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迁西县凤凰西街4号。 法定代表人：王立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伟，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兰，女，195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海军，男，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欣欣，女，198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迁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迁西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李瑞兰、蒋海军、蒋欣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迁西住建局上诉请求：1、要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蒋成余自其60周岁始至事发已享受农民养老保险待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因此，本案中，蒋成余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二、蒋成余最初到上诉人处从事劳务时的年龄已不受劳动法调整，蒋成余当时已满60周岁（实际年龄为61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从该条可不难看出，劳动者一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就必须退出劳动岗位。其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为用人单位所从事的劳动活动，不再属于《劳动法》调整的范围，而是属于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的范围。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倘若还在工作岗位上继续为用人单位工作的，此时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已由原来的劳动法律关系转变为劳务法律关系。综合以上两点，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工亡补偿。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不应按照唐山市标准计算，统筹地区应指河北省地区，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1633元，丧葬补助金应为35816.5元。四、本案中不应给付供养亲属抚恤金，蒋成余当时已满60周岁（实际年龄为61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应当由子女抚养被上诉人李瑞兰；即使存在供养亲属抚恤金，也应当按照河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即3581元（71633元÷12个月×60%），供养比例系数为40%，供养亲属抚恤金月额度为1432.4元（3581元×40%）。人均寿命为75周岁，一审法院认定计算至年满80周岁止错误，应当按照李瑞兰的实际寿命计算。综上，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李瑞兰、蒋海军、蒋欣欣辩称，蒋成余与上诉人确认劳动关系已经由迁西县人民法院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已经有生效的终审判决，判决结果均确认了蒋成余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蒋成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争议。第二，《工伤保险条例》第11条规定，工伤保险基金在直辖市和设区的市实行全市统筹，其他地区的统筹层次由省自治区人民政府确定。唐山市为设区的市，应按照唐山市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是清楚的。 李瑞兰、蒋海军、蒋欣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支付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丧葬补助金37284.5元，合计822304.5元；2.请求被告依法支付李瑞兰每月1491.38元亲属抚恤金；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瑞兰系死者蒋成余配偶，原告蒋海军系死者蒋成余之子，原告蒋欣欣系死者蒋成余之女。蒋成余于2018年8月18日起在被告迁西住建局下属滦水湾公园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8月25日，蒋成余在工作期间死亡。三原告向迁西县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蒋成余与迁西住建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迁西县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后，三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经本院及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审理，确认了蒋成余和迁西住建局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7月29日，冀伤险认决﹝2019﹞1302270259字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蒋成余受到的事故伤害死亡为工伤。后三原告向迁西县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告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金，迁西县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通知不予受理，三原告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蒋成余与迁西住建局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蒋成余的死亡也经法定程序被确认为工伤，被告迁西住建局仍以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准备申请再审为由不予支付各种工亡待遇缺乏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被告迁西住建局作为用工单位未为蒋成余缴纳工伤保险，理应向蒋成余亲属即本案三原告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其中，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为2018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的20倍，即785020元（39251元×20年）；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统筹地区（唐山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即37284.5元（74569元÷12个月×6个月）；供养亲属抚恤金，依据《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应满足死亡职工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两个条件。原告李瑞兰系蒋成余配偶，李瑞兰提交了迁西县兴城镇四村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其无其他收入，且原告李瑞兰在蒋成余死亡时已年满60周岁，可以认定为无劳动能力，对于供养亲属抚恤金本院予以支持。蒋成余事发前工资低于唐山地区平均工资的60%，因此供养亲属抚恤金标准应按唐山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0%计算，即每月3728.45元（74569元÷12个月×60%），配偶供养比例系数为40%，供养亲属抚恤金月额度计算为1491.38元（3728.45元×40%）。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迁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瑞兰、蒋海军、蒋欣欣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及丧葬补助金37284.5元；二、被告迁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9月起每月月底前给付李瑞兰供养亲属抚恤金1491.38元至李瑞兰年满八十周岁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迁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上诉人迁西住建局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李瑞兰、蒋海军、蒋欣欣支付工伤补偿；第二，一审判决计算的丧葬补助金数额、供养亲属抚恤金数额及期限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蒋成余与迁西住建局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迁西住建局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不予支付工亡补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可以获得丧葬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该《条例》第十一条亦规定，工伤保险基金逐步实行省级统筹。因此，丧葬补助金应当以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为标准计算，即35816.5元（71633÷12×6）。一审判决以唐山市标准计算丧葬补助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工亡职工配偶女年满55周岁的，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依据上述规定，蒋成余2018年8月25日死亡时，其妻子已年满55周岁，无其他收入，依靠蒋成余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条件。蒋成余死亡时，李瑞兰每月应获得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为1432.66元（71633÷12×60%×40%）。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河北省财政厅《关于调整工伤职工伤残津贴、供养亲属抚恤金和生活护理费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冀人社规[2019]4号）规定，2018年12月31日前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配偶每人每月增加14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开始执行。综上，迁西住建局应支付李瑞兰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24602.56元[1432.66×4+（1432.66+140）×12]，并自2020年1月起每月支付李瑞兰供养亲属抚恤金1572.66元（该数额随政策适时调整）。另，《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四条，工亡职工配偶再婚的或工亡职工配偶死亡的，停止享受抚恤金待遇。一审判决迁西住建局支付李瑞兰供养亲属抚恤金至其年满80周岁止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迁西住建局向李瑞兰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标准、数额及期限均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判决中“迁西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应为“迁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迁西住建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一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 二、迁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瑞兰、蒋海军、蒋欣欣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及丧葬补助金35816.5元； 三、迁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瑞兰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24602.56元； 四、迁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自2020年1月起每月支付李瑞兰供养亲属抚恤金1572.66元，至李瑞兰停止享受抚恤金待遇情形出现时止。（该数额随政策适时调整）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迁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迁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5元，由李瑞兰、蒋海军、蒋欣欣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阳 审判员 高 颖 审判员 周 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