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来波，男，1981年6月2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阎肖，广东名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广东名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环创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新安社区花果山路2号龙之祥科创园三楼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189WU4L。法定代表人：徐显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批姣，广东宸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广，广东宸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来波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环创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0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创公司无需支付罗来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1082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来波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东莞市环创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罗来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108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0477号民事判决。罗来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0477号民事判决，改判环创公司向罗来波支付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108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环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因罗来波与案外人深圳市环球同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环球同创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未终止，判决环创公司无需与罗来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罗来波二倍工资差额，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环创公司与深圳环球同创公司系两个独立企业、独立用工主体，两公司的经营场所及人员完全不同，并非关联企业。罗来波在2018年7月被深圳环球同创公司解雇后，立即被安排入职环创公司工作，环创公司需与罗来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一审判决已确认罗来波与环创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又错误认定双方之间无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明显自相矛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罗来波于2017年6月入职深圳环球同创公司，并与深圳环球同创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9日至2020年6月9日。但2018年7月深圳环球同创公司解雇罗来波后，双方之间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便已终止。该劳动合同的内容及期限，与环创公司是否应当与罗来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任何联系。罗来波被深圳环球同创公司解雇后，成为环创公司员工，均由环创公司为其购买社保和向其发放工资。故自2018年7月起，罗来波与环创公司已建立劳动关系。环创公司在本案仲裁阶段提交的《公司搬迁告知及确认函》可以确认罗来波是环创公司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环创公司应向罗来波支付未订立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环创公司辩称，（一）环创公司系深圳环球同创公司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两公司具有母子公司的关联关系。罗来波与环创公司之间实际上是一种特殊形式的劳务派遣法律关系，深圳环球同创公司为用人单位，而子公司环创公司为用工单位。（二）罗来波与深圳环球同创公司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了根据公司经营需要可以变更乙方（罗来波）的工作地点。在合同履行期限内，罗来波被指派至环创公司工作系基于该劳动合同的约定，被指派期间罗来波的工资待遇、岗位均无变化，且罗来波对此工作安排并无异议，反而在被要求返回深圳环球同创公司上班时出现争议。另，由环创公司向罗来波发放工资和为其缴纳社保是为了管理之便，并无改变原来的劳动合同关系，故环创公司无需向罗来波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三）对于关联公司之间共同用工的情况，劳动者可以通过请求关联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方式保障其权利。罗来波被派往关联公司环创公司工作，未与环创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影响罗来波权利的实现。（四）参考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及东莞市两级法院劳动争议裁审实践及相关生效民事判决，也不应当支持罗来波的上诉请求。另外，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立法本意与精神来看，固然是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督促用人单位依法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本案中，罗来波并非没有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其合法权益亦不会受到影响，实际也并未受到影响。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罗来波表示，其由深圳来到东莞工作，由环创公司发放工资以来，其工资数额、工资构成并无变化，只是通过不同的银行发放工资。罗来波确认已收到深圳环球同创公司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9日的通知。该通知告知罗来波委派至环创公司的工作结束，决定调罗来波回到深圳环球同创公司工作。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罗来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环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罗来波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深圳环球同创公司与罗来波订立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9日至2020年6月9日。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明确约定，罗来波的工作地点，“根据公司的经营需要地点可以变更”。深圳环球同创公司安排罗来波至环创公司工作，并无违反合同的约定。罗来波称其借调至环创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18年5月，彼时尚在双方订立的书面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而且，罗来波确认在深圳环球同创公司与环创公司先后工作期间工资数额、工资构成均无变化。这说明，罗来波在环创公司工作期间，环创公司与罗来波均认可按照深圳环球同创公司与罗来波订立的书面劳动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罗来波主张，其于2018年7月被深圳环球同创公司解雇后，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即终止，之后罗来波入职环创公司。但是，罗来波并未举证证明被借调至环创公司后其与深圳环球同创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终止，而且罗来波在2018年7月后并未办理入职环创公司的手续。因而，本院对罗来波该主张不予采信。鉴于深圳环球同创公司是环创公司的唯一股东，两公司之间即使存在交易关系，并不能以此否定两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罗来波被借调至环创公司工作这一事实本身即表明深圳环球同创公司与环创公司至少在用工方面存在关联性。至于环创公司向罗来波发出《公司搬迁告知及确认函》，以及深圳环球同创公司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9日的通知，正是深圳环球同创公司与环创公司这两个关联公司之间存在用工混同或者共同用工的明证，同时上述确认函及通知均不能证明在此之前深圳环球同创公司与罗来波存在解除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综上，罗来波请求环创公司支付其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确认环创公司无需支付罗来波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需要指出的是，民事判决书是人民法院针对当事人之间实体权利义务作出的决定，因而应当适用实体法。而一审判决未适用实体法，且适用程序法即作出判决，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来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鉴于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罗来波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王 聪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承怡肖静茹附相关法律法规（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