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知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捷丰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经济开发区纬6路9号。 法定代表人：凌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文，安徽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沛熙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正方中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严欣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丹，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山捷丰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沛熙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熙淇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的（2018）皖10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捷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文，被上诉人沛熙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欣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捷丰公司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沛熙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案由应当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本案捷丰公司与沛熙淇公司之间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其实质是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案的案由实际上应当确定为知识产权合同纠纷部分的三级案由，即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二、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原审法院所查明事实仅仅是捷丰公司与沛熙淇公司签订一系列合同及捷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事实，对沛熙淇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情况只字不提，即原审法院对沛熙淇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履行提供系统管理软件与服务义务并未查明。（一）沛熙淇公司所承担的合同义务，不仅仅在于捷丰公司与沛熙淇公司之间签订协议所包括的内容，而且还包括了捷丰公司与案外人南京视野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视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与合同约定的各项服务义务。捷丰公司与沛熙淇公司之间2017年1月签订的《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作为捷丰公司制造二期协议，延续一期合同《黄山捷丰信息化合同》（ERP部分）和《黄山捷丰信息化合同》（二次开发部分）中所涉及的技术开发的服务内容。乙方承诺一期与视野公司所签订协议提及的各项服务，均由乙方负责完成。但事实上，沛熙淇公司所提供给捷丰公司的系统，已经与原先ERP智能制造系统没有任何联系，更谈不上沛熙淇公司履行捷丰公司与视野公司所签订协议提及的各项服务，由沛熙淇公司负责完成的义务。（二）沛熙淇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2018年2月10日，捷丰公司与沛熙淇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沛熙淇公司依然作出承诺即履行捷丰公司与沛熙淇公司及视野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约定的各项服务，均由沛熙淇公司负责完成。而事实上，经捷丰公司通过专业人员了解到，沛熙淇公司所提供的系统，已经不是ERP系统，沛熙淇公司的行为，事实上在履行合同中构成欺诈。（三）沛熙淇公司提供的系统软件，根本未达到合同所约定的使用功能。1.沛熙淇公司提供给捷丰公司的软件系统不完善，根本不是原合同中约定的EPR软件。尽管沛熙淇公司承诺是一套围绕财务开发的软件，但其提供的软件中完全没有财务、采购智能管理等功能。2.沛熙淇公司提供的软件，只能生产排单、入库、出库，且账单只能手工填写单价，不能够达到2017年1月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实现生产现场数据全信息化采集、控制和传递”及第三款约定的“对半/成出品/入库实现自动检验管理......对出厂产品实现，数字化识别”的目的。3.沛熙淇公司提供的系统，对机台数据采集中米数、重量采集无法稳定提取，只能手工填写数据，自动化要求无法实现。4.2017年签订合同中约定的“乙方为甲方提供手机扫码出为软件”。但在沛熙淇公司提供的软件中，手机扫描功能无法使用，扫描的最后数据无法正常与系统自动比对。5.沛熙淇公司上线的网页版至今没有提供操作手册，也未对捷丰公司员工进行系统培训，以至于捷丰公司员工无法进行正常操作。沛熙淇公司提供的软件根本未满足合同约定的内容，导致捷丰公司无法实现公司生产、销售、财务管理智能化的合同目的。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即作出驳回捷丰公司诉讼请求判决，对捷丰公司是不公正的。三、沛熙淇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沛熙淇公司称其交付的软件具备约定的全部功能。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中功能清单、界面及模拟操作等证据，并不能够证明涉案软件已经具备合同约定的产供销财务等智能化管理功能；其提供的运行数据证据，除了生产方面，并未能够充分体现销售与财务等方面数据；视频反映的后台运行状态，并不能够达到合同所约定的运行要求。原审法院对沛熙淇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提供证据的关联性并未作出评判。事实上，沛熙淇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合同约定的提供系统与服务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捷丰公司提供的证据系统界面及微信聊天记录，已经充分证明沛熙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事实。原审法院作出捷丰公司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捷丰公司认为，关于已经履行合同的举证责任在于沛熙淇公司，而不是捷丰公司。本案恰恰是沛熙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四、捷丰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合同价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具有事实依据。捷丰公司认为其提供的相关合同、系统界面、聊天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沛熙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供系统管理软件及服务的义务。捷丰公司与沛熙淇公司之间签订的2018年2月10日《补充协议》约定沛熙淇公司“在2018年4月提供智能制造管理系统新版本上线运行”，并在“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乙方未依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和交付本合同所规定的项目，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采取补救和补偿措施，及继续履行之前合同所规定的义务。如延期超过90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要求乙方返还乙（该处应当为甲）方付款作为对甲方的赔偿”。据此，捷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于2018年9月28日提出解除合同合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从沛熙淇公司在原审阶段所作的“即使原告坚持解除合同或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被告只在已收取的款项范围即16.08万元内承担返还责任”的答辩可以看出，沛熙淇公司对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心知肚明。由此可见，因沛熙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捷丰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应当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关于《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发生效力的认定错误。五、沛熙淇公司应当返还捷丰公司支付的所有合同款。捷丰公司与沛熙淇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沛熙淇公司对视野公司所签订协议所提及的各项服务，由沛熙淇公司负责完成；在《补充协议》中承诺捷丰公司终止合同，沛熙淇公司返还全部付款。可见，沛熙淇公司已经承继了捷丰公司与视野公司之间合同的义务与责任。因此，捷丰公司关于判令解除合同、沛熙淇公司返还捷丰公司43.8万元的诉请，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捷丰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捷丰公司合法权益。 沛熙淇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原审法院依据职权确定为知识产权合同纠纷。知识产权合同纠纷包括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基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关于案由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正确。二、捷丰公司关于“原审法院未查明沛熙淇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履行提供系统管理软件与服务义务”之主张不能成立。捷丰公司主张沛熙淇公司提供的软件没有满足功能需求，但其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而原审法院到捷丰公司所在地进行现场调查，其亦不予配合。沛熙淇公司一审庭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软件功能齐备，管理软件系统处于正常运行状态，故捷丰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款项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沛熙淇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沛熙淇公司交付的系统自上线以来一直持续运行，而捷丰公司却拒绝履行验收义务，拖延进度款项的支付，捷丰公司的违约行为才是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其无权主张解除合同。捷丰公司提出沛熙淇公司应当返还捷丰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捷丰公司与沛熙淇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以及实际履行的情况，捷丰公司无权主张解除合同。捷丰公司故意混淆了不同的合同义务履行主体，要求沛熙淇公司承担双方合同之外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沛熙淇公司不认可捷丰公司要求返还43.8万元的主张。综上所述，沛熙淇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捷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捷丰公司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补充协议》及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等涉及智能化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的全部合同；2.判决沛熙淇公司返还捷丰公司合同价款总计43.8万元；3.判决沛熙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6日，捷丰公司与视野公司签订了《信息化规划及ERP系统实施合同》，合同内容为信息化管理咨询项目与ERP软件实施项目（具体内容见该合同第一条），合同价款为12万元，合同履行期限为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5月30日。2016年5月14日捷丰公司又与视野公司签订《信息化与自动化二次开发合同》，合同的内容为视野公司为捷丰公司销售“自动化控制系统与ERP系统数据对接的二次开发项目”并提供与乙方相关的软件实施服务（具体内容详见合同第一条），合同价款为18.8万元。但视野公司未能够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捷丰公司完善的自动化管理系统与ERP系统数据对接的二次开发项目，也未提供与之相关的软件实施服务。2017年1月捷丰公司与沛熙淇公司之间签订《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合同约定：“该合同作为我公司智能制造二期协议，延续一期合同《黄山捷丰信息化合同》（ERP部分）和《黄山捷丰信息化合同》（二次开发部分）中所涉及的技术开发的服务内容。”沛熙淇公司还承诺，一期与视野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提及的各项服务，均由沛熙淇公司负责完成。该合同的内容还包括为捷丰公司提供智能化制造管理系统，将全厂所有生产工艺、企业物资流转、订单生产排程等全部实现信息管理（具体见合同第一条），并追加软件销售及实施服务价款15万元，合同履行期限为2017年1月10日到2017年3月10日。但沛熙淇公司仍然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智能化管理系统及服务。2017年7月，沛熙淇公司又与捷丰公司签订了《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补充协议》，合同内容增加了“乙方为甲方提供手机扫描码出为软件，及乙方为机房提供使用中的简单需求增加（具体内容见合同第一条）”，且追加合同价款5万元。沛熙淇公司虽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但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捷丰公司支付的价款。但沛熙淇公司还是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项目技术开发与服务义务。双方后又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沛熙淇公司承诺为捷丰公司提供智能化制造管理系统（详见补充协议第一条），在2018年4月提供智能制造管理系统新版上线运行。沛熙淇公司还承诺,如果其未依据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和交付本合同所规定的项目，捷丰公司有权要求沛熙淇公司补救和补偿。补偿协议约定如发生纠纷不能协商解决，由捷丰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捷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总计支付视野公司及沛熙淇公司款项合计43.8万元，并提供相应的硬件配套设施保障、工作人员予以配合等合同义务。但沛熙淇公司始终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充分履行项目开发及各项服务义务，以至于捷丰公司至今未能实现智能化制造管理。经捷丰公司多次催告，沛熙淇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沛熙淇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给捷丰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捷丰公司咨询有关专业人员才发现，沛熙淇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提供的系统并非ERP系统。捷丰公司在要求沛熙淇公司履行合同未果的情况下于2018年9月20日书面通知沛熙淇公司解除《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补充协议》及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等涉及智能化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的全部协议，并要求退还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43.8万元。沛熙淇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拒绝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沛熙淇公司原审辩称：1.黄山捷丰信息化制造管理系统新版本已经于2018年4月25日前开发完毕交付捷丰公司并上线运行。2.《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补充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约定开发的项目是基于视野公司销售的天心软件进行ERP系统的二次开发，以及为捷丰公司提供智能化制造管理系统将全厂生产工艺、企业物资流转、订单生产排程实现信息化管理。自2018年4月沛熙淇公司交付的系统上线至今，捷丰公司一直正常使用，进行公司的销售、生产、仓储、物流及办事处信息化管理，证明交付的上述系统具备约定的全部功能。3.2018年6月，因捷丰公司服务器中毒，捷丰公司不愿向天心软件厂家支付维护费用，导致ERP系统停用，与沛熙淇公司无关。4.自沛熙淇公司交付系统上线以来，捷丰公司不断提出很多新功能要求加入，沛熙淇公司本着积极响应的态度，一直派遣技术工程师赴捷丰公司工厂，为其提供系统功能完善等技术服务。沛熙淇公司多次催促捷丰公司验收确认，捷丰公司以需求不满足为由，提出还有大量开发工作需要完成，沛熙淇公司多次索要未完成功能清单，但捷丰公司拒不提供，一再拒绝履行系统验收义务，拖欠项目进度应付款。5.双方共签订三份合同，共计23万元，捷丰公司实际支付16.08万元，尾款6.92万元未付。综上，沛熙淇公司认为：捷丰公司要求解除的三份合同，基于沛熙淇公司已经交付给捷丰公司使用，功能符合约定，沛熙淇公司不存在违约，捷丰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即使解除合同，沛熙淇公司只在已收取款项的范围内即16.08万元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同时捷丰公司应当停止使用智能制造系统，并归还给沛熙淇公司。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4月6日，捷丰公司与视野公司签订了《信息化规划及ERP系统实施合同》，合同内容为信息化管理咨询项目与ERP软件实施项目（具体内容见该合同第一条），合同价款为12万元，合同履行期限为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5月30日。2016年5月14日捷丰公司又与视野公司签订《信息化与自动化二次开发合同》，合同的内容为视野公司为捷丰公司销售“自动化控制系统与ERP系统数据对接的二次开发项目”并提供与乙方相关的软件实施服务（具体内容详见合同第一条），合同价款为18.8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捷丰公司支付了视野公司277200元。 2017年1月，捷丰公司与沛熙淇公司之间签订《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合同约定：该合同作为捷丰公司智能制造二期协议，延续一期合同《黄山捷丰信息化合同》（ERP部分）和《黄山捷丰信息化合同》（二次开发部分）中所涉及的技术开发的服务内容。沛熙淇公司承诺，一期与视野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提及的各项服务，均由沛熙淇公司负责完成。该合同的内容还包括为捷丰公司提供智能化制造管理系统，将全厂所有生产工艺、企业物资流转、订单生产排程等全部实现信息管理（具体见合同第一条），并约定软件销售及实施服务价款15万元，合同履行期限为2017年1月10日到2017年3月10日。 2017年7月，捷丰公司（甲方）与沛熙淇公司（乙方）签订了《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补充协议》，合同内容补充增加沛熙淇公司为捷丰公司提供手机扫描码出为软件（详见合同），及沛熙淇公司为捷丰公司提供使用中的简单需求增加（详见合同），双方约定软件销售及实施服务报价为5万元。后双方又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沛熙淇公司承诺为捷丰公司提供智能化制造管理系统（详见补充协议第一条），支付方式为：1.2018年2月，捷丰公司支付项目合同尾款50000元。沛熙淇公司在2018年4月提供智能制造管理系统新版上线运行。2.项目所涉及的系统稳定运行1个月，捷丰公司支付项目剩余尾款70000元。 捷丰公司以沛熙淇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为由与沛熙淇公司负责人进行交涉，因协商未果，捷丰公司于2018年9月向沛熙淇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另捷丰公司共计支付沛熙淇公司160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捷丰公司诉请解除与沛熙淇公司签订《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补充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并要求由沛熙淇公司返还合同价款43.8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捷丰公司主张沛熙淇公司未按照合同全部履行义务，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捷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捷丰公司虽向沛熙淇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捷丰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因捷丰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且沛熙淇公司亦仅收取了捷丰公司160800元，其余款项为视野公司收取，故捷丰公司要求沛熙淇公司返还43.8万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捷丰公司所主张的由沛熙淇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及承担本案诉讼费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律师费如何承担，且捷丰公司诉讼请求并不能成立，故捷丰公司要求沛熙淇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及承担本案诉讼费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捷丰公司的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捷丰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7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190元，由捷丰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询问后，捷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代理意见，补充说明其提出解除涉案合同的依据是《补充协议》中“如延期时间超过90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的相关约定。 本院另查明： （一）关于本案涉及的一系列合同 1.2016年4月6日，捷丰公司与视野公司签订的《信息化规划及ERP系统实施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内容”第1条约定：乙方（视野公司）向甲方（捷丰公司）销售“信息化规划及ERP实施项目”，并提供与之相关的软件实施服务。第六部分“合同金额及支付方式”第1条约定：“软件销售及实施服务报价如下”“产品名称天心SUNLIKE；单位套；数量1；单价90000”。 2.2016年5月14日，捷丰公司与视野公司签订的《信息化与自动化二次开发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内容”第1条约定：乙方（视野公司）向甲方销售“自动化控制系统与ERP系统数据对接的二次开发项目”，并提供与之相关的软件实施服务。第六部分“合同金额及支付方式”第1条约定“产品名称ERP二次开发；金额188000”。 3.2017年1月捷丰公司与沛熙淇公司之间签订的《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合同首部载明：本合同作为捷丰公司智能制造二期协议，延续一期合同《黄山捷丰信息化合同》（ERP部分）和《黄山捷丰信息化合同》（二次开发部分）中所涉及的技术开发的服务内容，沛熙淇公司承诺，一期与视野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提及的各项服务，均由沛熙淇公司负责完成。合同第一条“合同内容”约定，沛熙淇公司为捷丰公司提供智能化制造管理系统，将全厂所有生产工艺、企业物资流转、订单生产排程等全部实现信息化管理，具体内容涉及4项任务：“1.将公司所有物资形成条码化管理；2.对压延、印刷、贴合、底涂、实验实现生产现场数据全信息化采集、控制和传递；3.对半/成品出/入库实现扫码和自动检验管理……；4.改造网络，实现新厂与老厂、各办公处信息传递和系统管理（提供技术解决方案）”，并标明全部功能参照附件《黄山捷丰智能化制造管理系统二期需求表》。合同第五条“合同金额及支付方式”约定项目分为四个阶段完成，并明确规定了每个阶段的时间、沛熙淇公司需要完成的内容以及捷丰公司需要支付的合同价款15万元。 4.2018年2月10日捷丰公司与沛熙淇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首部载明：本合同作为捷丰公司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补充协议，延续2016年4月6日（合同原文“2016年6月”明显系笔误——本院注）与视野公司签订《信息化规划及ERP系统实施合同》、2016年5月与视野公司签订《信息化与自动化二次开发合同》、2017年1月与沛熙淇公司签订《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技术开发与服务内容，截止2018年2月上述开发未能全部完成，沛熙淇公司承诺上述合同所签订协议的各项服务，均由沛熙淇公司负责完成。第一条“合同内容”约定：沛熙淇公司为捷丰公司提供智能化制造管理系统，实现公司产、销、存一体化生产，现场数据全信息化采集，将全厂生产工艺、物流流转、订单生产安排等全部实现信息化管理，并为后期实现全厂自动化预留接口，可实现系统对接。各办事处库存能扫码，实现发货系统匹配及自动扣减库存，以及客户账单管理。 （二）关于与合同履行情况相关的在案证据 1.捷丰公司原审提交证据五为7张“捷丰塑胶智能制造管理系统”截图，其中1张为智能制造管理系统登录界面，其余6张左侧均为逐行罗列的栏目名称，右侧均为空白。该6张截图中，第一张截图左侧栏目分别为“基础资料”“销售管理”“生产计划”“生产任务”“仓库管理”；第二张截图左侧栏目中的“基础资料”下级菜单显示为“部门代码”“仓库代码”“物料分类”“物料编码”“生产工序”“生产设备”“员工资料”“角色管理”，其余栏目与第一张截图相同；第三张截图左侧栏目中的“销售管理”下级菜单显示为“快速下单”“订单管理”“客户管理”“发货通知”“发货单管理”，其余栏目与第一张截图相同；第四张截图左侧栏目中的“生产计划”下级菜单显示为“订单计划”“计划管理”，其余栏目与第一张截图相同；第五张截图左侧栏目中的“生产任务”下级菜单显示为“计划转任务”“任务管理”，其余栏目与第一张截图相同；第六张截图左侧栏目中的“仓库管理”下级菜单显示为“库存量查询”“仓库物料管理”“出入库查询”“库存盘点”“仓库调拨”“生产入库”“销售发货”“机台生产管理”“托盘明细”“手动出入库”“现存量明细”。 2.沛熙淇公司原审提交证据三为“黄山捷丰智能化制造管理系统运行数据”截图34张，截图左侧栏目与前述捷丰公司提交的6张截图的左侧栏目内容一致，“仓库管理”的位置略有不同，“仓库管理”在捷丰公司提供的截图中位于第5个、在沛熙淇公司提交的截图中位于第2个。截图展示了“基础资料”“仓库管理”“销售管理”“生产计划”“生产任务”五个栏目的各个下级菜单对应的运行数据，与捷丰公司展示的空白截图有所不同，即右侧有相关项目和数据。对于沛熙淇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三，捷丰公司在原审中的质证意见是认为运行的只是生产的数据，而不是整个系统的运行数据。 3.沛熙淇公司原审提交证据二为“黄山捷丰智能化制造管理系统功能清单”截图1份，“捷丰塑胶智能制造管理系统”WEB系统截图5张（与捷丰公司原审提交证据五中的截图界面左侧栏目相同，但是右侧有相关项目和数据），“捷丰塑胶智能制造管理系统”APP系统截图4张，“捷丰塑胶智能制造管理系统”人机交互系统截图2张。5张“捷丰塑胶智能制造管理系统”WEB系统截图的内容分别为前述栏目中的“物料编码”“订单管理”“计划管理”“任务管理”“生产入库”所对应的项目和数据，沛熙淇公司的功能描述说明是“实现企业销售管理、生产计划管理、排程管理、库存管理等全进销存功能”。4张“捷丰塑胶智能制造管理系统”APP系统截图中的第一张内容为8个功能图标，包括“成品出库”“生产领料”“生产退料”“成品库调拨”“库存盘点”“武汉仓复核”“北京办复核”“原料入库”；第二张内容为“发货任务列表”，下方列示了“昆明陈冲”“青岛美嘉乐器”“徐州云林数码影像耗材有限公司”三个名称，每个名称下方均有“任务编号”“下单日期”“下单人”“状态”四个项目，除“下单人”项目显示空白外，其他三个项目均有显示内容，“状态”项目均显示“已经审核”，沛熙淇公司的功能描述说明是“成品出库扫码、领料扫码自动减少库存、退料扫码自动增加库存、办事处分仓调拨、扫码盘点、各办公室复核销货功能”；2张“捷丰塑胶智能制造管理系统”人机交互系统截图为标题为“黄山捷丰数字化生产管理系统（1#印刷）V1.0”的系统项目和数据截图，沛熙淇公司的功能描述说明是“实现生产过程的监控，对每批次生产的机台、工号、物料消耗、生产时间、产成品重量、长度进行自动采集记录，并在该系统上生成数字标签，完成产品入库操作”。对于沛熙淇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二，捷丰公司在原审中的质证意见是沛熙淇公司提供的界面清单未能体现合同约定的内容。 4.沛熙淇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19日，沛熙淇公司“严总”向捷丰公司“凌总”表示，“今天让小蒋向你汇报下软件上线测试的进度，目前数据整理工作已经初步完成……系统进行初步培训，办公室人员也在初步使用系统和适应新系统，刚开始还不太熟练，还得多监督办公室人员在新系统下单。在使用过程中也提出一些问题，已记录交开发人员修改”；2018年5月23日，捷丰公司“凌总”问，“后面怎么安排”，沛熙淇公司“严总”回复了捷丰系统调整任务，并进一步表示“下周一我再把人员带过去继续做，这次待在现场，所有系统都上线测试过了，也暴露了不少问题”，捷丰公司“凌总”回复，“抓紧”。另，“捷丰塑胶项目讨论组（21）”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25日沛熙淇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大家先自己多操作，劳动节之后我们再做一次集中培训”，同时沛熙淇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微信群中亦对捷丰公司工作人员的操作问题进行了解答。 5.捷丰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12日，捷丰公司“凌总”表示，“根据合同还有很多项目没启动，请抓紧”；沛熙淇公司“严总”回复，“我在开会，合同中还有什么没做，请明确”；捷丰公司“凌总”回复，“你们自己看看还有哪些没做？”；沛熙淇公司“严总”回复，“我都做完了，所以没明白”；捷丰公司“凌总”回复，“现在压延就只是打标签。你如果是这样认为我们可能就不好谈了。我们花了这么多钱只是进出库”。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沛熙淇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捷丰公司要求沛熙淇公司返还43.8万元合同价款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沛熙淇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 根本违约，是指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相对方合同目的落空的严重违约行为。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沛熙淇公司已基本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交付的软件和提供的服务能够基本满足捷丰公司信息化管理和智能制造管理的需求，基本实现了捷丰公司签订涉案系列合同的目的，故沛熙淇公司开发的涉案软件虽存在如捷丰公司所主张的不完善之处,但不足以认定构成根本违约，理由如下： 首先，沛熙淇公司的义务内容及范围应以其与捷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为依据。本案中，沛熙淇公司与捷丰公司共同签署三份协议，分别为：2017年1月签订的《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2017年7月签订的《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补充协议》和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从该三份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沛熙淇公司的主合同义务是向捷丰公司提供智能化制造管理系统及相应的软件安装、咨询、实施等服务。另根据捷丰公司与视野公司于2016年4月签订的《信息化规划及ERP系统实施合同》的内容可知，捷丰公司在本案中所称的“ERP软件”，实际上是视野公司向捷丰公司销售的名称为“天心SUNLIKE”的ERP软件。由于该软件已经交付并使用，《智能制造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二期）》中沛熙淇公司承诺的内容，即“一期与视野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提及的各项服务，均由沛熙淇公司负责完成”，并不涉及为捷丰公司开发ERP软件，而是基于前述ERP软件所进行的二次开发，以进一步完善和提升捷丰公司的企业制造管理的信息化、智能化程度。因此，捷丰公司关于沛熙淇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向其提供ERP系统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沛熙淇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捷丰公司上诉认为，沛熙淇公司开发的涉案软件存在如下问题：“只能生产排单、入库、出库……账单也只能手工的填写单价，不能够达到实现生产现场数据全信息化采集、控制和传递和对半/成品出/入库实现自动检验管理……对出厂产品实现数字化识别的目的”“对机台数据采集中米数、重量采集无法稳定提取，只能工人手工填写数据，自动化要求无法实现”“手机扫描无法使用，扫描的最后数据无法正常系统自动比对”“网页版上线至今没有给出操作手册，未对捷丰公司员工进行系统培训，以至于捷丰公司员工无法进行正常操作”等，据此主张沛熙淇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提交了涉案合同、“捷丰塑胶智能制造管理系统”的空白截图和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加以证明。沛熙淇公司针对捷丰公司的上述主张及相关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提交了涉案软件系统的功能清单、界面截图（WEB系统、APP系统、人机交互系统）、运行数据截图、登录系统的视频、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作为反证，证明其已经履行涉案合同，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经对比，相较于捷丰公司提交的“捷丰塑胶智能制造管理系统”的相应功能栏目显示为空白截图，沛熙淇公司提交的相应截图显示涉案软件系统已有生产排单、入库、出库、数据信息化采集、手机扫描等功能和数据。同时，根据沛熙淇公司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沛熙淇公司在“捷丰塑胶项目讨论组（21）”微信群中对涉案软件系统的操作方法和存在的问题进行解答。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进一步显示，涉案软件系统已于2018年4月上线测试，虽然测试过程中出现了部分问题，但沛熙淇公司对此进行了积极沟通和调整。在沛熙淇公司已经提供相应的反证证明其业已基本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的情况下，捷丰公司如认为沛熙淇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提供进一步的证据来证明沛熙淇公司究竟存在哪些导致捷丰公司合同目的落空的严重违约行为，但捷丰公司仅是对沛熙淇公司提交的反证予以简单否认，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以反驳沛熙淇公司关于其不构成违约的抗辩，并支持自身关于沛熙淇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应当为此承担举证不足的后果。鉴此，本院认定，捷丰公司关于沛熙淇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 最后，考虑到软件开发行业的特点，软件开发完成后仍存在瑕疵、需要对软件进行修改完善是常见现象，在软件瑕疵不足以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原则上不宜据此直接认定软件开发方构成根本违约。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本案中沛熙淇公司开发的涉案软件系统虽然存在一定问题需要修改调整，但是综合考虑沛熙淇公司的积极履约行为和涉案软件系统已完成开发的成果，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沛熙淇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的瑕疵，已经达到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状态。 综上，捷丰公司关于涉案软件系统不符合合同约定、沛熙淇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捷丰公司要求沛熙淇公司返还43.8万元合同价款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 鉴于沛熙淇公司未构成根本违约，故捷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注意到，捷丰公司实际向沛熙淇公司支付16.08万元，尚有7万元左右的合同尾款未支付，考虑到沛熙淇公司向捷丰公司交付的成果与捷丰公司支付给沛熙淇公司的合同款项基本相当，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捷丰公司要求返还合同款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另，关于捷丰公司上诉所称本案案由应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而非原审法院确定的知识产权合同纠纷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优先选择适用更为具体的案由。综合本案诉争事实与诉讼标的，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知识产权合同纠纷，有失准确，本院予以变更。原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虽有失准确，但并未对本案纠纷的实体处理造成实质性影响。 综上所述，捷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70元，由黄山捷丰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理 审判员 张晓阳 审判员 欧宏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牛鸿生 书记员张华 裁判要点                            案号                       （2019）最高法知民终852号                               案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议庭                       审判长：朱理             审判员：张晓阳、欧宏伟                                                     法官助理：牛鸿生                       书记员：张华                               裁判日期                       2020年5月6日                               关键词                       软件开发；根本违约；合同解除；返还合同价款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捷丰塑胶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沛熙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决主文：驳回原告黄山捷丰塑胶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                               法律问题                       根本违约的认定                               裁判观点                       1.根本违约，是指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相对方合同目的落空的严重违约行为。             2.考虑到软件开发行业的特点，软件开发完成后仍存在瑕疵、需要对软件进行修改完善是常见现象，在软件瑕疵不足以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原则上不宜据此直接认定软件开发方构成根本违约。             3.原审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优先选择适用更为具体的案由。综合本案诉争事实与诉讼标的，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注：本摘要并非裁判文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