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6516号原告：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民泰路9号（科技创新功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526411930。法定代表人：张忠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莹，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德，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曜，男，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磐安县居民，住浙江省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泰尔公司）与被告周曜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城泰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莹、孟宪德，被告周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城泰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2017年度奖金提成219819.98元；2.依法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2018年度奖金提成49398.3元；3.依法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广东唯田城市业务宣讲会费用55643.75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被告2017年度的奖金提成，原告已超标准支付，不应再向被告支付219819.98元。在2018年没有提成制度的情况下,裁决书径行按照被告主张金额确定2018年度奖金提成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存在垫付宣讲费用的事实。为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周曜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26日，北京朗依制药有限公司股东由北京锦圣投资中心、达孜星翼远大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变更为山东金城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仇思念变更为汪涛；2017年6月8日，北京朗依制药有限公司股东由山东金城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金城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7月24日，北京朗依制药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金城泰尔公司。周曜于2017年4月25日入职北京朗依制药有限公司（现名称为金城泰尔公司）,担任华南地区大区经理，负责销售药品，工资构成为月固定工资8000元+提成奖金，工资支付周期为每月20日左右支付上个月固定工资，本年提成奖金于次年支付。金城泰尔公司已向周曜支付2017年提成奖励451300元。金城泰尔公司主张根据2017年对内销售奖励政策以及周曜的销售完成情况计算其2017年销售提成应为316745.93元,公司已经支付451300元提成，按照原销售奖励政策已经超额发放，因此不存在未支付的提成。对于2018年提成，金城泰尔公司主张双方并没有约定提成制度，故不同意支付周曜2018年奖励提成。为证明其主张，金城泰尔公司提交2017年度销售任务书、药品销售人员责任承诺书、2017年对内销售奖励政策。2017年度销售任务书中有周曜总任务量355万盒及每月任务量和回款数的显示并附有“周曜”签字；药品销售人员责任承诺书涉及周曜承诺遵守的相关行业规则和职业道德等，附有“周曜”签字，其中第三条为严格律已，绝对不与代理商产生利益关系，第六条为若有违反上述承诺行为，本人无条件服从公司处理；2017年对内销售奖励政策中约定销售额是指当期完成发货、开票、回款三要素的销售额，对各事业部总监年度奖励总额、招商大区经理奖励总额有相关约定，并明确了大区经理月度提成奖励、季度提成奖励、年度提成奖励的条件及标准。周曜认可2017年度销售任务书和药品销售人员责任承诺书中本人签字，但主张销售任务只能代表该年销售计划，不代表实际销售量，最终计算应该按照实际回款来进行，并且承诺书是约束周曜在销售药品中的道德行为，并不是对销售任务、销售总量的约束。周曜对2017年对内销售奖励政策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金城泰尔公司已经认可并未按该政策执行，实际上提成计算方式就是按照实际回款额的3%计算，该政策于2017年9月份已经改变，如果按照公司提交的政策，就不存在不完成任务还多给提成的情况。庭审中，周曜主张其2017年度实际回款22370666元，按照3%计提计算得出2017年度奖金提成为671119.98元，金城泰尔公司已经支付451300元，尚欠219819.98元未付；其2018年度实际回款1646610元，按照3%计提计算得出2018年度奖金提成为49398.3元，但金城泰尔公司并未支付。为此，周曜提交如下证据：1、大区经理丛良智与法定代表人张忠政的微信截图打印件，证明张忠政承认公司全员的年销售提成部分没有支付。2、与公司销售助理邢建平的微信截图及微信文件打印件（2017全年销售发货和回款表），证明邢建平负责公司销售人员业绩统计，并发送了周曜2017年全年的销售发货和回款表。3、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工作群成员信息表，证明邢建平是金城泰尔公司销售人员，为销售助理，周曜2017年12月至少回款1130万。4、与邢建平微信截图及文件打印件（2018年度销售发货表和回款表），证明邢建平发送了2018年销售发货和回款表，周曜2018年度销售回款总额为1646610元。针对周曜上述主张及证据，金城泰尔公司对于证据1至4微信截图均持有异议，称无法确认信息发出方的具体身份，且从证据2的微信内容看，周曜2017年回款是按基准价回款，基准价回款额为2134.45万元，与其主张的回款额不符，且否认证据2中所发送文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是邢建平发送的，对证据4中文件体现的数据和内容及2018年回款表中显示的基准价金额认可，销售发货表可以看出周曜2018年发货数量非常少，且有大部分退货，即使按照2017年销售政策，周曜没有达到提成标准。庭审中，金城泰尔公司主张周曜以其妻子徐伟丹的名义于2017年9月27日在公司的业务单位广东大为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大为）入股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广东大为在2017年10月至12月购买金城泰尔公司药品但未支付货款高达1000余万元，公司已经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周曜严重违反自己的承诺，利用职务便利，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金城泰尔公司在对上述事实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周曜超额发放451300元提成奖励，公司保留追回奖励的诉讼权利，2018年周曜的回款绝大部分系广东大为的回款，该回款是周曜防止公司发现其违法行为做的回款。为此，金城泰尔公司提交广东大为企业材料及广东大为对账函予以证明。周曜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认可其妻子徐伟丹曾经是广东大为最小的股东，但是主张其本人与广东大为无关，其个人没有权利代表金城泰尔公司向广东大为发货，金城泰尔公司向广东大为发货的4个品种中，其本人只负责唯田产品，并且回款150余万元。对于宣讲会费用，周曜出具请示批复照片打印件、广东唯田城市巡讲会费用统计表照片打印件、与客户刘丽梅微信聊天记录、与大琦产品经理蒋建荣微信聊天记录、与张忠政微信聊天记录、与公司法务监察部王超微信聊天记录、唯田城市会议总结报告、证明，主张其在2018年5月至6月期间在广东开展唯田城市学术演讲会产生了费用支出共计55643.75元由其垫付，之前经过申请，且部门事业总监已经进行过批示，后分别通过微信向金城泰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忠政及法务监察部部长王超发送了此报告，微信中王超没有否认未收到票据，且因报销款迟迟未予发放，故2018年12月在微信中加张忠政为好友，并在2018年12月17日将票据交给王超和张忠政。与张忠政微信聊天记录部分载明，周曜：“张总您好，手上还有广州城市会的费用没有报销，您看我是直接到北京还是寄给谁处理？因为发票都是2018年现在已经12月了，我怕跨年了公司不好处理。”“下周一我要去北京出差，正好当面向您汇报一下广东城市会事情，您看是否方便？”张忠政：“元旦之前任务紧张，元旦之后吧”。与公司法务监察部王超微信聊天记录部分显示，周曜：“王总您好，前些天拿给您的关于广东唯田城市会发票，现在情况怎么样？”王超：“你迟一点问问领导”。唯田城市会议总结报告中涉及有各场会议费用明细情况，并载明合计发生开发票费用55643.75元。证明中盖有“汕头市利安药业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内容涉及周曜在2018年5月10日进行了唯田产品宣讲，产生餐饮费由周曜当场支付。金城泰尔公司认可周曜与张忠政微信聊天记录和与公司法务监察部王超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请示批复并不完整，且是整个部门的费用，与周曜无关;与张忠政和王超的微信中张忠政和王超没有认可收到票据，唯田城市会议总结报告系周曜单方制作；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参加庭审。双方均认可周曜2018年的销售基准价回款数额为1518200元。另查，金城泰尔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广东大为支付货款10271910元及利息等。2019年11月7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11591号判决：一、广东大为向金城泰尔公司支付货款10271910元；二、广东大为向金城泰尔公司支付利息（以1027191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金城泰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就本案纠纷，周曜曾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金城泰尔公司：1.支付2017年度奖金提成219819.98元、2018年度奖金提成49398.3元；2.支付垫付的广东唯田城市业务宣讲会费用55643.75元；3.垫付的客户开发费用10000元；4.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29日工资差额72000元。顺义仲裁委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217号裁决书：一、金城泰尔公司支付周曜2017年度奖金提成219819.98元、2018年度奖金提成49398.3元；二、金城泰尔公司支付周曜垫付的广东唯田城市业务宣讲会费用55643.75元；三、驳回周曜其他仲裁请求。金城泰尔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各方陈述、金城泰尔公司与周曜提交的上述证据、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217号裁决书等在案佐证，可作认定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金城泰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周曜2017年、2018年奖金提成。首先，金城泰尔公司主张周曜妻子担任代理商股东，周曜向广东大为发货，违反药品销售人员责任承诺书，公司不应当支付周曜提成，本院认为如果金城泰尔公司确有证据证明因周曜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造成损失的，金城泰尔公司应当另行向周曜主张权利，但并不能否认周曜因为提供劳动获得作为劳动报酬一部分的提成奖励的权利。对于2017年奖金提成，可以确定的是金城泰尔公司在2017年有销售奖金提成制度。金城泰尔公司主张在最终执行2017年提成奖励政策时有所更改，但是对于其更改后的具体标准及是否与劳动者达成一致，金城泰尔公司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周曜并不认可金城泰尔公司主张的变更后提成计算方式的情况下，金城泰尔公司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对于计提的比例，本院采信周曜所主张的3%。其次，双方均认可周曜的工资构成为固定工资加提成奖金，提成奖金作为周曜的重要工资组成部分，如果金城泰尔公司对提成奖金政策作出调整或者取消，应当与周曜协商一致，但是金城泰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就取消2018年提成奖励与周曜达成一致意见，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对于金城泰尔公司所述因2018年没有提成奖励政策，所以不应发放周曜2018年提成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因金城泰尔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提成奖励的计提比例，本院采信周曜主张的3%的计提比例。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奖金提成的计算基数为实际回款数额还是基准价回款数额。根据周曜提交的微信及微信文件，周曜本人是知晓基准价的，且在其询问其回款情况时，对方直接回复基准价回款，并未提及其他回款情况，周曜也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为金城泰尔公司称按基准价回款计算提成奖励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将以公司基准价金额作为基数计算周曜2017年及2018年的提成奖金。在2017年确实有销售奖金提成制度及金城泰尔公司已经发放部分提成奖金的情况下，对于周曜2017年的销售及回款情况，应当由金城泰尔公司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是其并未提交，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根据周曜自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中发送的文件，本院认定周曜2017年的基准价回款数额为2134.35万。双方均认可周曜2018年的销售基准价回款数额为1518200元，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在于金城泰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周曜垫付的宣讲会费用。在周曜与张忠政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了周耀询问广州城市会的费用问题，从金城泰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忠政回复中可以体现其知晓此事，且仅因时间问题而将此事推后。同时在周曜与公司法务监察部王超微信聊天记录中，周曜明确表述广州唯田城市会发票交给王超，而王超并未予以否认而是让其询问领导。根据上述情况，本院有理由采信相关发票在金城泰尔公司处，结合周曜提交的批复照片打印件、广东唯田城市巡讲会费用统计表照片打印件、唯田城市会议总结报告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周曜确实垫付了宣讲会费用。在金城泰尔公司未提交证据反驳周曜主张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应当向周曜支付其垫付的相关费用。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周曜二○一七年奖金提成十八万九千零五元、二○一八年奖金提成四万五千五百四十六元；二、原告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周曜垫付的广东唯田城市宣讲会费用五万五千六百四十三元七角五分；三、驳回原告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0元，由原告北京金城泰尔制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秀文人民陪审员  代 丽人民陪审员  范天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郭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