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贵生，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辉，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金坠，男，195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辉，福建邹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福建邹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杜贵生因与被上诉人唐金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5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贵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辉、被上诉人唐金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辉、王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贵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唐金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唐金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没有双方的签字，即双方都不是合同的任何一方。杜贵生只是在唐金坠电话通知后到西埔村××路××过××路面，唐金坠给付过12万元左右的费用。至于这份合同是否实际发生，什么人承包的杜贵生根本不知晓。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杜贵生口头邀请唐金坠共同投资入股“西埔村支二路（亚明食品厂段）及村道工程、西埔村亚明食品厂西侧村道工程项目”根本不是事实。一审中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杜贵生是该工程承包或施工的，该工程究竟是谁实际施工的应当由唐金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一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而去发包人即福建莆田华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调取相关的证明。2、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唐金坠在杜贵生提供的江西三级法院的生效判决书中唐金坠答辩、质证意见作为江西三级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于本案的376560元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和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查明和本院认为里面均未予以分析认定，只是唐金坠在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的答辩意见中有陈述。唐金坠在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理由中看见自己要返还江西工程的工程款保证金，于是主张自己转给杜贵生的376560元及案外人吴贵华转给杜贵生的钱应当予以扣减，就算这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也未在裁定书认定唐金坠给付的376560元是莆田工程项目的款项。3、对于唐金坠诉状中所列转款明细，在杜贵生起诉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中，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人民法院均作出了生效的判决，对于转款的事项也都有说明。本来在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杜贵生是认可唐金坠给付了376560元工程款，但其为了达到杜贵生没有承建进贤南站工程的目的，在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一审中陈述：“若确有汇款，那也是原告在被告唐金坠老家福建莆田所施工工程项目的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然后唐金坠不服一审、二审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又要求在返还工程保证金里面扣减376560元，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本院认为里面陈述：“经查阅原审案卷，对于上述银行流水（即本案的376560元），杜贵生在一审中已进行了举证，用于证明系唐金坠给付的工程款，但唐金坠对此予以否认，并质证表示该款项与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无关。现唐金坠申请再审又主张将上述转款376560元用于抵扣本案的75万元保证金，显然与其在原审的答辩意见相悖，本院难以支持”。唐金坠在江西法院主张系支付在福建的工程款或又要求扣抵保证金，而目的没有达到，又在一审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显然是在进行虚假诉讼。该转款就是唐金坠支付杜贵生在进贤的部分工程款，但唐金坠为了达到不给付剩余工程款的目的，否认杜贵生是实际施工人。但其自己没有想到江西法院会判决其个人承担返还保证金，而掉过头来又想这376560元的主意，明显是在滥用诉权。即使如唐金坠所说376560元是支付莆田所施工工程项目的款项，那么也是唐金坠应当给付杜贵生的工程款，而一审法院认定是唐金坠的投资款也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杜贵生抗辩唐金坠给付的376560元系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且在庭审中同意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也是认定事实错误。杜贵生在向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中就提交的民事答辩状里面写的很清楚，该376560元是唐金坠支付进贤工程的项目款，不可能又说是用于发放莆田项目工程的工资，即使说了杜贵生的本意也是钱用于发放给了进贤工程工人的工资。另在答辩状第二点也有陈述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不可能同意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构成要件，唐金坠仅凭付款凭证起诉没有提供借据等证明进行证明，而事实是杜贵生已然提供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另从唐金坠的转款明细来看其频繁的在一段时间向杜贵生转款，且转款金额有零有整，完全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事后也从未向杜贵生主张过权利或要求杜贵生出具借条，这都不符合常理。唐金坠作为出借人应当对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及借款合意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故本案根本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唐金坠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双方都没有关联性，其只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辞随意找的一份合同。即使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也与唐金坠所述不符。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施工期限为30天，而唐金坠给杜贵生转账的日期有合同签订之前更有2017年1月份的转账，如果是为了借款投资该合同工程，也不可能在合同早已经完工的情况下，唐金坠还一直给杜贵生投资项目资金，这明显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法院是2019年11月19日受理的，适用的是简易程序审理，审限应当是三个月，而本案是2020年3月5日审结的，明显超过了审限。另本案经过了两次开庭，判决书中未予阐明，两次庭审也没有发现进行同步录音录像，而整个的判决书支持唐金坠的诉求又大量采信了出庭证人证言及杜贵生本人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明显的存在程序违法。 唐金坠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贵生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该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唐金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贵生立即归还唐金坠借款本金37656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2、本案诉讼费由杜贵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杜贵生口头邀请唐金坠共同投资入股“西埔村支二路（亚明食品厂段）及村道工程、西埔村亚明食品厂西侧村道工程工程项目”。双方仅口头约定，未形成任何书面合同。自2014年10月9日至2017年1月28日止，唐金坠以工程投资款的名义向杜贵生银行账户汇款共计376560元。但该工程项目结束后，双方未及时就合伙关系进行确认并结算分红,杜贵生亦未将376560元工程投资款予以退还。2018年3月21日，杜贵生因另案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唐金坠等被告诉至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该案经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4民初878号]、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2584号]二级法院判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申643号]再审裁定，该案业已生效。该案的生效判决及裁定涉及本案讼争款项的认定。2019年11月19日，唐金坠因本案涉案款项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杜贵生归还借款。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无法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唐金坠、杜贵生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如果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本案投资款是否转为借贷？首先，关于唐金坠与杜贵生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杜贵生抗辩，其与唐金坠不存在合伙关系，其与唐金坠在西埔项目中系雇佣关系，其受雇于唐金坠在西埔项目中施工，唐金坠汇入其账户376560元系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而非合伙投资款。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江西三级法院的相关判决、裁定予以证实。综合考量江西三级法院对本案涉案款项的性质认定，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赣民申64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唐金坠申请再审提交了其转款给杜贵生的银行流水，用于证明自2014年10月9日至2017年1月28日期间其共计转款给杜贵生376560元，该款项应予相应扣减。经查阅原审案卷，对于上述银行流水，杜贵生在一审中已进行了举证，用于证明系唐金坠给付的工程款，但唐金坠对此予以否认，并质证表示该款项与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无关。现唐金坠申请再审又主张将上述转款376560元用于抵扣本案的75万元保证金，显然与其在原审的答辩意见相悖，本院难以支持”。再审查唐金坠于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4民初878号案件中的答辩、质证意见“……若确有汇款，那也是原告在被告唐金坠老家福建莆田所实施工程项目的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由此可见，江西三级法院对本案涉案款项的性质已作出生效裁判，认定本案款项并非江西进贤项目工程的工程款，而是莆田工程项目的款项。唐金坠主张本案款项系莆田西埔项目与杜贵生的合伙投资款，其提供了相关合同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综合江西三级法院的裁判及唐金坠提供的相应证据，其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杜贵生提供的证据，故对唐金坠的主张予以支持。杜贵生抗辩其在莆田西埔项目中受雇于唐金坠，本案款项系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本案款项是否转为借款的问题。唐金坠主张，本案款项系其与杜贵生的合伙投资款，但莆田西埔项目结束后，杜贵生未能与其结算，亦不归还其款项，应认定杜贵生向其借款，故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杜贵生抗辩，本案款项非合伙投资款亦非借款，但在庭审中杜贵生同意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同意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分配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唐金坠已提供了本案款项的相应银行转账凭证，杜贵生抗辩本案款项系唐金坠在莆田西埔项目中支付的工人工资款，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杜贵生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由此认定本案款项已转为借款。判决：杜贵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唐金坠借款本金376560元，并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关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杜贵生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共同投资入股“西埔村支二路（亚明食品厂段）及村道工程、西埔村亚明食品厂西侧村道工程工程项目”及讼争款项376560元系投资款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这些事实只是唐金坠在一审诉状及庭审中的自我陈述，一审并未实际查明；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唐金坠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杜贵生有异议的事实，涉及到本案争议焦点部分，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唐金坠主张讼争的376560元系其与杜贵生共同投资入股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西埔村支二路村道工程施工项目的投资款，因在该项目结束后杜贵生不确认共同投资关系并进行结算，故讼争款项转为借款。杜贵生对唐金坠所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根据上述规定，唐金坠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唐金坠一审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项目施工监理合同的发包人与承包人均为案外人，唐金坠与杜贵生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证人谢某、陈某对唐金坠与杜贵生之间的关系表示不清楚。证人林某虽然证实唐金坠与杜贵生是合作伙伴，但是从其回答法庭及双方代理人提问时的表现可以看出，林某对唐金坠与杜贵生之间的具体合作事宜并不是很清楚。因此，唐金坠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讼争款项系由双方前期合作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事实，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 综上，杜贵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唐金坠主张讼争款项系由投资款转为借款，可见在唐金坠汇款时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款的合意。杜贵生在一审答辩及辩论阶段也均表示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故唐金坠应当就讼争款项已转为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来分配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57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唐金坠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48元，减半收取3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8元，均由唐金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伟凡 审判员  吴远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