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三星桥。法定代表人：李福约。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育骏，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191010354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南路355号。法定代表人：刘培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艳，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233347。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草，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23557。原审被告：重庆渝青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杨柳六社。法定代表人：李福金。上诉人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重庆渝青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13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按年利率1.8%计算的违约金与105000元律师费的责任；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中对违约金和律师费都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被上诉人和重庆渝青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担保合同》应当作为《产权交易合同》的从合同，即使上诉人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也应当在《产权交易合同》中明确约定。2、上诉人承担律师费需有合同条款明确约定，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不承担律师费的责任。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本案案涉的两份合同《产权交易合同》与《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两份合同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即股权转让关系。其内容均系对案涉股权转让的相关约定，对桑奈特公司而言，《担保合同》系对《产权交易合同》内容的细化和补充，两份合同对缔约主体桑奈特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本案中被答辩人承担的违约金与利息法律性质不同，且法院已酌情调低违约金，一审判付违约金根据不足以偿付答辩人损失，被答辩人要求改判无事实依据，更严重损害中航空公司的合法权益。三、被答辩人应承担本案律师费，理由如下：1、律师费承担有协议明确约定，律师费属于担保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其他损失。2、维权费用支出与桑奈特公司违约的因果关系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从维权费用支出上看，律师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均完全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即行业标准收取，不存在超出标准之外的情形。重庆渝青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剩余转让价款人民币5338360.84元、利息人民币400982.65元、违约金人民币907780.97元（利息及违约金皆暂算至2019年2月20日，此后的利息及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转让价款及利息付清之日止），共计人民币6647124.46元；2、请求判令被告重庆重庆渝青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907780.97元（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2月20日，此后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转让价款及利息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被告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210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重庆渝青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第1项、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原告（甲方、转让方）与被告重庆桑奈特公司（乙方、受让方）签署《产权交易合同》（合同编号：G32017BJ1000156-2），约定甲方转让其所持有的贵州中航转向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转向公司）40%股权及10622975.1元债权给乙方。根据公开挂牌结果，甲方将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以14237375.1元转让给乙方，其中中航转向公司40%股权转让价格为3614400元，甲方对中航转向债权的转让价格为10622975.1元。乙方按照甲方和北交所的要求支付的保证金为427万元，折抵为转让价款的一部分。《产权交易合同》第6.3条约定：乙方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支付转让价款。首期转让价款为全部转让价款的40%，即人民币5694950.04元，鉴于乙方已支付保证金427万元，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将40%转让款与保证金的差额1424950.04元一次性支付至北交所指定账户；剩余60%的转让价款人民币8542425.06元，乙方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分两次支付完毕，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每次支付全部转让价款的30%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即人民币4271212.53元；同时，乙方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率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并随同每次支付的30%转让价款一并付清。对于分期支付的剩余60%转让价款及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合法且具备担保能力的第三方保证担保。《产权交易合同》第17.2条约定：有关本合同的解释或履行，当事人发生争议的，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按下列第（2）种方式解决：（2）由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同日，原告（甲方）与被告重庆桑奈特公司（乙方）、重庆渝青公司（丙方）签署《担保合同》，约定由丙方为甲方与乙方签署的《产权交易合同》剩余交易价款8542425.06元及逾期付款期间利息的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主合同第6.3条约定的乙方分期支付剩余60%的转让价款8542425.06元、延期付款期间利息及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乙方和丙方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查询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的乙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违约责任：本合同生效后，合同各方应积极履行有关义务，任何违反本合同约定及保证条款的行为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并向守约方支付还款责任总金额10%的违约金，损失的赔偿及违约金的支付不影响违约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本合同的责任。上述合同签署后，被告重庆桑奈特公司按约定支付了第一期40%转让价款。被告重庆桑奈特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向原告支付转让价款200万元，2018年9月3日，重庆桑奈特公司向原告支付转让价款824064.22元，2018年11月5日，重庆桑奈特公司又支付38万元。被告重庆桑奈特公司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5338360.84元。2018年9月4日，原告向二被告邮寄发送《关于贵州中航转向系统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相关权益及受让方违约事项的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要求二被告履行所欠转让价款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被告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故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在本案中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及诉讼财产保全共交纳保全费1万元，购买保函产生费用21213元。原告为本次诉讼与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该律师事务所为原告指派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原告实际支付律师费105000元。被告重庆渝青公司股东为李光胜、唐成玲。2017年10月17日，重庆渝青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为重庆桑奈特公司受让中航转向公司的股权及债权项目剩余转让价款及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的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股东李光胜、唐成玲在该决议上签字认可。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和原告提供的《产权交易合同》、《担保合同》、企业国有资产交易凭证、付款凭证、欠款明细表、《告知函》、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付款凭证、保全费及保函费发票、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重庆桑奈特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及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担保合同》均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关于原告主张的转让价款，《产权交易合同》明确约定了转让价款共计14237375.1元，被告重庆桑奈特公司已按约支付40%转让价款，后又支付3204064.22元，尚欠5338360.84元未付，被告重庆桑奈特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原告主张被告重庆桑奈特公司支付该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产权交易合同》约定剩余60%的转让价款人民币8542425.06元，乙方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分两次支付完毕，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每次支付全部转让价款的30%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即人民币4271212.53元；同时，乙方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并随同每次支付的30%转让价款一并付清，故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因被告分次支付转让款，故利息计算基数不同，应分段计算，分别为：1、2017年11月3日-2018年4月20日期间的利息以8542425.06元为基数；2、2018年4月21日-2018年9月3日期间的利息以6542425.06元为基数；3、2018年9月4日-2018年11月5日期间的利息以5718360.84元为基数；4、2018年11月6日起至被告付清转让款之日止以5338360.84元为基数。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担保合同》明确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并向守约方支付还款责任总金额10%的违约金，故原告与二被告对违约金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时，《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的利息系被告重庆桑奈特公司选择分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补偿，该利息系被告重庆桑奈特公司按期支付转让款产生的附随义务，与被告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无关，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与利息并不冲突，被告存在逾期付款行为确为事实，已经构成违约，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考虑违约金兼具惩罚性和补偿性，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年利率6%的30%即1.8%计算违约金，计算期间及基数与利息的计算期间及基数相同。原告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产生的保全费1万元、购买保函产生的保函费21213元均系原告为本次诉讼产生的必要费用，应由被告重庆桑奈特公司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被告重庆桑奈特公司逾期支付转让款导致原告进行诉讼，故律师费应由被告重庆桑奈特公司承担，原告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10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担保合同》约定由重庆渝青公司为涉案《产权交易合同》剩余交易价款8542425.06元及逾期付款期间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了迟延履行利息、迟延履行金、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故被告重庆渝青公司应对被告桑耐特公司应当承担的涉案转让款、利息、违约金及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转让款5338360.8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2017年11月3日-2018年4月20日期间以8542425.06元为基数；2、2018年4月21日-2018年9月3日期间以6542425.06元为基数；3、2018年9月3日-2018年11月5日期间以5718360.84元为基数；4、2018年11月6日起至被告付清转让款之日止以5338360.84元为基数）；二、被告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按年利率1.8%计算的违约金（1、2017年11月3日-2018年4月20日期间以8542425.06元为基数；2、2018年4月21日-2018年9月3日期间以6542425.06元为基数；3、2018年9月3日-2018年11月5日期间以5718360.84元为基数；4、2018年11月6日起至被告付清转让款之日止以5338360.84元为基数）；三、被告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105000元。四、被告重庆渝青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900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财产保全费1万元、保函费21213元，均由被告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重庆渝青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被告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重庆渝青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中国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本院经书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中虽未对股权转让分期款履行约定违约金，但在三方签订的《担保合同》中，再次明确了上诉人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之间转让分期款的支付时间，且第五条约定“合同各方应履行有关义务，任何违反合同约定及保证条款的行为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并向守约方支付还款责任总金额10%的违约金。”，该违约条款对上诉人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同样具有约束力，另，分期付款约定的利息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非同一性质，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年利率6%的30%即1.8%的标准（计算期间及基数与利息的计算期间及基数相同）支持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05000元，上诉人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中并未约定，而在三方签订的《担保合同》中，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系在第二条丙方重庆渝青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的保证范围里的约定,上诉人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并未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进行约定，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重庆渝青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对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900元（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0000元、保函费21213元，均由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重庆渝青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元，均由被告重庆桑奈特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0元，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永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李谊书记员邰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