泥稳定级配碎石，统一按200元/m3的单价计量、计价结算……；2、沥青砼，为了便于结算管理，沥青砼按下列单价计量、计价原则计算，6厘米厚的AC-16综合单价为66元/㎡、8厘米厚的AC-25综合单价为80元/㎡，以上单价已包含6毫米的稀浆封层的费用……；3、本劳务合同的总金额为19421000元。第七条约定，综合单价为包干单价，包含工程直接费、间接费、劳动保护费、管理费、利润、保管费、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费，因施工环境污染及施工引起的社会纠纷等费用及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八条约定，乙方遵循总承包单位与业主签订的计量方式、计量周期、计量原则，即月进度款按当月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计量，次月支付，工程完工付至计量工程量价款的90%，资料验收合格付至计量工程量的95%，审计结算完成后支付到98%，业主计量款到账5日内，甲方委托担保方完成对乙方当期的计价支付工作，支付时乙方提供工资表和收据，乙方劳务合同金额为税后金额不需要提供任何发票，如业主单位调整了路面工程的进度款支付比例，则相应调整。第九条约定，本工程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进入保修期，保修期为2年，本工程留实际工程量总金额的2%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3个月内支付质量保证金，该费用不计息。合同签订后，曹培豫进行了施工。2013年8月23日，曹培豫与华朗公司签订两江新区盛唐路（唐复路）第七标段路面工程单价审核表，该审核表约定，道路工程部分：1、路面底基层，20cm厚4%水泥稳定级配碎石200元/m3，2、路面基层下层，20cm厚4%水泥稳定级配碎石200元/m3，3、路面基层上层，20cm厚5%水泥稳定级配碎石200元/m3，4、路面面层下层，8cm厚AC-25C沥青混合料80元/㎡，5、路面面层中层，6cm厚AC-16C沥青混合料66元/㎡；桥梁工程：5号、6号桥桥面铺装，6cm厚AC-16C沥青混合料66元/㎡。张帮银举示的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重庆两江新区龙兴工业园盛唐路第七标段结算审核报告，拟证明曹培豫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价款经审定，即为前述报告“道路及附属项”部分第5至10项之和，审计价款为18291200元，曹培豫的工程款为16279168元（18291200元×89%）。经查，前述报告“道路及附属项”部分第5至10项分别为：5、5%水泥稳定碎石基层20cm厚，审定单价为40元/㎡、工程量71475.2㎡、合价2859008元；6、4%水泥稳定碎石底基层20cm厚，审定单价为37.57元/㎡、工程量74027.48㎡、合价2781212.42元；7、4%水泥稳定碎石下基层20cm厚，审定单价为40.72元/㎡、工程量71760.85㎡、合价2922101.81元；8、沥青混凝土路面14.6cm厚，审定单价为140.46元/㎡、工程量68122.26㎡、合价9568452.64元；9、沥青混凝土路面AC-16C（6.6cm厚），审定单价为89.37元/㎡、工程量1088.38㎡、合价97268.52元；10、中粒式沥青混凝土路面AC-16C（6cm厚），审定单价为80.56元/㎡、工程量784㎡、合价63159.04元。该审核报告建设单位处加盖有重庆两江新区龙兴工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印章，施工单位处加盖有中铁十八局印章。庭审中，曹培豫对上述结算审核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合同对单价有明确约定，张帮银、华朗公司、中铁十八局之间约定单价与其无关，只需核算工程量，管理费应由张帮银及华朗公司自行承担，与其无关。华朗公司及中铁十八局对以上证据无异议。中铁十八局举示付款凭证及收据，拟证明2012年12月5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其向曹培豫累计支付16300000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经查，以上证据显示，中铁十八局在2013年8月前支付工程款13000000元，在2014年1月14日支付3300000元。庭审中，曹培豫陈述其收到中铁十八局支付的16300000元。张帮银、华朗公司对以上证据没有提出异议。曹培豫举示的（2017）渝0112民初24361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张帮银就重庆市两江新区唐复路（盛唐路）七标段工程起诉中铁十八局等，要求中铁十八局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该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第4页倒数第3行至倒数第1行载明：“……龙兴工业园（即重庆两江新区龙兴工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发包人、中铁十八局为承包人，签订了《两江新区唐复路（盛唐路）七标段工程合同》……”，第7页第2行至第9行载明：“2012年3月11日，以华朗公司为甲方、张帮银为乙方，签订《挂靠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为承接重庆市两江新区唐复路（盛唐路）七标段工程，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重庆华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与中铁十八局签订合同；乙方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甲方全力配合乙方办理相关签订合同、备案等手续，甲方净收管理费40万元；以甲方名义签订的合同中应得的款项全部属于乙方所有，工程款到账后，甲方必须无条件支付给乙方”，第13行载明：“……2013年6月26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第7页第15行至第8页第7行载明：“2015年3月20日，以华朗公司为甲方、张帮银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中铁十八局尚欠华朗公司唐复路七标段工程款及利息，现上述工程正在进行造价结算，双方达成一致：唐复路七标段工程项目中铁十八局应当支付给甲方的全部劳务款项本金大约1000万元（实际金额以中铁十八局审核确定的金额为准，包括质保金）及相关利息，由中铁十八局代我方扣除该项目应支付的相关款项及该项目对外无任何欠款后的剩余部分全部转让给张帮银，由张帮银享有，上述债权转让的范围及金额为本协议签订后中铁十八局唐复路七标段工程项目尚未支付给甲方的所有工程款、保修金及可能收取的利息、赔偿款、违约金等。其后，华朗公司向中铁十八局送达了《债权转让函告》，将转让债权一事告知了中铁十八局。2017年10月12日，中铁十八局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帮银交来重庆华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张帮银签订的《债权转让函告》一份，我项目部认可该函告。收条上由项目经理李建中签字并加盖了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两江新区盛唐路七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中铁十八局在庭审中辩称该收条仅是表示知道债权转让一事，并不是予以同意”，第8页倒数第9行载明：“龙兴工业园委托华春公司对唐复路七标段进行审计，该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重庆两江新区龙兴工业园盛唐路第七标段结算审核报告》……”。该案中，一审法院确认了张帮银与华朗公司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张帮银有权基于华朗公司对中铁十八局的债权，向中铁十八局主张工程款及利息。该案上诉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以（2018）渝01民终6139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判予以维持。中铁十八局举示执行裁定书、划款通知书、资金结算专业凭证，拟证明其以履行（2017）渝0112民初243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向张帮银累计支付14503833.3元。庭审中，曹培豫及张帮银、华朗公司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审理中，曹培豫陈述，重庆两江新区龙兴工业园盛唐路第七标段结算审核报告“道路及附属项”部分第5至7项的工程量乘以0.2即由平方米单位换算为立方米单位，具体为第5项71457.2㎡×0.2=14295.04m3，第6项74027.48㎡×0.2=14805.496m3，第7项71760.85㎡×0.2=14352.17m3。华朗公司认可曹培豫陈述的工程量换算方式，金额以具体计算为准。曹培豫陈述，重庆两江新区龙兴工业园盛唐路第七标段结算审核报告中“道路及附属项”部分第5至7项对应的单价为200元/m3，第8项对应的单价为146元/㎡，第9、10项对应单价为66元/㎡。一审法院认为，曹培豫系自然人，并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其与华朗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应属无效，其中关于担保合同条款，属于合同附属条款，亦属无效。但是（2017）渝0112民初243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工程于2013年6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故曹培豫可参照前述合同向华朗公司主张工程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劳务单价承包方式、合同总价和单价不包含税金，合同总价款为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与相应单价相乘所得等；第八条约定，乙方遵循总承包单位与业主签订的计量方式、计量周期、计量原则，即月进度款按当月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计量，次月支付，工程完工付至计量工程量价款的90%，资料验收合格付至计量工程量的95%，审计结算完成后支付到98%；第九条约定，本工程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进入保修期，保修期为2年，本工程留实际工程量总金额的2%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3个月内支付质量保证金，该费用不计息。曹培豫与华朗公司后于2013年6月23日签订的两江新区盛唐路（唐复路）第七标段路面工程单价审核表，明确约定了工程单价。可说明本案劳务合同系固定单价合同，工程款的结算仅需核算工程量，工程量以业主与总承包人核算为准。（2017）渝0112民初24361号民事判决书显示，2013年12月4日的重庆两江新区龙兴工业园盛唐路第七标段结算审核报告系业主与总承包人均签章认可的结算文书，该结算审核报告载明了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按上述约定，案涉工程款在该结算审核报告出具之日已明确，符合曹培豫与华朗公司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华朗公司理应在2013年12月4日支付98%的工程款，同时，如前所述，案涉工程于2013年6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华朗公司理应在2015年9月25日前支付剩余2%的工程款即质保金，因此，至曹培豫起诉前，华朗公司理应付清工程款。关于工程款金额。庭审中曹培豫与华朗公司均认可，重庆两江新区龙兴工业园盛唐路第七标段结算审核报告“道路及附属项”部分第5至7项的工程量为曹培豫施工内容。因此，综合2013年6月23日的两江新区盛唐路（唐复路）第七标段路面工程单价审核表载明的工程单价、第5至7项的工程量及曹培豫和华朗公司认可的工程量由平方米换算为立方米的方式，工程总价为18759968.24元[（71475.2㎡+74027.48㎡+71760.85㎡）×0.2×200元/m3+68122.26㎡×（80元/㎡+66元/㎡）+（1088.38㎡+784㎡）×66元/㎡]。关于曹培豫提出的其施工部分包含5、6号桥沥青混凝土路面的意见，因其未举示充分证据加以证实，且该部分并无工程量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曹培豫的前述意见不予支持。鉴于曹培豫已收到工程款16300000元，华朗公司仍尚欠工程款2459968.24元（18759968.24元-16300000元），一审法院对曹培豫要求华朗公司支付工程款2459968.2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华朗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理应承担工程款利息，鉴于双方未约定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利息计算期间。根据上述华朗公司应付款时间、曹培豫实际收款情况及其利息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分两部分计算，一是以38547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6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25日，二是以2459968.24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关于张帮银及中铁十八局责任问题。本案中，曹培豫承建案涉工程的依据在于，其与华朗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曹培豫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观上履行前述合同的相对人为张帮银，加之曹培豫与张帮银确无合同关系，曹培豫要求张帮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中铁十八局作为保证人及受托人向曹培豫支付工程款，如前所述，前述保证条款无效，且中铁十八局已付清工程款，曹培豫要求中铁十八局承担保证责任以及委托付款责任，均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华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曹培豫支付工程款2459968.2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一是以38547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6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25日止，二是以2459968.24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驳回曹培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00元，减半收取计31100元，由曹培豫负担15700元，重庆华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400元。本院二审期间，虽然曹培豫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了部分异议，但其异议内容是认为记载内容不完整，并非是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身提出的异议，对于中铁十八局提出的事实，其异议本身是对一审本院认为部分，故本院对于曹培豫及中铁十八局提出的上述异议均不予采纳，结合张帮银、华朗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采信。二审中，曹培豫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两份通话录音，拟证明曹培豫是从张帮银处分包的涉案工程，张帮银在另案中主张的工程款包含了曹培豫的工程款，并证明张帮银与曹培豫就工程价款对结算进行磋商，因金额问题没有谈妥，还证明了曹培豫在一审中举示的工程单价核算表记载的内容，录音中提及的桥坡、桥涵及抢工措施费与审核表的表述一致。经质证，张帮银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不能确认，曹培豫并未提供通话双方的电话号码或微信号码，不能确定通话双方当事人为本案当事人，且一审法院在2019年7月4日最后一次开庭，该证据产生于一审最后一次开庭前，不属于新证据，且通话双方语音不清晰，无法判断通话的具体内容，也不能达到曹培豫的证明目的；华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核实，通话双方的身份也无法核实，且录音形成在一审终结之前，不属于新证据，若录制人确为曹培豫，其无理由不在一审中举示，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清楚135××××5159的电话号码是否是张帮银的；中铁十八局的质证意见为：录音的对象是张帮银和曹培豫，与中铁十八局无关，无法核实真实性，谈话内容与中铁十八局无关。张帮银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2018）渝民申3158号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一审判决书中引用的案件可能中止执行，效力待定，且该案正在审理中。经质证，曹培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一审所依据的张帮银与中铁十八局的另两份判决中涉及曹培豫的工程量及施工的相关事实均依据该判决，因此该案进入再审后，本案的相关事实需要另案认定，或待该案再审结果出来后恢复审理；华朗公司认为，不是本案，代理人不清楚，与本案无关，且该裁定仅能证明进入再审，在再审结果没有出来前，之前的判决仍为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仍然有效；中铁十八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中铁十八局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部分，非生效判决确认。对于上述证据，曹培豫举示的录音证据提供了原始载体，虽然张帮银对此不予认可，以“不清楚”电话号码是否是张帮银的等理由否定录音证据，但其并未举示相应的反证予以证明，且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由于曹培豫、中铁十八局对该证据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曹培豫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2017）渝0112民初24361号案2018年2月1日的庭审笔录、挂靠协议书、中铁十八局两江新区唐复路（盛唐路）七标项目经理部与华朗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华春公司的结算审核报告部分，拟证明张帮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曹培豫，应当与华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曹培豫施工的5#、6#桥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量分别是5290.29平方米、1729.7平方米。经质证，张帮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庭审笔录仅是一次的笔录，不能全面反映张帮银与华朗公司之间的关系，也不能证明张帮银与华朗公司就整个工程的挂靠关系等，证据也不能达到曹培豫的证明目的；华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张帮银的意见，另外对于5#、6#桥的问题，我方未认可该部分是曹培豫施工的，只是在庭审中作出让步，同意为其施工，具体见情况说明；中铁十八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案涉工程不应以华春公司的报告作为结算依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因当事人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另查明，张帮银曾以中铁十八局、华朗公司为被告、以龙兴工业园为第三人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十八局支付张帮银工程款1400万元（以法院核实的为准）；2.中铁十八局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3年12月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支付欠付保证金2186225元的利息，从2015年6月2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张帮银起诉的理由是以华朗公司债权转让为基础，一审法院以华春公司作出《重庆两江新区龙兴工业园盛唐路第七标段结算审核报告》中审定金额为109312652.58元按照约定的比例扣除朱廷友涉及的工程款后8710947.35元后的金额作为张帮银应收工程款金额。并判决：一、中铁十八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帮银支付工程款11440313.45元；二、中铁十八局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帮银支付以9254060.4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5日起、以2186253.05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张帮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中铁十八局不符该判决，上诉到本院，本院依法作出了（2018）渝01民终61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中铁十八局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了（2018）渝民申3158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还查明，一、2012年9月20日华朗公司、曹培豫与中铁十八局两江新区唐复路（盛唐路）七标项目经理部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第三款约定，甲方（华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曹培豫）支付工程款，从延期之日起，每日应按乙方支付工程款总额的2%的违约金，直至延期工程款支付乙方为止。二、曹培豫与张帮银先后于2019年1月30日和3月24日的录音中，记载了双方协商款项的金额、支付等内容，同时张帮银在2019年3月24日的录音中表述：但是你那个结算报告好像是一千九百多万，不是你跟这边华朗公司的结算等内容。三、曹培豫在一审举证时陈述，其施工的5号桥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量为5290.29平方米，6号桥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量1729.7平方米。二审中，对于争议的问题，当事人发表了如下意见：一、对于曹培豫的施工范围是否包含5、6号桥沥青混凝土路面施工部分的问题。各方主要意见为：1、曹培豫陈述，一审中举示了《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两江新区盛唐路（唐复路）第七标段路面工程单价审核表》等，能够证明该部分工程属于曹培豫的施工范围；审核报告中的8cm和6cm加起来就是14cm厚，0.6是表面再刷一层，故有上下层。另外，曹培豫在一审中陈述，华春公司审核报告中载明路道及附属项目中第5-10项属于其施工范围，但没有包含5、6号桥施工的工程量。2、华朗公司陈述，一审判决以华春公司的审核报告计算曹培豫的所有工程量，对于华朗公司在一审中陈述需要核实该部分是谁施工的问题，现在核实不了，因当庭无法联系当事人（经本院限期，华朗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核实后的书面意见），审核表中仅仅是对单价进行了约定，没有载明是曹培豫的施工范围。3、张帮银陈述，华春公司的审核报告没有8cm厚AC-25C沥青混合料的施工方量，审核表内仅是对单价进行了约定，曹培豫与华朗公司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了6cm厚AC-16，在华春公司审核报告中只有784平方米的价款63159元，审核报告中的14.6cm厚和6.6cm厚两种沥青在合同和单价审核表中均没有记载。一审中，张帮银陈述，华春公司审核报告载明路道及附属项目中第5-10项记载的内容是曹培豫的施工的所有工程量。4、中铁十八局陈述，我方不清楚。二、对于路面抢工措施费是否纳入曹培豫的工程价款问题，《两江新区盛唐路（唐复路）第七标段路面工程单价审核表》中记载为：为确保路面工程早日完工，特增加一套沥青摊铺设备，由华朗公司承担5万元费用。1、曹培豫陈述，《两江新区盛唐路（唐复路）第七标段路面工程单价审核表》进行了结算。2、张帮银陈述，曹培豫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主张，审核表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23日，当时已经完工，不存在还要增加设备，故曹培豫请求该5万元无依据（一审中，曹培豫在最后一次庭审中确实减少了部分请求金额，但没有明确放弃部分就是该款项）。3、华朗公司陈述，认可一审判决就5、6号桥认定的事实，其余的同张帮银的意见。4、中铁十八局陈述，不清楚，由法院评判。二审中，华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的《说明》，主要内容为：关于曹培豫提出其施工部分包含5、6号桥沥青混凝土路面的意见，为妥善处理本案纠纷，我司作出让步，接受曹培豫的意见，同意将5、6号桥沥青混凝土路面纳入曹培豫的施工范围，并同意按中煤科工集团重庆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两江新区唐复路（盛唐路）七标段结算审核报告》第15页所载初审工程量计付工程款。即：对曹培豫5号桥施工部分认可初审工程量为5290.29平方米，认可单价为66元/平方米；6号桥施工部分认可初审工程量1729.7平方米，认可单价为66元/平方米。并认可按此标准向曹培豫支付5、6号沥青混凝土路面施工所涉工程款463319.34元。二审中，张帮银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曹培豫本人出庭接受询问，曹培豫、张帮银在二审中对相关问题进行了陈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曹培豫与谁建立的合同关系问题；二、张帮银、中铁十八局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三、5、6号桥沥青混凝土路面是否属于曹培豫施工范围的问题；四、抢工措施费是否应当纳入曹培豫的工程款金额之中的问题；五、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下面就争议的问题逐一评判：第一，关于曹培豫与谁建立的合同关系问题。本院认定，曹培豫是与华朗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理由为：1、曹培豫是与华朗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单价审核表，并非与张帮银签订的。2、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最主要的义务为施工和付款，从查明的事实看，虽然曹培豫完成了约定的施工义务，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张帮银为此向其支付过工程款，而是中铁十八局根据2012年9月20日的合同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3、虽然曹培豫举示了张帮银与华朗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书》、录音证据及生效判决等证明其与张帮银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即使张帮银与华朗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并不能因此排除华朗公司实际将其名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他人的可能；4、其提出另案中张帮银收取的款项包含了曹培豫施工部分的款项，但另案张帮银是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的华朗公司向中铁十八局应当收取的工程款，与曹培豫应向华朗公司收取的工程款并无直接关联，不能因此认定曹培豫与张帮银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从曹培豫举示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张帮银与其建立合同关系及曹培豫与华朗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工程款的实际支付责任应当由张帮银承担，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张帮银在二审中要求曹培豫本人出庭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第二，关于张帮银、中铁十八局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的问题。对于张帮银是否应当承担曹培豫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由于曹培豫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张帮银建立合同关系，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张帮银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其他事实，故本院对其要求张帮银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中铁十八局是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虽然曹培豫提出根据2012年9月20日的合同约定，中铁十八局应当承担工程款的直接支付责任，但从合同整体看，不能否定中铁十八局仅仅是工程款支付的担保人的身份，参照合同约定，中铁十八局支付工程款是基于受华朗公司委托而向曹培豫支付的工程款，作为工程款支付的担保人，中铁十八局对外担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应当由曹培豫举证证明，且由于曹培豫是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其与华朗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担保条款理应无效，故曹培豫请求中铁十八局承担工程款直接支付责任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第三，关于5、6号桥沥青混凝土路面是否属于曹培豫施工范围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看，曹培豫举示了《两江新区盛唐路（唐复路）第七标段路面工程单价审核表》证明其主张，该表明确记载了施工内容包含5号、6号桥面铺装并明确了单价，且在签订该表时，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故应当认定该部分属于曹培豫的施工范围。华朗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其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按照法院指定的期限提交相应的意见，故本院对其该理由不予采纳。对于该部分的工程造价问题，根据曹培豫在一审举证时陈述的工程量及华朗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说明，结合《两江新区盛唐路（唐复路）第七标段路面工程单价审核表》记载的内容，该部分工程款金额为463319.34元[（5290.29平方米+1729.7平方米）×66元/平方米]第四，关于抢工措施费是否应当纳入曹培豫的工程款金额之中的问题。《两江新区盛唐路（唐复路）第七标段路面工程单价审核表》在工程施工完毕后由曹培豫与华朗公司签订的，应当认定双方对相关事实的确认，该部分费用应当纳入曹培豫收取款项的范围。第五，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由于曹培豫、华朗公司及中铁十八局签订的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当然无效，曹培豫要求按照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帮银、曹培豫及华朗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因另案已经立案再审，本案可能存在中止审理的问题。另案中，张帮银以债权转让为由请求中铁十八局承担责任，对于华朗公司转让的债权是否包含曹培豫施工部分的相应款项，那也是华朗公司的收款范围，与华朗公司向曹培豫支付款项并不产生实质影响，故另案的处理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无中止的必要。其他认定同一审。对于曹培豫上诉请求中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本院不予处理。故，曹培豫应当收取的工程款总额为19273287.58元（18759968.24元+463319.34元+50000元），扣除已经收取的工程款金额16300000元，其还应收取的工程款金额为2973287.58元。由于双方并未对延迟支付工程款损失进行约定，华朗公司应当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向从曹培豫支付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标准采用分段计算方式进行，结合一审对于工程款支付时间的认定，又因为曹培豫诉讼请求中计算利息的时间晚于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时间，故利息计算的具体方式为：分别以38547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6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25日止、以2973287.58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对于利息计算标准，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采用分段计算利息的方式确定利息损失至付清时止。综上，由于二审中出现了新的事实，导致曹培豫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二、由重庆华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曹培豫工程款2973287.58元及利息（分别以38547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2月25日止、以2973287.58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三、驳回曹培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200元，减半收取31100元，由曹培豫负担11100元，由重庆华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50元，由曹培豫负担36350元，由重庆华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