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布新建，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洛宁县，现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河南乾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涛，河南乾晋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环邦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王城路与中州路交叉东北角的王城国际中心27楼2712、2713、2715。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帅龙，男，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合旦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2300号一楼（集中登记地）。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布新建因与被上诉人洛阳环邦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邦公司）、岳帅龙、上海合旦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5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布新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张守涛，被上诉人环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岳帅龙、合旦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布新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布新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环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事实方面。（1）2018年12月25日，在上诉人已经签订借款合同后，被上诉人环邦公司此时才谎称需要40000元作为保证金，让上诉人在空白的《居间服务合同》甲方处签字，并称此合同约定的就是保证金，会帮上诉人将保证金的内容填上，只要签字就可以了，如果不签的话原贷款合同目的就不能实现。被上诉人环邦公司还称此40000元在还款完成后就会归还，骗取上诉人的信任并将空白的合同收回。上诉人还款完毕找被上诉人环邦公司要40000元时，被上诉人环邦公司不退还，在上诉人三次报警的情况下才将合同交给上诉人，此时的合同并非当初双方约定的内容。（2）合同不符合成立要件。《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房地产经纪机构签订的房地产经纪服务合同，应当加盖房地产经纪机构印章，并由从事该业务的一名房地产经纪人或者两名房地产经纪人协理签名。”本案中，上诉人签的是厚厚的一份合同，因内容太多并没有细看，后报警索要合同时，被上诉人环邦公司在两张复印件上又加盖公章才给上诉人的，而且依然没有房地产经纪人签名，严重不符合房地产服务合同的要件和常规。2、关于证据方面。（1）《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房地产经纪，是指房地产经纪机构和房地产经纪人员为促成房地产交易，向委托人提供房地产居间、代理等服务并收取佣金的行为。”但被上诉人环邦公司无论是在各大网站、办公场所，还是合同目的上，都明确自己并非为了促成房地产交易，合同中并没有实际的买卖双方，被上诉人环邦公司实际是小额贷款公司，从事贷款金融业务。（2）房地产经纪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应当在其经营场所醒目位置公示有关内容。《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房地产经纪机构提供代办贷款、代办房地产登记等其他服务的，应当向委托人说明服务内容、收费标准等情况，经委托人同意后，另行签订合同。”上诉人提交的多项证据显示被上诉人环邦公司没有任何公示，在办公场所以小额贷款公司开展业务，自行以消费的形式将贷款划入第三方个人账户，其行为与法律法规相违背。（3）《居间服务合同》签订日期在贷款合同签订日期之后。《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房地产经纪服务实行明码标价制度。房地产经纪机构应当遵守价格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在经营场所醒目位置标明房地产经纪服务项目、服务内容、收费标准以及相关房地产价格和信息。房地产经纪机构不得收取任何未予标明的费用，不得利用虚假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内容和标价方式进行价格欺诈。”被上诉人环邦公司并未对案涉40000元进行明码标价，并未提供将收费标准告知上诉人的有效证据。（4）所收费用进入个人账户侵害了国家利益。《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房地产经纪业务应当由房地产经纪机构统一承接，服务报酬由房地产经纪机构统一收取。”被上诉人环邦公司没有通过该公司统一收取，而是巧立名目，通过消费划扣方式，最终将40000元转入个人账户，未开具发票，严重背离了国家对企业及税收的管理制度。《居间服务合同》明确约定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到账当日一次性付清，而不是用贷款额抵扣服务费。被上诉人环邦公司实际只帮助上诉人借款160000元，虽然四川锦程消费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打款200000元，但卡与密码都由被上诉人环邦公司掌握，到账后马上消费掉了40000元，被上诉人环邦公司并没有完成原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200000元给上诉人使用，仅提供了160000元给上诉人使用，其并未告知直接用贷款额抵扣服务费，未完成《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内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判决不当，不符合国家对金融业严格管理的政策，本案应按照相关法律来判决。环邦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系居间服务合同关系，答辩人系提供订立合同机会的居间服务主体，促成上诉人与锦程公司之间签订以房屋抵押为内容的借款合同，并代为办理了抵押登记等手续，双方对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并无争议。二、锦程公司为出借人，该公司有银监局发放的《金融许可证》，具备合法的资质，且借款合同已经完全履行。三、答辩人提供的居间服务内容是向上诉人推荐能够接受房屋抵押贷款的合法的出借人，并促成以房屋抵押为内容的借款协议，并代为办理包含房屋抵押等内容的业务，该业务为房地产经纪业务，包含在答辩人的经营范围内，不存在超出经营范围的事实。1、代为办理以房产抵押为内容的借款服务，是房地产经纪的业务范围。《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房地产经纪机构提供代办贷款、代办房地产登记等其他服务的，应当向委托人说明服务内容、收费标准等情况，经委托人同意后，另行签订合同。”房地产经纪的业务包含代办贷款、代办房地产登记等业务。有关地方性法规中对房地产经纪的含义作出了解释，房地产经纪活动包含代为办理房地产抵押贷款活动。从交易习惯上看，通过房地产经纪公司购买二手房或新房的买卖主体非常清楚所有的地产经纪公司均有代办房屋抵押贷款并收取居间服务费的业务，该业务与买卖业务是相互独立的。2、答辩人向上诉人提供的是房地产经纪业务，是居间服务。答辩人从未向上诉人提供以金融贷款为内容的金融服务。锦城公司向上诉人发放贷款，贷款的资金来源及还款的具体方式均由答辩人与锦城公司自由约定。四、双方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1、居间服务合同为有名且有偿的合同，此类合同并非需依批准、登记而生效的合同，合同经协商一致成立并生效。2、合同中未根据《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的规定由经纪人协理签名并不影响合同效力，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应限定于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3、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房地产居间服务费收费已放开，房地产经纪的收费标准由双方自由协商确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布新建（甲方）与环邦公司（乙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环邦公司为布新建实现成功借款提供办理借款信息咨询、推荐出借人以及布新建申请借款过程中协助其办理各项手续、还款管理等。合同约定，甲方在成功获得借款后，于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到账当日一次性付清居间服务费40000元。2018年12月21日，布新建与锦程公司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同》，借款本金为200000元，贷款利率为18.23%，贷款期限为7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本付息。同日，布新建与锦程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布新建、闫小梅与锦程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布新建、闫小梅自愿以其名下位于洛阳市涧西区九都西路181号1幢1-3101号房屋抵押给锦程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办理房屋抵押登记。2019年1月2日，锦程公司向布新建账户发放贷款200000元。款项到账当日即从布新建账户扣划40000元至环邦公司账户。合旦公司陈述上海合墨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墨公司）与布新建签订《第三方代扣服务协议》，合墨公司委托其对客户应支付的款项进行代扣服务。合旦公司陈述，其最终将该40000元款项转至环邦公司指定账户。后布新建陆续将全部贷款清偿。另查明，锦程公司股东为周大福企业有限公司（持股25%）、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股39%）、浩泽净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持股5%）、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持股19%）、丰隆银行（持股12%）。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于2010年2月25日给其发放金融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布新建与环邦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是否有效问题。第一，布新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庭关于如何认定企业是否超越经营范围问题的复函》中载明“企业的经营范围，必须是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准，企业超越经营范围所从事的活动，其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该复函的发布日期系1990年9月10日，该司法解释出台的背景系当时我国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为稳定社会经济秩序，特别是规范公司这一新型法人主体经营活动的考量。而最高人民法院于1999年12月公布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根据该司法解释精神，公司超出经营范围而对外签订的合同，原则上并不因这种“超出”而当然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合同则当然无效。本案中，环邦公司与布新建签订的系《居间服务合同》，双方系居间服务合同关系。环邦公司不是贷款主体，环邦公司介绍布新建与锦程公司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同》，且锦程公司已依约发放贷款，布新建亦将贷款全部清偿，环邦公司的居间服务完成。向布新建发放贷款的主体系锦程公司而非环邦公司。锦程公司具备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发放的金融许可证，其有从事金融行业的准入资格。环邦公司仅从事提供双方订立合同的机会，且布新建已实际向环邦公司交纳居间服务费40000元，该合同并未损害国家及第三人利益，亦未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规定。第二，布新建称环邦公司采取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合同应为无效。布新建认可《居间服务合同》及《个人消费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其本人签名。布新建与锦程公司签订合同时合同落款系锦程公司并非环邦公司，布新建应为明知，但布新建并未提出异议仍与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将其名下房产抵押，故环邦公司并未隐瞒出借方身份欺骗布新建，现锦程公司已向布新建发放贷款且已还款完毕，环邦公司的居间行为已经完成。布新建称环邦公司收取的40000元系保证金，贷款完成后其应予退还。但布新建与环邦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中明确规定居间服务费为40000元，且为贷款到账当日一次性付清，布新建亦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故布新建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布新建要求确认《居间服务合同》无效及返还40000元及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布新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为400元，由布新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布新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110出警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不认为环邦公司是房地产信息咨询公司，而是小额贷款公司。第二组证据为58同城、前程无忧网站截图，证明一审庭审后环邦公司经营范围改动的情况，之前环邦公司对外宣称的业务范围就是提供银行金融服务，办理银行转贷、增贷、垫贷、代办贷款以及收购银行不良资产等金融服务，并非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但是一审开庭之后，各大网站的服务内容全部变成了房地产信息咨询、房屋租赁等。环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关于110出警记录，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记录为公安部门接到报警后根据报警人的陈述进行的记录，对事发地点以及报警人的电话姓名等均由报警人根据自己的认知自行描述，该记录载明的小额贷款公司与环邦公司的经营范围不符。关于网站截图，在本案一审开庭前，环邦公司对相关网站发布的与环邦公司营业执照登记营业范围不一致可产生相对人误解的信息是不知情的。在上诉人一审提出相关问题后，环邦公司及时通知了相关网站，对经营信息进行了明确的变更。相关网站登记的信息，并不能反映环邦公司本身的经营范围。本案双方交易过程中有多份合同存在，可根据本案不同主体间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来确认环邦公司是否存在金融贷款业务。环邦公司仅提供了居间服务业务，并未提供金融贷款业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布新建、闫小梅夫妻经环邦公司以其名下位于洛阳市涧西区九都西路181号1幢1-3101号房屋抵押给锦程公司共贷款400000元，其中布新建200000元，闫小梅200000元。环邦公司从布新建贷款中扣除的40000元居间服务费是对布新建、闫小梅夫妻共同贷款400000元收取的服务费，在闫小梅贷款200000元中未扣除服务费。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2018年12月25日，布新建与环邦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环邦公司是否超出经营范围与布新建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环邦公司与布新建签订的系《居间服务合同》，双方系居间服务合同关系，环邦公司为布新建提供办理借款信息咨询、推荐出借人、协助办理各项手续、还款管理等居间服务，向布新建发放贷款的主体系锦程公司而非环邦公司。锦程公司具备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发放的金融许可证，其有从事金融行业的准入资格。环邦公司提供的上述居间服务并未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故案涉《居间服务合同》的效力并不因环邦公司是否超出其经营范围而受到影响。关于环邦公司是否将收取居间服务费40000元提前告知布新建的问题，案涉《居间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居间服务费为40000元，贷款到账当日一次性付清，布新建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2018年12月25日，布新建与合墨公司签订的《第三方代扣服务协议》约定授权扣款方式及金额为一次性扣款40000元，上述约定能够相互印证。布新建上诉称环邦公司谎称收取的40000元系保证金，贷款完成后予以退还，环邦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布新建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环邦公司是否完全履行《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的问题，环邦公司介绍布新建与锦程公司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同》，锦程公司已依约向布新建发放贷款200000元，布新建亦将贷款全部清偿，环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布新建成功借款提供办理借款信息咨询、推荐出借人、协助办理房产抵押贷款手续等居间服务，环邦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布新建亦实际向环邦公司交纳居间服务费40000元，布新建上述称环邦公司实际只帮助其贷款160000元，故案涉《居间服务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完毕，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布新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布新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丁公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光东书记员孙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