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后寨4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住甘肃省靖远县乌兰乡城关村北庄一组。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甘肃省靖远县乌兰乡城关村北庄一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系王某丈夫），住甘肃省靖远县乌兰乡城关村北庄一组。上诉人马某因与上诉人周某、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上诉人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支付173万元，从2015年6月14日至2020年3月14日利息1972200元，以及173万元从2020年3月15日至付清为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约定的利息一直都是月利率2%。1.上诉人从2008年7月11日至2012年1月10日分12次借给被上诉人140万元，每一笔借款都是约定月利率2％的利息，没有借条的，口头约定月利率2%,2011年4月15日下午15时许，在兰天广场御鼎国宴四楼办公室借给被上诉人五万元时，把前面借给被上诉人的现金汇总打了一张六十万元的借条，明确写明是月利率2%,2011年5月30日晚上18时许的十万元、2011年7月20日的十万元、2011年11月28日的十万元，以上这些借款都是有借条的，且借条明确写明月利率2%，以上书面的借条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2012年3月1日签订投资合伙经营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协议时全部让被上诉人撕毁，关于这一事实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阿西娅投资经营合同》能证实，该份证据有被上诉人周某亲笔书写的：“截止2012年3月1日前，双方即周某与马某的所有票据无效”，证据相互印证了这事实。2.证人李某的证言也能证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李某是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和御鼎国宴餐厅设计者和施工者，他清楚记得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借款约定利息是月利率2分，是证人亲耳所闻，李某的证言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是认可的。3.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借款协议》，是本案最重要的书面客观证据，其实很明确约定了利息就是月利率2%。该证据分三部分内容，第一部分是协议第一段，约定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期是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4月14日，借期共计27.5个月，利息是110万元，可以很清楚算出双方约定的利息（200万元×2%×27.5=110万元）是月利率2%，这个利息约定其实是借期内利息约定，而且是明确约定的，并不是一审判决第13页第一段第6行和第7行所述“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第二部分是还款计划和剩余本金173万元的由来，按照法律规定，借款人还款首先是先还利息，剩余这173万元还是原来200万本金中的一部分，当然利息还是月利率2%；第三部分是委托卖房事宜，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纵观这份借款协议，可明确看出，双方借款本金是200万元，借期是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4日，共27.5个月，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是110万元，2015年6月14日之后都是逾期期间，所以一审判决第14页第一行、第二行所述“该协议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4日至2015年12月30日”是对借款期限认定错误。同理，该判决第11页第三段第一行对第一阶段的时间认定“从2012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4日”是合伙阶段也是错误的，合伙阶段应当是“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因为阿西娅合伙只有一年就解散了；判决第12页第二段第一行对第三阶段的认定“从2015年6月14日至今”也是错误的，第三阶段借款关系应该是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4日，这段期限借款协议里有明确约定（借款协议第一部分）；从2015年6月14日至今是逾期期间。同时该协议也明确约定了逾期利息“如按时打不清甲方愿负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以上欠款年底打清前不计利息”，意思是打不清是有利息的，一审判决年利率6％等于没有尊重协议约定，更没有追究被上诉人逾期及违约的法律责任，事实上被上诉人没有还款，造成了逾期和违约。二、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14页第6至12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没有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从2015年6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该两条法律适用是错误的，首先该借款借期是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4日，借期内对利息有明确约定，是月利率2%，所以27.5个月计算利息是110万元，其次，2015年6月14日之后是逾期期间，如果逾期期间对利息约定不明，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正好符合该条规定，上诉人一审主张173万元从2015年6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月利率2％的利息，就是根据借期内明确约定月利率2％利息计算的，应该是有明确法律依据的，正因为一审判决对借期和逾期期间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驳回了上诉人这项诉讼请求。周某、王某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更不可能产生利息。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已经明确阐释了答辩人从未向被答辩人借款的事实，被答辩人亦无向答辩人交付款项以及答辩人收到款项的证据，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借条是子虚乌有，而《阿西娅投资经营合同》中载明的是所有票据无效。关于被答辩人提到的证人证言，李某本身就和被答辩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协议》是被答辩人逼迫答辩人抄写的，并非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答辩人已经在上诉状中详细阐述了一审法院以三个不同阶段认定三个不同法律关系，最终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本案一审法院不仅应当驳回被答辩人关于利息的主张，还应当驳回被答辩人关于本金的主张。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庭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周某、王某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对证据的认定部分与上诉人在法庭的陈述完全不一致，进而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出示的阿西娅合伙协议，上诉人周某在法庭上明确陈述该协议是被上诉人与周进忠签订的，合伙人为被上诉人与周进忠，该证据与上诉人无关。即使在协议上注明“截止2012年3月1日之前，双方即周某与马某的所有条据无效”，那也不能推论出周某与马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就是200万元。换言之，被上诉人与周进忠进行合伙，其双方之间协商合伙款为每人200万元，周某只是备注了所有条据无效，并未明确具体金额，怎么能够推论出周某欠马某200万元，显然逻辑不通。2.被上诉人出示的短信、微信截图证据，上诉人周某在法庭上明确质证未收到短信、微信，但是判决书却载明“二被告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法庭进而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致使上诉人周某承担不利的后果。3.对于证人证言，本案经过两次开庭，所有证人均是被上诉人的工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明确表示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不具有证明力，但是法庭依旧予以采信。二、本案上诉人周某与被上诉人马某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亦不适用有关清算协议的相关规定。1.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无法提供出借现金的证据，被上诉人的银行取款记录无法证明款项是交付给上诉人，那么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阿西娅合伙协议是被上诉人与周进忠之间达成的，并非是与上诉人达成，该合伙协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拟出资200万元入伙，但是并未在上诉人周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清算内容，因此法庭认为第二阶段为合伙关系是错误的。3.法庭据以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协议》是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抄写的，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6月14日上午10点左右，被上诉人伙同3名社会人员将上诉人从兰州新区商业服务中心3号楼御鼎清真餐饮有限公司带到被上诉人车上，说是要商量事情，被上诉人把上诉人拘禁在车内就带到天水，大概下午1点钟左右抵达天水，被上诉人把上诉人带到一个茶楼包厢，在长达6小时的时间里对上诉人进行辱骂、胁迫、威胁，最后逼迫上诉人照着被上诉人提前准备好的《协议》抄写一份，要求签字摁手印。《协议》抄写完毕，才把上诉人放了。上诉人摄于被上诉人的黑社会压力，为了息事宁人未予报警。纵观一审判决认定的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的承揽关系，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向上诉人交付140万元的现金；第二阶段的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是与周进忠之间合伙，不具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清算的要件，亦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就是200万元；第三阶段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交付过资金，使用暴力手段逼迫上诉人抄写《协议》，该协议无效。三、上诉人已经用现金、房屋抵顶被上诉人的装修承揽款，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马某辩称，一、关于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合伙协议。1.该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周进忠只是总经理，周某是董事长，餐厅重大决策协商后由周进忠执行；2.甲方是周某以周进忠名义签了字，是周某本人书写的；3.由周某支付大额经费；4.之前承揽借款都是马某和周某之间的关系，且投资麦积区阿西娅的投资款来源都是马某和周某之间承揽的欠款和借款；5.四位证人证言均证实麦积区阿西娅是马某和周某之间合伙的关系；6.关于200万元投资款的形成及由来一审论述很明确；7.周某和王某的经营是家庭经营模式，所以麦积区阿西娅合伙经营符合周某的经营模式，而且王某是监事且有股份，房子抵款是以女儿周进平的名义进行的。二、关于微信、短信截图证据，经一审审理是明确的，证人的身份具有唯一性，虽然有关系但不妨碍事实的真实性。三、关于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中审理正确，论述有理有据。2015年6月14日的借款强迫与否，需要周某、王某一方提出证据，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关于涉黑问题，经相关组织查明后予以澄清并不是涉黑，若需要可以由相关组织出面。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返回原告借款本金17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7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某系秦州区南湖欧式铁艺装修中心经营者，被告周某、王某夫妻于2006年投资经营了天水阿西娅清真美食有限公司，其中，周某任执行董事、总经理，持股62.56%，王某任监事，持股30%。2006年3月27日，南湖欧式铁艺装修中心与周某签订协议，约定由南湖欧式铁艺装修中心承揽周某经营的位于秦州区清华苑二楼天水阿西娅清真美食有限公司的消防楼梯工程，马某继而与周某相识。2007年，周某筹划在麦积区开设天水阿西娅清真美食有限公司分公司，遂将后厨厨具的购买及厨房装修工程交予马某进行施工，约定由马某进行垫资。2010年，周某筹划对天水御鼎国宴清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装修，再次约定将后厨厨具的购买及门窗、地面、厨房装修工程交予马某，约定由马某进行垫资。2008年至2012年，马某先后在秦州合行南湖支行、中国银行天水分行、兰州银行天水分行多次进行取现，天水御鼎国宴清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25日、11月28日分两次给马某账户转入2万元。2012年3月1日，周某以其子周进忠名义作为甲方，马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合作投资协议，条款如下：一、麦积区阿西娅餐厅总价值400万元，甲乙双方各投资200万元，各占股50%；二、甲乙双方各派采购一名，甲方派出出纳一名，乙方派出会计一名，已达到相互监督，采购每月周转金5000元，账务日清日毕，供货商每月货款必须有会计、出纳及总经理签字方可付款；三、分红方式为甲乙每季度按各占50%分红一次；四、整个餐厅的管理由周进忠负责全权管理，职务总经理每月有2万元的接待费用，每月公司报销油料费1500元，超支部分由本人承担，公司每年底拿出20万元作为活动经费（由周某支配）；五、如餐厅有大的决策，必须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作出决定，由周进忠按双方决策执行，乙方不参与前厅及后厨的管理；六、公司必须出具一套人员配置及工资标准表和固定资产盘点表，提供财务；七、本餐厅从2012年3月1日为甲乙双方共有，3月1日前所有的账债账务与乙方无关，3月1日开始发生一切经济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八、甲乙双方在合同期内不允许提前退出，如退出视为违约，违约方给对方支付本金200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九、本合同期限为五年，到期后双方继续享有同等权，如：装修甲乙双方各投资50%，各享有股权50%，本合同以双方签字生效，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同时，合同中周某书写注明“截止2012年3月1日前，双方即周某与马某的所有条据无效”字样，周某以周进忠名义签字，马某作为乙方签字。合同签订后，马某聘请刘秀兰于2012年至2013年在麦积区阿西娅餐厅担任会计。在刘秀兰担任会计期间，马某并未得到分红。2015年6月14日，周某作为甲方、马某作为乙方，双方再次签订协议，协议载明：今借马某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3月1日借），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4日止，共计利息110万元。1.甲方将位于天水市秦州区天庆嘉园2号楼1单元601房屋以每平方米8000元顶给乙方，即218m2×8000元=174.4万元，按揭款还剩50万元从总房款减除，剩余按揭款由乙方交给银行，即310万-124万=186万-13万元（已还款）=173万元；2.甲方承诺从2015年7月30日起每月打给乙方欠款10万元，剩余款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打清，如按时打不清甲方愿负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以上欠款年底打清前不计利息；3.甲方从2015年6月14日给乙方全权委托书，由乙方全权处理房屋，处理结果及剩余事宜与甲方无关。周某作为甲方、马某作为乙方签字。该协议签订后，马某偿还了上述房屋的银行贷款50万元。2015年6月15日，周某之女周进平作为委托人，马某作为受托人，双方签订授权委托书并由天水市秦州区公证处公证，授权马某办理天水市秦州区天庆嘉园2号楼1单元601房屋的银行提前还款、抵押权注销、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书、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及过户等事宜。2016年9月24日，马某代理周进平与天水天庆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将上述房产以174万元出售于姚玥妍。另查明，马某在周某家庭经营的秦州区阿西娅清真餐厅、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御鼎国宴清真餐厅消费签单了98677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方和借款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原告主张与二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而提出还本付息的诉请。被告辩称因原告给其经营的餐厅供货进而存在债务纠纷，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原告提请民间借贷的依据即2015年6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胁迫被告所致，且双方债务已经全部清偿。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首要的争议焦点系双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按照时间顺序，本院从以下三个阶段予以论证。首先，从2007年至2012年3月1日第一阶段来看，在此期间，原告承揽了被告经营的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和御鼎国宴餐厅后厨厨具及部分工程装修，原告亦提供了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单据以证明该部分债务为770193元。此外，原告亦提供了银行流水单证明该期间出借给被告现金140万元。单从该阶段证据来看，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但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因原告承揽装修被告经营的餐厅，双方形成了承揽纠纷。其次，从2012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4日第二阶段来看，2012年3月1日，被告周某以其子周进忠名义与原告马某签订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合作投资协议，约定麦积区阿西娅餐厅总价值400万元，双方各投资200万元，各占股50%，合同中周某书写注明“截止2012年3月1日前，双方即周某与马某的所有条据无效”字样。从入伙协议中周某手写注明的内容来看，双方在2012年3月1日之前即存在相关债权债务，且具备“条据”的形式要件。经周某同意，将之前因承揽等发生的所有债务清算后明确为200万元的入伙资金，但此时双方亦非民间借贷关系，而形成了合伙关系。第三，从2015年6月14日至今第三个阶段来看，2015年6月14日，周某与马某签订协议，该协议开头即明确“今借马某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3月1日借），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4日止，共计利息110万元”，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同时，《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亦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该条款明确了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从协议内容来看，经周某同意，马某于2013年3月1日退出了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合伙协议，将2012年3月1日200万元的入伙资金从2013年3月1日起约定为借款本金，且计算了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4日期间的利息，故该协议是对之前入伙协议的再次清算，亦是从合伙关系转换到民间借贷关系的债权凭证。综上，纵观原、被告债权债务的形成，系从承揽等纠纷经双方清算后形成合伙纠纷，再到马某退伙清算后形成民间借贷纠纷。从本案中债权债务的履行过程来看，在合伙纠纷阶段，2012年3月1日，双方协议将原告债权作股200万元入伙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后，马某亦根据约定聘任了刘秀兰于2012年至2013年在麦积区阿西娅餐厅担任会计，之后马某因并未得到分红而于2013年3月1日退伙。在民间借贷纠纷阶段，也是2015年6月14日协议签订之后的履行来看，被告将位于天水市秦州区天庆嘉园2号楼1单元601号房屋委托给马某进行出售，且马某也按约偿还了银行按揭贷款。无论是合伙协议还是借款协议，均由周某本人签字确认债务为200万元，各阶段双方亦按约履行协议部分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双方债权债务的形成及履行过程。二被告虽辩称借款协议系原告胁迫所致，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协议签订后亦未提请撤销之诉，故本院对双方2015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予以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对二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的本金，通过对2015年6月14日协议履行情况的确认，本金剩余173万元未予返还。关于利息，该协议中开头写明“借马某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3月1日借），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4日止，共计利息110万元”，原告据此诉请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14日起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该条只是对之前合伙协议退伙后的再次清算，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协议第2条约定“甲方承诺从2015年7月30日起每月打给乙方欠款10万元，剩余款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打清，如按时打不清甲方愿负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以上欠款年底打清前不计利息”，从该条约定可以确定，该协议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4日至2015年12月30日，在此期间利息如何计算，只是表述为“以上欠款年底打清前不计利息”，如未能在年底还清欠款，则是否应当承担利息或者按照如何标准计算利息，双方并未明确，故该约定属于利息的约定不明。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的裁判，《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14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支持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关于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通过本院查明，该债务形成于2007年以来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御鼎国宴清真餐厅后厨及装修所欠货款及相关借款，而天水阿西娅清真美食有限公司由周某任执行董事、总经理，持股62.56%，王某任监事，持股30%，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实际由二被告之子周进忠进行经营管理，且之后借款协议以房抵债的履行亦由二被告之女周进平确认完成，故能够认定上述债务系家庭共同经营期间所负，王某应与周某一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从案涉借款协议约定来看，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4日至2015年12月30日，诉讼时效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三年，即诉讼时效截止于2018年12月30日。而依据本院确认的马某和周某之间微信和短信记录佐证，马某曾于2017年2月17日、4月21日、9月8日、10月10日、2018年7月28日先后多次通过短信、微信向周某催要欠款，其中，2017年10月10日双方短信记录中马某明确提出还款的意思表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从中断之日起重新计算三年，故被告辩称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二被告未依约返还借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返还本金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周某、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某返还借款本金173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本金17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60元，由原告马某负担13760元，被告周某、王某负担2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周某的微信名为“珍惜”。周某举报马某向其贷款30万元后高利要钱、涉嫌非法拘禁、诈骗罪的问题线索，经天水市秦州区公安分局核查，未发现周某被马某非法拘禁、胁迫签订欠款协议行为，也未发现马某有涉黑涉恶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本案中的款项是否对利息有约定，利息应当如何计算？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从本案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看，双方之间在借款协议签订之前，马某曾承揽了周某经营的天水阿西娅清真美食有限公司的消防楼梯工程、后厨厨具的购买及厨房装修工程，以及天水御鼎国宴清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后厨厨具购买和门窗、地面、厨房装修工程，双方之间有工程款未结关系；2012年3月1日，周某以其子周进忠的名义与马某签订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合作投资协议，同时周某在该合作投资协议上注明“截止2012年3月1日前，双方即周某与马某的所有条据无效”字样，在该份协议中约定马某的投资款为200万元；2015年6月14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周某借马某人民币200万元，共计利息110万元。该协议实为双方对之前发生的经济往来进行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协议签订之后，周某将位于天水市秦州区天庆嘉园2号楼1单位601房屋委托给马某进行出售抵部分借款，双方一起办理了房产变卖、过户等相关手续，即双方对该借款协议已经部分履行，尚欠173万元未归还。故在马某与周某之间经双方清算签订了借款协议，且就该协议已部分履行的情况下，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清楚。周某虽主张借款协议系被马某胁迫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在2015年6月14日签订协议后至本案诉讼时，周某一直未通过法律途径撤销该协议，反而根据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内容。故本院认为周某、王某提出的其与马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主张与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的款项是否对利息有约定以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双方在2015年6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周某向马某于2013年3月1日所借的200万元，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4日止，利息为110万元，即约定了该段时间借期内的利率为月息2%（110万元利息÷27.5个月÷200万元本金=2%月利率）。考虑到该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10万元是双方对之前的经济往来进行清算后确定的数额，且该协议中还载明“2.甲方承诺从2015年7月30日起每月打给乙方欠款10万元，剩余款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打清，如按时打不清甲方愿负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以上欠款年底打清前不计利息”，意即如2015年年底前打清则不计利息，反之，如打不清则要计算借期内的利息。关于利率，虽然未在该协议中明确写明，但根据双方之前对借款清算时，协议中借款200万元在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4日之间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的事实，可以认定如果2015年年底不能付清借款，则要自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12月30日借期内计算利息，利率为月息2%。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在该借款协议中未约定逾期利率，现上诉人马某主张按照借期内利率即月息2%计算逾期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周某主张其并未收到马某一审出示证据中的短信、微信，但经本院二审当庭询问，周某的微信名为“珍惜”，与马某一审提交的微信名称一致，且经核查，短信往来显示的手机号码也为周某使用的号码，故一审根据马某所举的短信和微信证据，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周某、王某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周某、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二、周某、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某返还借款本金173万元及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12月30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利息以本金17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并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本金17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60元，由上诉人周某、王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760元，由上诉人周某、王某负担。马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虓晖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王梅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 艳书 记 员 姜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