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衡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晓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云，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华容，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伟敏，男，199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秀屿区。 原审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533号2902-2913室。 法定代表人：孙沁，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肇庆市衡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伟敏、原审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2019）沪73知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许伟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衡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许伟敏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误将产品有来源等同于产品有合法来源，对于“合法”二字未做任何审查，经原审当庭拆封公证封存产品可见，其外包装为一个白色无任何标识的纸箱，箱内及产品上也无任何有关生产商的信息，许伟敏所销售的产品是不折不扣的“三无”产品。许伟敏销售“三无”产品，违反法律规定，作为销售商没有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主观上有重大过错，即便其提供了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也不能称之为合法来源。2.被诉侵权产品从深圳寄出，许伟敏向北京卖家购买产品的主张不合理，不能证明其“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产品”。3.许伟敏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侵权产品为侵权产品。4.有证据显示许伟敏销售侵权产品不仅1件，且其自述产品从不特定渠道取得，因此，许伟敏即便证明衡艺公司购买的这件产品的来源，其他的销售行为以及许诺销售的侵权责任也不能以存在合法来源为由而免除。（二）即便认定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原审判决仅判决许伟敏承担1000元合理费用也明显过低。 许伟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衡艺公司的上诉请求。 寻梦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衡艺公司的上诉请求。 衡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衡艺公司起诉请求：1.许伟敏、寻梦公司立即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害衡艺公司“磁斥型悬浮装置”、专利号ZL200610065336.1发明专利权（以下简称涉案专利）的产品，并销毁侵权产品库存；2.许伟敏、寻梦公司连带赔偿衡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使用费10万元。事实及理由：衡艺公司系专利号ZL200610065336.1、名称为“磁斥型悬浮装置”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于2009年9月23日获得授权，至今专利权有效。衡艺公司发现许伟敏在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平台上开设网店“盛辉诚品”，销售、许诺销售侵犯其专利权的产品。衡艺公司要求寻梦公司向其披露经营上述网店的经营者信息、立即删除侵权产品链接、下架侵权产品。但寻梦公司对衡艺公司的要求采取放任态度，未予配合，故寻梦公司应与许伟敏承担连带责任。 许伟敏原审辩称：对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无异议，但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寻梦公司原审辩称：其属于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而且，寻梦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且在衡艺公司向其发送侵权通知后，作禁售处理，主观上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衡艺公司系名称为“磁斥型悬浮装置”、专利号ZL200610065336.1发明专利（即涉案专利）的权利人。涉案专利申请日为2006年3月17日，授权公告日为2009年9月23日，至今处于有效状态。衡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专利权保护范围是权利要求1。 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书记载：1.一种磁斥型悬浮装置，包括磁性底座和悬浮体，其中所述悬浮体为单个永磁性悬浮体，在工作状态下，其重力能够被所述磁性底座和所述磁性悬浮体之间产生的磁斥力所平衡，从而悬浮与所述底座上方的预定基准位置，所述磁性悬浮体在悬浮时的下磁性端具有单一磁性，其特征在于，所述底座包含：一个环形永磁铁和/或排列成环形的多个永磁铁，基本水平设置在所述底座内，其上环形表面的磁性与所述磁性悬浮体所述的下磁性端的磁性相反，由此所述磁性悬浮体能够悬浮于所述基准位置；以及悬浮体水平运动控制装置，设置在所述底座内，当所述底座上方悬浮的所述磁性悬浮体在水平方向上偏离所述基准位置时，控制所述磁性悬浮体返回所述基准位置。 2018年4月13日，衡艺公司代理人在公证员的见证下，下载了手机软件“拼多多”，从网店名为“盛辉诚品”处购买了一件“磁悬浮地球仪”，价格为364元，已拼2件，2人拼单。2018年4月16日，收到了快递单号为889101986908983557的圆通快递一件，打开为购买的“磁悬浮地球仪”。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8）粤广南粤第1288、1331、1358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证明。审理中，许伟敏认可其系盛辉诚品店铺的经营者。 经当庭勘验，被诉侵权产品包括磁性底座和悬浮体。悬浮体为单个永磁性悬浮体，在工作状态下，其重力能够被磁性底座和磁性悬浮体之间产生的磁斥力所平衡，从而悬浮于底座上方的预定基准位置。底座包含一个环形永磁铁，基本水平设置在底座内，其上环形表面的磁性与磁性悬浮体所述的下磁性端的磁性相反，由此磁性悬浮体能够悬浮于基准位置。当底座上方悬浮的磁性悬浮体在水平方向上偏离基准位置时，有运动控制装置可使磁性悬浮体返回基准位置。被诉侵权产品的该控制装置设置在底座内，由四个电磁铁、传感器、控制电路组成。电磁铁均固定在底座，在水平面内以环状永磁铁的轴线为中心而分布中心对称两两串联成一组。传感器设置于线圈组中间的支架位置，且数量为每组各一个，共两个。每个传感器对应一组电磁铁，以检测悬浮永磁铁在该组电磁铁对应方向上的位置信号，控制电路板设置在最底端。 另查明，经现场查验，许伟敏的合法来源证据显示其2018年4月14日从淘宝商家“农民打造地主2”处购买的“太极八卦球”收货信息与公证书编号为（2018）粤广南粤第1331号公证书显示的收货信息一致，圆通快递单号均为889101986908983557。 2018年6月26日，衡艺公司委托广东经过律师事务所谢兰才律师向寻梦公司寄送了《关于公开经营者注册信息的申请》（以下简称《申请一》），要求寻梦公司向衡艺公司披露包括许伟敏经营店铺在内的经营者的注册信息，并附注了权利证据、涉嫌侵权证据、谢兰才律师联系方式等信息。EMS显示寻梦公司于次日收到该文件。 2018年7月4日，寻梦公司在OMS系统中向许伟敏转发了侵权通知，要求其联系相关专员，提出申诉材料等。 2018年7月18日，寻梦公司向邮箱373×××＠ｑｑ.ｃｏｍ发送了主题名为《肇庆市衡艺实业维权投诉回复》，称：“贵方的纸质维权投诉已收悉……目前被投诉商品链接已位于核实处理流程中。” 2018年7月30日，寻梦公司的OMS系统中的“操作日志：平台禁售商品”显示产品状态为“标记黑名单”“禁售”。 2018年8月21日，衡艺公司委托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梅华荣、罗晓云律师向寻梦公司寄送了《关于公开经营者注册信息的申请》（以下简称《申请二》），其内容基本与《申请一》相同，但联系方式变为梅华荣、罗晓云律师的。随附还有一份《维权投诉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摘出了权利人、代理人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投诉的内容、投诉的要求等，实质内容与《申请二》相同。 2018年8月31日，衡艺公司向邮箱373×××＠ｑｑ.ｃｏｍ发送主题名为《【商家信息披露】+仅限于消费维权使用》，其中包含了店铺名称为“盛辉诚品”的入驻人信息，包括了入驻人的姓名、联系方式、身份证、户籍地址，经核对该信息与许伟敏吻合。 庭审中，衡艺公司确认其合理费用主张数额为1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点在于：（一）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了衡艺公司专利权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内；（二）民事责任的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悬浮体水平运动控制装置设置在底座内，并描述了其所实现的效果是“当所述底座上方悬浮的所述磁性悬浮体在水平方向上偏离所述基准位置时，控制所述磁性悬浮体返回所述基准位置”，属于使用功能和效果性描述限定的技术特征，且本领域技术人员仅通过阅读权利要求不能明确确定实现上述功能和效果的具体实施方式，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述特征属于功能性特征。对于该技术特征，涉案专利的说明书明确记载实现悬浮体的水平运动控制装置由在底座水平面内以环形永磁铁的轴线为中心而分布的电磁铁（优选数量为四个），靠近电磁铁上端的传感器（优选每组两个共四个），以及控制电路组成。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四个电磁铁以及控制电路，但是其传感器并未设置于电磁铁上端，而是设置于线圈组中间的支架位置，且数量为每组各一个，共两个。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专利的发明点在于利用相对端磁性相反的磁铁产生平衡悬浮体重力的效果，以减轻悬浮体的体积，因此传感器的位置和数量并非涉案专利的发明点，被诉侵权产品和涉案专利传感器的位置和数量虽有不同，但两者都是为了检测悬浮永磁铁在该组电磁铁对应方向上的位置信号，属于以基本相同的技术手段，实现相同的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且位置和数量的变化属于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无需经过创造性劳动就能够联想到，故原审法院认为被诉侵权产品的该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的该功能性特征相同。鉴于被诉侵权产品的其他技术特征均与涉案专利相同，故原审法院认为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寻梦公司系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其本身并未实施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且其与商家之间签订的平台合作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其网站设置有知识产权维权投诉指引，且其在合理时间内主动删除了涉案产品的链接，故原审法院认为寻梦公司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具有过错，不构成帮助侵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许伟敏未经许可，擅自销售侵犯衡艺公司专利权的产品，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停止侵权包括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关于许伟敏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经当庭勘验，许伟敏系从淘宝网农民打造地主2的店铺购进被诉侵权产品，下单时间为2018年4月14日，该时间与衡艺公司收到货物的时间2018年4月16日基本吻合，且淘宝卖家发货的运单号与衡艺公司公证购买的运单号一致。在本案衡艺公司无证据证明许伟敏主观上有明知专利侵权事实存在的故意的情况下，根据许伟敏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许伟敏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当承担相应的合理费用。 原审法院判决：（一）许伟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对衡艺公司享有专利名称为“磁斥型悬浮装置”（专利号为：ZL200610065336.1）的发明专利权的侵害；（二）许伟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衡艺公司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三）驳回衡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许伟敏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衡艺公司负担1138.5元，许伟敏负担116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中，衡艺公司提交（2018）粤广南粤第1288、1331、1358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一张，共2400元，该公证费用于公证购买被诉侵权产品及收货的过程。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许伟敏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且举证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对于权利人请求停止上述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行为的主张，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诉侵权产品的使用者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该产品的合理对价的除外。本条第一款所称不知道，是指实际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本条第一款所称合法来源，是指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产品。对于合法来源，使用者、许诺销售者或者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销售者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需要同时满足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这一客观要件和销售者无主观过错这一主观要件。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是指销售者通过合法的进货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所售产品。对于客观要件，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对于主观要件，销售者应证明其实际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其所售产品系制造者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上述两个要件相互联系。如果该销售者能够证明其遵从合法、正常的市场交易规则，取得所售产品的来源清晰、渠道合法、价格合理，其销售行为符合诚信原则、合乎交易惯例，则可推定该销售者实际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其所销售产品系制造者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即推定该销售者无主观过错。 许伟敏主张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为其2018年4月14日从淘宝商家“农民打造地主2”处购买的“太极八卦球”，经原审法院现场勘验，其从淘宝商家“农民打造地主2”购买“太极八卦球”的收货信息与（2018）粤广南粤第1331号公证书显示的收货信息一致，圆通快递单号均为889101986908983557。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许伟敏合法来源抗辩成立。衡艺公司上诉主张，经原审当庭拆封公证封存产品可见，其外包装为一个白色的无任何标识的纸箱，箱内及产品上也无任何的有关生产商的信息，许伟敏所销售的产品是“三无”产品，其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主观上有重大过错，其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 被诉侵权产品系“三无”产品可以作为认定销售商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考虑因素之一，但其既非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的充分条件，亦非必要条件，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与否的判断，仍须回到商业语境，落脚到产品的取得是否符合商业惯例、提供的证据是否符合交易习惯。本案中：首先，许伟敏提交的合法来源证据显示，其在淘宝商家“农民打造地主2”购买订单页面载明了订单的物流信息，包含收货人、收货地址、联系电话、物流公司、物流单号，该些物流信息与衡艺公司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的物流信息一一对应，可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确实是来自于淘宝商家“农民打造地主2”，可见许伟敏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清晰、渠道合法，符合正常的交易惯例。其次，衡艺公司可根据许伟敏提交的合法来源证据追究供货方的侵权责任，即使供货方淘宝商家的销售行为具有合法来源，衡艺公司亦可继续追溯，直至追溯至侵权产品的源头，即制造者。如此既有利于衡艺公司后续维权、保障衡艺公司合法权益，也有利于维护正常的交易秩序。最后，许伟敏个人在拼多多平台开设店铺售卖被诉侵权产品，结合其个人资质、店铺规模、销售数量等情况，不宜对其审查能力、注意义务做过高要求。 综上，衡艺公司有关许伟敏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维权合理开支，衡艺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仅支持1000元明显过低。合理开支是权利人正常维权所支出的成本，如认定侵权成立，该合理支出理应由被诉侵权人予以支付。鉴于本案中现有合法来源证据已经明确将被诉侵权产品源头指向淘宝商家，衡艺公司可以将本案合理支出未支持部分向涉案淘宝商家直至最终制造商进行主张。 综上所述，衡艺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肇庆市衡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彦 审判员 钱建国 审判员 魏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游美玲 书记员管众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80号                               案  由                       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焦 彦             审判员：钱建国、魏 磊                                                     法官助理：游美玲                       书记员：管众                               裁判日期                       2020年5月27日                               涉案专利                       “磁斥型悬浮装置”发明专利(ZL200610065336.1)                               关 键 词                       发明专利；合法来源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衡艺实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伟敏；             原审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一、许伟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对肇庆市衡艺实业有限公司享有专利名称为“磁斥型悬浮装置”（专利号为：ZL200610065336.1）的发明专利权的侵害；二、许伟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肇庆市衡艺实业有限公司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三、驳回肇庆市衡艺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法律问题                       合法来源抗辩的认定                               裁判观点                       对于合法来源，使用者、许诺销售者或者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销售者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需要同时满足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这一客观要件和销售者无主观过错这一主观要件。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是指销售者通过合法的进货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所售产品。对于客观要件，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对于主观要件，销售者应证明其实际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其所售产品系制造者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上述两个要件相互联系。如果该销售者能够证明其遵从合法、正常的市场交易规则，取得所售产品的来源清晰、渠道合法、价格合理，其销售行为符合诚信原则、合乎交易惯例，则可推定该销售者实际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其所销售产品系制造者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即推定该销售者无主观过错。             被诉侵权产品系“三无”产品可以作为认定销售商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考虑因素之一，但其既非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的充分条件，亦非必要条件，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与否的判断，仍须回到商业语境，落脚到产品的取得是否符合商业惯例、提供的证据是否符合交易习惯。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