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苍（仓），男，195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肃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通，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博丹裘革制品有限公司。 地址：肃宁县尚村镇。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6109611163H。 法定代表人：齐剑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余，河北秦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文苍因与上诉人河北博丹裘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丹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6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文苍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188张貂皮货款作为本金所产生的贷款利息621150元；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1188张貂皮留置给上诉人所造成房地产损失，以评估鉴定为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貂皮5399张价值约为38万元，认定事实不清，所谓约38万元只是一个说法，说法与事实不一样，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的是财产，当时的貂皮5399张上诉人尚未出售，主要的是貂皮行情上涨，2010年上诉人要求提取貂皮出售，每一张价值330元，被上诉人留置该皮有过错，那么5399张貂皮总价值为1781670元与5399张貂皮所谓约38万元的价值差距很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0年上诉人要求提取1188张貂皮作为本金赎当，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而长期未返还其有过错，其留置该貂皮如不将刘宪华所持有的记载着1045张貂皮的硝染生皮验收单交还，则留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加工硝染的包括942张（己经提走的50张除外）貂皮在内的其他貂皮。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的行为直接给上诉人造成房地产损失和1188张貂皮货款作为本金所产生的贷款利息967007.92元。一审法院应从2010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皮张时开始计算貂皮价值，执行被上诉人。而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2015年申请执行日计算价格作出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上诉人在2015年不出售1188张貂皮。另外，被上诉人自己对1045张貂皮己经放弃，何谈损失。1045张貂皮（2016）冀0926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045张貂皮一项不予执行。1045张貂皮是上诉人295585元购买，经过（2015）肃民初字第1518号判决，上诉人索要该款无果。关于1045张貂皮问题本案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予以偏袒。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支持上诉人所请。 上诉人博丹公司辩称，韩文苍要求贷款利息和房产的损失的上诉请求，无论是在事实还是在法律均没有依据，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已经对韩文苍的两项的诉讼主张做了比较透彻的分析，我方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一审判决对该两项主张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是正确的。故应当驳回韩文苍的上诉。 上诉人博丹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0926民初5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诉讼请求； 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返还财产纠纷一案，经肃宁县人民法院、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后，做出（2012）肃民初字第2号、（2013）沧民终字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貂皮1045张（其中增黑貂皮960张，增黑母皮37张，白母皮14张，白公皮34张），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130张黑母貂皮。在被上诉人申请执行过程中，法院做出（2015）肃执字第519号裁定书，认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2130张貂皮中的1188张貂皮灭失，被上诉人可另行起诉。上诉人不服此裁定，申请执行异议，肃宁法院做出（2018）冀0926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予以驳回。上诉人申请复议，沧州中院以（2019）冀09执复3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故被上诉人提出了本次诉讼，要求上诉人赔偿1188张貂皮的损失。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1188张母貂皮的直接损失，且不能抵顶，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互负到期债务，均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貂皮虽然有公皮、母皮之分，但是仍然是种类物，不具有不可替代性，可以用于抵顶债务。2、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的1045张貂皮，为案外人刘宪华所有。因1045张貂皮被被上诉人提走，刘宪华以侵权为由起诉上诉人，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法院认定涉案的1045张貂皮因不能返还，故判决上诉人被判赔偿刘宪华312485元及利息。现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赔偿其1188张貂皮灭失的损失，不为返还原物，为金钱给付之债。而被上诉人应返还给上诉人的1045张貂皮，也因原物不在而由上诉人以金钱方式对案外人给予了赔偿。也就是说双方之间的债务现在为互负金钱的给付之债，按照法律规定完全可以抵顶。而且原审法院也认定，是因为本案被上诉人的先占有行为导致上诉人对案外人进行了赔偿，且根据市场价值，1188张貂皮的价格远远小于1045张貂皮的价格。故原审法院认定不能抵顶，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认定1188张母貂皮的直接损失数额为160380元，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在（2012）肃民初2号案件中提起的反诉，称5399张貂皮价值为38万元，每张约70元，与现在所主张的292元/张完全不一致，且与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相互矛盾。故在认定1188张貂皮的价值时，应以其自认的70元/张来进行认定。2、对于涉案1188张貂皮是否灭失的问题，法院做出认定的主要依据，为上诉人在（2013）沧民终字第545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根据韩文仓的多次提皮记录，只能证明博丹公司尚有韩文仓的貂皮80张”），与后来在执行过程中提出其提供的1188张貂皮就是韩文仓的貂皮，相互矛盾，来认定1188张貂皮灭失。对于上诉人提供的1188张貂皮系原物的证据予以否定。那么同样的，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相互矛盾的价值认定上，也应当以其自认的70元/张来予以认定，否则同样的案件，同样的事实做出不一样的认定，何以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 上诉人韩文苍答辩称：(2012)肃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博丹公司返还韩文仓2130张黑母貂皮包括1188貂皮是返还财产；本案是赔偿损失1188张黑母貂皮货款作为本金所产生的货款利息和以1188张貂皮货款未能偿还货款致使所抵押的房地产证损失。返还财产与赔偿损失二者不属于一个事、博丹公司应返还韩文仓1188张黑母貂皮而长期未返还，给韩文仓造成损失，博丹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韩文仓返还博丹公司1045张貂皮与博丹公司返还韩文仓2130张黑母貂皮，属于是两个独立的民事行为，不能相互混淆，互不能抵顶。因为貂皮与黑母貂皮是两种不同皮张，其使用规格和买卖价格均不一样。因此，貂皮与黑母不能相互抵顶。韩文仓在合作社购买貂皮该合作社成立的时间早，是经验多年后在工商局注册后来发的营业执照。韩文仓购买1045张貂皮电话通知博丹公司拉皮。（2012）肃民初字第2号判决书中第7页中载明2010年9月19日韩文仓与博丹公司王强、刘厂长的谈话录音可以证实以上事实。虽然1045张貂皮索要垫付款295585元法院无法支持，但不能否认韩文仓索要该皮垫付款295585元事实存在。因为博丹公司对返还1045张貂皮放弃，所以韩文仓不再索要垫付的1045张貂皮款295585元钱。韩文仓要求博丹公司返还无理扣押的其他貂皮5399张是返还财产，诉讼请求一栏括号中加约38万元人民币价值是一个说法，此与实际卖出该貂皮不一样，该判决书中未涉及价款对5399张貂皮未作判决。该判决书判决博丹公司返还韩文仓2130张黑母貂皮包括1188张貂皮，尚未执行曾起诉要求博丹公司赔偿该貂皮应返还而未返还给韩文仓造成的损失，本案一审法院主审李孔山当时回避，有理由说，本案一审法院主审法官李孔山可能对博丹公司予以偏袒。当时博丹公司以回避故意，也提出回避，又提出复议，拖延开庭时间，致使博丹公司返还2130张黑母貂皮包括1188张貂皮以这些货款所造成的损失久拖未决，博丹公司应返还韩文仓1188张黑母貂皮而长期未返还，侵害了韩文仓的合法权益，给韩文仓造成损失，博丹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韩文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暂定10000元），具体损失以评估鉴定为准被告应予赔偿。一审审理过程，上诉人韩文苍明确其诉求为：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产权证号：冀房产证第××号、冀房产证第××号、肃国用1998字第××号房产损失，以评估鉴定为准；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1188张黑母貂皮的损失费346896元及利息621150元（截至2019年5月29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本案被告起诉本案原告要求返还貂皮1045张，本案被告提出反诉要求本案原告返还貂皮5399张，价值约38万元，本院以（2010）肃民初字第1779号判决，经上诉后，沧州中院发还重审，本院以（2012）肃民初字第2号判决，判决主文主要内容有：一、韩文苍返还河北博丹裘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貂皮1045张，其中包括增黑貂皮960张，增黑母皮37张，白母皮14张，白公皮34张;二、河北博丹裘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韩文苍2130张黑母貂皮。韩文苍上诉后，沧州中院以（2013）沧民终字545号裁定维持原判。2、2015年8月25日，韩文苍申请执行，在2016年7月25日的执行笔录中，被告河北博丹裘革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齐剑雷以主体名称不对为由拒绝履行义务，但承认韩文苍在公司有皮，数量不详；在2016年10月17日的执行笔录中，齐剑雷承认有2130张黑母貂皮。2018年9月7日，本院出具（2015）肃执字第519号执行裁定书，涉案的942张貂皮限期由韩文苍领取，认定本案原告1188张貂皮灭失，本案原告可以另行起诉。本案被告不服此裁定，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以（2018）冀0926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予以驳回，本案被告再次申请沧州中院复议，沧州中院于2019年1月21日再次驳回，本案原告于2019年5月6日立案，本案被告在法定期间未申请执行，意图以本案原告欠自己的1045张貂皮与本案原告抵顶，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本院以超过申请执行期限为由驳回。3、韩文苍称购买1188张貂皮每张292元，总价值346896元，虽提交了诸城市三角山狐貂养殖专业合作社证明，但查证该合作社的工商登记显示是在2012年9月份成立，且与韩文苍在（2012）肃民初字2号案件中反诉的5399张貂皮价值约38万元每张70元这一主张也相互矛盾，故韩文苍主张1188张貂皮购买价格为346896元不能认定。韩文苍于2013年12月16日领取二审生效判决书（返还1188张貂皮），2015年8月25日韩文苍申请执行，韩文苍不申请法院对其1188张貂皮的直接损失申请鉴定。4、（2009）肃民初字第1501号判决书证明韩文苍于2009年5月5日以房产（冀肃房产证第××号、冀肃房产证号第××号、肃国用1998字第××号的房产）做抵押，在典当行贷款50万元，约定2009年6月4日到期。韩文苍主张返还貂皮的时间远远晚于其典当时间，典当房产与返还貂皮缺乏关联性。另查明，1、本案原告韩文苍曾经于2014年起诉被告要求就2130张貂皮造成的利息及房屋损失进行赔偿，经两审审理，本院以（2015）肃民初字第21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韩文苍起诉。2、因涉案的1045张貂皮（仅有51张母貂皮，其余为公貂皮）被韩文苍取走，案外人刘宪华以侵权为由起诉本案被告河北博丹裘革制品有限公司要求赔偿38万元，经本院和中院审理，最终本案被告河北博丹裘革制品有限公司被判赔案外人刘宪华312485元及利息，该判决已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貂皮属于种类物，但原告要求返还的貂皮属于特定化的种类物，否则本案被告主张执行时可以抵顶就有了合理性，从现有法律依据看，即使都是貂皮，因为貂皮种类不同（黑白，公母），特定返还原物案件不能适应抵顶。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直接损失本院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的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已经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上述规定并没有其他损失可以支持的依据；另外根据本案的特殊性，并非只是本案被告占有了原告韩文苍的貂皮，本案原告同时也占有了本案被告1045张貂皮（仅有51张母貂皮，其余为公貂皮），且因为本案原告的占有行为，导致本案被告已经被判决赔偿案外人刘宪华312485元及利息；故本案原告同样给本案被告造成了损失，且根据市场价格，本案原告的1188张母貂皮的价格远远小于本案被告1045张貂皮（仅有51张母貂皮，其余为公貂皮）的价格，因为1045张貂皮绝大部分为公貂皮，韩文苍占有本案被告1045张的貂皮款远远大于本案原告占有被告1188张的貂皮款，虽然本案被告不能就1045张貂皮要求法院强制执行，但不意味着其丧失实体权利。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直接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直接损失经本院多次询问，原告不申请鉴定，为减少诉累，根据原告2015年8月25日申请执行日的同种类貂皮计算价格较为合理。经查阅皮毛价格权威部门中国皮毛信息网公布的价格，2015年8月17日国产母貂皮（熟皮）的价格平均为135元，2015年8月27日国产母貂皮（熟皮）的价格平均为135元，原告1188张貂皮的直接损失为160380元。 一审判决：一、被告河北博丹裘革制品有限公司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韩文苍1188张黑母貂皮损失160380元；二、驳回原告韩文苍（仓）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韩文苍提交了1、（2014）肃民初字120号民事判决书。2、2010年国产貂皮行情表一张。3、2011年4月28日法庭审理笔录一份。4、2016冀0926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一份。5、2015年1月16日声明一份。6、2015肃民初字15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实河北博丹裘革制品有限公司应当返还其1188张皮子，而长期未返还，给其造成了损失以及利息损失62万元。同时欲证实因河北博丹裘革制品有限公司不能如期返还1188张皮子，致使其到期的货款不能收回，不能赎当造成房屋的损失。对此上诉人博丹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120号民事判决书没有生效，没有证据效力；2、2010年貂皮行情表，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3、2011年4月28日开庭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14号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2016年1月16日声明，该声明与韩文苍在2020肃民初字第2号案件中自认的5399张皮子价值约38万元，每张约70元互相矛盾。6、1518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述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判决书第5页记载的内容，我方认为韩文苍属于重复起诉。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已经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本院（2013）沧民终字545号判决维持了（2012）肃民初字第2号判决，即上诉人河北博丹裘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上诉人韩文苍2130张黑母貂皮。上诉人韩文苍就该判项于2015年8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判项，在执行的过程中因2130张黑母貂皮中1188张貂皮灭失，无法执行，二上诉人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作出了（2015）肃执字第519号执行裁定书，涉案的942张貂皮限期由韩文苍领取，认定本案1188张貂皮灭失，本案上诉人韩文苍可以另行起诉。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韩文苍对于貂皮灭失的直接损失可以要求赔偿，一审法院按照其申请执行时皮草市场行情确定其直接损失并无不当。对于其上诉请求中的关于利息以及房屋不能及时赎当的损失，上诉人韩文苍曾经于2014年起诉博丹公司要求就2130张貂皮造成的利息及房屋损失进行赔偿，经两审审理后，一审法院以（2015）肃民初字第21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人韩文苍的起诉，现该裁定已经发生效力，故上诉人韩文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博丹公司认为其与上诉人韩文苍之间互负债务，应予抵顶。因上诉人博丹公司怠于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超过申请执行期限为由驳回其申请执行，故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韩文苍、河北博丹裘革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8元，上诉人韩文苍承担10010元，上诉人河北博丹裘革制品有限公司承担35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树青 审判员  高玲玲 审判员  刘俊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