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山林，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璎虹，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詹某1。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金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掌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金掌公司立即停止生产与销售侵犯宏联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著作权商品的侵权行为；2.金掌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金掌公司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8万元；3.金掌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一份：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保罗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该登记证书所附图案显示为一大嘴猴脸图案，即“”图案。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保罗公司是PaulFrank品牌名下所有知识产权的拥有者。我们在此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我们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和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具体如下：（i）在许可区域及分销渠道设计、开发、生产、营销、推广、分销、宣传、要约销售、出售、提供以及另行提供特许商品，和(ii)宏联公司经授权经营网上零售店、咖啡店、餐厅和实体零售店。上述许可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特许产品不包括香烟制品、武器、火器、弹药、烟花、性或成人内容、用品或服务、赌博服务或相关商品、彩票、虚拟货币、酒精、非法药物（或其他）、吸毒用具、医学或治疗设备、基于产权的娱乐内容的开发或发行、与产权或许可区域内禁止或管制的商品或服务有关的第三方宣传权。此外，宏联公司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附件为保罗公司在中国境内登记注册的著作权和商标清单，其中包括涉案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美术作品。宏联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体现在：其作品是一个大嘴大耳的猴脸形象，突出部分是夸张的大嘴，嘴部的宽度远远超过脸部的宽度，占据脸部的二分之一，脸部上方左右两侧各有一半圆形耳朵，正上方对称有两椭圆形眼睛，眼睛下方有两圆形鼻孔，嘴巴颜色为大红色，眼睛、鼻孔及上脸部、耳朵的边框为黑色，脸部底色为肉色。为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宏联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搜狗百科PaulFrank（大嘴猴）网页，显示“PaulFrank（大嘴猴）创建于1997年，是与CK齐名的国际高端潮流品牌，它以色彩缤纷、年轻、可爱、时尚感吸引无数狂热粉丝”；2.2015年6月24日凤凰网“数亿豪取PaulFrank（大嘴猴）”新闻网页，显示“宏联公司斥数亿取得PaulFrank（大嘴猴）中国地区的独家授权，标志着Saban集团正式将PaulFrank（大嘴猴）在中国大陆、香港、澳门的香港权益独家授予宏联公司”；3.好莱坞影片《期限人生》《小姐好辣》，动画片《小小大嘴猴》等影片截图；4.首都航空的植入广告；5.综艺节目《生活侃侃看》中大嘴猴广告植入片段。对此，金掌公司不确认上述证据，认为不能证明大嘴猴品牌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宏联公司经原审法院法庭使用法庭电脑查询上述网页信息，证据1-2查询显示内容与证据一致，证据3只有《小小大嘴猴》影片截图，证据4-5没有查询到相应信息；金掌公司对上述过程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公证处于2018年5月16日出具编号为201********208215866号《电子数据保管函》，载明：兹证明账号为jianzhi2018的账户于2018年5月16日15时52分48秒接入公证处“公证云”系统“见证实录”功能，自2018年5月16日15时52分48秒至2018年5月16日16时5分14秒操作“见证实录”取证服务器进行取证，并将取证所得的电子数据提交公证处进行保管。（特别说明：本保管函仅为电子数据保管回执，不作为证明文件使用，如需证明相关文件内容请另行提出公证申请，本公证处将依法进行审查后决定是否出具公证书。）经当庭查验并播放所附光盘，显示：登录阿里巴巴网站进入订单查询涉案商品，通过商品链接进入阿里巴巴相应店铺，查询该店铺主体信息，显示为金掌公司。对此，金掌公司确认上述展示店铺为其经营的。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公证处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粤江江海第3387号公证书，载明：宏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翠丽于2018年5月7日向公证处申请对其签收货品的行为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于同日上午与王翠丽来到江门市蓬江区********附近。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王翠丽在自称申通快递的工作人员处签收了一件货品（运单号：7701813249563，寄件方信息：李育生156*****947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证人员对签收现场环境进行拍照，共得照片4张。随后，公证人员与王翠丽一同将上述货品全部带回公证处，并保存于公证处的证物室内。公证人员在公证处将上述货品进行拍照、封存，共得照片9张。上述货品封存后交由王翠丽保存。上述整个过程，由公证人员现场监督，并由公证人员现场记录。签收货品现场及封存拍照所获得的照片由公证人员打印。庭审中，金掌公司确认上述公证取证的实物是其寄出的。经原审当庭查验并拆封公证封存实物，内有金属调羹一个，调羹上印有“PAULFRANK”字样及“”图案。宏联公司主张上述“”图案与其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相同；金掌公司确认调羹上有英文标识“PAULFRANK”和“”图案，但认为该“”图案与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大嘴猴”美术作品只是类似，并不相同。宏联公司指控金掌公司实施生产行为的依据是：涉案商品没有具体载明厂家信息，根据其网店所披露信息，即经营模式为生产加工，工商注册信息显示为生产型企业，以及公证购买时双方的沟通记录。对此，金掌公司不予确认，称其可以代为找工厂加工，但是必须要有相关授权，在宏联公司公证取证时未显示授权问题。另查明，金掌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金属制厨房用器具制造，金属制餐具和器皿制造，金属制品批发，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塑料包装箱及容器制造等，唯一自然人股东为詹某1。金掌公司提交其与“jianzhi2018”的聊天记录，以证明其并未实施销售行为，不构成侵权。对此，宏联公司确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不确认，认为可以证明金掌公司是生产加工模式。宏联公司明确诉讼请求第二项8万元包括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其中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700元，公证云保管费200元，公证购物费用若干元，差旅费500元，调查取证费用2000元，剩余数额为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参考涉案美术作品知名度较高，涉案网店是在全球性批发网站阿里巴巴网站，经营模式为生产加工且规模较大，涉案商品未标注厂家信息，属于三无产品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仅提交公证费发票、公证保全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律师聘请合同各一份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大嘴猴”（Julius）形象在整体造型、外部形态、线条组合上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宏联公司已就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属提交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保罗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宏联公司经保罗公司授权享有涉案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的独占性许可使用权，且处于许可有效期内，宏联公司有权提起诉讼。根据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公证处出具的电子数据保管函、（2018）粤江江海第3387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以及庭审中金掌公司的自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公证取证的被诉侵权调羹商品为金掌公司所销售的事实。结合金掌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及网店销售模式，宏联公司仅依据网店网页显示内容及工商登记信息，指控金掌公司实施生产涉案商品的行为，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美术作品的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且通过播放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动画片等方式进行宣传推广，在金掌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金掌公司有接触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经比对，被诉侵权商品上的“”图案与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在整体造型、外部形态、线条组合等方面基本无差别，构成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金掌公司在其经营的网店销售被诉侵权商品，构成对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的调羹商品。对宏联公司指控金掌公司侵犯其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宏联公司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和金掌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均无法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被诉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商品的类型以及经营期间、规模，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12000元（包含合理开支），对于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金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金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2000元；三、驳回宏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宏联公司负担1530元，由被告金掌公司负担270元。判后，宏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不能弥补上诉人制止侵权的成本；2宏联公司为维护、提升国际知名品牌PaulFrank（大嘴猴）的品牌价值，投入巨额的广告宣传费用，理应得到更高的赔偿数额的司法保护；3.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二支出的合理费用，没有得到有效的赔偿，导致维权成本上升，维权难以持续；4.赔偿数额适度才会产生良好的社会效应，故请求判令：1.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宏联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掌公司承担。金掌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又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宏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金掌公司的违法所得，原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根据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被诉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经营期间规模、利用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金掌公司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程度等因素，酌定确定的赔偿数额属于合理范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宏联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金额过低，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宏审 判 员  郭小玲审 判 员  程方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建辉书 记 员  汤 瑛书 记 员  苏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