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河口市茂园农资商店，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解放街2／50-141-10。经营者：肖德浩，男，1965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新华街二十一委三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秀，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辉，男，1969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昌奎，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芳（张宝辉之妻），女，1970年2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昌奎，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河口市茂园农资商店（以下简称“茂园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张宝辉、王亚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园商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年3月30日作出的（2020）吉0524民初7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依约交付符合质量的化肥，被上诉人应支付化肥款。1.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实际销售的仅是化肥，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化肥款金额且对化肥质量无异议。双方虽未签署书面买卖协议，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上诉人已依约交付符合质量的化肥，被上诉人应按时支付购肥款。2.被上诉人购买的种子虽然在上诉人处也有销售，但上诉人是将种子整体出售给案外人郝长生（郝长生与郝春生为同一人），双方之间有欠据、收款单据等凭证。再由郝长生（郝春生）实际出售给被上诉人等多人。被上诉人认为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应向郝长生（郝春生）主张权利，而不应以种子存在问题拒付化肥款。3.买卖化肥和种子虽均为买卖合同，属同一诉讼标的，但标的物种类不同，合同主体不同，属于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应分别审查。二、目前无法确定是否因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减产或未增产，而原审法院根据“案外人孙洪伟在销售种子、化肥时做出了亩产量增产200至300斤，货款赊欠，到秋收时达到其承诺过来收货款，达不到都不要钱的合同承诺，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销售员孙洪伟的上述承诺行为，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是受到上诉人的授权或指示，是其擅自作出，且孙洪伟销售种子是与案外人郝长生（郝春生）合作，具体销售宣传、提成比例亦是由双方确定，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上诉人诉请的化肥款金额及质量被上诉人均无异议，其应履行付款义务。至于孙洪伟对种子的销售和宣传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2.被上诉人购买的种子播种后其称未增产，不表明种子存在质量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在案外人郝长生（郝春生）处购买的种子，均具有种子合格检验证书，表明种子无质量问题，且出售方的合同义务仅限于保证种子质量，至于能否增产受多种不确定因素影响，不属于合同义务。其次，被上诉人认为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应向有关部门申请鉴定，证明种子是否存在问题、存在何种问题以及与被上诉人所称的减产之间的因果关系。其次，根据农业种植特点，农作物产量是受耕种条件、气候、地质、除草、喷洒农药等日常田间管理诸多的不确定因素影响，故合同中关于承诺产量的约定条款具有不确定性，无法对合同双方完全履行保障合同起到拘束作用，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也应知晓。再次，被上诉人主张减产的事实，未经相关部门测产，无证据证实。最后，被上诉人同时在别处购买了玉米种子，其未举证证明减产或未增产部分在何处购买的种子所致，因此也无法确定最终责任主体，即使能够确定，亦应向案外人郝长生（郝春生）主张权利。3.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实孙洪伟作出上述承诺，仅提供了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证明予以证明，即使孙洪伟作出此承诺，因违反合同法中公平原则，应为无效条款。三、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仅凭欠条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要求郝云生支付化肥款的主张。再因孙洪伟是梅河口茂园的销售员，孙洪伟的承诺代表了原告的承诺。”是错误的。1.上诉人提供欠条和销售单证明其诉请，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化肥款金额，对化肥质量也无异议。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加之被上诉人的自认已足以证明其请求。2.案外人孙洪伟作为上诉人的销售员仅负责销售化肥，其与郝长生（郝春生）合作销售种子，是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因此孙洪伟对种子的承诺只能代表其个人和郝长生（郝春生），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亦陈述其购买种子是郝书记（郝长生／郝春生）联系的他，即可以明确的事实是，被上诉人的种子并非在上诉人处购买，因此，被上诉人以此拒付化肥款无任何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宝辉、王亚芳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诉称其并不是案涉种子的销售主体是错误的，因为原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座谈会记录及影像证实了上诉人的业务员在销售种子化肥时作出了不增产200至300斤不要钱的承诺，销售标的物既有种子又有化肥，上诉人是案涉种子的出售方。上诉人称种子整体销售给郝长生，是郝长生销售给村民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郝长生系当地村书记，也系上诉人销售员孙洪伟的原粮库的同事，郝长生处于帮忙才召集村民到其家中开会，由孙洪伟出面与村民进行交涉，村民购买化肥的上诉人用车直接送货，购买种子到郝长生家取，郝长生仅是帮上诉人分发了种子并作了登记，该买卖合同与郝长生无关。且上诉人混淆事实，称郝长生与郝春生系同一人更是错误，郝长生是被上诉人村的村书记，郝春生是柳河农商银行的职工，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二、孙洪伟是上诉人的业务员是本案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孙洪伟在销售种子化肥所作出的承诺，即是上诉人所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该承诺系合同的组成部分，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故该承诺合法有效。另外，结合本案系赊欠的交易方式及玉米减产时上诉人派人员到现场勘验的事实，与孙洪伟的承诺完全吻合，完全可认定孙洪伟承诺的现实存在。同时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被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对其反驳观点未提供证据，被上诉人的证据对事实认定达到高度盖然性。上诉人称孙洪伟的承诺并不是其授权也是不成立，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孙洪伟是有代理权，孙洪伟的承诺依据合同表见代理的规定，上诉人应该承担兑现承诺的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茂园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宝辉、王亚芳立即给付化肥款10,35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茂园商店于2016年12月6日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经营化肥、种子、农药零售等业务。2018年4月，茂园商店业务员孙洪伟让柳河县圣水镇前六家子村书记郝长生帮忙销售种子、化肥，郝长生对茂园商店销售的种子、化肥价格较高怕农户不能购买而不愿意帮忙。孙洪伟即承诺，其销售的正成018种子不挑地，每亩产量高出其他种子200-300斤，可赊欠到秋天，达到承诺条件孙洪伟来收钱，达不到承诺条件则不要种子和化肥款。郝长生即组织包括张宝辉在内的部分农户到郝长生家，孙洪伟当面给张宝辉等人作出其销售的种子每亩增产200至300斤，否则不收取种子和化肥款的承诺，并且明确了出售的种子、化肥的品种和价格。张宝辉同意购买茂园商店推销的种子和化肥，购买了价值10,350元的化肥和价值1,400元的种子。张宝辉于当年秋收割玉米时发现玉米棒小且粒少，明显减产。茂园商店就张宝辉玉米减产事宜联系种子生产厂家，并会同生产厂家人员到现场查看了损失情况，但对如何处理没有进一步协商。一审法院认为，张宝辉已提供证据证实茂园商店业务员在销售种子化肥时作出了不增产200至300斤不要钱的承诺，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茂园商店完全有能力提请其业务员出庭作证反驳张宝辉的证据，但因其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茂园商店业务员推销的案涉种子、化肥品种、价格明确，且承诺亦具体明确，均属于订立合同要约内容，张宝辉同意接受其要约内容即视为作出承诺，加之，双方要约、承诺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孙洪伟是茂园商店业务员，其承诺即是茂园商店所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茂园商店应承担合同义务。因张宝辉种植茂园商店提供的种子造成了减产的后果，其不支付化肥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茂园商店要求张宝辉给付化肥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梅河口市茂园农资商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元（已减半），由原告梅河口市茂园农资商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茂园商店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孙洪伟销售种子化肥时作出承诺的事实不予认可。该事实是一审时被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提供了郝长生的证言和村委会的座谈会记录。因座谈会是2020年3月24日召开，在上诉人起诉之后，不能真实反映2018年村民购买种子、化肥的实际情况，故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关于孙洪伟的承诺只有郝长生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认定孙洪伟在销售化肥时作出过不增产不要钱的承诺。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春，张宝辉向茂园商店购买化肥，并于2018年7月29日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梅河口市茂园农资商店购农药化肥款：10,350.00元，大写：壹万零叁佰伍拾元，利息从18年12月31日按月息2%（二分利）计息，如有异议解释权归属梅河口市茂园农资商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张宝辉、王亚芳购买使用茂园商店的化肥，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张宝辉、王亚芳应当支付化肥款。现张宝辉、王亚芳对于欠付化肥款的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宝辉、王亚芳主张茂园商店的业务员孙洪伟向其承诺使用其商店的种子和化肥，如果不增产则不收取种子化肥钱，对于该主张张宝辉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即便张宝辉、王亚芳主张减产的事实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减产原因系种子质量问题导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宝辉、王亚芳不支付化肥款的事由没有证据支持。综上所述，茂园商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77号民事判决；二、张宝辉、王亚芳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梅河口市茂园农资商店化肥款10,3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欠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8元，由张宝辉、王亚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元，由张宝辉、王亚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何秋彦审判员  王立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