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0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市军盛花卉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66XE。法定代表人：李咏然，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冠维，广东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17Y。法定代表人：伍日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翼，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宗燃，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珠海市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农垦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90，法定代表人：刘某1。上诉人珠海市军盛花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盛花卉公司）因与鹤州北垦区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以下简称鹤洲北垦区）、一审第三人珠海市一棵树农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棵树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盛花卉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确认鹤州北垦区与军盛花卉公司解除于2006年9月19日签订的《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鹤州北垦区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一）约定政府的强制征收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政府的强制征收行为”应当包含指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对于“征收”，法律有明确的规定，是指对集体土地的征收，《珠海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试行）》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征收土地，是指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程序和批准权限，并依法对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合理补偿和妥善安置后，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征为国家所有的法律行为”另外，据珠海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2月12日对一审法院出具的复函，明确“上述用地为国有用地，不涉及集体土地征收”，因而，本案所涉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征收并不存在，鹤州北垦区据此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依据。至于出现部分土地被提前收回国有承租土地使用权的情况，鉴于土地承包合同并没有约定，当事人可以就合同部分不能继续履行作平等、自愿协商，协商不成可诉至人民法院，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收回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作判决。但本案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条款内容作扩张性解释判决确认合同解除，于法无据。退一步来说，就算认定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政府强制征收行为包括“提前收回土地使用权”，但是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政府的强制征收行为”也应理解为征收的全过程直至征收完毕，尤其是军盛花卉公司的作为土地承包人的权利得到切实有效的保障，法律救济途径也已经穷尽，尤其是得到应得的足额的补偿，这样才符合“并依法对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合理补偿和妥善安置后”的法律规定，才能认定为“政府的强制征收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外，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6）最高法行再80号案“因实施道路建设改造工程的需要，太原市政府与相关职能部门可以依法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但应当遵循法定的程序和步骤并应依法及时解决补偿问题。在本案中，太原市政府收回安业公司拥有使用权的749.5平方米土地时，既未听取安业公司的陈述申辩，也未对涉案土地的四至范围作出认定，尤其是至今尚未对安业公司进行任何补偿，依法应予以撤销。今后如因道路建设改造实际使用安业公司相应土地，安业公司有权主张以实际使用土地时的土地市场价值为基准进行补偿；安业公司也有权要求先补偿后搬迁，在未依法解决补偿问题前，安业公司有权拒绝交出土地。”一审判决认为军盛花卉公司主张的政府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程序是否合法合规，补偿是否足额发放等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军盛花卉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这显然与合同约定的不符也有悖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审判意见。另外，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第三项第2点约定“如因政府的强制征收行为导致合同解除的，甲方有责任协助乙方取得有关补偿”，若合同被解除，那军盛花卉公司以何为依据要求鹤州北垦区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军盛花卉公司得到有关补偿？另，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因不可抗力或政府强制征收而使本协议无法开始履行或在履行过程中经协商需要终止的，甲乙双方当事人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可见，就算认定认为政府强制征收，双方当事人“协商需要终止”而非单方通知解除，结合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第三项第1点“除应按本合同规定由责任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外，双方应进行清结”的约定，合同双方应进行清结。而直至目前，军盛花卉公司与鹤州北垦区并未就土地承包被收回土地、土地青苗及附着物归属及补偿等进行清结，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确认通知解除合同且判令军盛花卉公司在三十日内腾退土地，这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二、关于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发包土地是否已经被依法收回。一审法院以珠海市斗门区****办的复函认定土地租赁合同项下的承包土地被依法收回为由确认鹤州北垦区有权解除合同。军盛花卉公司认为，人民法院应首先查明承包土地是否依法收回，若非收回土地不能认定为依法，鹤州北垦区就失去了合法行为为前提，对于违反土地征收的法律法规所进行的收地行为，军盛花卉公司有权拒绝，以保护自身合法权利。一审法院以珠海市斗门区****办的复函为依据，认为“涉案土地已因基础设施建设需要被依法收回使用，在收回土地时，该街道办已与涉案土地实际种养人经平等、公平协调，就地上青苗附着物补偿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鹤港高速一期工程（斗门段）项目国有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但是，结合一审判决所载，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发函，咨询《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发包给军盛花卉公司的土地是否被征收或征用，是否强制征收，如有，有无进行补偿，补偿金额，补偿标准，补偿对象，补偿内容包括哪些，补偿款项落实的情况，要求附上相关的有效文件，以及土地的现状。以及《珠海市土地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规定“市政府为了实施城市规划及其他公共利益需要，可以提前收回租赁年限未满的国有承租土地使用权，由市土地主管部门实施。提前收回国有承租土地使用权的，应当提前六个月，将租赁地块的位置、四至范围、收回理由、收回日期通知承租土地使用权人，并在租赁地块的范围内公告。依照本条规定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应当退还相应租金，并根据用地单位或者个人投入开发和建设的情况给予补偿。”该复函并没有全面回复法院的咨询，除了附用地公告及李咏然与郭泽强共同签署《承诺书》以外，没有附依法由市土地主管部门与用地单位、区征收办、街道办事处作为见证方共同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协议；市土地主管部门与用地单位、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区征收办、街道办事处作为见证方共同签订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另外，该复函只是说涉案土地位于上述公告用地范围内，但是没有明确回复项目建设用地的具体面积以及四至，没有附与一棵树公司签订的协议以及其他协议。结合鹤州北垦区一审提交的该街道办与鹤州北垦区签订的珠斗（鹤港高速）白藤办字【2017】第005号《鹤港高速一期工程（斗门段）项目国有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及其附件《鹤港高速一期工程（斗门段）项目国有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示意图》；该街道办与第三人签订的珠斗（鹤港高速）白藤办字【2017】第012号的《鹤港高速一期工程（斗门段）项目国有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及其附件《鹤港高速一期工程（斗门段）项目国有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示意图》，以及2019年8月1日白藤街道办出具的《证明》，对一棵树公司的补偿面积约为47.27亩，案涉土地只是部分签订有国有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并非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军盛花卉公司承包的全部土地。尤其是该复函没有附土地建设用地的红线图，不能及用地审批手续，鹤州北垦区一审提交的第22、23页证据显示该建设项目也只是用地蓝线，不能证明鹤港高速项目建设的实际合法合规的用地情况。结合本案一审的在案证据及目前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土地仍有几十亩没有被用于项目工程建设，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土地已因基础设施建设需要被依法收回使用，在收回土地时，该街道办已与涉案土地实际种养人经平等、公平协调，就地上青苗附着物补偿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鹤港高速一期工程（斗门段）项目国有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明确错误。三、通知解除合同中没有约定在强制征收回用地的情况下通知解除，并且也没有法定依据在此情况下用通知的方式解除合同。根据鹤州北垦区在一审提交的收回土地规划图、蓝线和红线图都可以证明本案所涉的土地没有完全在承包合同土地的范围内，也就是说部分土地不属于征收征用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的已经全部征收完毕全部补偿不符合事实，在其情况下，鹤州北垦区主张解除合同一方面违反了承包土地合同土地征收中的结算条款，且协助我方取得补偿款是合同义务。如果说已经全部补偿，从现在的证据材料看是不符合事实的，除非鹤州北垦区已经取得补偿款而没有交付给我方。在没有协助或支付补偿款的情况下主张解除合同全部收回土地这与合同约定不符。综上所述，军盛花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军盛花卉公司的上诉请求。鹤洲北垦区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认定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满足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这一情形则合同解除”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因此当发生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这一事实时，涉案合同应依法解除。军盛花卉公司和鹤州北垦区签订的《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下称涉案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明确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本合同解除：1、由于不可抗力或政府的强制征收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以上条款表面上是约定满足政府征收涉案土地（即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的条件合同才能解除，但这明显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适用合同条款时应当先正确理解、解释条款，确定条款的真实意思。而本案中，军盛花卉公司和鹤州北垦区签订涉案合同时涉案土地的性质就已经是国有土地，并不属于集体所有，所以不可能发生严格法律意义上的“政府强制征收”（即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的情形。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不可能约定一个不可能发生的情形（“政府强制征收”）作为合同的解除条件，否则这种约定将毫无意义，永远不会被适用，也不符合合同目的。相反，结合涉案合同签订时的客观情况（土地性质是国有土地）来理解，“政府强制征收”明显是指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而该条款的出发点是涉案土地作为国有土地而被收回使用权后导致涉案土地无法继续出租给军盛花卉公司，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合同必须解除。从签订涉案合同的实际出发，制定该条款的用意明显是在于说明涉案土地被政府“收走”时，土地即不能给军盛花卉公司使用，则合同理应解除，此处的“收走”原意即为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军盛花卉公司虽然在起诉时否定“政府强制征收”就是“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但军盛花卉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知道“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则合同解除”，因为其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已明知鹤州北垦区不是村集体，明知涉案土地是国有土地，因此明显不可能出现政府强制征收的情形。如今军盛花卉公司却颠倒是非，企图以字面表述的瑕疵掩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此行为属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被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这一事实已实际发生，满足合同解除条款的适用条件。根据鹤州北垦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经调查得到的珠海市斗门区****办事处的复函证据可知，涉案土地已因基础设施建设需要被依法收回使用，在收回土地时，白藤街道办事处已与涉案土地实际种养人就地上青苗附着物补偿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鹤港高速一期工程（斗门段）项目国有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已履行完毕，实际种养人已获得青苗补偿，而政府也已收回土地，并已投入到高速公路建设使用当中，目前已处于建设阶段。军盛花卉公司认为政府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程序不合法（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依法依规的行政行为，经过与实际种养人协商并达成一致，之后也已支付青苗补偿款，程序没有违法。退一万步说，即使程序的确存在瑕疵，但该行政行为是否存在程序不合法也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如军盛花卉公司认为该行政行为违法，那也只能另循途径解决确认该行为违法，否则街道办在本案中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行为就是合法有效的。此外，鹤州北垦区也没有义务去证明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军盛花卉公司理应就其主张的行政行为违法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军盛花卉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行政行为违法），军盛花卉公司没有任何依据地要求鹤州北垦区承担无法提供能够证明行政行为合法证据的败诉结果简直是荒谬至极。至于军盛花卉公司主张没有获得补偿款的问题，事实上是因为军盛花卉公司不是实际种养人，只有实际种养人才能获得青苗补偿款，而涉案土地已经由军盛花卉公司转租给实际种养人使用（根据军盛花卉公司自己的陈述以及鹤州北垦区提供的青苗补偿协议可知），所以他们之间的青苗补偿款争议应由其双方自身协商解决，与鹤州北垦区无关，更与补偿款支付单位无关，补偿款已按照规定向实际种养人支付，即代表补偿协议义务已履行完毕，政府已合法实际收回涉案土地。结合以上两点，既然已满足政府已实际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那么依据涉案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约定（实际意思为“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则合同解除”），涉案合同已满足解除的情形，所以鹤州北垦区主张解除合同既有法律依据，也有事实依据。三、获得补偿的主体不应当是军盛花卉公司，因为实际使用征用土地的主体是一棵树公司和郭泽强，他们实际使用土地并投放青苗因此补偿的主体也只能是他们与军盛花卉公司无关，军盛花卉公司无法获得补偿款是正常的。不应依据此而主张收回土地是违法的。街道办的复函也可证明土地被收回及补偿款发放完毕，此事实应当予以认定。综上所述，鹤州北垦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军盛花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军盛花卉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棵树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军盛花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鹤洲北垦区主张与军盛花卉公司解除合同无效，合同标的价值2648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鹤洲北垦区承担。鹤洲北垦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鹤洲北垦区解除《斗门区鹤州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2日；2.军盛花卉公司立即向鹤洲北垦区腾退返还涉案的80亩土地；3.军盛花卉公司负担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19日，军盛花卉公司作为乙方，鹤洲北垦区作为甲方签订《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珠海市湾仔花卉示范基地红线图外的三角土地承包给乙方，面积按80亩计，种植品种可自由种植。承包土地时间从2007年1月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为20年。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本合同解除：1、由于不可抗力或政府的强制征收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第二项约定：“如因政府的强制征收行为导致合同解除的，甲方有责任协助乙方取得有关补偿”。合同第八条约定：“因不可抗力或政府强制征收而使本协议无法开始履行或在履行过程中经协商需要终止的，甲乙双方当事人无须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4月2日，鹤洲北垦区通知军盛花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咏然到鹤洲北垦区办公室，签收解除合同通知，正文内容为：“珠海市军盛花卉有限公司：我垦区与你公司于2006年9月19日签订《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按照合同第一款规定：承包土地时间从2007年1月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一条规定：由于不可抗力或政府的强制征收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解除；合同第八款规定：因不可抗力或政府强制征收而使本协议无法开始履行或在履行过程中经协商需要终止的，甲乙双方当事人无须承担违约责任。现因鹤港高速工程项目建设，斗门区政府于2017年，已对你公司所承包的耕地进行征收。因此，我垦区与你公司签订的《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符合上述合同解除条件及免责条款，我垦区将依法与你公司解除承包合同。请你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前到垦区办理有关合同解除手续，逾期不办理的，我垦区将通过法律途径与你公司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一切法律责任自行负责。特此通知。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2019年4月2日”。2019年6月11日，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受鹤洲北垦区的委托，向军盛花卉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军盛花卉公司立即与鹤洲北垦区办理合同解除手续，腾退土地，并支付合同解除后占用土地期间的相应占用费。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发函至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咨询该局：1、《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发包给军盛花卉公司的土地的性质及权属情况；2、该土地是否已被强制征收并为此发放青苗补偿款。该局于2019年12月12日复函称，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不涉及集体土地征收。鹤港高速一期工程（斗门段）用地范围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工作由珠海市斗门区****办负责，有关青苗补偿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情况，建议向珠海市斗门区****办咨询。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12月12日发函至珠海市斗门区****办，咨询：1、《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发包给军盛花卉公司珠海市军盛花卉有限公司的土地（即附件中的承包耕地示意图中C、B、D点连线范围内的土地是否已被征收或征用？是否是强制征收？2、如有，有无进行补偿、补偿的金额是多少、补偿标准是什么、补偿的对象是谁、补偿的内容包括哪些以及补偿款项落实的情况如何？3、如存在政府征收或者征用以及补偿，请附上相关的有效文件？4、上述土地现状如何？该街道办于2019年12月20日复函称：“因珠海市鹤洲至高栏港高速公路项目建设需要，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和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22日，联合发布《鹤港高速一期工程（斗门段）用地公告》【珠国土公告（2017）2号】。询函附件《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所涉土地【以下称涉案土地】位于上述公告用地范围内，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发布公告前未出让或划拨给特定权利人使用，系由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经营管理。因此，该国有土地系因基础设施建设需要依法收回使用，不存在土地强制征收、征用问题。在收回土地时，我单位与涉案土地实际种养人系经平等、公平协商，就地上青苗附着物补偿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鹤港高速一期工程（斗门段）项目国有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当时涉案土地入口入部分（含一鱼塘）由珠海市军盛花卉有限公司（李咏然）与郭泽强合作经营家庭农庄，因当时其双方对补偿分配存在争议，同意由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代其签订《鹤港高速一期工程（斗门段）项目国有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及领取补偿款，补偿金额为人民币300039.83元。之后，李咏然与郭泽强共同签署《承诺书》，确认该补偿款李咏然占30%（90012元）、郭泽强占70%（210027.83元）。目前，涉案土地补偿款项均已足额支付，涉案土地已由鹤港高速项目进行建设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军盛花卉公司与鹤洲北垦区于2006年9月19日签订的《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本合同解除：1、由于不可抗力或政府的强制征收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国有，并不属于集体所有，因此，涉案土地在上述合同书签订时已不存在严格法律意义上的“强制征收”的问题。对于该合同书中的“强制征收”，应当根据该合同书签订时的客观情况以及当事人签订该合同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去理解，即该合同书中约定的“政府的强制征收行为”应当包含指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而根据珠海市斗门区****办的复函，涉案土地现已因基础设施建设需要被依法收回使用，在收回土地时，该街道办已与涉案土地实际种养人经平等、公平协商，就地上青苗附着物补偿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鹤港高速一期工程（斗门段）项目国有用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鹤洲北垦区据此与军盛花卉公司解除2006年9月19日签订的《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符合合同约定。军盛花卉公司与鹤洲北垦区均确认，鹤洲北垦区于2019年4月2日通知军盛花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咏然签收的解除合同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原鹤洲北垦区签订的《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已于2019年4月2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军盛花卉公司应向鹤洲北垦区返还涉案土地。故鹤洲北垦区要求军盛花卉公司将涉案土地腾退返还给鹤洲北垦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军盛花卉公司主张的政府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程序是否合法合规，补偿是否足额发放等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军盛花卉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军盛花卉公司与鹤洲北垦区在2006年9月19日签订的《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于2019年4月2日实际解除；二、军盛花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占用的位于珠海市湾仔花卉示范基地红线图外的三角土地腾退给鹤洲北垦区；三、驳回军盛花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5272元（军盛花卉公司已预交），一审反诉受理费5272元（鹤洲北垦区已预交），合计10544元，由军盛花卉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19日，鹤洲北垦区（甲方）与军盛花卉公司（乙方）签订《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第一项约定：“合同解除后或终止后的处理除应按本合同规定由责任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外，双方应进行清结”。军盛花卉公司认为《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租赁土地面积按80亩计算租金，但实际租赁面积并非80亩，其交付给一棵树公司使用土地在另案中经过法院委托测量为95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被政府全部收回的问题。为查明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被政府收回该事实，一审法院向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发函咨询，珠海市自然资源局复函告知关于案涉土地青苗补偿工作由珠海市斗门区****办负责，由此可证实具体负责案涉土地使用权收回及补偿工作政府职能部门系珠海市斗门区****办，其针对该方面事实答复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向珠海市斗门区****办发函咨询案涉土地是否已经被征收或征用等问题，并将承包耕地示意图作为函件附件，珠海市斗门区****办函复确定案涉土地位于《鹤港高速一期工程（斗门段）用地公告》用地范围内，且明确涉案土地因基础设施建设需要依法收回。珠海市斗门区****办将承包耕地示意图确定涉案土地范围与《鹤港高速一期工程（斗门段）用地公告》确定用地范围附图、现场界桩进行比对，由此确定案涉土地位于公告用地范围内，确认政府已经收回案涉土地使用权，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军盛花卉公司上诉认为按照建设项目用地蓝线显示鹤港高速项目建设并未全部使用涉案土地，因此不能认定案涉土地全部被政府收回，对此本院认为，收回土地与实际使用土地为两个不同概念，虽然根据项目建设用地蓝线显示高速公路建设并未占用全部涉案土地，但亦存在土地收回做该项目其他用途使用可能，因此在复函已经确认涉案土地属于用地范围且已收回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土地已被政府全部收回。至于军盛花卉公司上诉认为政府并未足额补偿青苗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收回土地与青苗补偿分属两个不同程序，如若军盛花卉公司认为政府补偿面积、补偿主体、补偿标准错误，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但不能以此否定政府已经收回涉案土地之事实。关于鹤州北垦区是否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对合同文义进行理解时，应当结合合同签订的客观情况及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进行综合考量，虽然《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因政府强制征收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合同予以解除，但根据复函显示缔约时涉案土地已经属于国有土地性质，因此协议约定“强制征收”并不存在，而该条款主旨为约定因政府原因无法使用土地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情况，故协议约定“政府强制征收行为”应当包含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分析，因珠海市鹤洲至高栏港高速公路项目建设需要收回涉案土地，该事实符合协议约定合同解除条件，因此鹤州北垦区享有约定解除权。军盛花卉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合同条款内容进行扩大性解释，由此认定鹤州北垦区享有解除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已经解除及军盛花卉公司应否退回案涉土地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上述分析，鹤州北垦区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且向军盛花卉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因此自军盛花卉公司于2019年4月2日签收解除通知时《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已经解除。鉴于合同已经解除，军盛花卉公司应向鹤州北垦区腾退案涉土地，腾退土地范围系《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附件“承包土地示意图”载明B、C、D三点连线范围内土地。军盛花卉公司上诉认为依据《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对于终止合同履行事项应当经过双方协商并非单方通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此条约定内容为“因不可抗力或政府强制征收而使本协议无法开始履行或在履行过程中经协商需要终止的，甲乙双方当事人无须承担违约责任”，该条旨在约定因不可抗力或政府强制征收致使合同终止后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并非约定需要经过双方协商才能终止合同，军盛花卉公司以此为由否定鹤州北垦区解除合同，本院不予采纳。军盛花卉公司上诉认为根据《斗门区鹤洲北垦区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第三款第一项约定，双方应当办理清结手续后方可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此条约定内容为“合同解除后或终止后的处理除应按本合同规定由责任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外，双方应进行清结”，因此双方办理清结手续系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的处理问题，并非合同解除前提条件，军盛花卉公司不得以此为由主张鹤州北垦区解除合同无效。如若军盛对涉案土地收回程序以及补偿问题存有异议，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军盛花卉公司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72元，由上诉人军盛花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烈斌审判员  庹 佳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