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显山，男，汉族，1970年8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进，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健民，男，汉族，1974年1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燕，女，汉族，1978年10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同燕，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琴，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谭显山因与被上诉人邹健民、钟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显山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每月2分计算，自2013年4月1日计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谭显山在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4月16日期间，共向邹健民、钟燕夫妻二人出借借款人民币294万元。具体明细如下：            序号              转账              转出账号              转入账号              金额                                时间                                          (人民                                                                          币）                  1              2013.3.7              夏某中国农业银行              邹健民中国农业银行              17万                                              6228220124802688112              6228450128000690672                                2              2013.3.7              夏某中国农业银行              邹健民中国农业银行              179万                                              6228220124802688112              6228450128000690672                                3              2013.3.25              谭显山中国农业银行              邹健民中国农业银行              40万                                              6228450120000821811              6228450128000690672                                4              2013.3.28              谭显山中国农业银行              邹健民中国农业银行              10万                                              6228450120000821811              6228450128000690672                                5              2013.4.3              谭显山中国农业银行              邹健民中国农业银行              20万                                              6228450120000821811              6228450128000690672                                6              2013.4.16              谭显山中国农业银行              邹健民中国农业银行              26万                                              6228450120000821811              6228450128000690672                                7              2013.4.16              谭显山中国农业银行              邹健民中国农业银行              2万                                              6228450120000821811              6228450128000690672                                以上合计：294万元      谭显山向邹健民、钟燕出借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00万元，谭显山按照民间借贷中的惯常做法，在出借时扣除约定的月利息，俗称砍头息，实际向邹健民、钟燕转款294万元。邹健民、钟燕在2015年6月30日前，向谭显山偿还了借款利息132万元，此后一直未还款。2017年6月5日，谭显山与邹健民私下对账，本息合计达到500多万元，为了让邹健民尽快还款，谭显山免除了部分利息后，邹健民重新出具了借条，邹健民确认“今借到谭显山人民币200(贰佰万圆整），利息每月2分（贰分)”。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谭显山仅向邹健民出借借款196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认定邹健民在2015年前还款132万元应在2017年6月5日出具的借条中予以抵扣属于逻辑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出借借款时，邹健民与钟燕是夫妻关系，在当时的司法裁判规则下，普通民众均认可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认为不属于共同债务的，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在出借借款时，谭显山当然认为是邹健民、钟燕夫妻二人的共同借款，谭显山作为债权人，没有义务，更没有能力证明邹健民拿到借款后是否将借款真实的用于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邹健民与钟燕共同经营一家公司，有共同生产经营行为，在一审中，钟燕陈述其经营有公司，有收入来源，但实际情况是，钟燕所述的公司深圳市卓明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2008年10月13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有两个股东，就是邹健民和钟燕。所以，邹健民和钟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有共同投资经营行为。本案的另一个焦点是，谭显山向邹健民、钟燕出借的295万元,是否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日常生活支出不仅包括了衣食消费，还包含了子女教育，老人赡养的支出，更包含了购买住房、车辆等大额支出。邹健民和钟燕名下有数台车辆，宝马、奔驰等豪车也在其列，关键是，双方在婚内购置了多处房产。三、《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目的在于保护善意的非借款夫妻一方，而非恶意逃避债务夫妻。本案中，邹健民和钟燕在大量欠债后，于2016年7月18日协议离婚，双方协商将夫妻共同购买的房产均归钟燕所有。两人虽在形式上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实际并未分开，而是共同居住在一起，居住地为深圳市龙岗区坂田佳兆业中央广场三期1栋4号楼B座2202房。邹健民和钟燕为了逃避债务，将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转移，将共同出资购买的深圳市龙岗区坂田佳兆业中央广场三期1栋4号楼B座2202房屋登记在钟燕的妹妹钟丽名下，邹健民和钟燕现在仍居住在该房产；将共同出资购买的位于深圳市××××街道的别墅登记在其女儿邹某1的名下。邹健民和钟燕意图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和目的非常明显，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如果机械地照搬适用《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将使得债权人合法的债权得不到法律的保护，而债务人却逃避债务的行为却不得到制止，这不符合立案的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重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发生在《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前的民间借贷案件，尤其本案中两被上诉人涉嫌利用离婚、将财产登记在他人名下等手段逃避债务，请求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邹健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钟燕答辩称：一、钟燕从未向上诉人借过任何款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钟燕与邹健民为了经营及生活需要（投资买房），从上诉人处借款共计人民币294万元以及约定月利息为2%，纯属上诉人单方捏造的事宜，根本不是事实。钟燕在上诉人所述的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4月16日起根本不认识上诉人，而且在该期间也没有进行过任何投资买房行为，钟燕直到2015年后才知道上诉人姓谭，直到上诉人起诉才知道上诉人的真实姓名，而且至今也不联系。二、涉案的欠款即使是真实的，也是邹健民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与钟燕无关。首先，上诉人与邹健民之间是否有借贷关系，涉案的款项金额和由来等，钟燕均毫不知情。关于本案所述的借款，无论是上诉人还是邹健民，均从未告知过钟燕，更没有得到过钟燕的确认或者追认。其次，涉案的款项也从未用于钟燕的家庭日常生活，并非因日常生活所欠的债务，从借款金额上也显然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负的债务，而且在一审庭审中邹健民也已经陈述该款项是由夏某转给其的投资款延续而来，钟燕自己独立做电子产品贸易生意，有自己的稳定经济来源，也无须就家庭日常生活等向上诉人去借款。再次，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以及在本案上诉状中所补充的借款事由等，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只是其单方陈述，所以，本案借款即使真实存在，无论金额多少，也都是邹健民的个人债务，不属于钟燕和邹健民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与钟燕无关。三、钟燕与邹健民已经因为感情破裂离婚，涉案的《借条》是邹健民婚后出具的，对于邹健民婚后的借款以及所形成的债务关系，依法与钟燕无关。因为感情破裂，邹健民与钟燕已经于2016年7月18日协议离婚，并且办理了离婚登记，涉案的《借条》是邹健民个人于2017年6月5日向上诉人出具，此时据钟燕与邹健民离婚已经近一年时间。因此，该《借条》所涉债务即使真实，也是邹健民在与钟燕离婚后与上诉人所形成的邹健民的个人债务，依法与钟燕无关。四、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在本案中起诉的款项涉及到夏某，但无论是上诉人还是一审所作的判决，都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通过夏某账户所转出的款项，确实是上诉人的个人款项。1、上诉人所述的借款涉及到夏某分两次从其账户转给邹健民的借款196万元，上诉人提交的一份邹健民2013年3月8日出具的200万元的借条，但是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仅有2013年3月7日夏某通过其账户分两次向邹健民转款17万元以及179万元，合计196万元，但是并没有上诉人在2013年3月8日之前的银行流水，该借条显然也不包括后续的上诉人向邹健民的其他转款，后续的其他转款是上诉人和邹健民之间发生的其他法律关系，而且产生的原因邹健民在一审当中也作出了陈述，虽然上诉人称夏某是其妻子，款项是上诉人本人的，借条也是出具给上诉人的，但是上诉人与夏某毕竟是不同的独立的自然人主体，在上诉人没有提交夏某放弃相关的债权的证据的情况下，钟燕认为不能充分证明通过夏某的账户所转出的涉案款项就是本案上诉人的款项；2、本案所涉的款项仅限于邹健民2013年3月8日出具借条所涉及的200万元，实际是196万元，且未还款项仅为64万元。本案在一审开庭时，邹健民已经向法庭陈述涉案的200万元（实际196万元）借款是夏某转给其的投资款，所以，当时的借条也没有利息的约定，邹健民于2017年6月5日出具的借条明确注明原借条作废，上诉人也是以2017年6月5日的借条提起本案的诉讼，可以证明本案所涉的借款确实是由邹健民2013年3月8日出具借条所涉的200万元（实际196万元）延续而来，上诉人在一审中无论是在诉状还是在一审的庭审中，都确认在2016年3月28日之前，已经收到了邹健民的还款132万元，因此，即使通过夏某的账户所转出的款项确实是上诉人个人所有的话，邹健民所欠的未还款项也仅为64万元，而且其利息也应当从2017年6月5日开始计算。综上，上诉人起诉钟燕偿还涉案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钟燕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告谭显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分，自2013年4月1日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邹健民是朋友关系。2013年3月8日，被告邹健民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谭显山现金贰佰万元整，借款期2013.3.8-2013.4.8为期一个月”。2013年3月7日，原告分别向邹健民转账17万元、179万元；2013年3月25日，原告向邹健民转账40万元；2013年3月28日，原告向邹健民转账10万元；2013年4月3日，原告向邹健民转账20万元；2013年4月16日，原告向邹健民转账28万元；共计294万元。2017年6月5日，邹健民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谭显山人民币200万元，利息每月2分”，同时注明原借条作废。庭审中，原告称收到还款132万元。另查明，邹健民与钟燕于2006年11月13日结婚，于2016年7月18日离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邹健民之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交的《借条》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邹健民尚欠原告借款的事实。关于借款本金，庭审中，原告确认实际向邹健民出借196万元，2016年3月28日前，邹健民已还款132万元，尚欠原告本金64万元。关于利息，2017年6月5日，原告与邹健民重新签订借条，约定利息为每月2分，故法院认定，自2017年6月5日起计算利息，以6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关于被告钟燕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邹健民该借款适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法院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邹健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谭显山借款64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6月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谭显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162元，由原告负担29350元，被告邹健民负担1381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谭显山于2013年3月25日至4月16日期间分别向被上诉人邹健民转账共98万元，该转账凭证均载明用途为“借款”。邹健民收到谭显山共294万元[（17万元+179万元）+(40万元+10万元+20万元+26万元+2万元）)]后,转给案外人柳某共240万元（50万元+140万元+30万元+10万元+10万元）、邹某228万元(20+18)、深圳市三一飞达科技有限公司18万元。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资料显示：深圳卓明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20万元，法定代表人钟燕，邹健民、钟燕各占50%的股权，经营范围电子产品、货物及技术进出口等。2017年1月12日该司变更股东为钟燕，股权100%。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邹健民、钟燕应否支付上诉人谭显山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以及利息。本案中，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借条》、银行转款凭证以及银行转款凭证上载明“用途为借款”的事实，本院认定被上诉人邹健民实际向上诉人借款本金共人民币294万元。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第一笔借款200万元，实际转给被上诉人邹健民196万元，第二笔借款100万元，实际转给被上诉人邹健民98万元，借款期限均为1个月，其在原审中确认被上诉人邹健民于2016年3月28日前偿还利息132万元（口头约定月利息2%），嗣后于2017年6月5日结算，被上诉人邹健民向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谭显山200万元，利息每月2分，原借条作废”，被上诉人邹健民应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邹健民则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132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鉴于借条约定借款200万元，且上诉人实际仅转给被上诉人邹健民196万元的事实，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即月息2%。基于上述事实，结合被上诉人邹健民于2017年6月5日重新出具的借条，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并认定被上诉人邹健民应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以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6月5日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关于钟燕的责任问题，由于被上诉人邹健民收到上诉人借款后，已将该借款转给案外人柳某、邹某2、深圳市三一飞达科技有限公司，且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被上诉人邹健民、钟燕原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钟燕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邹健民应承担借款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邹健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谭显山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6月5日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谭显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162元（谭显山预交），由邹健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40元（谭显山预交），由邹健民负担；保全费人民币5000（谭显山预交），由邹健民负担。（该案受理费、保全费本院不退，邹健民应负担的受理费共65202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法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