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81民初718号 原告：刘港鳗，男，195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良，福建联合信实（湖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英，福建联合信实（湖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志勇，男，1952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现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第三人：王志敏，男，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杰，福建维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港鳗与被告王志勇、第三人王志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港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良、廖华英、被告王志勇、第三人王志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港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王志勇将漳州台商投资区××不动产50%的产权无偿转让给王志敏的行为；2.判令王志勇和王志敏将漳州台商投资区××不动产50%的产权回转登记至王志勇名下；3.判令王志勇和王志敏承担刘港鳗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差旅费1000元；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等由王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港鳗与王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05民初410号民事判决“被告王志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港鳗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计算，自2014年6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被告实际支付利息时应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7800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于2019年4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因王志勇一直未履行上述判决内容，2019年5月8日刘港鳗向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到漳州台商投资区不动产登记处查询，刘港鳗才知晓王志勇于2017年12月将址在漳州台商投资区××不动产50%产权出售给王志敏。经法院调查，王志敏是王志勇的弟弟，且王志敏购买该产权未支付任何款项。王志勇向刘港鳗借款，还款期限为2017年6月1日止，王志勇在明知自己负债无力清偿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漳州台商投资区××不动产50%产权无偿转让给王志敏，对债权人造成伤害，王志敏作为王志勇的弟弟明显知晓此事，王志勇的该行为实属恶意，致使刘港鳗的债权无法实现。另刘港鳗行驶撤销权支付律师费20000元、差旅费1000元等必要费用，应由王志勇承担，王志敏有过错，应适当分担。 王志勇辩称，刘港鳗起诉没有依据，其总共只向刘港鳗借款150000元。 王志敏述称，一、王志敏受让讼争房屋50%的产权是有支付大部分的购房款，并非无偿转让，刘港鳗诉求撤销王志勇转让房产的行为应予驳回。漳州台商投资区××房屋，系王志敏及王志勇的父亲所有，2014年10月30日办理了公证手续，将讼争房屋赠与王志敏及王志勇共同所有，双方各持50%的产权。2017年12月27日，王志勇将其所有讼争房屋的50%产权出售给王志敏，双方在漳州台商投资区房产交易中心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房屋转让款为人民币210000元；王志敏应于2017年12月31日将购房款人民币21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王志勇。”但因王志敏当时资金周转困难，并未按合同中约定的时间向王志勇支付购房款，另因双方父亲的意思，双方对外声称没有支付房款，因此在厦门市海沧法院执行局中有陈述到“实际并未支付款项”，但王志敏在2018年1月3日将自己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为：62×××31）由王志敏店内员工林某交付给王志勇使用，用于支付购房款，当时王志勇确认卡内余额100000.69元；2018年3月5日，王志敏通过银行转账又向该卡转账购房款88542元；2019年2月28日，王志勇到王志敏店里拿取现金10000元。因此，王志敏受让诉争房屋已支付了大部分的房屋转让款即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办理了所有权变更登记，王志敏已取得本案讼争房屋所有权，刘港鳗的诉求应予驳回。 二、本案不符合撤销权的条件，应予驳回。1.本案讼争房屋转让时，刘港鳗并未主张对王志勇的债权，诉讼房屋转让时间是发生在2017年12月27日，刘港鳗于2019年1月21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债权，转让行为系发生在刘港鳗主张的债权之前。因此，不能认定该转让行为对事后才成立的刘港鳗的债权造成了损害。2.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满足“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这一要件，通常情况下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才会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进而对债权清偿产生不利影响，并且这种不利影响达到了债务人没有清偿资力的程度，方可构成对债权的侵害。即使本案讼争房屋王志敏并未支付价款给王志勇，属于无偿转让，但也不能代表王志勇在转让房屋时完全丧失了对刘港鳗履行偿还借款的能力，若无偿转让财产，但王志勇还有偿还借款的能力，比如存款或者基金等，那么刘港鳗就不符合行使撤销权。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港鳗应当承担“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举证责任，以证明债务人无清偿能力的客观事实，但刘港鳗并未举证证明王志勇因转让房屋以至于无力清偿其债权。因此，刘港鳗应当进一步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在王志勇转让房屋时已无其他任何的偿还能力，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王志敏有支付合理的对价，转让房屋的行为并不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也不是刘港鳗债权不能完全受偿的原因，二者并无因果关系，不应当由此认定该转让行为对刘港鳗造成了损害。3.王志敏对刘港鳗的债权并不知情，其受让房屋并非出于故意损害债权人的主观恶意。在本案中，王志敏受让房屋时，刘港鳗对王志勇的债权尚未合法有效成立，因此王志敏在受让房屋时不可能知道刘港鳗有此债权，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志敏能够预知其受让房屋之后刘港鳗将提起债权之诉，并预知该案将导致刘港鳗与王志勇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反之，王志敏是以正常合理价格善意有偿取得房屋，不存在与转让人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债权人的意图，刘港鳗在诉状中称王志敏作为王志勇的弟弟明显知晓此事明显错误。 三、王志敏无需承担律师费、差旅费。1.关于刘港鳗主张的律师费。其未提供支付20000元律师费的转账凭证等证据，仅有发票不足以证明该笔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和发生。同时，刘港鳗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仅为判令撤销房屋转让行为，没有涉及到具体的争议金额或价款。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及相关规定，对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人民法院应按其他非财产案件收费，参照《福建省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二条第（一）款“代理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的收费标准为800-6000元/件”的规定，刘港鳗所诉请的20000元律师费，严重超出范围，不应当得到支持。2.王志敏对本案纠纷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其对刘港鳗的债权并不知情，其受让房屋并非出于故意损害债权人的主观恶意，刘港鳗仅凭王志敏与王志勇存在兄弟关系就认定王志敏明显知道讼争债权，明显不能成立。3.刘港鳗并未提供相应的差旅费票据，不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港鳗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港鳗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5月30日王志勇向刘港鳗借款150000元。双方于2014年6月1日进行结算，王志勇确认尚欠刘港鳗本金及利息共计250000元，当日王志勇重新出具一份借据交由刘港鳗收执，约定还款期限至2017年6月1日止，每月利息3000元。还款期限届满后，王志勇未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1月21日刘港鳗向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志勇偿还借款及利息。2019年3月13日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05民初410号民事判决：“王志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港鳗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计算，自2014年6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王志勇实际支付利息时应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7800元）”。2019年4月2日该判决生效。2019年5月8日刘港鳗向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1月4日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05执67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针对线索一，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到漳州台商投资区不动产登记处查询，查询结果：王志勇名下原有址于角美镇角嵩路153号商业广场2幢601室的不动产于2006年1月转移至谢建国名下；王志勇、王志敏名下原有址在漳州台商投资区××的不动产，王志敏于2017年12月向王志勇购买50%产权，现该不动产由王志敏占100%份额。经现场调查，漳州台商投资区××房产现由被执行人王志勇及其妻子居住。经向被执行人王志勇及王志敏调查，二人称王志勇转移50%产权给王志敏（王志勇弟弟）系二人父亲主意，实际并未支付钱款。” 另查明，2020年1月7日刘港鳗与福建联合信实（湖里）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合同》，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20000元，律师因履行职责所需通信、交通、住勤、文印等费用1000元。2020年1月8日，李金发代刘港鳗向福建联合信实（湖里）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20000元。同日，福建联合信实（湖里）律师事务所开具票面金额2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以上事实，有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书、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通知书、房屋土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执67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民事诉讼委托合同、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王志勇向王志敏转让漳州台商投资区××房屋50%产权，王志敏是否支付相应对价的问题。 王志敏认为其已支付相应的对价，并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地产评估报告》证明漳州台商投资区××房屋评估价格为413700元。2017年12月21日，王志勇与王志敏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该房屋50%产权以2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志敏，王志敏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购房款；2.《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1月3日王志敏将自己的建设银行卡（卡内余额100000.69元）交给王志勇使用，2018年3月5日王志敏又向该卡汇入88542元，王志勇使用该银行卡于2018年4月3日和2018年4月9日向张瑞真分两次共偿还借款80000元；3.《王合春和胡秀治费用明细汇总》、《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收款收据》、《龙海市角美安亲园》证明王志敏承担父亲王合春的医疗费用以及母亲胡秀治的医疗费用、丧葬费用共计120815.92元；4.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1月3日王志敏将自己余额100000.69元的建设银行卡通过林某交付给王志勇使用。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2月28日，蔡某在王志敏的店里看到王志勇向王志敏拿了10000元购房款。 刘港鳗认为王志勇将漳州台商投资区××房屋50%产权转让给王志敏，系为逃避债务恶意无偿转移财产，并对王志敏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1.《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地产评估报告》，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合同是真实的，也是王志勇为了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而与王志敏签订的协议，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2.《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体现该银行卡系王志敏所有，交易明细系王志敏与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所谓的银行卡是王志勇在使用，仅是王志敏的单方陈述，不足以采信；3.《王合春和胡秀治费用明细汇总》、《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收款收据》、《龙海市角美安亲园》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费用的发生与本案无关；4.证人林某系王志敏店里的员工，与王志敏存在利害关系，且林某在庭审询问时，其清楚的记得将银行卡交付给王志勇的时间，却不记得送王志勇与王志敏去房产交易中心过户的时间，而两个时间相距不到一个月，可见林某的证言不属实；证人蔡某系王志敏的朋友，证言可信度较低，且在王志敏的代理人询问其看到王志勇到王志敏店里拿10000元现金的时间，其一开始回答是2020年2月28日，在王志敏的代理人多次提醒下才改口为2019年2月28日，可见蔡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1.《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地产评估报告》仅能证明王志勇向王志敏转让漳州台商投资区××房产50%产权的事实，但无法证明王志敏支付了相应的房屋转让款。2.《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体现该银行卡开户人为王志敏，内容上记载的是王志敏与他人的交易记录，无法证明该卡的实际使用人为王志勇。3.《王合春和胡秀治费用明细汇总》、《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收款收据》、《龙海市角美安亲园》仅能证明王合春和胡秀治花费多少医药费和丧葬费，无法证明上述费用均由王志敏支出。4.证人林某系王志敏店里的员工，证人蔡某系王志敏的朋友，均与王志敏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该二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志敏已支付相应购房款。结合王志勇、王志敏此前在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的调查中陈述了转让讼争房屋50%产权未支付价款的事实，本院认定王志敏受让讼争房屋50%产权并未支付相应的购房款。 本院认为，王志勇向刘港鳗借款，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无偿将漳州台商投资区××房屋50%产权转让给其弟弟王志敏，对债权人刘港鳗造成损害。刘港鳗请求撤销王志勇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并将产权回转登记至王志勇名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刘港鳗主张王志勇负担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刘港鳗主张王志勇负担差旅费1000元，虽然刘港鳗与福建联合信实（湖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诉讼委托合同》中约定差旅费1000元，但刘港鳗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及发票证明其已支付上述差旅费，故本院不予支持。刘港鳗主张王志敏分担律师代理费和差旅费，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王志敏明知王志勇与刘港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王志敏述称讼争房屋转让行为发生在刘港鳗主张债权之前，不能认定该转让行为对事后才成立的刘港鳗的债权造成了损害。经查，王志勇向刘港鳗出具的借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还款期限届满，王志勇就应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而王志勇与王志敏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可见该债权在转让行为发生以前就已成立，对该述称本院不予采纳。王志敏述称刘港鳗应举证证明王志勇在转让房屋时无其他任何偿还能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志敏述称其不知晓刘港鳗的债权，其受让讼争房屋并非出于故意损害债权人的主观恶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可见，在无偿转让财产情形下，并不以受让人知道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为前提，对该述称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港鳗请求撤销王志勇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并将该房屋产权回转登记至王志勇名下以及请求王志勇负担律师代理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刘港鳗的其他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王志勇向王志敏无偿转让漳州台商投资区××房屋50%产权的行为； 二、王志勇、王志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王志敏名下址在漳州台商投资区××房屋50%产权过户登记至王志勇名下； 三、王志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港鳗因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四、驳回刘港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15元，减半收取计3807.5元，由王志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曦旸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纪逸玲 书 记 员 黄惠程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