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刚，男，汉族，1964年5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强，男，汉族，1964年5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峰，男，汉族，1975年3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柱，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世刚与被上诉人杨文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945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世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尚欠购买上诉人的家电、家具等家用物品的款项；2、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每天1.8元的所谓利息。事实和理由：1、双方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然在第一条第1款中约定了上诉人愿将家电、家具等转卖给被上诉人，但并未对最终的价格达成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合同第二条约定的1380000元，从一开始就约定的仅为购房款，不包括家电、家具等家用物品的购买款项，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付清家电、家具等家用物品的购买款错误。2、所谓每天1.8元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上诉人虽然在《房屋买卖合同补充条例》上签字，但该协议第6条和第7条并未经过任何平等协商，也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是被上诉人在强迫上诉人在半小时内搬出居住房时，乘上诉人一面忙着搬运物品，一面照顾两个小孩时，在没有细看的情况下匆忙签的字，因此，既显失公平，又于法无据，理应予以撤销。杨文峰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恳请维持。周世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文峰按照双方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剩余房款31917.60元（扣除的利息部分）;2、撤销双方于2019年5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条例》第一条第6款和第7款约定;3、判令杨文峰返还周世刚所有的位于19层的空调挂机2个、电磁炉1个、四开柜1个、洗澡浴盆1个、热水器2个、布艺五座沙发、保险柜1个及三开柜1个；4、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杨文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周世刚（卖方、甲方）与杨文峰（买方、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自愿将坐落于九龙坡区南华街房屋及家具家电装修卖给乙方：房屋状况：渝（2018）九龙坡区不动产权第号，所在楼层（名义层）：18层；2.成交价格为148万元；3.乙方在2019年5月20日之前支付定金10万元，定金生效后的10个工作日内双方到重庆市不动产产权登记中心，办理产权转让手续完毕，同时交付使用权后，立即支付138万元。同日，周世刚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杨文峰支付宝2019年5月19日转账2万元、2019年5月20日支付宝转账5万元、银行转账3万元。2019年5月30日，周世刚（卖方、甲方）、杨文峰（买方、乙方）与案外人朱凤明（连带保证方、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补充条例》，载明由于甲方周世刚未交代两个重要事实：无钱解押，产权证未满两年处于限售状态，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补充如下条款：“一、甲方无钱解押，乙方替甲方解押：……3.乙方替甲方向原抵押权人付款1000000元，原抵押权人出具解押手续给乙方；5.甲方在解押后3天内交房给乙方，延期交房按照3.6元/（天*万元）*143=514.8元/天的标准另行计算违约金。甲方提前一天告知乙方交房时间，房屋交给乙方使用的当日，乙方将330000元付给甲方。6.利息计算标准：乙方替甲方付解押款之日起到乙方取得房产证之日止，期间按照1.8元/（天*万元）的利率标准，计息本金为143万元；7.利息支付：首次支付2019年二三季度利息共计（32天+92天）*1.8元/（天*万元）*143万=31917.6元，在乙方支付给甲方的33万元中扣除，以后每个季度的末月15日之前甲方必须支付下一个季度的利息；二、余款5万元，在甲方将该房屋上所有的户口迁离，且乙方取得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后，乙方立即支付。如乙方逾期支付，则乙方按照逾期每天：1.8元/（天*万元）*5万元=9元支付利息给甲方”。周世刚陈述补充条例上“周世刚”的签字是自己签的，手印不是自己盖的。同日，三方签订了《代付款协议》，约定由杨文峰代周世刚向重庆市两江新区长运小额贷款公司支付100万元，之后周世刚将杨文峰办理为第一抵押权人。周世刚于当日出具了收条两份，载明周世刚收到杨文峰的房款100万元、15万元。2019年6月1日，周世刚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杨文峰146499.40元。一审庭审中，杨文峰举示了交房凭证，证明原杨文峰于2019年6月1日对案涉房屋进行移交，2019年5月30日签完补充协议之后杨文峰就向周世刚支付了房款并办理了解押，6月1日交的房，双方对水电气进行了结算。交房凭证上半部分载明：案涉房屋：水：2105，气：571495，扣1000元，结算时多退少补，张师傅：2019.6.25止，每季度2100，583，并有周世刚、杨文峰字样的签名和手印，下半部分载明：2019二三季度利息31917.6，180000-31917.6-1583，146499.4，交房人：周世刚2019.6.1，接房人：杨文峰2019.6.1。杨文峰陈述交房凭据的上半部分是周世刚写的，剩余部分是杨文峰写的，双方都在上面签字确认了的，2019年6月1日的款项是支付了18万元，收条上载明是146499.40元，是因为交房凭据汇总水气结算扣除了1000元，张师傅是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因为租赁期限是6月25日到期，6月1日交房时就抵扣了583元，同时载明了2019年2、3季度利息31917.60元，故应付款是18万元，扣除31917.60元及1583元，就剩余146499.40元。周世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杨文峰所述，但认为其只收到146499.40元房款，利息31917.60元不应当在房款中抵扣。关于补充条例第6、7条的约定，周世刚陈述签订补充条例时认为1.8元/天的利息并不高，但是实际算下来却很高，认为该约定显失公平，要求撤销；杨文峰陈述2019年5月20日签合同时交了10万元定金，约定2019年5月30日过户，到房管局才知晓案涉房屋未满2年且处于抵押状态，无法过户，因杨文峰是借钱支付的购房款，杨文峰要求周世刚双倍返还定金并解除合同，周世刚只同意返还10万元且不确定返还时间，且周世刚认为杨文峰贷款的利率远低于其在小额贷款公司贷款的利率，提出由杨文峰负责解押，周世刚愿意承担杨文峰的贷款利息，后双方就协商签订了补充条例，对利息作了约定，该约定是真实有效的。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周世刚与杨文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补充条例》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周世刚虽辩称补充条例上只有签字是其签的，手印不是其盖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2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手印是否由周世刚本人所捺，不影响补充条例的效力，故对周世刚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周世刚主张补充条例第6、7条关于利息的约定过高，显失公平，故要求撤销的意见，经审查，补充条例载明了因周世刚无钱解押且产权证未满两年无法过户导致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可见周世刚有一定过错，双方协商由杨文峰代为解押，与杨文峰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而周世刚亦陈述签订补充条例时杨文峰告知了1.8元/天的利息，只是当时认为该标准并不高，可见补充条例是双方自愿签订；补充条例签订后，杨文峰代为支付了解押款，并于3日后办理了交房，交房当日双方对案涉房屋的水、气、租金及利息均进行了结算，明确在房款中扣除了31917.60元利息，周世刚亦签字确认，并向杨文峰出具了收条，可见双方已按照补充条例约定实际履行。另外，根据补充条例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并未超过24%，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并非如周世刚所述的过高。综上，周世刚认为该约定显失公平，并未提供相应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周世刚请求撤销补充条例第6条和第7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世刚庭审中认可其在交房凭据交房人处签字，杨文峰于2019年6月1日本应支付18万元，抵扣33500.60元之后，最终支付的金额为146499.40元。交房凭据上载明的各项金额与周世刚出具的收条及双方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交房凭据，予以采信。补充条例明确载明首次支付的2019年二三季度的利息为31917.60元，且能够在杨文峰支付给周世刚的款项中扣除，而根据交房凭证可以看出，双方对于案涉房屋的水、气共1000元、二三季度利息31917.60元以及原租房人员租金583元进行了结算，最终杨文峰只需支付给周世刚146499.40元。杨文峰向周世刚收取二三季度利息31917.60元符合约定并且已经实际履行，现周世刚请求杨文峰支付该笔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周世刚将案涉房屋及家具家电装修出卖给杨文峰，周世刚虽辩称买卖合同标的物只是房屋，并未明确哪些家具家电应当随房屋一起出卖给杨文峰，但该辩解意见与合同约定及生活常理不符，根据合同的书写习惯，如果周世刚在卖房之时并没有出卖案涉房屋中家具家电装修的意思表示，则无需特意载明要将家具家电装修出卖给杨文峰，且周世刚也陈述其请求杨文峰返还的家具都是在案涉房屋内，交房时并未提出异议，故对周世刚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周世刚请求杨文峰返还案涉房屋家具家电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世刚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周世刚提交一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讼争房屋内的现场照片及重庆好禾置业顾问有限公司的《证明》，《证明》内容为：杨文峰通过重庆好禾置业顾问有限公司的介绍而决定购买周世刚的房屋，重庆好禾置业顾问有限公司的业务人员明确向杨文峰说明了房屋为抵押状态，按国家规定两年内不能过户，杨文峰本人表示同意也口头承诺若交易成功后，该房屋一切税费及解押等均由其承担并承担2%的中介服务。周世刚拟以上述证据证明杨文峰在购房时知晓房屋在两年内不能过户的事实。被上诉人杨文峰质证认为，认可照片的真实性，这是签订合同前实地查看房屋情况时的照片，但不认识该中介公司，其并未通过中介公司购买房屋，不认可中介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只能证明双方查看房屋的情况，不能证明双方交谈的内容，而重庆好禾置业顾问有限公司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居间服务合同，上诉人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重庆好禾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与本案交易行为存在关联性，故重庆好禾置业顾问有限公司的《证明》缺乏效力，且该《证明》的内容与之后上诉人在《房屋买卖合同补充条例》所确认的事实存在矛盾，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补充条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内的家具家电等家用物品，应以双方合同约定为准，对此，根据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第一条的约定，甲方（周世刚）自愿将下列房屋及家具家电装修卖给乙方（杨文峰），该条约定清楚明白地反映了双方交易的范围除了房屋本身，还包含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和装修，故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该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基于其主观目的而曲解合同条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解押款利息的约定与法无据和显失公平的问题，因上诉人周世刚在交易时未向被上诉人交代无钱解押及房屋处于限售状态的事实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上诉人同意在被上诉人替其解押后承担相应利息，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条例》予以确认，此系上诉人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且所约定的利息标准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一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以该约定显失公平和乘人之危为由反悔，要求不承担该利息，既未提供协议显失公平的相关证据，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乘其所危的行为，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世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8元，由上诉人周世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利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刘恋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