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7226号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东辛店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东辛店村。法定代表人：邢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东，北京市道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三元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西路15号301-310室。法定代表人：王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兴国，北京市中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东辛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与被告北京三元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东，被告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兴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村委会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1989年7月村委会与北京油脂化工厂签订的《联营兴建加油站协议书》、2004年3月11日村委会与石油公司签订的《关于京顺路加油站经营管理协议》于2019年7月10日解除，终止双方之间的联营关系；2、诉讼费用由石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989年7月，村委会与国营北京油脂化工厂签订《联营兴建加油站协议书》，约定双方分别出资40万元（其中村委会以土地折价入股20万元，另加货币20万元），双方共同经营管理，按股份比例承担责任分配利润。1989年11月10日，由北京油脂化工厂牵头成立联营企业“北京市朝阳区京顺路加油站”，注册资本115万元。2004年3月2日，村委会、北京石油化学总厂（原“国营北京油脂化工厂”）、北京市朝阳区京顺路加油站签订《联营企业股权认定说明》，明确双方在京顺路加油站的股权均为50%;此后，2004年3月21日，村委会与石油公司签订《关于京顺加油站经营管理协议》，2005年5月17日，村委会、石油公司、北京x牌石油有限公司签订《京顺路加油站补充协议》，以及2017年村委会、石油公司、北京x牌石油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企业股权认定协议》，也均明确重申了双方的股权比例均为50%。但在联营过程中，石油公司完全控制“京顺路加油站”，在其经营管理过程中存在大量违法违约行为，完全剥夺了村委会作为联营方应有的各项权益，故村委会诉至法院。被告石油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第一，案件的事实经过为：1985年7月3日，北京市和平工业公司与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东郊农场工付业管理站与北京市石油公司联营建立加油站，需要占用南皋乡东辛店大队土地五亩，大队愿意提供土地为加油站长期使用。经协商一致，每年由农场工付业管理站将加油所得40%给付大队作为补偿费。但是由于大队不参与经营，提出按所占土地每亩每年付占用费1000元。无论使用哪种方案都要半年结算一次，年底决清付清。限于当时的历史条件，对于双方的合作方式是联营还是租赁土地约定不明，导致此后出现了一系列矛盾。1989年7月，国营北京油脂化工厂与村委会签订《联营兴建加油站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入股兴建加油站，风险共担。预计总投资80万元，由国营北京油脂化工厂投资40万元，村委会投资40万元（土地使用权折价20万元，现金20万元），投产后所需流动资金均由双方共同筹集，按股份拨款，利润按股份比例分配。双方成立董事会，决定人事任命及选择工作人员事宜。虽然1989年的协议书约定了共同投资、共担风险的联营方式，但是随后村委会发现分取利润的方式不划算，并未实际履行。1990年签订的《京顺路加油站联营协议书》约定村委会不参与经营，不承担投资风险，只收取固定返利。此后1993年的董事会决议和《协议书》等一系列法律文件，都否定了共担风险的联营方式，均约定了村委会每年收取“固定返利”。所谓固定返利，其实质就是租金。2003年初，原北京石油化学总厂持有京顺路加油站50%的股权已被上级主管单位划归石油公司所有。2004年3月11日，村委会（甲方）与石油公司（乙方）签订《关于京顺路加油站经营管理的协议》。2005年5月17日，村委会（甲方）与石油公司（乙方）、北京x牌石油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京顺路加油站补充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租金情况。第二，双方合作的性质名为联营、视为租赁。双方的第一份合同，约定了联营和收取固定收益两种合作方式，但其后无论是签订补充合同还是实际履行方式，村委会均为收取固定收益，经营工作和经营风险均由石油公司承担，尤其是2004年和2005年的协议，更是明确约定了“租金”。这说明，村委会诉称的联营合同纠纷并不存在，双方之间实际为租赁合同关系。故村委会的诉求没有事实根据。经审理查明：村委会提交一份1989年7月，北京油脂化工厂与村委会签订的《联营兴建加油站协议书》复印件，约定：由北京油脂化工厂与村委会联营兴建，投产后共同管理、共同承担风险即经济收入，北京油脂化工厂投资40万元，村委会将土地折价投资20万元，再付资金20万元，共投资40万元。投产后所需流动资金均由双方共同筹集，按股份拨款，利润按股份比例分配。双方成立董事会，决定人事任命及选择工作人员事宜。1990年1月18日，北京油脂化工厂作为甲方与村委会作为乙方签订《京顺路加油站联营协议书》，约定建立企业名称京顺路加油站，企业性质全民所有制与集体所有制联营，核算形式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总投资100万元，甲方投资55万元，乙方投资45万元，加油站的经营管理工作由甲方负责，乙方不参加经营与管理。加油站每年负担乙方返利8万元，乙方不负担企业投资风险。1993年1月6日，加油站董事会议协商事宜：1991-1992年与村委会每年返利8万元，利润全部返清。1993-1994年每年与村委会返利10万元，协议暂定2年。1993年7月12日，北京石油化学总厂与村委会达成协议，原1993-1994年每年与村委会返利10万元改为1993-1995年每年与村委会返利15万元，暂定3年。1996年5月27日，商定1996-1997年，甲方给乙方每年返利15万元，暂定2年。2001年1月1日，北京石油化学总厂作为甲方与村委会作为乙方签订《京顺路加油站联营协议补充协议（一）》，约定：双方就京顺路加油站所享有的股权各占50%，甲方负责经营管理，乙方给予充分配合；2001年1月日至2010年12月31日，每年度甲方给付乙方固定金额的经营利润及劳动力安置费。甲方一次性给付乙方60万元作为对过去联营合作方乙方的一种利润补偿。补充协议约定的10年经营期满，双方应就联营事宜重新签订协议。2001年7月25日，北京石油化学总厂作为甲方与村委会作为乙方、石油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关于京顺路加油站委托石油公司经营管理的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补充协议（一）》中规定的，应由甲方承担的一切责任权利和义务转由丙方承担。丙方确保《补充协议（一）》中所规定的乙方权益。2004年3月2日，北京石油化学总厂（原国营北京油脂化工厂）作为甲方与村委会作为乙方、京顺路加油站作为丙方签订《联营企业股权认定说明》，约定：经过全面、彻底的清产核资，摸清“家底”界定资产产权，经双方共同协商共同认定乙方投资事实，投资额1、现金投入，共分4次投入，共计25万元；2、将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作价20万元，共计投入45万元，占投资额比例50%。在适当的时候，京顺路加油站在其上级主管的领导下，依据相关文件精神，办理相关手续，调整会计账目。2004年3月11日，村委会作为甲方与石油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关于京顺路加油站经营管理的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将京顺路加油站乙方经营管理权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双方并同意将京顺路加油站租赁给北京xx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经营，并共同享有产权方权利，承担产权方责任和义务；为保持政策的连续性，甲方委托乙方全权与xx公司签订京顺路加油站的租赁协议，并收取租金，乙方继续按补充协议（一）中规定的数额和递增比例确保甲方的收益。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9年期间是在原京顺路加油站乙方经营管理协议基础上延长的。此期间甲方的收益除延续原基数及递增比例外，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给付甲方20万元，作为甲方的补充收益。协议附件详细列明了在京顺路加油站由乙方经营管理或出租期间（2001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乙方每年应支付甲方租赁收入清单。2004年6月8日，xx公司变更名称为x牌公司。2005年5月17日，村委会作为甲方与石油公司作为乙方、北京x牌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牌公司）签订《京顺路加油站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甲方30万元，作为甲方配合此次甲乙丙三方合作的补偿。由于此次与x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截止到2027年2月5日，对于2019年以后的租金，乙方同意仍按2004年3月11日协议约定继续在58.97万元基础上，以每两年递增5%方式给付甲方。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后的一个月内，甲乙双方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甲方享有京顺路加油站50%股权的股东工商登记手续。甲乙双方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并按公司章程组建公司组织、经营机构。当与丙方的《租赁合同》不再履行时，京顺路加油站的经营将完全由京顺路加油站所登记的公司自行经营。2017年，村委会作为甲方与石油公司作为乙方、x牌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联营企业股权认定协议》，确认村委会在加油站持有50%的股权。另查，北京市朝阳区京顺路加油站于2006年11月17日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双方确认，双方协议中约定石油公司及其前身应当向村委会支付的款项均已支付完毕，石油公司向村委会支付2015年租金550947元，支付2016年租金550947元，支付2017年租金578448元，支付2018年租金578448元，支付2019年租金607391元。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村委会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村委会提出石油公司存在多项违约行为，其有权解除合同。关于村委会提出的解约理由，本院一一分析：1、石油公司将联营企业北京市朝阳区京顺路加油站的全部股权登记于北京油脂化工厂名下，未在工商登记材料中显示村委会的股权份额。本院认为，双方的合作具有历史背景，北京市朝阳区京顺路加油站的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而村委会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于政策限制在北京市朝阳区京顺路加油站登记时未将村委会登记成股东，具有客观原因。而在双方之后签订的多份协议中，石油公司及其前身均对村委会的出资及股权予以确认，因此，村委会该项解约理由，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石油公司在运营管理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北京市朝阳区京顺路加油站的营业执照被吊销。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北京市朝阳区京顺路加油站于2006年11月17日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而双方于2004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即同意将加油站租赁给案外人x牌公司经营，但依法原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及相应特许经营证照不允许转租，再根据2005年5月17日三方签订的协议，各方约定租赁合同终止时，x牌公司协助双方将京顺路加油站的各类经营证照变更回京顺路加油站，综上，本院认为，此项理由亦不构成村委会解约的依据。3、石油公司隐瞒联营项目实际情况及经营收入，将加油站违法出租给x牌公司，村委会从未享受过股权利润分配或分红，仅收取返利、租金等低额货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自1990年以来的多份协议，均为石油公司或其前身向村委会支付固定金额的返利或经济补偿，且石油公司或其前身的上述付款义务均已实际履行，而将加油站出租给x牌公司亦有村委会在相应的协议上签字确认，因此村委会此项关于解约的理由，亦不存在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村委会提交的《联营兴建加油站协议书》为复印件，在石油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联营兴建加油站协议书》确系双方真实签署，该协议书的内容亦已经被双方后续的多份协议所取代，而村委会与石油公司于2004年3月11日签订的《关于京顺路加油站经营管理协议》、《关于乙方给付甲方年度租赁收入清单及给付方式的补充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村委会关于要求解除上述3份协议的诉讼请求，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东辛店村民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80元，由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东辛店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国荣人民陪审员  徐雅敬人民陪审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菁璐书 记 员  冯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