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寅翀，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纬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城东工业区榕源路9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蔡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伟，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淑芸，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东舟星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软件园三期B区11栋602室。 法定代表人：李慧荣，总监。 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纬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达公司）、原审被告厦门东舟星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舟星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9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纬达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纬达公司与京东公司之间仅存在信息技术服务关系，双方签订的《京东云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支付红包、分润提成等内容与合同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4月，东舟星乘公司所举办的招商会系其与中新赛宝（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赛宝公司）的合作内容，与京东公司无关，京东公司从未委托东舟星乘公司开展任何宣传、推广活动，纬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京东公司委托东舟星乘公司开展活动，东舟星乘公司也确认以上情况。2.中新赛宝公司才是脉客商圈项目的运营方，纬达公司所称的支付红包、分润提成等均由该公司负责，京东公司从未承诺过相关内容，仅提供项目所使用的技术平台，系统平台已经具备约定的各项使用功能。3.纬达公司所支付的35800元系《京东云服务协议》项下的信息技术服务费，并非合作款。4.纬达公司出具的信息确认表，是双方签订电子合同、开具发票的依据，与后续签订的电子合同《京东云服务协议》、《京东云服务订单》对应，证明电子合同的真实性。5.纬达公司在其诉求中明确的合同名称也与电子合同一致，证明电子合同已经签署。二、京东公司已经尽到举证责任，提供了电子合同，但纬达公司并无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事实认定不当。三、《京东云服务协议》合法有效，京东公司已经交付合同项下的产品，纬达公司已支付相应价款并通过本产品开展业务，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纬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纬达公司辩称：一、纬达公司与京东公司并非单纯信息技术服务关系，京东公司是京东云脉客商圈业务经营的实际控制人和受益人。京东公司在该运营项目失利后，极力甩包袱给中新赛宝公司，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甚至是一种商业欺骗举动。二、京东公司所主张的《京东云服务协议》电子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没有证据证明这份电子合同有实际签订。京东公司在制作该份电子合同时，存在对之前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进行偷梁换柱、恶意篡改的欺诈行为。对比京东公司一审提供的电子合同及二审提供的纸质合同，这两份合同内容存在本质不同。三、本案一审过程中，法官已现场查明了京东公司没有按约定提供包括分润、奖励等各项服务项目，该事实已严重影响了纬达公司的利益，导致纬达公司与京东公司订立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所以一审法院支持纬达公司解除协议的主张，判令返还款项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纬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纬达公司与京东公司于2019年5月7日签订的《京东云服务协议》；2．东舟星乘公司、京东公司立即向纬达公司退还收取的服务款35800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之起计到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东舟星乘公司邀请纬达公司参与招商会，招商主题为“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城市合伙人”项目。本次会议发布的京东elite脉客商圈合伙人特权中包括京东红包（每拓展一个线下门店开通京东红包码，奖励10元，另外合伙人还可获得每笔随机红包的奖励）及消费提成等。东舟星乘公司员工刘涛另在微信聊天中宣传合伙人权利，称每拉新一个码，合伙人奖励80元，商户奖励100元；若有效商户收单，合伙人和商户都额外每单奖励交易金额的0.1%等。 2019年5月7日，纬达公司提交《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电子合同申请信息确认表》，申请的商圈为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食品行业频道版，金额为35800元。前述信息表中载明：本信息确认表为终端客户购买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产品/服务后申请电子合同和发票的依据，由服务商和终端客户各执一份。东舟星乘公司作为服务商该确认表上盖章。当日，纬达公司向东舟星乘公司交付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项目平台两年合作费用35800元，东舟星乘公司出具了收据。之后东舟星乘公司将该费用转交给京东公司。2019年5月18日，京东公司向纬达公司开具35800元的信息技术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 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东舟星乘公司员工小叶通过电子邮件及微信将“京东云后台账号密码”发送给纬达公司，文件载明的登录网址为××，账号为“同安食品”。同日，东舟星乘公司员工还向纬达公司发送《京东云Ｅｌｉｔｅ脉客商圈系统功能培训交付确认表》（以下简称《培训表》）。纬达公司在《培训表》上盖章确认，培训内容包括商户管理、订单管理、分润管理、红包码管理等。2019年6月1日，东舟星乘公司的小叶再次发送脉客商圈平台账号“189××××3988”及其密码给纬达公司。京东云Ｅｌｉｔｅ脉客商圈后台管理显示，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10月5日期间，纬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轩共有1319条访问日志。 本案审理过程中，前述“189××××3988”账号仍可登陆××网站，该网站“在线客服”显示为“中新赛宝-脉客商圈”。“郴州建材”账户因密码不符无法登陆ｗｗｗ.ｊｄｃｌｏｕｄ.ｃｏｍ网站，该账户显示的实名信息为纬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轩，但其所绑定的手机号码并非蔡轩的号码，故无法立刻重置密码。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蔡轩曾向东舟星乘公司工作人员提供过账户验证码，并接收到账户绑定手机变更的信息。 纬达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向京东公司送达应诉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纬达公司与京东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是什么？ 纬达公司表示，其与京东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是关于“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项目，合同内容包括对纬达公司开展业务提供红包及分润奖励。京东公司认为，其通过东舟星乘公司与纬达公司签订协议，其与纬达公司之间仅成立《京东云服务协议》，京东公司仅向纬达公司提供京东云服务，京东公司只是提供信息服务的平台，并未承诺支付红包和提供分润，纬达公司主张的Elite脉客商圈是中新赛宝（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赛宝公司）在运营。东舟星乘公司则主张，其同时接受中新赛宝公司和京东公司的委托，并推广过业务，东舟星乘公司提供给客户的账号有两个，一个是京东云账户，一个是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账户。 京东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京东云服务协议》《京东云服务订单》、聊天记录及《培训表》。纬达公司对聊天记录与《培训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京东云服务协议》《京东云服务订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东舟星乘公司对京东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东舟星乘公司确认其曾开展过业务推广活动，纬达公司提供了招商会的照片及其与东舟星乘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故确认纬达公司提供的招商会照片系东舟星乘公司举办的招商会情况。在此基础上，结合在案证据，认为纬达公司的主张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故认为纬达公司与京东公司是直接就“京东云Ｅｌｉｔｅ脉客商圈”项目的合作达成协议，理由如下：（1）东舟星乘公司接受京东公司的委托拓展业务；（2）东舟星乘公司为推广业务举办了招商会，在会议上宣传“京东云ｅｌｉｔｅ脉客商圈”相关业务；（3）纬达公司向东舟星乘公司支付35800元，相关是发票由京东公司开具；（4）纬达公司签订《京东云Ｅｌｉｔｅ脉客商圈电子合同申请信息确认表》，确认其购买的是“京东云Ｅｌｉｔｅ脉客商圈产品／服务”，东舟星乘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取的费用是“京东云Ｅｌｉｔｅ脉客商圈项目平台合作费用”，上述项目名称的描述均使用了“京东云”字样；（5）京东公司委托东舟星乘公司对纬达公司的培训内容包括商户管理、订单管理、分润管理、红包码管理等，超过了京东公司所主张的服务范围；（6）京东公司提供的《京东云服务协议》和《京东云服务订单》未出示原件，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无法通过登录系统进行核实；（7）京东公司主张其通过东舟星乘公司向纬达公司提供的“京东云后台账号密码”显示的登录网址也是××。基于前述对合同的认定，东舟星乘公司作为京东公司代理人在招商会上和微信群里宣传的有关支付红包和分润提成等内容均是讼争合同。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京东公司委托东舟星乘公司推广业务，东舟星乘公司举办招商会，并通过招商会向纬达公司介绍“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相关业务，纬达公司为此支付相关费用，故纬达公司与京东公司之间就“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相关业务成立合同关系，因东舟星乘公司系京东公司的代理人，其在招商会和微信群中有关该项目的宣传，对京东公司具有约束力。 上述合同成立后，纬达公司已依约支付相关费用，并开展业务，京东公司未依约支付合同项下的红包、分润等奖励，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纬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京东公司应当返还其因该合同取得的款项35800元，并支付利息。纬达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要求，已体现于本案的起诉状中，于2019年10月14日向京东公司送达了本案的应诉材料，纬达公司的解约通知到达京东公司，故合同至此解除。本案中，纬达公司虽已表达其所主张的合同内容，但未提供合同文本，且纬达公司也不认可京东公司提供的《京东云服务协议》，故根据纬达公司对合同的描述，本案讼争合同应表述为纬达公司与京东公司就“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相关业务所订立的合同。东舟星乘公司系以京东公司代理人身份参与案涉交易，且其在交易过程中已明确披露委托人京东公司的身份，故东舟星乘公司的行为后果由京东公司承担。纬达公司要求东舟星乘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纬达公司与京东司于2019年5月7日就“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相关业务所订立的合同于2019年10月14日解除；二、京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纬达公司35800元，并支付利息（以358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纬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除京东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5月29日、账号189××××3988、所绑定的手机号码并非蔡轩的号码”事实有异议，认为应为2019年5月28日、账号是同安食品、绑定手机是189××××3988、所绑定的手机号码就是蔡轩的号码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京东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中新赛宝授权书（复印件），证明招商会是中新赛宝公司与东舟星乘公司的合作内容，并非京东公司授权，京东公司仅为项目提供技术支持并非运营方；2.纬达公司盖章的《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产品销售（服务）协议》，证明纸质合同纬达公司已经盖章，但后来双方改签电子合同，京东公司未在纸质合同盖章，两份合同约定内容基本一致。 纬达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也没有具体授权事项，不能证明京东公司不是京东云脉客商圈经营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和受益人；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合同是在招商会上东舟星乘公司提供，纬达公司盖章后由东舟星乘公司交给京东公司盖章，但京东公司没有返还。根据协议附件一，产品功能说明书部分可以确认京东公司提供该项服务内容包括京东支付和京东红包及各项商圈后台的运营活动，涉及红包奖励等，该合同与京东公司向客服发送的电子合同存在本质区别，电子合同篡改纸质合同内容免除自己法律责任。 本院认证如下：1.证据1没有原件，且纬达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2.证据2的真实性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纬达公司参加东舟星乘公司招商会，并签订东舟星乘公司提供的《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产品销售（服务）协议》，该合同乙方京东公司虽未盖章，但京东公司二审提交该合同作为证据且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京东公司与纬达公司之间的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京东公司主张其只是提供平台并非业务运营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合同签订后，纬达公司依约支付费用35800元给京东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京东公司负责为纬达公司提供产品／服务的应用指导、服务咨询等售后服务。合同附件一《产品功能说明书》第三条产品功能模块中包含商家优惠券、钱包记录、优惠券管理、红包设置、优惠买单信息设置等内容。结合一审中东舟星乘公司招商会宣传的红包及交易金额奖励等内容，可以认定京东公司提供的产品和服务中包含红包、分润奖励的内容。合同签订后，京东公司将开通的业务账号和密码通过东舟星乘公司交给纬达公司运营，但运营中纬达公司无法依约正常获取红包、分润奖励等，京东公司已构成违约，故纬达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返还款项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京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5元，由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