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再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再审申请人）：李映辉，男，汉族，1962年1月1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开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昌，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竹基乡。法定代表人：王吉良。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大发，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王都贤，男，汉族，云南省师宗县人，住云南省师宗县。上诉人李映辉因与被上诉人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原审被告王都贤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3民再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映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昌，被上诉人宏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大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都贤下落不明，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映辉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3民再21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宏鑫公司是将公司整体出租，出租范围包括宏鑫公司的场地、设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承租人李映辉、王都贤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涉案《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另外，宏鑫公司曾因将营业执照出租给王都贤开展生产经营活动而被师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宏鑫公司对不能出租营业执照，王都贤、李映辉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相应资质是明知的，后又将公司出租给王都贤、李映辉。宏鑫公司与王都贤恶意串通，损害李映辉的合法权益。依法，《租赁合同》亦属无效。二、即使《租赁合同》有效，依合同约定，宏鑫公司有配合承租人正常生产及办理各种证件、手续的义务。而宏鑫公司没有配合承租人办理正常生产的任何证件、手续，导致承租人被师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罚，不能正常生产经营。承租人不向宏鑫公司交租金是依法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宏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三、本案出租人一方向承租人交纳了200万元保证金，再审以王都贤没有参加诉讼，可能损害王都贤的利益为由，对保证金不予处理错误。因为，既然再审已判决李映辉、王都贤二人共同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则在本案中扣除保证金不可能损害王都贤的利益。另外，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承租人逾期三个月不支付租金，出租人有权终止合同。承租人合同签订后一直未交付租金，出租人直到五年的租赁期满才行使权利，属于怠于行使权利，变相扩大损失，对扩大损失部分不应当予以支持。再审判决承租人承担全部租金的60%，明显有失公允。宏鑫公司辩称：根据宏鑫公司与李映辉、王都贤签订的《租赁合同》，宏鑫公司出租的是场地和设备，没有出租营业执照，《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李映辉、王都贤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宏鑫公司支付租金。200万元保证金是李映辉、王都贤支付给宏鑫公司的，王都贤没有参加本案诉讼，没有要求返还，本案中不应将200万元保证金与租金抵扣。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李映辉、王都贤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欠原告租金人民币562万元（五年租金共计1152万元，冲抵原告欠被告李映辉欠款270万元、欠王都贤欠款320万元，余额562万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31.84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的四倍计算）；3、判令二被告返还其向原告租赁的60立方米高炉及其附属冶炼设施、生产、办公及生活设施，如有损毁，折价赔偿原告；4、被告租赁期间添附及新增全部设备、设施无偿归原告所有；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李映辉反诉宏鑫公司请求：1、判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0年1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支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反诉人承担。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认定：宏鑫公司与李映辉、王都贤于2010年1月16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宏鑫公司所有的在师宗县立方米高炉及其附属冶炼设施、生产、办公及生活设施一并出租给李映辉和王都贤使用，租赁期五年，自2010年元月11日至2015年元月10日止；租金按每月24万元人民币计算，前三年（从2010年元月11日至2013年元月10日止）每年租金按10个月计算，后两年（从2013年元月11日至2015年元月10日止）每年租金按9个月计算；每个月24万租金中，其中15万元用于冲抵宏鑫公司欠李映辉和王都贤的货款［其中宏鑫公司欠李映辉的货款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为270万元］，余下9万元由承租人以现金方式按月支付给出租人，出租人欠承租人的货款冲抵完后，承租人仍需按月支付24万元租金；违约责任为“如乙方（即李映辉、王都贤）不能按时支付租金，每日滞纳金按6%加收，连续3个月不支付则认定乙方违约，甲方（即宏鑫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除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贰佰万元外，还应补交其所欠的租金和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宏鑫公司依约将租赁物交付给李映辉和王都贤使用，李映辉和王都贤向宏鑫公司支付了200万元保证金，后李映辉和王都贤未按合同约定向宏鑫公司支付相应租金。2010年9月30日因无照经营，师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李映辉、王都贤作出行政处罚：1.责令当事人王都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罚款50000元；2.对当事人李映辉罚款6000元。另查明，宏鑫公司所有的在师宗县立方米高炉及其附属冶炼设施、生产、办公及生活设施现置于李映辉实际控制之下。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对原有的部分设备进行了修缮和零部件的更换：1.新更换的烧结机组一套；2.60立方米炼铁炉主体的新更换的各零部件；3.热风炉新更换的耐火球、热风管、燃烧阀、支柱铁板铁柱；4.炉子新更换的铁水、水渣分离坝；5.新更换的生铁模子、电滚筒；6.新更换的风机、电机、配电柜；7.新建的大门；8.新盖的厨房三间；9.对过磅称进行校对和零部件的更换；10.新更换的输送机输送皮带。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认为：李映辉、王都贤与宏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映辉主张该合同无效并据此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映辉、王都贤已实际占有使用租赁物至今，二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宏鑫公司支付租金。现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并按照合同约定将承租人在租赁期间改造、添附新增的设备无偿归出租人所有，宏鑫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合同双方未对保证金的充抵作出约定，李映辉主张应将该笔保证金充抵租金，应予支持。至于宏鑫公司要求将租金与其欠李映辉、王都贤的货款相抵销的主张，因宏鑫公司主张的租金与宏鑫公司欠李映辉、王都贤的货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李映辉不同意抵销，且宏鑫公司与王都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仅有宏鑫公司的单方陈述，具体数额及借款期限是否届满尚不能明确，不以支持。宏鑫公司五年租赁期应收租金为1152万元，扣减李映辉、王都贤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李映辉、王都贤还应向宏鑫公司支付租金952万元。因《租赁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200万元的违约金，李映辉、王都贤占有使用租赁物至今未如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向宏鑫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据此，判决:一、由被告李映辉、王都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952万元以及违约金200万元，合计1152万元；二、由被告李映辉、王都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租赁物（60立方米高炉及其附属冶炼设施、生产、办公及生活设施）；三、被告李映辉、王都贤在租赁期间添附及新增的（1.新更换的烧结机组一套；2.60立方米炼铁炉主体的新更换的各零部件；3.热风炉新更换的耐火球、热风管、燃烧阀、支柱铁板铁柱；4.炉子新更换的铁水、水渣分离坝；5.新更换的生铁模子、电滚筒；6.新更换的风机、电机、配电柜；7.新建的大门；8.新盖的厨房三间；9.对过磅称进行校对和零部件的更换；10.新更换的输送机输送皮带等）设备、设施归原告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四、驳回原告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李映辉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7369元，由李映辉、王都贤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李映辉负担。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映辉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云民申1282号民事裁定，指令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中，被申请人宏鑫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再审申请人支付五年租金1152万元（如能充抵原告欠李映辉欠款270万元，则为882万元；原来主张充抵原告欠王都贤欠款320万元，因王都贤一直没有参加诉讼，双方的债权债务无法确认，不再主张充抵）；2.撤回原诉讼请求第二项，即支付违约金231.84万元的诉讼；其他诉讼请求不变。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3民再21号民事判决对原一审认定事实,除“2010年9月30日因无照经营，师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李映辉、王都贤作出行政处罚：1、责令当事人王都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罚款50000元；2、对当事人李映辉罚款6000元。”外，予以确认。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3民再21号民事判决另认定：曲靖市师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1月14日以宏鑫公司出租营业执照给王都贤使用对宏鑫公司作出行政处罚：1.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罚款10000元。宏鑫公司与李映辉、王都贤于2010年1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租金按每月支付；如乙方逾期三个月不支付租金，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无论乙方生不生产均必须按月支付租金；租赁期满后，乙方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清单》和《备用备件清单》向甲方全部进行移交，乙方应保持设备完好和备件类别及数量相符，如出现设备损坏和备件减少，乙方应按原价赔偿甲方，乙方在租赁期间改造、添附新增的设备设施，租期满后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损坏拆除；本合同双方正式签署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违约，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人民币贰佰万元的违约金，乙方每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除抵扣原欠款外9万元的租金，原欠款每月抵扣15万元，抵扣完后，每月应向甲方支付24万元租金。2010年10月13日师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曲市师工商处字[2010]第0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李映辉、王都贤未依法取得许可证或者其他批准文件和营业执照，租赁宏鑫公司冶炼设施、生产、办公生活设施从事生产经营的行为属无照经营行为，作出行政处罚：1.责令当事人王都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罚款50000元；2.对当事人李映辉罚款6000元。师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本案中宏鑫公司为《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规定的无照经营行为提供生产设施、生产经营场所的行为，违反了《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并且根据2010年1月14日宏鑫公司因违法出租营业执照给王都贤被行政处罚，证明宏鑫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都贤、李映辉的行为属无照经营行为。2010年10月13日师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王都贤、李映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至2015年1月10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期满，李映辉、王都贤至今未与宏鑫公司办理移交手续，同时也未向宏鑫公司返还租赁物。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1.本案中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2.双方当事人是否违约？3.再审申请人一审反诉主张的保证金200万元能否支持？关于本案中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出租范围并未包括宏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同时李映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且租赁物属法律禁止租赁之物。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租赁经营当中均存在违反《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的行为，并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但该处罚针对的是经营行为，并非合同违法，因而并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租赁合同》合法有效。2.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违约的问题。李映辉再审抗辩主张由于宏鑫公司的债权人到公司讨债闹事的原因导致无法正常经营，无证据证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无证据证实宏鑫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李映辉、王都贤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租金支付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宏鑫公司在本案再审中撤回了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宏鑫公司的行为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予准许。3.关于李映辉反诉主张的保证金200万元能否支持的问题。因该保证金系李映辉和王都贤共同向宏鑫公司支付，现因王都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李映辉保证金的具体数额，且李映辉在未得到王都贤授权的情况下，由其单独代表合同乙方主张返还全部保证金可能损害王都贤的权益，故在本案中该项诉讼请求不宜作出处理。综上，李映辉、王都贤共同与宏鑫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用宏鑫公司的设备，二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宏鑫公司支付租金。但本案中，承租方与出租方在租赁经营过程中均存在违反《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的行为，即承租方的无照经营，出租方为无照经营方提供生产设施、生产经营场所。本案从《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被责令停止经营的期间为2010年1月11日至2010年10月13日，2010年10月13日后承租方因受到行政处罚未能正常经营，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进行生产经营的目的未能全部实现。但作为承租方，在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情况下，不积极主张相关权利，亦不向出租方返还租赁物，且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满后，承租方仍未与出租方办理租赁物移交手续及时返还租赁物，而是继续占有，客观上给出租方使用租赁物造成损失，为此出租方向承租方请求支付租金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宏鑫公司作为出租方，在承租方已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长期不行使相关权利，而是直到合同约定的租期界满后才行使租金支付请求权及相关权利，存在怠于行使权利，变相放任承租方损失的扩大而自身利益不受损的行为，对扩大的损失不予支持。综合全案实际情况，本案由承租方向出租方承担双方合同约定的预期租金1152万元的60%，即为691.2万元，其余40%的预期租金视为损失扩大部分由出租方宏鑫公司自行承担。关于出租人的租赁物，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宏鑫公司要求承租人在租赁期间改造、添附新增的设备无偿归出租人所有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本案实际，应予支持。关于宏鑫公司要求将租金与其欠李映辉的货款相抵销的主张，虽然双方在《租赁合同》中进行了约定，但并未实际履行。宏鑫公司欠李映辉的货款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为270万元，但宏鑫公司主张的租金与宏鑫公司欠李映辉的货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李映辉不同意抵销，且租金支付义务并非李映辉个人，而是李映辉、王都贤二人。因此，对宏鑫公司要求以本案李映辉、王都贤应付租金抵销其欠李映辉货款27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一、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即第二项由李映辉、王都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租赁物（60立方米高炉及其附属冶炼设施、生产、办公及生活设施）；第三项李映辉、王都贤在租赁期间添附及新增的（1.新更换的烧结机组一套；2.60立方米炼铁炉主体的新更换的各零部件；3.热风炉新更换的耐火球、热风管、燃烧阀、支柱铁板铁柱；4.炉子新更换的铁水、水渣分离坝；5.新更换的生铁模子、电滚筒；6.新更换的风机、电机、配电柜；7.新建的大门；8.新盖的厨房三间；9.对过磅称进行校对和零部件的更换；10.新更换的输送机输送皮带等）设备、设施归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第四项驳回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五项驳回反诉原告李映辉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李映辉、王都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952万元以及违约金200万元，合计1152万元；三、由再审申请人李映辉、原审被告王都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691.2万元。本诉案件受理费67369元，由李映辉、王都贤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李映辉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宏鑫公司与李映辉、王都贤于2010年1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李映辉、王都贤交纳的200万元保证金是否应当抵扣租金；本案应如何处理。本院认为：一、根据宏鑫公司与李映辉、王都贤签订的《租赁合同》，宏鑫公司出租的是企业的场地和设备，而非企业的生产项目或营业执照。宏鑫公司将企业的场地和设备出租给李映辉、王都贤，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李映辉、王都贤被师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系因二人租赁宏鑫公司的场地和设备后，未经环保部门批准取得许可证，未经工商部门批准领取营业执照，便从事生产经营，而非《租赁合同》本身违法。《租赁合同》系李映辉、王都贤与宏鑫公司自愿签订，无证据证实宏鑫公司与王都贤恶意串通，损害李映辉的合法权益。因此，宏鑫公司与李映辉、王都贤于2010年1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二、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涉案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为李映辉、王都贤共同向宏鑫公司交纳。现因王都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出返还保证金的主张，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李映辉个人支付保证金的具体数额，对李映辉要求宏鑫公司将全部保证金返还给其个人的反诉请求，不予准许。但对李映辉要求将李映辉、王都贤共同交纳的200万元保证金抵扣李映辉、王都贤应向宏鑫公司支付的租金的主张，因向宏鑫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应由李映辉、王都贤共同承担，将二人共同交纳的保证金抵扣二人应共同承担的租金，公平合理，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曲靖中院再审将李映辉、王都贤共同交纳的200万元保证金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不当，也不公平，应当予以纠正。三、李映辉、王都贤与宏鑫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因无证违法经营，于2010年10月13日被师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此后李映辉、王都贤一直未再使用租赁的场地、设备进行生产经营。李映辉、王都贤实际使用租赁物的时间为九个月，应付租金为216万元。宏鑫公司作为持有矿业生产营业执照和相关手续的公司，应当明知将场地出租给李映辉、王都贤个人存在无证经营的违法风险，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协助李映辉、王都贤办理相关证照手续的合同约定义务，其明知李映辉、王都贤于2010年10月13日被师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后，一直未再使用租赁的场地、设备进行生产经营，也不积极主动与李映辉、王都贤沟通协商，解决问题，而是任由损失扩大，对损失的扩大宏鑫公司有重大过错。而李映辉、王都贤在租赁的场地、设备不能继续使用，租赁合同的目的已不能继续实现后，不积极主动与宏鑫公司沟通协商，将租赁的场地、设备返还给宏鑫公司，致使宏鑫公司受到不应有的损失。李映辉、王都贤未实际使用租赁物后给宏鑫公司造成的损失，参照租赁合同的约定为936万元。对于该损失，李映辉、王都贤应承担30%的责任，即280.80万元，其余的70%由宏鑫公司自己承担。李映辉、王都贤应向宏鑫公司支付实际使用租赁物九个月的租金216万元，加上租赁物未实际使用期间的损失280.80万元，合计496.80万元，扣减李映辉、王都贤共同向宏鑫公司交纳的保证金200万元，李映辉、王都贤还应向宏鑫公司支付租金及损失296.80万元。曲靖中院再审未将李映辉、王都贤实际使用租赁物期间的租金与未实际使用租赁物期间的损失分别进行处理，而是笼统地进行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另外，因《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李映辉、王都贤应将租赁物返还给宏鑫公司，李映辉、王都贤租赁期间新增、添附的设备、设施无偿归宏鑫公司所有，再审判决李映辉、王都贤将租赁物返还给宏鑫公司，租赁期间李映辉、王都贤新增、添附的设备、设施归宏鑫公司所有，并无不当。综上，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3民再21号、（2015）曲中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二、由李映辉、王都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租赁物（60立方米高炉及其附属冶炼设施、生产、办公及生活设施）。三、李映辉、王都贤在租赁期间添附及新增的（1.新更换的烧结机组一套；2.60立方米炼铁炉主体的新更换的各零部件；3.热风炉新更换的耐火球、热风管、燃烧阀、支柱铁板铁柱；4.炉子新更换的铁水、水渣分离坝；5.新更换的生铁模子、电滚筒；6.新更换的风机、电机、配电柜；7.新建的大门；8.新盖的厨房三间；9.对过磅称进行校对和零部件的更换；10.新更换的输送机输送皮带等）设备、设施归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四、李映辉、王都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金及损失296.8万元。五、驳回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李映辉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7369元，由李映辉、王都贤承担26948元，由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042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769元，由李映辉承担31508元，由师宗宏鑫锰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72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一军审判员  唐美泉审判员  王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达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