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洲，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国，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杰，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宵，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洲因与被上诉人刘永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8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国、被上诉人刘永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梁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2014年5月31日没有从被上诉人借款160万元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160万元的事实是虚假的。一是双方没有借钱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内部存在民间借贷的关系或合意是不存在的。2014年5月31日双方只有一个合意，就是共同从案外人购买房屋，按合同约定，共同支付购房款，共享购房的权利和利益。多种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只是购房者之一，被上诉人只向玖虎公司支付160万元购房款，上诉人并没有收到160万元。双方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内部民间借贷的合意。被上诉人庭审中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支付的160万元的购房款，并非借款。被上诉放弃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是不能产生法律效力的。刘永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永杰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洲立即归还刘永杰借款本金160万元，以及截至2018年5月31日利息118.4万元，资金占用利息352000元；2.判令杨洲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还清贷款本息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3.判令杨洲承担刘永杰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1日，杨洲、刘永杰（乙方，买受人）与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甲方，出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抬头处载明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蒋理，合同末尾甲方签章处显示“甲方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人：蒋理”，乙方签字处为“刘永杰、杨洲”。该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内容：甲方向乙方出售坐落于重庆市綦江县某镇某路“某明珠”第一层实为负二层的车库。甲方承诺该房屋屋抵押情况和无租赁情况。房屋的成交总价为600万元，签订合同两日内支付首付款人民币200万元给甲方，6月15日前再支付甲方100万元，剩余房款300万元于乙方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支付给甲方。乙方应将房价款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指定开户行工商银行上清寺支行，指定开户名蒋某1，指定账号622208310000520****。甲方保证在6月25日前办理房屋权属证书至乙方名下。乙方内部的两个人在房屋权属中各占50%，过户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应在收到乙方首次支付的200万元房款当日将房产全部交付给乙方使用，并保证乙方的正常经营。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日，杨洲向刘永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刘永杰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壹佰陆拾万元正），借款日期截止至2014年6月30日前，本人将自有房产作抵押。特委托刘永杰将该借款160万元（壹佰陆拾万元正）直接划至蒋某1（全字被划掉改为帅字）指定账户。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借款人杨洲2014.5.31”。庭审中，杨洲称该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向该院申请对《借条》底部“杨州2014.5.31”之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比对样本，并于第二次庭审中撤回鉴定申请。同日，刘永杰通过其配偶刘某的账户分三次分别向《房屋买卖合同》指定的收款账户即蒋某1622208310000520****工商银行账户转入50万、50万元、60万元，共计160万元。对该转账支付之事实，杨洲予以认可。杨洲亦向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支付40万元。当日，《房屋买卖合同》相对方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向杨洲、刘永杰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杨洲、刘永杰，交款金额为200万元整，收款事由为“车库房款，其中杨洲40万元，刘永杰160万元。”收据底部有蒋某2签名，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签章。2016年5月7日，杨洲在前述2014年5月31日所出借条下方书写如下内容“该借款160万元（壹佰陆拾万元人民币）延长到2017.6.30日，其余条款按上述执行。借款人杨洲2016.5.17”。《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款项购房款应当存入蒋某1之账户，而借条中却载明“160万元借款直接划至蒋某1（全字划掉改为帅字）的账户”。对此不一致，虽原审原被告双方解释不同，但原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房屋买卖合同》中向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购买车库的160万元与借条中约定的160万元借款系同一笔款项，也系刘永杰委托其配偶刘某支付至购房款指定账户（蒋某1账户）中的160万元。另查明，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在接杨洲报案后于2016年1月14日就“蒋某2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办，并于2016年3月17日对刘永杰进行询问。刘永杰在《询问笔录》中作如下陈述：2014年5月30日左右，我和朋友杨洲合伙购买了蒋某2位于綦江区某路某明珠大厦底楼的车库，之后我向蒋某2支付了160万元定金，但至今未能办理产权过户。我发现自己被骗了。事情的经过是，我和杨洲是朋友关系，我们准备合伙购买前述车库，遂与蒋某2商谈以600万元的价格购买，我们先支付200万元定金，蒋某2收到定金后15天内为我们办理好过户手续。我和杨洲作为买方和蒋某2签订了买卖合同，接着我就在沙坪坝的兴业银行按蒋某2提供的银行账号给她转了160万元，杨洲也转了40万元给蒋某2。事后蒋某2却未按照合同约定给我们办理过户手续，后来我才知道车库的产权早已不属于蒋某2，而且蒋某2也拒不退还定金。还查明，2019年2月20日，刘永杰、杨洲、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以及蒋某2在綦江区公安局经侦支队签订了《退款协议》一份。《退款协议》甲方为刘永杰、杨洲，乙方为蒋某2、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协议约定：因甲乙双方于2014年5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现双方协商在协议签订后，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綦江某明珠车库购房款200万元整，其中公安机关现暂扣留有乙方现金30万元，该30万元同意由公安机关直接返还甲方指定账户，剩余170万元在2019年8月30日前付清（以公安机关实际扣留金额返还为准）。双方还约定了逾期未退还完毕的违约责任等。庭审中，刘永杰称案涉160万元系其向杨洲提供的借款，该借款用于支付《房屋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应当支付的部分房款。刘永杰虽然与杨洲均系《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但不会主张《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同时，刘永杰在庭审中陈述，前述退款协议签订后，綦江区公安机关于2019年3月1日向刘永杰转账20万元，于2019年3月3日向刘永杰转账8.855716万元共计28.8557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160万元的性质，即该160万元系杨洲向刘永杰的借款，还是刘永杰与杨洲共同购房投资的投资款。对此该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审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5月31日分别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和《借条》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坐落于重庆市綦江县某镇某路“某明珠”第一层实为负二层的车库，并约定了二人在房屋权属中的占有比例。从该合同看，双方达成了共同出资购房的合意。而根据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来看，该房屋买卖合同中的200万元，确已由刘永杰支付160万元，杨洲支付40万元，因此从刘永杰、杨洲二人相对于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的外部法律关系而言，刘永杰所付之160万系购房投资款。但是刘永杰与杨洲在2014年5月31日所签订的《借条》中明确约定杨洲向刘永杰借款160万元，并委托刘永杰直接划至蒋某1（后改为帅）指定账户，还约定了利率为月息2%。故而从该借条的约定来看，刘永杰与杨洲在内部达成了160万元的借贷关系合意，该合意自愿、合法，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而且，2016年5月7日，杨洲在前述《借条》的下方又书写“该借款160万（壹佰陆拾万元人民币）延长到2017.6.30日，其余条款均按上述执行”。也即杨洲在2016年5月7日再次确认案涉160万元系其向刘永杰的借款，并承诺了在展期内归还。同时，刘永杰在庭审中亦表示由于案涉160万元系其出借给杨洲用于支付《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款，故其不再作为《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不享有该合同项下的权利。综上所述，案涉160万元的性质应为杨洲向刘永杰之借款，按照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杨洲负有还本付息的义务。杨洲辩称2014年5月31日的《借条》中的签名并非其所签署，并申请对该处杨洲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但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比对样本，且在第二次庭审中表示撤回笔迹鉴定申请。对此，杨洲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根据证据规则，该院依法对杨洲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杨洲向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报案后，刘永杰、杨洲、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以及蒋某2在綦江区公安局经侦支队签订了《退款协议》，退款协议约定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以及蒋某2退还刘永杰、杨洲二人200万元购房款，该协议所涉退款是刘永杰、扬州与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蒋某2的外部法律关系。根据退款协议约定，所退款项应当由刘永杰与杨洲共有，双方指定该退款支付至刘永杰的农商行账户。庭审中，刘永杰认可确实收到退款28.855716万元。刘永杰认为该28.855716万元应当用于抵扣其与杨洲之间160万元借款所生之利息。杨洲认为该28.855716万元是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以及蒋某2向原杨洲退还的购房款，因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而谈不上抵扣利息的问题。该院认为，刘永杰与扬洲共同向案外人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购买车库，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永杰与杨洲应共同向重庆玖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0万元首付款，嗣后，刘永杰支付160万元，杨洲支付了40万元。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系刘永杰、杨洲二人针对案外人重庆玖虎事业有限公司的外部法律关系。针对刘永杰支付的160万元购房款，杨洲向刘永杰出具借条，约定该160万元系杨洲向刘永杰的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时间。该160万元的借贷关系系杨洲与刘永杰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本案中，重庆玖虎事业有限公司系根据《退款协议》约定将28.855716万元退还给刘永杰、杨洲二人，当时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退还购房款，《退款协议》约定该28.855716万元退房款转入刘永杰账户，由刘永杰占有，则刘永杰相对应的160万元购房款应当相应减少至131.144284万元（160万-28.855716元）。同时，刘永杰与杨洲二人在内部并未约定该款项系杨洲向刘永杰的偿还，故也不宜将该退款径行认定为系杨洲应向刘永杰支付的利息，故刘永杰要求将该28.855716万元用于抵扣利息的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永杰要求杨洲支付律师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律师费应由杨洲承担，故该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永杰借款本金131.144284万元，并向刘永杰支付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16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至2019年3月1日；以借款本金1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2019年3月3日；以借款本金131.14428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4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本息付清时止）；二、驳回刘永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144元，由杨洲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没有举示新证据。2020年3月3日，上诉人杨洲向本院申请对借条上“今向刘永杰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壹佰陆拾万元正）”与“按月利率2%计息”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以明确是否为被上诉人事后添加。因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结合借条上载明的指示付款内容和被上诉人转账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杨洲、刘永杰与案外人重庆玖虎事业有限公司购买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杨洲、刘永杰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并不当然存在矛盾和冲突，上诉人认为要案所涉款项只是购房款缺乏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洲与刘永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160万元只是购房款，不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的借款等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杨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杨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杰审判员 胡 军审判员 刘健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院印）书记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