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4行终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新正新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屏镇北山南牌坊街28号西面二楼。法定代表人：杨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鹏，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亮，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教育路24号。法定代表人：李三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陈兵，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睿，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姚奕生，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璐，珠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周宏忠，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牌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珠海市新正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正新公司）因诉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香洲区人社局）、被上诉人珠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原审第三人周宏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4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宏忠原系新正新公司员工（2019年4月初离职）于2019年3月6日早7时40分许在途径南屏镇北山村南牌坊街时，不慎与一辆小车发生碰撞，导致受伤。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湾大队认定周宏忠对该事故不承担责任。珠海市香洲区第二人民医院诊断其受伤情况为“1.多处浅表损伤（右肩、肘、腕部，左足踝及左足软组织挫伤）；2.多处挫伤。”2019年3月11日，周宏忠向新正新公司补交了《考勤异常申请单》，申请事由：2019年3月6日7点40分上班途中被小轿车撞伤压伤脚，2019年3月11日补。该申请单经新正新公司组长彭桂连、厂长王太华签字审核。2019年4月4日，香洲区人社局受理周宏忠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4月10日，香洲区人社局向新正新公司发出《调查（举证）询问通知书》，新正新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和5月14日提交了《情况说明》等相关材料，新正新公司主张2019年3月4日已通知周宏忠于2019年3月6日至3月7日调休，故周宏忠发生的事故不属于工伤范围。2019年4月25日，香洲区人社局对周宏忠进行了调查询问。周宏忠在调查笔录中称：“1.公司规定上下班时间8:00-12:00,14:00-18:00,19:00-21：00，我一般早上7：45打卡；2.2019年3月6日，早上7：35左右从家里出发，走路去新正新公司上班，走到南屏镇北山村南牌坊街中间位置，被一辆小轿车撞上我，我受伤去医院的途中，打电话给厂长王太华告诉他我出车祸，不能上班向他请假，他嘱咐我不能让司机逃逸。”2019年5月14日，香洲区人社局对新正新公司的员工胡凌霜（厂长助理）进行了调查询问。其在调查笔录中称：“1.周宏忠是新正新公司的后整钉纽组员工，钉纽组有全耀楚、郭登孝、郭金、周宏忠四人。2.工作时间安排是早上8点到12点，下午2点到6点，晚上偶尔加班，一般是7点到9点。3.员工的休息我会头一天口头通知，除非整个厂都休，我们才书面通知，一般口头通知。4.安排员工休息没有排休表，3月5日我口头通知周宏忠3月6日休息，下午5点多通知的，后整查衫组长彭桂连在场，厂长也在场，因为钉纽组没有组长，是厂长代理，所以我作为厂长助理就直接通知周宏忠了。5.周宏忠补交的考勤异常申请表可能当时彭桂连和厂长没有注意我通知过周宏忠6日是休息的，就直接签字了，后来我跟周宏忠说你申请理由不符合事实，你3月6号和7号是休息，所以我就退回他的考勤异常申请表。6.后整钉纽组3月6日全体休息，我是3月5日和周宏忠讲的，其他人我是3月6日上午9点左右跟全耀楚说的。7.厂长王太华去医院（看望周宏忠）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他说有个员工发生了车祸，他晚点到，让我帮他去处理生产日常。他从医院回来后告诉我是周宏忠受伤了。”2019年5月22日，香洲区人社局对新正新公司的员工王太华（厂长）进行了调查询问。其在调查笔录中称：“1.3月6日和7日周宏忠应该是休工，具体胡凌霜怎么通知的我不清楚。2.单位通知员工休息有时有，有时没有。3.周宏忠发生事故时打电话给我他被车撞了，在南屏医院检查，担心司机会跑，叫我过去协调。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拍好片了。4.关于周宏忠提交的考勤异常申请单。当时他过来找我说他要请假，我认为他受伤了，就叫他拿请假单来签，他拿请假单过来时，因为我在车间忙，也没看就签了。”同日，香洲区人社局对新正新公司的员工郭金（钉纽组工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其在调查笔录中称：“1.3月6日下午没上班是自己没有货就不上班，没人通知我。平时上班休息也是自己休息的。2.胡凌霜2019年3月5日通知周宏忠休息，我不知道这件事。”2019年5月23日，香洲区人社局对周宏忠再次进行了调查询问。其在调查笔录中称：“1.单位绝对没有通知我3月6日和7日不上班，3月5日我为开关锅炉，守候锅炉安全上班整日，第二日有货收怎么会放假呢？2.我提交的考勤异常申请单被胡凌霜叫人事退回来，说我不是去上班，叫我重新写。我不肯写，因为我3月6日是去上班的路上出车祸的，属于其他项，不属于事假。”2019年5月30日，香洲区人社局作出香人社工决字[2019]047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为周宏忠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周宏忠于2019年3月6日所受的1.多处浅表损伤（左肩、肘、腕部、左足踝部及左足软组织挫伤）；2.多处挫伤为工伤。新正新公司不服该决定，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9月24日，市政府作出珠府行复〔2019〕6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10月10日送达新正新公司。新正新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新正新公司表示对案涉复议决定书查明的上下班时间、周宏忠住所，上班路线等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就是认为周宏忠发生的交通事故的2019年3月6日不是其上班日。新正新公司的诉讼请求：1.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2.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宏忠于2019年3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是在上班途中。第一，新正新公司为证明周宏忠3月6日是休假状态，提交了周宏忠2019年3-4月份考勤记录表。原审法院认为，该份考勤记录表显示“周宏忠2019年3月6日没有考勤”的记录仅能证明周宏忠当日没有到单位打卡上班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当日是周宏忠休假的日子，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3月6日新正新公司未考勤的原因是发生了交通事故。第二，新正新公司向香洲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调查过程中提交的《情况说明》，称“2019年3月4日公司已通知周宏忠2019年3月6日至3月7日进行调休”。新正新公司员工胡凌霜（厂长助理）在调查笔录中称“员工的休息我会头一天口头通知，除非整个厂都休，我们才书面通知，一般口头通知；安排员工休息没有排休表，3月5日我口头通知周宏忠3月6日休息，下午5点多通知的，后整查衫组长彭桂连在场，厂长也在场，因为钉纽组没有组长，是厂长代理，所以我作为厂长助理就直接通知周宏忠了。”新正新公司员工王太华（厂长）在调查笔录中称“3月6日和7日周宏忠应该是休工，具体胡凌霜怎么通知的我不清楚。”上述三个证据互相矛盾。第三，新正新公司员工王太华（厂长）称其是没仔细看《考勤异常申请表》的内容才签的名，新正新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又称王太华（厂长）和彭桂连（后整查衫组长）应该没有注意到胡凌霜提前通知周宏忠休假的情况就直接签名了。但是该申请表只有短短几行文字，且“两人都没注意胡凌霜已提前通知周宏忠3月6日休假”的陈述与胡凌霜在调查笔录中“在通知周宏忠休假时，后整查衫组长彭桂连在场，厂长也在场”的陈述互相矛盾。因此，综合已查明的事实、周宏忠提交的有新正新公司组长彭桂连、厂长王太华签字审核的《考勤异常申请单》以及香洲区人社局对相关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等材料，除了新正新公司员工胡凌霜（厂长助理）称2019年3月5日口头通知周宏忠3月6日和3月7日休息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周宏忠在这两日被告知休假的事实。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周宏忠系在上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属于工伤。鉴于新正新公司对香洲区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职权依据、行政程序和市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没有异议，经审查，对前述部分的合法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正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新正新公司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新正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其上诉理由如下：新正新公司为服装生产制造企业，通常情况下每年的三、四月份都是公司乃至整个行业的生产淡季，新正新公司会根据生产情况不定期安排员工进行调休。短时间的调休一般会提前一至两天口头通知相应员工，长时间、大范围的放假才会书面通知全体员工。2019年3月5日，周宏忠手上工作基本完成，厂长助理胡凌霜就口头通知周宏忠2019年3月6日至7日进行调休，周宏忠已经收到该通知。周宏忠在职期间主要是收发工作，兼做剪耳仔。剪耳仔是前面的工序，打钉是后面的工序，同组其他三位打钉的员工3月6日上午在完成打钉工作后也进行了调休，故周宏忠3月6日早上发生的交通事故不是在上下班途中，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周宏忠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属于工伤范围。被上诉人香洲区人社局答辩称，原审判决驳回新正新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正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审查后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周宏忠述称，2019年3月6日，其处于上班状态，胡凌霜颠倒黑白，其完全是为了不给周宏忠认定工伤而针对性编造假话。二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上诉人新正新公司对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异议是该公司员工胡凌霜已口头通知原审第三人周宏忠2019年3月6日调休，受伤当天并非上班途中。本院综观全案认为，上诉人新正新公司并未提出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已通知原审第三人周宏忠当天调休，相反，组长彭桂连、厂长王太华签字审核的《考勤异常申请单》可直接证明原审第三人周宏忠是在上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已作认证和分析，本院予以认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新正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珠海市新正新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何凘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