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东山大道平北路段汕潮大厦。法定代表人：庄加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人，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美卿，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大鹏新区金隆建材贸易部，住所地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街道虎地排村56号。法定代表人：何城。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潮阳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鹏新区金隆建材贸易部（以下简称金隆建材贸易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潮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2.驳回金隆建材贸易部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隆建材贸易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潮阳建筑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向金隆建材贸易部支付了最后一笔43332.2元的款项后，已不再拖欠金隆建材贸易部的任何款项。潮阳建筑公司在2015年8月14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向金隆建材贸易部支付的2329532.2元，已超过金隆建材贸易部主张的从2015年7月24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期间金隆建材贸易部向潮阳建筑公司送货金额及欠款单上欠款金额。超过部分为潮阳建筑公司应付给金隆建材贸易部在2015年7月24日之前应付款项。二、金隆建材贸易部确认收到潮阳建筑公司上述5笔款项共计2329532.2元，但仅称双方交易往来很多，而不提供之前送货单详情，也不举证证明潮阳建筑公司支付的上述5笔款项系支付以前的货款。因此，金隆建材贸易部主张潮阳建筑公司仍然拖欠其货款130万元是不成立的。三、金隆建材贸易部一审主张双方分别于2016年12月15日、2016年12月24日进行了结算，并分别向其开出票额100万元及30万元的支票，用于支付结算货款是不成立的。四、金隆建材贸易部所持有的两张支票，并非潮阳建筑公司开给金隆建材贸易部用于支付其货款，而是潮阳建筑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林锐浩第三次开给案外人胡红仓的还款保证。五、一审判决书中二次强调即使潮阳建筑公司所称的涉案支票开给案外人胡红仓的情况属实，但因票据的无因性，潮阳建筑公司也不能拒绝支付票据款项，这种认定是错误的。六、一审法院认为金隆建材贸易部根据其持有的二张支票向潮阳建筑公司主张权利，是错误的。七、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到银行调取涉案支票的出票人账号在支票付款期限内的交易明细，未经质证，属于程序违法。金隆建材贸易部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金隆建材贸易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潮阳建筑公司向金隆建材贸易部支付2016年12月份的货款合计人民币130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拖欠货款数额人民币13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结算，实际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潮阳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金隆建材贸易部的前称为深圳市龙岗区葵涌金隆建材贸易部，2018年7月25日变更为现在的名称，其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何城。金隆建材贸易部、潮阳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合同或协议，采购方式为电话订购，由金隆建材贸易部送货到潮阳建筑公司指定的工地上。潮阳建筑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出具了一张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的支票（支票号码：31409530/11075325），付款期限为出票之日起十天，支票收款人为深圳市龙岗区葵涌金隆建材贸易部，出票人处盖有潮阳建筑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案外人林锐浩私人印章，案外人林锐浩系潮阳建筑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后潮阳建筑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又出具了一张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的支票（支票号码：31409530/11075365），付款期限为出票之日起十天，支票收款人为深圳市龙岗区葵涌金隆建材贸易部，出票人处盖有潮阳建筑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案外人林锐浩私人印章。金隆建材贸易部称潮阳建筑公司告知金隆建材贸易部上述两张支票均为空头支票，故金隆建材贸易部未按期到银行承兑，潮阳建筑公司至今未向金隆建材贸易部支付涉案货款。一审法院于庭后前往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大鹏支行调查涉案两张支票的支付情况，并调取涉案支票的出票人账号在支票付款期限内的交易明细。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显示，涉案两张支票并未支付。在一审法院调取的涉案支票的出票人账号在支票付款期限内的交易明细显示，涉案支票的出票人账号在支票付款期限内的余额不足以支付支票金额。根据潮阳建筑公司提交的关于涉案的两张支票流转情况的说明显示，潮阳建筑公司称上述两张支票系案外人林锐浩于2016年7-8月期间第三次开给案外人胡红仓的远期支票，用于案外人林锐浩与案外人胡红仓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还款保证，出具支票时未填写收款人单位，目的是如林锐浩未能还款，胡红仓可持该支票到银行兑票。后林锐浩的个人账户已足额向胡红仓还款，胡红仓也无需去银行兑票。但胡红仓一直未将该两张支票还给林锐浩。潮阳建筑公司称金隆建材贸易部为了起诉需要利用胡红仓手上持有的该两张支票，在支票“收款人”处打印上金隆建材贸易部的名字，作为本案证据之一。根据金隆建材贸易部提交的送货单及欠款单显示，金隆建材贸易部主张金隆建材贸易部依约向潮阳建筑公司发送金额为人民币1344255.8的货物。潮阳建筑公司向法庭提交收据五张，证明金隆建材贸易部从2015年8月14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共收取了潮阳建筑公司人民币2329532.2元，辩称潮阳建筑公司已足额支付了金隆建材贸易部的货款。金隆建材贸易部则称金隆建材贸易部、潮阳建筑公司之间的买卖交易往来有很多，潮阳建筑公司提交的收据只是金隆建材贸易部、潮阳建筑公司之前的买卖合同中其中一个结算材料，不足以证明潮阳建筑公司已向金隆建材贸易部支付了涉案货款。另，潮阳建筑公司提交了林锐浩与胡红仓的银行往来交易明细，证明林锐浩与胡红仓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并据此证明林锐浩已向胡红仓还清全部款项。关于金隆建材贸易部所主张的利息，金隆建材贸易部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表示自愿放弃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为买卖合同纠纷，金隆建材贸易部、潮阳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金隆建材贸易部的主张，其系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持有潮阳建筑公司开具的支票并据此向潮阳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的。根据法律规定，支票限于见票即付，出票人必须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持票人付款的责任，潮阳建筑公司作为出票人应当向作为持票人的金隆建材贸易部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金隆建材贸易部诉求潮阳建筑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3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金隆建材贸易部明确表示放弃利息诉请，此系金隆建材贸易部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一、金隆建材贸易部系基于其所持有的票据向潮阳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票据具有无因性，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只以持有符合票据法规定的有效票据为必要，作为基础法律关系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影响金隆建材贸易部行使票据权利。二、虽然潮阳建筑公司辩称金隆建材贸易部、潮阳建筑公司之间的货款已全部结清，无须另行支付票据款项，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而金隆建材贸易部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三、虽然潮阳建筑公司辩称涉案支票系潮阳建筑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林锐浩开具给案外人胡红仓用于案外债权债务的担保用途，并且其与案外人胡红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但基于票据的无因性，即使潮阳建筑公司所称属实，该事实并不能成为潮阳建筑公司拒绝支付票据款项的理由。四、虽然潮阳建筑公司辩称案外人胡红仓应将支票返还而未将支票返还，而金隆建材贸易部利用该支票进行起诉，但支票的返还纠纷属于潮阳建筑公司与案外人胡红仓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即使潮阳建筑公司所称属实，该事实亦不能成为潮阳建筑公司拒绝支付票据款项的理由。至于潮阳建筑公司与案外人胡红仓之间的纠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大鹏新区金隆建材贸易部支付货款人民币130万元整。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深圳市大鹏新区金隆建材贸易部已预交），由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担。二审中，潮阳建筑公司提交金隆建材贸易部出具的《收款收据》14张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在2004年1月25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潮阳建筑公司共向金隆建材贸易部支付了10748303.2元的货款，已清偿所有的货款；金隆建材贸易部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提交3张送货单。经质证，金隆建材贸易部对《收款收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潮阳建筑公司对送货单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经补充质证，潮阳建筑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确认；金隆建材贸易部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定，金隆建材贸易部一审提交的送货单及欠款单显示，金隆建材贸易部向潮阳建筑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送货303123元，2015年8月7日送货122320元，2015年8月19日送货212096元，2015年8月27日送货222888元，2015年9月12日送货198888元，2015年9月24日结算欠款178366元，2015年9月29日送货70406元，2015年10月23日送货16309.8元，2015年11月6日送货4656元，2015年11月16日送货2162元，2015年12月2日送货4890.6元，2016年3月22日送货7571元，2016年4月11日送货400元，2016年10月13日送货180元，共计1344256.4元（金隆建材贸易部主张1344255.8元）。金隆建材贸易部二审补充提交的送货单显示，金隆建材贸易部向潮阳建筑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送货560元，2016年10月12日送货826元，2016年10月15日送货3215元，共计4601元。潮阳建筑公司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潮阳建筑公司向金隆建材贸易部于2015年8月14日付款1086200元，2015年9月24日付款500000元，2015年10月23日付款200000元，2016年1月5日付款500000元，2018年3月28日付款43332.2元，共计2329532.2元。潮阳建筑公司二审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潮阳建筑公司自2004年1月25日至2018年3月28日向金隆建材贸易部共计支付10748303.2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金隆建材贸易部提交2015年7月至2016年10月的送货单及欠款单主张向潮阳建筑公司交付钢材、水泥等涉案货物共计1344255.8元，潮阳建筑公司确认收到涉案货物，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货物的货款是否已经清偿。潮阳建筑公司为证明其已清偿涉案货款，提交《收款收据》为证。经查，《收款收据》显示潮阳建筑公司在2015年8月至2018年3月分五笔共计支付金隆建材贸易部2329532.2元，潮阳建筑公司付款金额大于金隆建材贸易部主张的货款金额。其次，前四笔款项共计2286200元在金隆建材贸易部主张的送货期间内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与结算欠款日期一致，第三笔款项支付时间与送货日期一致，在无反证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该款项与涉案货款相关。第三，潮阳建筑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支付的第五笔款项为43332.2元，符合货款结算尾款的特征。金隆建材贸易部主张该笔款项系其他工程项目的货款，但庭后补充提交的送货单显示2016年10月10日至15日金隆建材贸易部交付货物货值为4601元，与潮阳建筑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差距较大。故潮阳建筑公司关于2015底涉案项目主体工程完成后双方仅存在零星交易并最终于2018年结算付清尾款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第四，潮阳建筑公司已提交双方自2014年交易以来的全部付款凭证，金隆建材贸易部未提交相应的货物交付凭证，未能对账的不利后果应由金隆建材贸易部承担。第五，金隆建材贸易部提交的支票记载出票时间为2016年12月，金隆建材贸易部关于该支票为空头支票未予兑付的解释不符常理，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该支票与涉案货款相关。而潮阳建筑公司对于该支票的出票经过能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交证据印证，故金隆建材贸易部以支票为据主张潮阳建筑公司拖欠货款130万元，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潮阳建筑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足以证明其已偿付涉案货款的事实，金隆建材贸易部仅凭部分送货凭证及支票主张潮阳建筑公司欠付货款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金隆建材贸易部主张潮阳建筑公司支付货款13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潮阳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金隆建材贸易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大鹏新区金隆建材贸易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大鹏新区金隆建材贸易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大鹏新区金隆建材贸易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