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刑初13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程某，男，1988年10月19日出生于河南省商丘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因涉嫌强迫卖淫罪，于2019年6月3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后因涉嫌介绍卖淫罪于2019年8月5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天利，北京熙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一部刑诉〔2019〕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某犯介绍卖淫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章颖、检察官助理余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某及其辩护人张天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某伙同赵某、朱某（另案处理）等人预谋介绍李某(女,13岁)以“仙人跳”方式对嫖客实施敲诈。2019年6月11日凌晨,在本市丰台区京瑞宾馆、中条山宾馆等地介绍李某向刘某、刘某等嫖客卖淫。2019年6月30日被告人程某被天安门地区分局巡警四大队民警抓获。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程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构成介绍卖淫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程某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悔罪，认罪认罚；系初犯；家庭经济困难，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间，被告人程某伙同赵某（另案处理）等人介绍李某(女,13岁)在本市丰台区等地向他人卖淫，并在卖淫后向嫖客敲诈钱款。2019年6月30日，被告人程某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民警抓获。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同案证人赵某证言、辨认笔录：2019年6月5日左右，我到位于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的龙翔花园找朋友朱某，龙翔花园是朱某认识的朋友张某家，当时李某和她朋友、张某、朱某都在，李某是在当地做陪酒工作，我之前就和朱某提过要带李某到北京卖淫，干“仙人跳”诈骗的事情。后来我和李某说让她跟着我到北京上班，她不同意，我和朱某就打了李某，我用手打了李某脸部几巴掌，用脚踢了李某脸部和肩部几脚，朱某用手打了李某脸部几巴掌。后来朱某和李某说到北京是做主播的，李某才同意到北京。我就和在北京认识的老大程某说了要带一个女孩到北京进行卖淫“仙人跳”诈骗的事情，程某就借给我钱，6月7日我们三人坐火车到了北京。程某是之前我在北京从事卖淫、“仙人跳”敲诈时的司机，现在程某变成了老板。当天晚上程某开车接上我们，在车上，我、朱某和程某向李某介绍来北京不是当主播的，而是卖淫“仙人跳”敲诈的，李某当时没有拒绝。当天晚上我们干了一起，通过“仙人跳”敲诈1000元，按照之前的约定分成，每次敲诈出来的钱刨除车费600元，给介绍人提成百分之十，剩下的钱程某拿一半，再剩下的钱李某拿一半，剩下的钱是我和朱某一起的，就不再分了。6月9日晚上至10日凌晨，我们共干了三起，第一起我们共敲诈2460元，第二起因为嫖客跑了没有敲诈到钱，第三起就是被抓这次。程某说最好找听话的，未成年的女孩。程某还说嫖未成年人算强奸，如果被警察抓住了因女孩是未成年人不会被处理。我在老家的时候程某一直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是老板了，让我找女孩来北京接着干卖淫、“仙人跳”的活。我们的结构是，老板是程某，他负责总体安排，他负责从路边小卡片人员那里接活，我和朱某负责教女孩怎么进行敲诈工作，还有就是看着女孩不要让她跑了，女孩就是李某，她负责先和嫖客发生性关系，还有一个司机负责接送我们。可能因为我们打完李某，李某害怕就同意跟我们去北京。李某到北京后开始没说不愿意干，第三天时李某去了好几个地方都没干成，程某就问是不是因为李某长得丑，我就骂李某并说挣不到两万块钱回家打她，朱某也说再不听话就揍她。经辨认，赵某辨认出被告人程某，还指出李某就是2019年6月份自己与朱某从河南带到北京进行卖淫的女子。2.同案证人朱某证言、辨认笔录：2019年6月5日，赵某和李某说让她去北京上班，因为李某之前干过卖淫的事，知道赵某所说的上班就是卖淫的意思。李某不想去，赵某就打了李某，赵某用手打了李某脸部几个巴掌，用脚踢了李某颈部几脚，李某在被打之后就同意跟着赵某去北京上班了。后来赵某拿着李某的手机说李某在说我的坏话，我看了李某手机里的信息就打了李某，我当时用手打了李某一巴掌。第二天，赵某向我和李某要了身份证号码，后来说已经买好票了，我问赵某她没有钱怎么买的票，赵某说司机买的票。后来我们就乘坐火车到了北京，到北京的时间是6月7日8时许，赵某联系了那名司机，那名司机开车把我们送到三羊康泰宾馆住下。当天晚上20时许，那名司机带着我们三人吃了饭，后带着我们三个边开车边往地上扔一些小卡片，上面具体什么信息我不清楚。后来那名司机接了一个电话说让李某去试试，司机和李某说了进去先和嫖客发生性关系，然后让嫖客结完嫖资，拿好使用的避孕套，然后给“经理”打电话，让嫖客接电话等等一些细节，在说的过程中赵某在一直补充。我问了赵某才知道卖淫之后还有“仙人跳”敲诈的事情。当天晚上我们做成了一起，敲诈了多少钱我不清楚。“经理”是负责谈敲诈的事情的，我没有见过他，作案使用的手机备注是王队；我和赵某是跟车看着李某；李某是负责和嫖客发生性关系配合“经理”进行敲诈的；两名司机，都是负责接送我们的。经辨认，朱某指出李某就是2019年6月底赵某和自己从河南带到北京卖淫的女子，被告人程某就是2019年6月7日晚开车拉着自己、赵某、李某外出卖淫的司机。3.证人李某证言、辨认笔录：2019年6月6日，在我朋友家，赵某对我说让我跟她一起到北京上班，我开始说不去，赵某就给了我两个耳光，还用脚踹我。我怕再挨打，就同意和赵某、朱某去北京。当时我和赵某、朱某一起坐火车来的北京。到北京后赵某打了一个电话，来了一名男子开车把我们接到了大兴的三羊康盛宾馆。开始赵某说她们有平台，就是陪男客人陪喝、陪玩、陪唱。到北京后开始接客人的时候，赵某把服务流程跟我说完，我才知道要陪客人睡觉。第一天到北京时的晚上就开始接活，对方结了600元服务费，后王队又敲了对方1000元。第一天出车的时候是一名男子开的车，他跟我说了工作流程，先上楼收取嫖资，再进行卖淫，后拿着避孕套给王队打电话，由王队跟嫖客谈，进行敲诈，该男子在开车时还往地上撒小卡片，然后接活派活，这名司机给我一个微信二维码让我拿给客人扫二维码结账。第二天出车是另一男子开车。2019年6月10日晚22时左右，赵某说有活了，她打电话叫司机拉着我到一家宾馆。到房间后，我按照赵某和我说的流程，先要了800元的服务费，然后与那名男客人发生了性关系。发生性关系后，我照例给王队打电话，后来王队又从嫖客那里敲了2460元。11日凌晨1时许，赵某说接了一个活，然后打电话找司机把我们拉到一个宾馆，见了客人后我先要了1600元的服务费，与客人发生完性关系后我就给王队打电话，结果那名男客人接了电话后跑了，我就回到车上，我们回了住的宾馆。再然后就是凌晨3时许接的中条山宾馆的这个活了，刚开始时，那名男客人问我多大了，我反问他，那名男客人说十七八。我当时没有说话。等发生完性关系后，那名男客人问我多大了，我说十四,后来我就把赵某她们逼迫我卖淫的事跟对方说了，那名男客人就说报警，我当时同意了，后来这名男客人拨打110报警了。最开始时我根本不想来北京，是赵某打了我，我怕再挨打，所以同意跟她来北京。我不想接卖淫的活，赵某威胁我说我要是不接就让我好看，而且在来北京的时候，赵某把我的手机拿走了，还说我要是不接就不把手机给我，我没办法才去卖淫的。经辨认，其指出被告人程某就是2019年6月8日晚开车的司机，该人教自己如何进行“仙人跳”；刘某就是2019年6月11日凌晨，在北京市丰台区京瑞宾馆内与自己发生性关系，并被王队敲诈勒索2460元人民币的男子；刘某就是2019年6月11日4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中山条宾馆301房间与其发生性关系的男子。4.证人刘某证言、辨认笔录：2019年6月11日0点30分左右，我下班以后在单位门口地上捡了一张招嫖的卡片，回宿舍后我就跟上面联系，一男子说让我开好酒店给他打电话，我就去中条山宾馆去开房，大约三点四十左右，那个男子安排的女孩到了，之后我们发生了性关系。后女孩去卫生间接了一个电话，她说是管她的经理，并说她是被人控制的，一般上来先进行服务，服务完后由她们的人威胁客人要钱，她说不想回去，平时她不听话她们就打她，还扣她的手机不让她跟家人联系，后我报警。经辨认，刘某指出李某就是2019年6月11日凌晨在北京市丰台区中条山宾馆内与自己发生性关系的女子。5.北京中海义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被告人程某手机恢复及提取数据情况。6.户籍证明、出生医学证明、出生医学证明副页、出生婴儿申报户口证明：以上材料均登记李某的出生日期为2006年11月15日。7.证人陈某证言：称我是李某的母亲。李某真正出生日期是2005年阴历7月25日，阳历8月29日。因为是私人诊所出生的，上户口晚了一年，因为要上户口没有出生证明不给上，所以孩子父亲就找人办了一个出生证明，孩子父亲开的出生证明是从拐河镇卫生院开出来的。8.证人王某（方城县拐河镇第一初级中学教师）证言、方城县拐河镇第一初级中学出具的证明：以上证据证明李某曾是方城县拐河镇第一初级中学学生，2019年4月份左右辍学，李某向学校填写的出生日期为2005年8月27日。9.方城县拐河镇卫生院出具的证明、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六里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方城县拐河镇卫生院、方城县档案局均未查找到李某的出生文件。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程某持有手机予以扣押。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程某的自然人身份信息。12.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被告人程某的到案经过及案件侦破情况。13.被告人程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2019年3月份左右，当时我在横街子附近的路边开黑车趴活,我们同村的程某找到我,说每天晚上大约20时许，让我开车拉着女孩到宾馆、酒店给客人做按摩,每晚给我五六百，我答应了,接着程某了我一台小手机、一个微信和支付宝的二维码。过了两三天，我开始接送按摩女孩上班。在我和按摩女孩聊天过程中知道她叫赵某，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开始我以为赵某就是提供按摩服务，后来知道她是向客人卖淫。干了四五天后，赵某回老家了。2019年4月左右，赵某联系我说想带女孩来北京卖淫。2019年6月7日,我接到赵某的微信,她告诉我找到女孩了,意思是找到可以卖淫的女孩了,因为我没有客源,也不懂带女孩去卖淫的流程,我就打电话给程某,因程某欠赵某之前卖淫的钱,赵某不愿意给程某干,想跟着我干，程某叫我答应赵某带女孩来北京卖淫,我负责开车带她们去宾馆卖淫,嫖客的客源和收取嫖客的嫖资还是由程某负责,但是不要告诉赵某真相。接着我就联系了赵某,赵某通过微信发送三名女孩的身份证号码和姓名，我就给三名女孩定了从平顶山来北京的火车票。6月9日,我开车到旧官街上接到赵某和另外两名女孩，把她们送到了三羊康盛宾馆。当日20时许，我开车接上赵某她们三个上班了,大约22时许,我收到程某微信发来的嫖客信息,赵某带来的一名较瘦的女孩去的宾馆，但因为嫖客没有看上卖淫女，所以没有卖淫成功。后来我又接到程某发来的嫖客信息，这次也是较瘦的女孩去的，女孩卖完淫上车后,说收了900元,因为我看程某发的信息上显示服务费是600元，我就问她们:“不是600元吗？”卖淫女回答：“多的钱是诈”，我才知道卖淫女诈骗嫖客钱了。我就打电话给程某告诉他我不想干了。6月11日，我接到赵某的电话,她说她带来的较瘦的卖淫女孩被警察抓了。6月30日我也被抓了。经辨认，被告人程某辨认出赵某；指出朱某就是2019年6月初和赵某一起带女孩来北京卖淫的女子；还指出李某就是2019年6月初被赵某带到北京参与卖淫的女子。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部分能够证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李某出生登记日期有误，但结合调查的证据，足以认定李某在案发时系未成年人。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某无视国家法律，与他人结伙介绍未成年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介绍卖淫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某犯介绍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程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程某在侦查阶段始终否认明知所介绍的卖淫女系未成年人，亦否认明知敲诈行为，与在案证据证明内容相悖，同案赵某多次供述称程某让其找未成年人到北京卖淫，且赵某向程某发送过李某的身份证号码，另结合李某外貌特征，综合证明被告人程某应当明知李某系未成年人，其供述避重就轻，本院依法不认定其具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节，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被告人程某当庭认罪，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程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某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9月2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仇春子人民陪审员  周立霞人民陪审员  项泉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