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鑫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烟台市鑫鼎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通海路308号财政大厦十五层。 法定代表人：赵长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行通，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二马路87号。 法定代表人：姜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兴振，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成，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市鑫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金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合同有效，鑫鼎公司已经按照金汇公司要求支付了借款。本案应当根据相关证据及事实综合判定金汇公司是否收到鑫鼎公司借款或者鑫鼎公司是否按照金汇公司的指令将借款打入指定账户。金汇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向原烟台市地方税务局牟平分局出具了《代开普通发票申请表》，该申请表记载的内容为案外人烟台市牟平区宁海街道办事处杜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杜家村委）将相关房产出售给金汇公司，在杜家村委缴纳税款出具发票后方可将房产过户至金汇公司名下，如果杜家村委不缴纳税款，房产就无法过户。正是基于以上事实，金汇公司向鑫鼎公司借款，代杜家村委缴纳税款，最终办理过户，因此鑫鼎公司才在金汇公司申请代开发票的当日，也就是2013年4月11日，将借款按照金汇公司的要求打入了扣税专用账户(注明税款)。鑫鼎公司打入借款后，原烟台市地方税务局牟平分局开具了上述发票。并且经鑫鼎公司了解，2013年4月11日杜家村委并未向该账户打入任何款项。更为重要的是，《代开普通发票申请表》中记载的税款数额为4242317.99元，而除了鑫鼎公司在2013年4月11日当天打入420万元外，金汇公司也于当日同时打入42317.99元，二者合计数额正好为申请表中记载的税款数额。综上，结合借款金额、款项支付的账户及金汇公司只有代杜家村委缴纳税款才能将房产过户至其名下的事实，完全可以证实鑫鼎公司已经按照金汇公司的要求支付了借款。 金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中，鑫鼎公司提交了加盖金汇公司盖章的收据，但未按照惯例向金汇公司的账户实际支付420万元。鑫鼎公司主张向待报解预算账户打款420万元，但是该账户系牟平区所有纳税主体缴纳税款的公用账户，且杜家村委纳税金额424万余元，金汇公司承担纳税金额89万余元，无法证明该打款行为与支付借款本金之间有关联性。二、贷款行为无效，贷款合同对双方无约束力。1.贷款行为非金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本案中，第三人(不限于孔庆瑞、王涛、李广涛)与鑫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使用的相关证明文件均是虚假的、伪造的。第三人假冒金汇公司做出的贷款行为以及出售房产行为不是金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行为均因违法而无效。2.贷款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本案中，第三人通过非法行为控制公司，在无权召开股东会、未通知法定代表人以及最大股东(姜慧持有金汇公司51%的份额)的前提下，通过的向鑫鼎公司贷款的公司决议，违反公司章程与法律规定，公司决议无效，贷款行为、贷款合同无效。鑫鼎公司要求金汇公司承担第三人为实施犯罪所签订的合同责任，违背公序良俗，贷款行为、贷款合同均无效。3.借款本身违背金汇公司的真实意愿，给金汇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金汇公司不应再就借款合同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办理不动产权证并非金汇公司的真实意愿。（2011）烟民四终字第1600号终审判决已明确：金汇公司系自建获得涉诉房产的所有权，该房产一直由金汇公司自用，未有出售的意向，所以办理不动产权证并非金汇公司的真实意愿。金汇公司应按照自建房纳税（并非按照买卖房纳税），无需代杜家村委缴纳过户税款424万余元。第三人假冒金汇公司缴纳税款，且缴纳的税种错误，给金汇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三、若支持鑫鼎公司的诉求，等同于认可使用伪造公章行为产生合法的法律效力，将导致社会上伪造以及使用伪造公章的行为横行，污浊营商环境，对社会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 鑫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金汇公司偿还借款420万元，利息849800元，并自2014年12月10日起继续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金汇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213894元；3.诉讼费由金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3年4月11日，鑫鼎公司与金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420万元，借款用途为缴纳房产过户税款，借款期限15天，借款利率为每日1‰，逾期还款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借款人违约致鑫鼎公司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金汇公司应当承担鑫鼎公司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落款借款人处加盖金汇公司印章及李广涛个人印章。 2013年4月11日，鑫鼎公司向烟台银行牟平支行“待报解预算收入”53×××16账户汇入42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税款。 2013年4月11日，金汇公司出具收据，载明金额420万元，摘要“借款”。 2015年6月2日，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我支行内部户户名待报解预算收入，账号53×××16，此账户为我支行内部户，用于各企业入账扣税款专用，不做它用，特此证明！ 2015年6月2日，烟台市地方税务局牟平分局出具证明，内容为： 一、杜家村委缴纳税款： 税收通用完税证（20121）鲁地完电2890639 营业税1467930.1企业所得税1100947.58 印花税14679.3土地增值税1467930.1 税收通用完税证（20121）鲁地完电2890640： 城建税102755.11教育费附加44037.9 地方教育费附加29358.6水利基金14679.3 合计税款4242317.99元 二、金汇公司缴纳税款： 税收通用完税证（20121）鲁地完电2891083：印花税14679.3 税收通用完税证（20121）鲁地完电2891341：契税880758.06 合计税款895437.36元 以上两单位缴纳上述税款从烟台银行“待报解预算收入”账户，账号53×××16中扣款，缴入国库。 另案金汇公司诉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宁海街道办事处房屋确权纠纷一案，经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及一审法院一、二审审理，判决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宁海街道办事处协助金汇公司将坐落于烟台市牟平区的烟房权证牟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过户至金汇公司名下。 另查明，因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2月22日做出烟芝市监企撤字[2015]002号《关于撤销烟台市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撤销了对金汇公司2012年5月14日做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即法定代表人由姜慧变更为李广涛的登记。金汇公司对该撤销决定不服,向芝罘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芝罘区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鲁0602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金汇公司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鲁06行终493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金汇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召开董事会决议免去李广涛公司经理职务，聘任孔庆娜担任公司经理，并向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但被通知不予受理。金汇公司以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履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法定职责为由将该局诉至芝罘区法院。鉴于上述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影响金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确定，即谁能代表金汇公司参与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2019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2019）鲁06行终216号行政裁定书生效，一审法院根据该行政裁定书及金汇公司工商登记情况，通知双方当事人参加诉讼。 关于金汇公司主张的王涛私刻金汇公司公章，芝罘区法院以王涛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一审法院二审对该判决予以维持。一审法院（2014）烟商初字第27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因涉案借款合同签订于2013年4月1日，签订合同时金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违法变更成李广涛，涉案借款合同加盖的印章亦因涉嫌印章被伪造案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裁定驳回鑫鼎公司的起诉。鑫鼎公司不服，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鑫鼎公司的起诉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条件，虽然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金汇公司存在通过伪造公司印章违法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法律事实发生，但是该法律事实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本案民事纠纷部分进行实体审理。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4)烟商初字第276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 烟台市鑫鼎担保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变更名称为烟台市鑫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鑫鼎公司向金汇公司主张返还借款，其应对已依约实际发放了贷款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交易习惯及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鑫鼎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中约定金汇公司向其借款420万元用于缴纳房产过户税款，鑫鼎公司提交的加盖金汇公司财务章的收据上记载“借款”，但鑫鼎公司未向金汇公司账户实际支付420万元。鑫鼎公司提交的电汇凭证及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牟平支行证明，仅显示鑫鼎公司向烟台银行牟平支行待报解预算收入账号53×××16汇入420万元，而该账户是当地所有企业都可以用来缴纳税费的公用账户，烟台市地方税务局牟平分局证明及完税证显示杜家村委缴纳的相关税款和金汇公司缴纳的相关税款是从烟台银行待报解预算收入账号53×××16中扣款缴入国库，但上述证据未能显示扣缴的税费是金汇公司应当负担的房产过户税款，不能够证实与案涉借款合同存在关联性。且扣缴税款合计5137755.35元，与借款合同约定及收据载明的金额不一致。故鑫鼎公司主张实际发放了合同约定的借款证据不足，其要求金汇公司返还合同约定的借款420万元，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鑫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4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鑫鼎公司负担。 二审中，为证明自身主张，鑫鼎公司提交了加盖“国家税务总局烟台市牟平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印章的“完税证”两份。经质证，金汇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加盖有税务机关公章，与鑫鼎公司一审提交的未加盖公章的证据一一对应，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鑫鼎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1月9日作出（2011）烟民四终1600号判决，判决杜家村委协助金汇公司将坐落于烟台市牟平区的烟房权证牟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过户至金汇公司名下。杜家村委给金汇公司出具证明，称协助金汇公司在3个月内办理过户手续，费用与杜家村委无关，（2011）烟民四终1600号判决书亦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2013年3月11日，金汇公司向鑫鼎公司提交借款申请报告，拟向鑫鼎公司借款1700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偿还牟平农信社贷款、与杜家村委过户金汇商厦税费、将金汇商厦卖给邮储银行牟平支行办理过户的税费缴纳，该申请有金汇公司盖章。同日，金汇公司给鑫鼎公司发函，同意将金汇商厦抵押给鑫鼎公司。 2013年4月1日，金汇公司给鑫鼎公司开具收据，金额1377万元，用途为借款，金汇公司盖章。 2013年4月7日，金汇公司给鑫鼎公司开具收据，金额73万元，用途为借款，金汇公司盖章。 2013年4月11日，金汇公司向鑫鼎公司提出借款申请，称为办理金汇商厦房地产过户缴纳税款，借款420万元，期限15天，金汇公司盖章。同日，金汇公司董事会同意借款决议，称为办理金汇商厦房地产过户缴纳税款，借款420万元，金汇公司盖章，股东孔庆瑞、傅吉田签字。同日，金汇公司与鑫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420万元，用途缴纳房产过户税款，时间15天，利率千分之一每天。金汇公司盖章，李广涛名章，鑫鼎公司盖章，许涛名章。 2013年4月11日，鑫鼎公司向“待报解预算收入”账户汇款420万元。同日，金汇公司向鑫鼎公司开具420万元的收据，金汇公司盖章。同日，烟台市地方税务局牟平分局开具杜家村委完税凭证，共计4242317.99元。 2013年4月12日，烟台市地方税务局牟平分局开具金汇公司过户完税凭证，共计895437.36元。 2013年5月24日，金汇公司同意将涉案房产抵押给鑫鼎公司，用于借款1870万元。2013年10月22日，金汇公司、鑫鼎公司、邮储银行牟平支行三方就金汇公司如何偿还鑫鼎公司的1870万元借款达成协议。 另，2014年12月9日，鑫鼎公司与山东前卫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合同》，约定鑫鼎公司向山东前卫律师事务所支付213894元代理费。2015年1月23日，鑫鼎公司向山东前卫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2015年1月26日，山东前卫律师事务所向鑫鼎公司开具了代理费发票。 鑫鼎公司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2013年4月11日、2013年4月12日金汇公司向“待报解预算收入”账户的打款银行记录。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加盖有金汇公司公章、时任金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广涛个人印章，鑫鼎公司已经尽到了形式上的审查义务，涉案借款合同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为合法有效之合同，金汇公司公章的真伪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鑫鼎公司与金汇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是否存在，金汇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已经生效的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烟民四终1600号判决确认由杜家村委协助金汇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因杜家村委明确表示不负担相关费用，相关过户税款只能由金汇公司缴纳。2.2013年3月11日，金汇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由鑫鼎公司担保，向烟台银行牟平支行借款，用于缴纳过户税费等；同日，金汇公司向鑫鼎公司提交借款申请，拟向鑫鼎公司借款1700万元，并向鑫鼎公司发函，同意将涉案房屋也即金汇商厦抵押给鑫鼎公司；2013年3月28日，金汇公司、鑫鼎公司、邮储银行三方协议再次确认，金汇商厦的相关过户费用1700万元由鑫鼎公司提供，金汇公司将金汇商厦抵押给鑫鼎公司。3.2013年4月11日，金汇公司向鑫鼎公司提交借款申请，称为办理金汇商厦过户缴纳税款，借款420万元；同日，金汇公司董事会通过借款决议，金汇公司虽主张该决议违反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日，金汇公司与鑫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再次明确借款金额420万元，用途为缴纳房产过户税款；同日，鑫鼎公司向“待报解预算收入”账户汇入420万元，金汇公司向鑫鼎公司出具420万元的收据，税务机关开具杜家村委完税证明，金额为4242317.99元。4.2013年5月24日，金汇公司再次确认同意将涉案房产抵押给鑫鼎公司，但用于借款的金额变更为1870万元，该金额与金汇公司2013年4月1日和4月7日向鑫鼎公司出具的金额分别为1377万元和73万元的两份收据以及本案所涉420万元借款金额之和相等。5.时隔约5个月之后，也即2013年10月22日，金汇公司、鑫鼎公司、邮储银行三方就金汇公司如何偿还鑫鼎公司借款达成协议，明确金汇公司欠鑫鼎公司借款数额为1870万元。按照常理，如鑫鼎公司未实际支付涉案420万元借款，金汇公司没理由确认该1870万元借款金额。6.在杜家村委明确表示其不负担过户税费的情况下，金汇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杜家村委完税证明对应的4242317.99万元税款系其自行支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系由杜家村委支付，也即其对如何缴纳涉案房产过户的相应税款无法做出合理解释，而本案一系列证据又表明其向鑫鼎公司借款的目的就是缴纳涉案房产的税款，且鑫鼎公司确实向“待报解预算收入”账户汇入了420万元。综上，本院认为，鑫鼎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已经通过代金汇公司缴纳税款的形式实际向金汇公司支付了42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 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15天，借款利率为每日1‰，逾期还款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借款人违约致鑫鼎公司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金汇公司应当承担鑫鼎公司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本案中，鑫鼎公司起诉请求金汇公司偿还借款420万元，利息849800元，并自2014年12月10日起继续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而根据金汇公司提交的利息计算表显示，鑫鼎公司要求金汇公司偿还借款的年利率为12%，低于双方约定的利率，应视为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鑫鼎公司与山东前卫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并于2015年1月23日实际支付代理费213894元，依据合同约定，金汇公司应当予以承担。 综上所述，鑫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初322号民事判决； 二、烟台市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烟台市鑫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4月11日起，以4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三、烟台市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烟台市鑫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13894元； 四、驳回烟台市鑫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11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11元，均由烟台市金汇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亮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尹哲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鑫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