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5民初21398号原告：张继峰，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欢，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闻，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晓东，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毕声，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耿向克，男，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富，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世纪顺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郝庄家园南区2号楼1单元5层151号。法定代表人：刘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郄金生，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世纪顺发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珲，男，199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世纪顺发投资有限公司职工。原告张继峰与被告张晓东、耿向克、北京世纪顺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顺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继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欢，被告张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毕声，被告耿向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世纪顺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郄金生于2019年7月12日开庭时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珲于2019年7月23日开庭时到庭，但未在本院2020年4月28日开庭时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继峰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661461.38元（含质保金163809.58元）；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以1661461.38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世纪顺发公司系大兴区清乐园小区热力管线改造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被告张晓东、耿向克共同从世纪顺发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以张晓东的名义于2017年5月10日与原告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张继峰。合同中约定工程款计价方式采取可调整的方式，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发包方应当向承包方支付最终结算金额的95%，剩余5%工程款应在质保期满后支付。原告于2017年4月23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被告耿向克发送了《清乐园综合单价表》，与耿向克就案涉工程报价问题进行洽商，耿向克在工程施工管理过程中具体参与，并明确表示案涉工程系其与张晓东共同转包给原告，案涉工程施工完成后，耿向克也多次在电话沟通中认可其本人与张晓东欠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被告耿向克虽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其与张继峰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与张晓东共同向张继峰承担还款责任。合同签署后，张继峰按照合同约定积极组织施工，按时完成了案涉工程建设工作，最终工程造价为3393469.2元。2018年供暖之前，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据原告了解的情况，在10月31日之前即验收合格）。按照双方当事人在《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8条中的约定，张晓东、耿向克作为发包方应当向原告支付最终结算金额的95%即3223795.74元。按照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第6.2条中的约定，案涉工程质保期于2018年10月19日届满，张晓东、耿向克作为发包方应当向原告张继峰支付最终结算金额的5%，即169673.46元。但张晓东、耿向克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14735.12元后未继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多次向张晓东、耿向克催要，二人对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均予以承认，但以世纪顺发公司欠付其二人工程款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根据相关规定，世纪顺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及发包人，应当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张晓东辩称，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是世纪顺发公司，世纪顺发公司的孙明新、刘俊这两个人和我认识，在他们俩的要求下，我去找的实际的施工队，其中之一就是原告的施工队，我和世纪顺发公司没有签任何协议，我在案涉工程中只是相当一个中间人，原告和世纪顺发之间也没有签合同，案涉工程确实是原告干的。原告与我签订的合同，因作为个人是没有发包方资格的，属于无效合同。当时是想在中间赚一部分差价，所以就和原告签了这个合同。施工合同是在完工后补签的，合同约定是固定总价合同，总价是220万元。原告提供的合同只有首尾两页是张晓东签字认可的，中间的内容有被替换过，这是不予认可的。我已实际支付原告1614735.12元，现还只欠付585264.88元（含质保金）。因世纪顺发公司与我尚未结清余款，所以我无法给付原告。耿向克是给我帮忙的，与原告的诉求无关。耿向克辩称，我和张晓东属于雇佣关系，认可张晓东的答辩意见，不同意原告的诉求。原告提供的合同只有张晓东的签字，只对张晓东具有约束力，我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我是张晓东找去帮忙干活的，由此产生的法律关系应为代理关系，产生结果应由张晓东承担，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诉求。世纪顺发公司辩称，我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案涉工程我方作为建设单位将工程总包给了北京韩建集团有限公司，且我方和北京韩建集团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已经结清工程款，我方和张晓东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5月10日，张继峰（承包方）与张晓东（发包方）就大兴区清乐园小区热力管线改造工程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220万元；开工日期是2017年5月20日，完工日期为2017年10月20日；保质期2年，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合同中约定工程款计价方式采取可调整的方式，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发包方应当向承包方支付最终结算金额的95%，剩余5%工程款应在质保期满后支付。张继峰提交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了上述内容。对该合同，张晓东称：合同显示签署日期是2017年5月10日，但事实上这份合同的签署日期是2018年7月25日，属于倒签的合同，这份合同的首页和末页是真实的，但中间页因为没有骑缝章和签字，我方认为是原告替换掉的。合同应该是固定总价合同，根据原告自己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双方在2018年4月25日进行通话，双方在这个工程完工后还在讨论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原告自己说按220万算没有问题，所以最终倒签合同是按220万签的。这个款项是属于工程完工后双方认可的金额，所以实际上不存在可调整或增加项的工程。我方认可合同约定的220万元为应付总金额，我方已给付1614735.12元，剩余585264.88元（含质保金）未付。对此，张继峰称：我认可合同系倒签的事实，但虽然是倒签的合同，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晓东主张合同中间部分被替换，我方不认可，张晓东应举证证明。张晓东提到说我方在录音中提到220万固定价款的问题，按录音中的表述，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表示，也并没有认可220万。张继峰于2017年5月25日进场开工，案涉工程已交付验收使用。张晓东提交的证据《竣工验收记录》显示：工程名称为2016年大兴区老旧供热管网改造工程（清乐园小区、清逸园小区），开工日期是2017年5月25日，完工日期是2017年11月13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12月18日。建设单位处有世纪顺发公司盖章，施工单位处有北京韩建集团有限公司盖章。双方当庭确认张晓东已向张继峰支付工程款1614735.12元。在本案审理中，因张继峰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准许后，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选定，由北京双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北京双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按原告主张项目鉴定造价2893025.64元（有合同单价项目造价1649953.37元，无合同单价项目造价794566.97元，原告单独主张内容406282.1元，现场签证单43323.2元）；按被告主张项目鉴定造价为220万元。鉴定报告注明：原告单独主张内容406282.1元部分，竣工图中没有体现。鉴定费56200元，已由张继峰向鉴定机构交纳。对鉴定报告，张继峰的意见为：对鉴定效力无异议，但鉴定结论的造价不能反映实际情况，所以我方诉求并未按该鉴定造价，而是按原有的自己计算的320万余元的造价进行计算的。张晓东意见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鉴定机构是对图纸进行的鉴定，不符合对实际工程进行鉴定的要求，竣工图和结算单存在矛盾的地方，竣工图是不能作为鉴定依据的，之前我方也未见过，我方认为这是原告在鉴定过程中单方制作的。按原告主张的项目鉴定的结论中包含有很多没有签字、确认的，且竣工图中也未体现的项目，这些都是不客观的，都应予以扣除。且鉴定机构没有到现场查勘，现场与图纸不符。耿向克的意见为：鉴定结论与耿向克无关。庭审中，经询问，张晓东称：世纪顺发公司就整个工程款尚未与我方结算完毕。对于张继峰主张的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的依据，张继峰称：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应支付工程款95%，但具体什么时间完工的，我方记不清了，但2017年11月1日就开始供暖了，肯定就已经完工了，所以从该日期开始主张。对于合同约定质保期两年，但起止日期却载明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为一年，张继峰称：质保期是一年，这是合同上按起止日期约定的。张晓东称：实际上就是两年，因为合同签订时就已经完工一年了，起止日期就写成了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本院认为，张继峰与张晓东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双方均不具备施工主体资质，违反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张继峰按照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且已竣工验收合格，张晓东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对于应付工程款，因经张继峰申请，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本院根据鉴定结论及双方提交的证据、相关陈述、对鉴定报告提出的意见及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酌情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240万元。扣减双方认可已支付工程款1614735.12元，还应由张晓东给付张继峰余款785264.88元。保质期根据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从竣工验收之日（庭审查明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12月18日）起按2年计算（至2019年12月18日届满），现案涉工程已过质保期，不应再扣除质保金。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张继峰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但张继峰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起算时间，因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在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发包方应当向承包方支付最终结算金额的95%，剩余5%工程款应在质保期满后支付”，故应从竣工验收日期2017年12月18日起算，其中质保金12万元（240万元×5%）应从2019年12月18日起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而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张继峰主张的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张继峰要求世纪顺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世纪顺发公司辩称其将案涉工程总包给了北京韩建集团有限公司，且已结清工程款，其与张晓东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而《竣工验收记录》亦显示施工单位为北京韩建集团有限公司，本案中尚无能够证明张晓东与世纪顺发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证据，故本院对张继峰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耿向克并非案涉工程的合同主体，张继峰要求耿向克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晓东向张继峰支付剩余工程款785264.88元及利息（以665264.88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则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继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53元，由张继峰负担10417元（已交纳），张晓东负担93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56200元，由张继峰负担28100元（已交纳），张晓东负担28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张继峰）。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时亚东人民陪审员  李小敏人民陪审员  张景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杨京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