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辉，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文，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秀，女，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荣，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赵晓林，女，197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文，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建辉与被上诉人王英秀及原审被告赵晓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辉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号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建辉向王英秀借款本金仅有30万元。落款时间2016年8月12日借款金额为36万元的借条备注中载明该36万元本金是30万元，一年的利息6万元。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为36万元错误。该备注载明“以前借条作费”，表明李建辉与王英秀在2016年8月12日之前的全部借条作废，即使没有收回借条原件，该借条原件也不具有法律效力。王英秀接受了该份借条，借条上的备注是借款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借贷双方均应当受该借款合同内容约束。落款时间2014年10月27日借款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借贷双方通过约定否认了其效力。一审将落款时间2016年10月12日的“承诺”中的备注“此款是以前欠王英秀现金陆万元正及利息至今结算此”与落款时间2014年10月27日借款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联系在一起，显然与落款时间2016年8月12日借条的备注“以前借条作费”相矛盾。真实的情况是，王英秀借给李建辉本金30万元中有24万元为银行转账，另外6万元为现金。落款时间2016年10月12日的“承诺”实际上是对现金交付的这6万元的还款进行了承诺，承诺载明的这7万元是包含在落款时间2016年8月12日的借条中载明的36万元本息之中的，不是另外的7万元，更不是对落款时间2014年10月27日借款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的承诺。王英秀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周某以见证人身份在落款时间2016年8月12日的借条及落款时间2016年10月12日的“承诺”上签名，并当庭证实王英秀向李建辉交付的借款本金共计30万元，其中24万元为转账支付，另6万元为现金交付。一审以证人周某陈述不清、表述混乱为由不予采信证人证言不当。2.一审判决李建辉按年利率24%向王英秀支付利息不正确。借贷双方在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2日的借条及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2日的“承诺”中均约定按照月息一分五计算利息，其中的6万元本身就是利息，且这6万元利息是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因此这6万元不应再次计算利息。 王英秀辩称，李建辉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建辉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用由李建辉承担。本案借款本金应当是36万元。2013年，王英秀通过工商银行向李建辉转账24万元，并从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取现6万元交付借给李建辉，一共30万元。2014年到2016年，李建辉给王英秀出具了相应借条。2014年4月27日，王英秀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建辉转账4万元及交付现金2万元。一审中，李建辉认可该事实。王英秀2016年多次向李建辉催要借款，李建辉亲口承认该事实。一审法院对利息进行了适当调整，对36万元本金的利息认定正确。 王英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李建辉、赵晓林立即偿还借款430000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以43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李建辉、赵晓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9日，王英秀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建辉转账24万元，转账时银行卡内税后本息合计240095.67元。同日，王英秀从其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中取款6万元，卡内余额8094.52元。对于2013年借款，李建辉向王英秀书立《借条》一份（该份借条未留存）。2014年10月30日，王英秀向李建辉转账支付40000元,现金支付20000元，并由李建辉向王英秀出具《借条》一份，内容：“借条今借到王英秀现金人民币陆万元正，小写（60000）元，月息2分计算借款人：李建辉身份证：5129221975××××××××2014.10.27”。2015年8月12日，李建辉向王英秀出具《借款立约》一份，内容为：“借款立约今借到王英秀现金陆万陆千元正，此款归还时间2015年11月12号，还款壹万陆仟伍佰元2016年2月12号还款如上2016年5月12号还款如上2016年8月12号还款如上此款不计息借款人：李建辉身份证：5129221975××××××××2015年8.12号见证人：周某”。2015年8月12日，李建辉向王英秀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王英秀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小写300000￥）元，借期2016年8月12号如数归还，如未归还将自己南部县金洞路、成都洞子口花满庭房产相抵，按市场价折百分之五十计算特此约借款人：李建辉身份证：5129221975××××××××见证人：周某2015.8.12”。2016年8月12日，李建辉向王英秀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王英秀现金大写（叁拾陆万元正）小写（360000.00元正）借款按月息1分5计息，终身有效身份证5129221975××××××××借款人：李建辉备注：此款与王英秀2015年8月12号本金叁拾万及一年利息合计陆万元整，共计叁拾陆万以前借条作废如果没有归还此款自愿将金洞路及天悦城产权变卖作为抵押偿还2016.8.12号见证人：周某”。2016年10月12日，李建辉向王英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情况说明成都市天悦城7栋702房产系李建辉，赵晓玲购买：由于成都限购用李容辉名购买，情况属实金洞路锦源楼201承诺说明人：李建辉2016.10.12号”。同日，李建辉向王英秀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今本人承诺欠王英秀柒万元整现金柒万元正，此款定于2016年10月25号付清此款，如果未付清此款，将收取月息1分5计算，终身有效。承诺人：李建辉2016.10.12见证人：周某注明：此款是以前欠王英秀现金陆万元正及利息至今结算此2016.10.12号”。其后，2018年2月14日，李建辉通过案外人李林的账户向王英秀转账支付2万元，2019年10月13日李建辉通过微信向王英秀转账支付0.2万元。下余借款本息，王英秀多次向李建辉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 证人周某出庭作证称，2013年左右，由李建辉、赵晓林共同向王英秀借款。借款本金为30万元，分二次借款，一次金额24万元，一次6万元，前后时间间隔大约半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两次借款采取的交付方式、交付金额记不清楚了。对以上借款，李建辉、赵晓林向王英秀出具了《借条》一份，该份借条的书立时间记不清楚了。其后，王英秀与李建辉对该份《借条》进行了结算更换，并出具了2016年8月12日《借条》。对于2016年10月12日《承诺》，周某表示其虽然在《承诺》上签名，但是《承诺》中载明的7万元具体是什么情况，他并不清楚。 一审中，依据王英秀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民事裁定书对李建辉、赵晓林的共有财产进行了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偿还主体是谁？根据王英秀提供的证据以及李建辉的陈述，案涉借款系李建辉借用，其对案涉借款负有偿还责任。赵晓林未在王英秀出示的《借条》、《承诺》、《情况说明》等签名确认，仅有证人周某的证言，不能充分证明赵晓林对案涉借款知情，王英秀要求赵晓林归还案涉借款本息的主张，不予支持。2、案涉借款本金是多少？王英秀主张2013年借款本金30万元（其中转账支付24万元，现金支付6万元）；2014年借款本金6万元（其中转账4万元，现金支付2万元）。李建辉辩称，2013年借款本金24万元，系转账支付。2014年借款本金为6万元，并且通过2016年8月12日借条作废了以前所有借条。一审认为，首先，虽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2013年借款的初始依据，但李建辉于2015年8月12日同时出具了金额为30万元和6.6万元的借款凭据，于2016年8月12日出具了本息合计36万元的借款凭据，2016年10月12日出具本息合计7万元的承诺。由此看出，李建辉通过自己的一系列行为在不断认可2013年借款本金30万元，2014年借款借款本金6万元，合计借款本金36万元。依据王英秀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2013年6月9日，王英秀向李建辉转账时账户余额为24万余元，该款不足以支付李建辉借款本金30万元，王英秀陈述采取转账24万元、现金支付6万元的方式向李建辉支付借款，并无不妥。其次，虽然2016年8月12日《借条》中写明“以前借条作废”，但李建辉于2016年10月12日再次向王英秀书立本金6万元、利息1万元的《承诺》表明，双方之间的借款为2笔，本金分别为30万元和6万元。李建辉辩称，2016年10月12日《承诺》为对2016年8月12日借条36万元本息中的7万元的归还计划，该抗辩意见既不符合《承诺》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不予采纳。再次，关于证人周某的证人证言，周某对案涉借款的交付情况、交付方式、以及双方当事人多次更换借条、详细的结算情况等涉及案件重要问题的细节，均记忆不清、陈述混乱，不能准确证明案件事实，对于周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3、利息计算方式？王英秀与李建辉将利息计入本金再次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其所得利息超过法律允许的最高上限，本院依法调整为以原有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4、借款后李建辉归还本息情况？双方争议为，2019年9-10月期间李建辉是否向王英秀支付3万元现金，一审认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建辉应当对其主张已经归还王英秀3万元现金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存在，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2016年《借条》、《承诺》书立后，李建辉向王英秀归还的款项为22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规定，该还款作为利息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李建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英秀王英秀借款人民币40.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2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2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驳回王英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减半收取计3875元，保全费2670元，由李建辉负担。 本院二审中，王英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向本院提交的代理词中确认，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6年8月12日的借条中，双方已对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12日的一年利息6万元进行结算并计入借款之中出具了借款为36万元的借条，该利息6万元有约定并结算。2016年8月12日之后的利息，双方在借条中有约定，按月息1.5%计息，李建辉及赵晓林应当从2016年8月1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金额3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付利息。2014年10月27日的借条以及2016年10月12日的承诺中，双方已对截止2016年10月12日本息进行了结算，金额为7万元，同时约定2016年10月25日付清此款，如果未付清，按照月息1.5%计算，因此该利息1万元有约定并结算。2016年10月12日之后的利息，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按照1.5%计算，李建辉及赵晓林应当从2016年10月1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金额6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付利息。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本金金额；2.本案借款利率。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借款本金金额。二审中，李建辉主张借款本金仅有34万元，即2013年6月9日转账支付的24万元和现金交付的6万元。2014年10月30日转账支付的4万元，因在2015年8月12日结算后，只欠付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6.6万元。对于2014年10月27日书写的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李建辉主张该6万元是对2013年的借款本金30万元的利息结算。但该份借条中未明确约定该6万元为结算的利息，且借条中对这6万元款项另行约定了利息。王英秀主张该份借条的6万元是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4万元以及现金交付2万元，并提供了2014年10月30日的银行转账凭证。同时李建辉在二审中认可2014年10月30日王英秀向其转账支付4万元。王英秀的陈述更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况。故该份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应当是对借款本金的约定而不是对利息的结算。 2015年8月12日，李建辉给王英秀出具了一份《借条》和一份《借条立约》，双方均认可《借条》中的金额30万元是欠付的借款本金，《借条立约》中的金额6.6万元是对借款利息的结算。2016年8月12日书写的金额为36万元的《借条》备注中载明此款是2015年8月12日借款本金30万元及一年利息的结算金额。同年10月12日书写的金额为7万元的《承诺》中注明此款是对以前的6万元及利息的结算金额。因此，结合以上借据可以看出王英秀向李建辉提供的借款是两笔，即2013年借款本金30万元，2014年借款本金6万元，合计借款本金36万元。故一审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借款利率。二审中，王英秀认可2015年8月12日之前的利息已经还清。2016年8月12日《借条》中约定借款按照月息1.5%计算，对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12日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为6万元；2016年10月12日《承诺》中欠款金额7万元是对6万元本金及之前利息的结算，在2016年10月25日付清，若未偿还借款按照月息1.5%计算。《借条》中对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12日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的利息6万元以及《承诺》中以6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的利息1万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借款利率限制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该部分利息应予支持，李建辉应当按照约定向王英秀支付约定期间的利息7万元。对《借条》与《承诺》中分别以30万元本金和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的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制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借条》与《承诺》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应予支持。 李建辉向王英秀归还的款项2.2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当先抵扣利息。扣减后，李建辉应向王英秀偿还下欠的借款利息4.8万元，借款本金36万元，并继续按约定利率计付借款本金36万元的利息。 综上，李建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为李建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英秀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4.8万元，并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2日起按年利率18%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18%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王英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李建辉负担7,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李建辉预交7,750元），由李建辉负担7,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勤阳 审判员  刘荣耀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