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玉，女，195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天津朗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至上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小王庄镇小苏庄村。法定代表人：陈树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用利，天津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德玉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至上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4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德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至上公司的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至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相关规定，并结合本案分析，赵德玉自2006年之前开始在至上公司处工作，2006年1月1日赵德玉通过与至上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的方式，对外代表至上公司向第三人销售货物，双方完全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其二，承包协议中第（二）至（十二）款多为对赵德玉的管理性规定，完全符合公司规章制度标准，且该规定适用于赵德玉，赵德玉受其管理。其三，从协议宗旨及条款整体看，协议约定内容明显属于至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赵德玉为完成至上公司的销售任务，于承包协议签订后代表至上公司与天津浩海建筑装饰实业公司建立了租赁关系，以租赁房屋为库房对外代表至上公司从事销售业务，并以至上公司名义与第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述种种情形表明，赵德玉的对外销售行为，符合职务行为的特征，是履行工作职责的表现。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销售单位为至上公司，实质上是至上公司与买受人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而赵德玉只是通过履行职务行为，以居间的方式促成至上公司与买受人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承包协议实质上是关于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发生争议应通过公司内部管理解决。3.承包协议第（六）款是双方对工资构成的具体约定，属于劳动合同的构成条款，双方属于劳动关系。承包协议具备规章制度和劳动合同的外观和特征。至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为：至上公司与赵德玉的买卖合同关系由来已久，至上公司未在己处发现赵德玉提交的承包协议，不认可其真实性。在实际履行中，一直是赵德玉从至上公司处进货，后向至上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对账，赵德玉向至上公司出具欠款凭证，赵德玉自行经营管理，自行决定相关费用支出，差价亦归赵德玉所有。赵德玉还能自行对外采购，销售价格亦自行确定。因此，双方实际上是买卖合同关系。赵德玉以至上公司销售二部的名义进行销售只是为了更好地销售，但不能改变本质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使赵德玉提交的承包协议是真实的，从协议内容上亦能反映出赵德玉独立自主经营的上述事实。增值税发票仅是至上公司为赵德玉代开，所有原始票据均在赵德玉处，至上公司并不掌握。赵德玉并非至上公司员工，双方也不是居间合同关系。至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德玉给付至上公司货款10179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179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赵德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1日，至上公司（发包人）与赵德玉（承包人）签订《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二）本协议为企业内部销售承包，二部为非独立核算部门，承包人对二部的产品库存、销售经营、货款的应收应付负责，承担风险，享受效益。二部经营使用公司发票及收据，税收由公司统一缴纳。（三）二部经销的产品，由公司总库或一分库提供。二部保证对公司有的产品不外购或给他人代销，公司没有的产品，在不超越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的前提下可进行购销活动。二部购货开发票转厂入账及办理入库手续，购货价格自定。不能拿回扣不能亏本买卖，二部对购进滞销压库的产品负责。（四）公司提供二部的占压资金，依前两月销售总额为上限（既二部应收款加库存货金额），如超过上限占压金额，公司总库及一分库不予供货。（五）二部工作人员人数承包人可根据业务需要自行安排组织……并以二部名义与工作人员签订合同，明确责、权、利关系。（六）公司提供给二部产品的供价金额与二部实际销售产品的单价金额增值部分为二部的工资及费用。……（十）二部自行外购的产品要保证质量，三证俱全，质次伪劣的产品不可购进。外购产品验收后先办理入库手续，入库单要填写齐全，品名、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生产单位。入库单二、三、四联交公司，避免先售后入库现象。……（十六）二部经营要建立完善的购销合同，分户往来账上的应收款要有欠款方认可的欠据，该空白欠据由公司提供，二部每季度要向公司提供应收应付分户往来累计报表，二部应收货款超六个月的户，要向公司提出报告，并提供欠款方签章的出库单三联，欠款凭证，以便公司协助办理收款或起诉法院解决。2016年5月30日，赵德玉向至上公司出具进货汇总表和二部欠厂部金额表，认可自2016年1月至5月欠至上公司91818.9元。2016年7月1日，赵德玉向至上公司支付货款4000元。2016年8月9日，赵德玉向至上公司支付货款4300元。2016年8月5日至8月29日，至上公司向赵德玉同价调拨灯座、开关、插座等产品，金额合计18276元。另查，承包协议签订后，赵德玉对外销售产品，购买方由至上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在发票备注一栏中特别注明“二科”。一审法院认为：在赵德玉与至上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约定赵德玉在至上公司处按调拨价格获取产品后可加价外销，售出后按原调拨价向至上电器支付货款赚取中间差价，除此还可以进行外购，故根据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该协议名为内部销售承包合同，实为买卖合同。至上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至2016年8月29日赵德玉欠货款合计101794.9元未付，该证据真实，赵德玉应向至上公司支付欠款。因赵德玉未及时支付欠款给至上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赵德玉应予承担。至上公司要求赵德玉支付利息的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合同约定赵德玉每月进行结算（1-11月截止至25日，12月截止至31日）并支付货款，故支付利息的起始日期应自违约支付货款次日起即2016年9月1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赵德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市至上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1794.9元及利息（以101794.9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6元，减半收取计1168元，由赵德玉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当庭陈述，提交书面意见外，均未提交新证据。至上公司当庭明确陈述对赵德玉提交的《承包协议》真实性无法确定，该陈述与至上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发表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德玉与至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赵德玉是否应向至上公司给付涉案货款。本案中，赵德玉虽提交了《承包协议》以证明其与至上公司之间系内部销售承包合同关系，并主张其代表至上公司对外销售货物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此加以证明。且无论从赵德玉提交的《承包协议》的内容实质，还是从赵德玉向至上公司出具的进货汇总表和二部欠厂部金额表的记载，结合赵德玉与至上公司之间进货、销售、付款、利润归属、对账等实际履行情况，均表明双方的行为实质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的定性准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至上公司向赵德玉实际供货，截至2016年8月29日赵德玉尚欠至上公司货款101794.9元，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赵德玉向至上公司给付货款及自2016年9月1日起的利息理据充分，确定的利息标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德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上诉人赵德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陈 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符 笛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