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187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宁夏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某,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李某与被上诉人王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依法判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重要当事人。2016年9月15日，上诉人吴某与被上诉人王某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公司名称为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主营医疗器械经营，各自提供一定资本进行投资，上诉人吴某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和销售，被上诉人负责公司财务和保障运营资本。公司盈利后的利润按照50%分配，亏损也各自按照50%承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将一定的资金转入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账户，并且以公司名义对外购买货物、开展营销业务，其所产生的法律义务和权利的承担主体均为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及责任主体的认定均与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应当作为本案的必要当事人参与庭审。同时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104民初13138号民事裁定书，亦证明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必要当事人，一审法院在未追加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属于合伙协议，其解除必须经过法定的清算程序。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属于合伙协议，而一审法院也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和公告债权人，清算人由全体合伙人担任；未能由全体合伙人担任清算人的，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可以自合伙企业解散后十五日内指定一名或者数名合伙人，或者委托第三人担任清算人。十五日内未确定清算人的，合伙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上诉人吴某作为合伙人之一，负责日常经营，对外均以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进行经营活动。如果要解除合伙协议必须对双方投入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通知所有债权债务人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判定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并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22762.50元，这一结果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宁0104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某辩称,一、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并未遗漏当事人。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法院受理本案的依据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合伙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不是合伙人，不应当是合伙纠纷的当事人，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仅不应当追加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相反一审法官认为本案将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列为当事人不适当，在法官的建议下，一审时同为原告的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撤回了起诉。因双方的合伙业务并未实际开展，故双方的账目并不复杂，且双方已经对过账，账目已经非常清楚，无需委托第三方财务审计公司进行清算，而且，这与是否追加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认为不追加会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上诉人认为，解除合伙协议，必须按《合伙企业法》规定的企业解散清算程序进行公告清算，一审法院依证据判决解除合伙关系，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22762.50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上诉人的这一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解散清算与本案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无直接联系。（二）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是2016年9月10日由王某100%出资成立的，而双方是2016年9月15日签订合伙协议后开始合作的，公司成立在前，双方合伙在后，公司成立与上诉人无关，公司解散也与上诉人无关。双方本意是用该公司作为合作平台，但是双方未合作成一项业务，故该公司是否解散清算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三)解除合伙关系是由于没有合作的业务，上诉人没有按协议出资和承揽上业务，合伙关系无存在之必要，解除合伙关系与解散公司是两件事情。三、双方的合伙账目简单、清楚，合伙人就两方，也无实际发生业务，对外无债权债务关系，且双方已经对账清算完毕，这么简单清楚的合伙账目，为什么非要复杂化，非要经过成立清算组、公告债权人、委托财务审计公司来进行清算？一审在查清合伙账目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减轻当事人诉累，并无不妥。四、《合伙企业法》中规定的解散清算程序是适用于合伙企业，并不适用于个人合伙，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成立合伙企业，也没有实际经营，仅仅只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合伙，故上诉人以《合伙企业法》中规定的合伙企业解散清算程序来适用本案，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22762.50元（235762.50元-13000元），就是在对双方投入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后，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分割，损害其合法权益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上诉人应当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现合伙支出253925元全部由被上诉人实际出资，故上诉人也应出资253925元，合伙财产共计应为507850元。根据清算确认单，合伙共计亏损253925元，应收债权217600元（上诉人借支款），合伙剩余资产应为471525元（合伙财产507850元-亏损253925元+应收债权217600元），按各50%的比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分得合伙财产235762.50元。上诉人在补足出资款253925元和归还合伙财产217600元（共计471525元）的前提下，也可分得235762.50元。上诉人应付和应得相抵后，上诉人还应支付235762.50元（471525元-235762.50元），该款与被上诉人应分得的剩余合伙财产235762.50元刚好吻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2.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款项235762.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15日，原、被告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约定：原告与被告吴某共同投资以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为载体经营医疗器械，双方各占合伙份额的50%；吴某负责业务，包括联系进货、运送货物、保管货物，负责手术过程中接送专家、货物供应，负责招投标及合同签订以及货款的回收工作，原告负责财务，包括做账、报税及发票开具工作。双方在各自职责范围内所作的工作，均不计报酬；合伙期限：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止；原告提供60万元作为运营资本，被告以宁夏回族自治区第五人民医院原欠的货款回收后作为公司运营资本。协议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李某账户汇款217600元，上述款项均有吴某出具的“借条”“收据”和相应银行转账凭证为凭。此外，原告为合伙事务购买货架、办公家具、支付房租暖气费等共计支出36325元。被告吴某、李某向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账户汇款33000元作为合伙出资款，此后李某又取走了其中20000元，下剩13000元至今仍在该公司账户上，现该公司由原告实际控制。后双方因合伙事宜产生矛盾，且合伙事务已停止经营。2018年6月17日，李某在微信中对原告丈夫祝卫鹏说：“以前的帐很容易算，你所有的开销我和吴某都给你签过字了，你那边也就没什么问题了，下周上班后，抽空咱们把公司过户过来我给你打个费用借款条子，我们约定还款时间，如不能履行，按利息给你支付”。2018年6月22日，李某在微信中对祝卫鹏说：“不合作，清算也很清楚，你的钱如实给你把借条打好，剩下就赔和赚都是我们自己的就行了，不知道你们还纠结什么。”庭审中，被告向法庭提交河南菲尔医疗器械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面值为13500元的造影手术包发票一张和照片一组等，欲以此证实合伙事务的开支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吴某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协议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合伙事务已经实际停止经营，故双方合伙关系已无存在之必要，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合伙关系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李某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从协议签订后，出资款的资金流向以及后续合伙事宜的商谈情况来看，李某对本案合伙事务知情并积极参与其中，李某应与吴某共同承担本案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二被告“借支”合伙出资217600元，其仅向法庭提交了一张面值13500元的发票和一组照片，并未向法庭说明货品现在何处或去向，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实际为合伙事务支出了相应费用。二被告应向原告返还上述出资款217600元。原、被告各占50%的合伙份额，故原告为合伙事务购买货架、办公家具、支付房租暖气费等支出的36325元应由二被告承担50%，其应向原告返还其中的18162.50元（36325元×50%）。据此确定二被告共应当支付原告235762.50元（217600元+18162.50元）。二被告的出资款尚余13000元在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账户内，应在二被告的应付款中扣减，故二被告尚应退还原告出资款222762.50元（235762.50元-1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某与被告吴某、李某的合伙关系；二、被告吴某、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222762.50元；三、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2元，减半收取计2561元，由原告王某负担195元，被告吴某、李某负担236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某、李某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8宁0104民初13138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目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经营的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曾以本案同一标的起诉二上诉人。2.该裁定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借款借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一致）中注明用途为“给公司定货、公司订金给厂家所付、用于公司货款、医院支出备用金、公司给医院支出资金”非上诉人使用,充分证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及责任主体的认定均与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应当作为本案必要当事人参与庭审，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该当事人。 被上诉人王某质证称，1.一审时，该证据上诉人未提交，但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裁定是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法院因为起诉的案由不是民间借贷才驳回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原告就是依据该裁定以被上诉人为原告，以合伙纠纷再次提起诉讼。2.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借条上注明确有借款的用途，但是上诉人一审时并未提交所借款项实际购买的货物及相应的发票来进行冲账，该款一审认定应由上诉人予以返还是正确的。 证据二、《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库存明细》1张。证明目的：上诉人以价值98396元的货物对双方共同经营的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进行了出资，而非被上诉人所称未出资。解除合伙协议须对公司所有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 被上诉人王某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明细是上诉人自行制作打印，不符合证据形式，明细单不是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明细单，明细中列的货物被上诉人从未见过，更谈不上上诉人用该货物作价9万多元出资的问题。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李某提交的证据一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无相关人员签名，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亦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一审期间，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与了庭审，后其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上诉人吴某与被上诉人王某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吴某与王某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上诉人李某对本案合伙事务知情并积极参与其中，李某应与吴某共同承担本案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一审期间，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与了庭审，后其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本案并未遗漏必要当事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宁夏荣和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系合伙企业，因此，本案不适用《合伙企业法》关于企业解散清算程序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事务已经实际停止经营，一审法院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合伙经营清算确认单等相关有效证据，判决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并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王某相应的出资款项处理正确。综上，上诉人吴某、李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2元，由上诉人吴某、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霞 审判员  程改焕 审判员  杜 欣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陈 静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