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晶，女，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市政排水管理处高级工程师，住太原市杏花岭区柏杨树北2巷5号9栋3单元，身份证号14010719860418454X。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帆，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雪，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太钢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太原市尖草坪区迎新街街道办事处下兰村管道街78号，身份证号140108198603201615。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滢，山西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山西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晶因与被上诉人路雪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帆，被上诉人路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滢、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晶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8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欠条的效力进行审理,上诉人一直提出欠条的签署过程是遭到被上诉人的家暴与胁迫的,请求二审法院对该欠条效力进行审理。(一)从取得方式上,该欠条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9月4日,上诉人在被被上诉人殴打后,因害怕被上诉人再次殴打上诉人,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在欠款清单落款处签署了名字,后9月12日,被上诉人因欠款清单没有法律效力,再次殴打上诉人,逼迫上诉人签署欠条,因此该欠条的形成过程是在被上诉人家暴上诉人的情况下形成的,该记载的内容欠条并非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二)从欠条的形式上,也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作为还未解除婚姻关系的夫妻,如果该欠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话,又怎会再让上诉人手持欠条进行拍照;2、照片中可以看出上诉人签署欠条时眼中的恐惧与不安,左手紧握拳头,明显是承受了委屈而不敢出声;3、欠款清单内容并不是由上诉人书写,而是由被上诉人自己书写。这些恰恰能够证明该欠条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遭到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因此该欠条是无效的。二、一审法院认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付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院对该欠条的效力不予确定。”根据上述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对于确认分割夫妻共同债务的时间节点是错误的。经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晋0108民初18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8日离婚,并确认家庭财产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行分割处理,而一审法院错误依据欠条的签订时间,将分割夫妻共同债务的时间截止在2018年9月4日。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在本案中,分割夫妻共同债务的时间节点应为解除婚姻关系时,即为2019年1月18日。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确认分割夫妻共同债务的时间节点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确认分割夫妻共同债务的时间节点是错误的,且未对“欠条”的效力进行审理。请求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路雪辩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欠条效力进行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判决虽然对欠条的效力未予确认，但也没有依据该欠条认定事实和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请求审查欠条效力没有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的意义。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曾依据该欠条主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676430.15元的个人债务，但原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欠款由上诉人一人使用、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不能证明上诉人所写欠条是欠被上诉人的个人借款。而是根据庭审中双方对欠款清单中记载的欠款数额及还款情况的核对结果及债权转让情况，认定其中483612.15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应共同承担、共同偿还。其次，上诉人以该欠条系其被被上诉人家暴的情况下形成等理由主张该欠条无效，不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家暴事实的存在，而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上诉人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被上诉人签署欠条的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故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主张欠条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判决并未采信欠条作出事实认定及判决，二审法院没有审查该欠条效力的必要。原判决确认分割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原判决认定截止2018年9月4日，被上诉人名下信用卡欠款153612.15元及对外借款330000元，共计483,612.5元。该事实的认定系基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9月4日欠款清单中记载的欠款数额及还款情况进行核对的结果。其次，因上述欠款产生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判决认定上述借款及借款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共同偿还，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再次，既然是夫妻共同债务，不论偿还时间是否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中，因巨额信用卡欠款和对外借款届期以及背负高额利息压力，被上诉人在多次催促上诉人仍拒绝还款的情况下，无奈自己先行偿还债务。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偿还信用卡欠款及对外借款共计283612.15元，虽然其中部分债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但该部分债务并没有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偿还，双方也没有协议确定偿还比例，且双方后期存在分居的事实，故不能免除上诉人对该部分债务的偿还义务。最后，夫妻双方对共同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另一方主张追偿。庭审中，双方对2018年9月4日欠款清单中记载的欠款数额及还款情况进行了核对，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偿还信用卡欠款及对外借款共计283612.15元。双方既未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债务，也未协议确定各自所应承担共同债务的份额，而被上诉人自离婚后独自抚养两个婚生子，上诉人并不支付任何抚养费，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平均负担共同债务，已经充分考虑到双方的经济能力和抚养子女状况，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上述夫妻共同债务分配原则，一方承担债务超出其应承担份额时，由另一方给予补偿。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已偿还的283612.15的一半即141,806.075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主张以解除婚姻关系时为分割夫妻共同债务的时间节点，以达到其逃避共同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责任的目的，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更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负担，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路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2条金手链、1个金手镯、2条金项链、1块金条及1辆雪佛兰汽车，价值共计237,246.57元；2.被告返还原告欠款546,000元及利息23,555.79元；3.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路雪与被告赵晶于2011年3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1年12月31日生育两子路星熠、路星炀。2018年9月4日，原告书写欠款清单一份，载明“8月31日应还利息1000元，9月3日招商应还7000元，9月7日人品贷应还2081.80元，剩余18736.20元，9月10日应还利息1000元，浦发应还31373.15元，剩余24240元，9月11日民生应还2725元剩余27250元（10期），9月13日建行应还8924元，，9月24日光大应还31153元剩余27947元本月应还合计85256.95元剩余总额98173.20元借款：3月借款（郭）12000元父母借款放贷10万元买车借父母10万元买车借同事（吴）3万元借同学放贷（陈）5万元（马）5万元借同事还信用卡（王）1.7万元借贾波本息3.4万元借贾波本金10万元借款总计49.3万元总欠款85256.95+98173.20+493000.00=676430.15元67万6430.15元”，被告在欠款清单上签字，写明“已上欠款本人尽快归还赵晶2018.9.4”，并在数额上及名字上捺印。2018年9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我赵晶14010719860418454X欠路雪140108198603201615人民币陆拾捌万元整（680000元）2018年9月30日之前归还，明细另附如到期未还本人愿承担一切后果于法律责任赵晶2018.9.12日”，被告在名字、身份证号、数额及时间上捺印。2019年1月3日，原告将被告诉至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要求离婚，2019年1月18日，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08民初18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一、原告路雪与被告赵晶自愿离婚；二、婚生子路星熠、路星炀随原告路雪生活，抚养费由原告路雪负担，从调解书生效后开始履行，至路星炀、路星熠独立生活为止；三、家庭财产由原、被告另行分割处理。”另查明，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7.81g金手链一条、29.644g金手镯一个、66.078g金项链一条、晋A1076H号丰田汽车一辆及晋A155DG号雪佛兰汽车一辆。其中三件金饰品及晋A155DG号雪佛兰汽车已抵押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晋A1076H号丰田汽车登记在原告名下，现由原告使用，双方认可晋A1076H号丰田车辆现价6000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9月4日欠款清单中记载的欠款数额及还款情况进行核对：一、关于信用卡欠款，截止至2018年9月4日，原告名下的招商银行信用卡欠款计7000元，原告已于2019年9月3日清偿完毕；原告名下的民生信用卡欠款计29975元，原告于2019年6月11日清偿完毕；原告名下的建设银行信用卡欠款计8924元，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清偿完毕；原告名下的光大银行信用卡欠款计59100元，原告于2019年12月6日清偿完毕；原告名下的浦发银行信用卡欠款计48613.15元，原告认可与清单中55613.15元相差的7000元已于2018年7月25日清偿，原告于2018年12月12日清偿完毕剩余48613.15元；原告名下的人品贷欠款已于2018年5月4日清偿完毕；原告认可陈雷不再主张8月31日应还利息1000元，马卓不再主张9月10日应还利息1000元。二、关于对外欠款，2017年向原告父亲路智林借款100000元，未偿还；2017年向原告母亲郝俊彦借款100000元，用于购买晋A155DG号雪佛兰汽车，未偿还；2015年之前陆续向原告同事陈雷借款50000元，原告于2018年底已还清；2015年向原告同事马卓借款50000元，原告于2018年底已还清；2017年向原告同事吴旭东借款30000元购买晋A155DG号雪佛兰汽车，原告于2018年底已还清。庭审中，原告父亲路智林、母亲郝俊彦自愿将其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原告转账数百笔，金额不等，用于偿还信用卡欠款及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财产分割；二、债务承担。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原告主张分割的7.865g金手链、35.838g金项链、19.399g金项链系婚前购买，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予分割；原告主张分割的7.81g金手链、29.644g金手镯、66.078g金项链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双方认可三件金饰品已用于抵押偿还债务，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被告个人债务，该三件金饰品已不具备分割条件；原告主张分割的10g金条，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销售凭证不足以证明原告的购买事实，原告该项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分割的晋A155DG号雪佛兰汽车系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本院（2019）晋0108民初385号民事判决认定，该车辆已经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抵押偿还案外人张磊，不具备分割的条件。原告主张被告私自抵押车辆且债务属于被告个人债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晋A155DG号雪佛兰汽车购买价格为158900元，被告认可原告以其2009年2月17日婚前购买的晋A6F320号丰田汽车置换44000元支付车款，故44000元旧车置换款应为原告婚前个人财产，现晋A155DG号雪佛兰汽车已抵押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应向原告返还44000元中应由其承担的共同债务的部分，即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旧车置换44000元的一半22000元。晋A1076H号丰田汽车系夫妻共同财产，车辆登记在原告名下，且由原告使用，双方认可该车辆现价值60000元，根据车辆的权属登记和使用情况，晋A1076H号丰田汽车一辆归原告所有为宜，原告支付被告车辆补偿款30000元。原告主张该车辆由其父母部分出资购买，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原告依据被告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的欠条主张被告归还欠款676430.15元，庭审中，原告主张上述欠款系被告的个人债务，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欠款由被告一人使用、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不能证明被告所写欠条是欠原告的个人借款，本院对该欠条的效力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4日，原、被告因感情破裂，对双方共同债务、债权进行清算，截止2018年9月4日，原告名下信用卡欠款153612.15元及对外借款330000元，共计483612.15元，上述欠款产生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面来源于原告名下信用卡借款，一方面来源于原告向其父母、同事的借款，上述借款及借款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原、被告应共同承担、共同偿还。被告认可原告已偿还信用卡欠款及对外借款共计283612.15元，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已偿还的283612.15元的一半即141806.075元。庭审中，原告父亲路智林、母亲郝俊彦自愿将其对被告的20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债权转让的通知已到达被告，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借款未约定履行期限，原告可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间内予以偿还，故被告应偿还其个人应承担的部分即100000元，以上共计241806.075元。原告主张被告偿还郭晓峰借款12000元和王浩江借款17000元，被告对该借款不予认可，且郭晓峰及王浩江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仅提供二人的证人证言，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借款事实，不足以认定借款事实，原告该项诉求证据不足，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主张欠款清单中的贾博债权134000元由被告偿还，因债权人贾博系案外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债权的确认非本案所能查清的事实，原告该项诉求证据不足，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夫妻共同财产晋A1076H号丰田牌汽车一辆归原告路雪所有，原告支付被告赵晶该车辆补偿款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赵晶返还原告路雪晋A6F320号丰田牌汽车车辆折价补偿款2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夫妻共同债务483612.15元由原告路雪与被告赵晶共同承担，由被告赵晶给付原告路雪241806.0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路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欠条》是否有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如何分割。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并未对2018年9月4日《欠款清单》及9月12日的《欠条》效力予以认定，故上诉人要求确认欠条无效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意义。关于争议焦点二：我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均表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时夫妻共同债务包括：信用卡欠款153612.15元，对外借款330000元，共计483612.15元。上诉人一审时认可被上诉人已偿还信用卡欠款及对外借款共计283612.15元，故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已偿还的283612.15元的一半即141806.075元。另外，上诉人还应偿还夫妻双方向被上诉人父母200000元借款的一半即100000元，以上共计241806.075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0元，由上诉人赵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庆河审 判 员 郝利亚审 判 员 任 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