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明市，男，1998年03月0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启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永靖镇环城路。法定代表人：李正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启江，男，1974年0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朝顺，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134567。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诗思，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90921587。上诉人唐明市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启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冉启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2月2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明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黔0123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我最终想退车退款，拿到合格证没有通知我。我不晓得他们好久拿到真的合格证，他们拿到真的合格证就交到相应的部门。修文交警队跟我说合格证是假的，喊我去找他们公司协商，我去调解不成，他们讲退车就按二手车退,我不同意，我的要求就是退车退款，还有停车以及一切损失。贵州启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我们发现合格证是假的之后我们就找上家，找不到上家，我们就报案。然后联系厂家，后拿到合格证就交到车管所。因为上家老板是重庆的，立不立案我们不清楚，后面我们也积极补救。我们也联系厂家办了合格证，我们也没有什么过错。冉启江辩称，汽车销售合同是唐明市与启江公司签的，与我无关。唐明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告与二被告就涉案车辆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50800.00元（其中包含首付款和按揭贷款及利息）；2.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50000.00元；3.判决被告按购车款的三倍惩罚性赔偿原告损失152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8月04日，原告唐明市到被告启江源公司在修文县（牌坊旁）设立的汽车销售点“启江汽车城”购买汽车，并与被告贵州启江源公司签订《新车订购单》，约定原告向被告贵州启江源公司购买金杯牌汽车一辆，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500.00元。2019年08月0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购车首付款18000.00元，因原告所购车辆总价款为50800.00元，双方约定剩余款项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被告方于当日为原告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并将汽车及发票、车辆合格证交付原告。2019年09月06日，原告到修文车管所为涉案车辆进行登记并领取了临时牌照，后原告接到车管所告知，修文车管所将涉案车辆的登记资料移交贵阳市车管所，经贵阳市车管所审查车辆合格证系虚假，要求原告提交真实的车辆合格证。原告将该情况告知被告后，被告启江源公司遂找上一级经销商贵阳祥玺平商贸有限公司交涉，但未能找到该贵阳祥玺平商贸有限公司，便向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孟关派出所报案。原告取得涉案车辆后，已使用行使7000多公里，2019年09月20日左右，原告以涉案车辆没有真实的合格证，其不敢使用为由，将涉案车辆开到被告启江源公司修文县汽车销售点停放。2019年09月24日，原、被告双方在修文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城郊分局的主持下进行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10月02日，被告启江源公司取得了涉案车辆的真实合格证，并通知原告领取，原告未领取，被告启江源公司便将涉案车辆的真实合格证提交到贵阳市车管所，并就此通知了原告。2019年11月21日，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孟关派出所向被告启江源公司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2019年09月10日，刘天才到我所反应，被告启江源公司从贵阳祥玺平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的一辆金杯车卖给了唐市明，现在交警队发现该车上户时的合格证系伪造的。在刘天才报案之前已经有多个从贵阳祥玺平商贸有限公司购车的客户到该所和孟关工商分局反应，称购车后该公司一直未将车辆合格证交付给客户和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有几个客户手里有车辆合格证原件的，经过贵阳市车管所认定都是伪造的。经过核实，真实的车辆合格证在华晨金杯雷诺厂家，经过协商，华晨金杯厂家已经将以上部分客户的车辆合格证发给客户。后经过联系华晨金杯雷诺厂家所在地公安机关重庆市公安局涪陵分局经侦支队，得知2019年09月初贵阳祥玺平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管理人两人因为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另查明，被告冉启江系被告启江源公司的股东，职务为监事。被告冉启江在修文县（牌坊旁）设立被告启江源公司的汽车销售点“启江汽车城”，对外以被告启江源公司名义销售汽车，被告冉启江系该销售点的负责人。现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原告唐明市场，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初始登记日期为2019年09月06日，状态正常，号牌号码ＡＯＹＶ21。诉讼中，原告未提出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在庭审中称，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的损失50000.00元为：车辆购置税5522.12元、上牌费预估500.00元、车辆保险费（交强险1225.00元、商业险3594.25元）4819.26元、安装ＧＰＳ费用预估5000.00元、按揭贷款利息13380.80元、交通费等各项费用2000.00元、车辆管理费30000.00元，总损失为56000.00多元，原告自愿主张50000.00元；原告又称其未支付安装ＧＰＳ费用，是被告方负责安装ＧＰ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车辆的出卖方如何确定，被告冉启江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2.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撤销事由；3.原告提出撤销原告与二被告就涉案车辆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退还原告购车款、按购车款的三倍惩罚性赔偿原告损失以及赔偿原告损失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1，经查，原告提供的新车订购单显示涉案车辆销售方为被告启江源公司，被告冉启江是被告启江源公司销售点“启江汽车城”的负责人，故涉案车辆的出卖方系被告启江源公司，被告冉启江以及“启江汽车城”的销售工作人员的销售行为是履行被告启江源公司的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启江源公司承担。故原告称其与二被告就涉案车辆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二被告是涉案车辆的出卖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告要求被告冉启江在本案中作为车辆出卖方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属于从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唐明市与被告启江源公司签订《新车认购单》，该协议中双方就车辆型号、总价款、首付款、定金等做了明确约定，原被告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购车价款，被告将车辆交付原告，被告启江源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现原告以被告向其提供虚假车辆合格证，对原告构成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因此，要认定构成欺诈行为，应当包括以下四个要件，即欺诈方在主观上有欺诈的故意、欺诈方在客观上实施了欺诈的行为、被欺诈方基于欺诈行为而作出错误的判断、被欺诈方因错误判断而作出意思表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车辆是被告启江源公司从贵阳祥玺平商贸有限公司购买而来，非其自己直接经销，被告启江源公司无法直接知晓随车交付的车辆合格证是否是伪造的，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启江源公司交付车辆合格证前已经知晓该车辆合格证系虚假，在主观上存在欺诈故意，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启江源公司向原告销售涉案车辆构成欺诈。其次，被告启江源公司在得知售车时交付原告的合格证为伪造后，积极联系涉案车辆生产厂家取得了真实的合格证，最终履行提供车辆真实合格证的从合同义务，且原告所购涉案车辆现已经实际进行登记上牌，原告与被告启江源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的目的即购车的目的已经实现。原告称其购车目的是为了与当时的供职单位有效的履行合同，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所称该购车目的实际是购车用途，而不是原、被告车辆买卖合同的目的，在双方当事人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原告购车用途与双方车辆买卖合同目的并无关联。故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不存在撤销事由。关于焦点3，如前所述，因无证据证明被告启江源公司构成欺诈，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不存在撤销事由；故原告提出撤销原告与二被告就涉案车辆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退还原告购车款及按购车款的三倍惩罚性赔偿原告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启江源公司未能及时向原告提供真实有效的车辆合格证，实际是违约行为，应当赔偿原告因此产生的损失。但根据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主张的损失50000.00元费用中，汽车购置税、上牌费、车辆保险费、按揭贷款利息，均是车辆购置人应当支付或者承担的费用；安装GPS费用，原告已认可其未支付，属于被告方负责安装；交通费等各项费用2000.00元、汽车管理费30000.00元，原告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原告主张的损失50000.00元，无事实依据。虽然原告未提供产生交通费损失的依据，但是鉴于被告启江源公司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且造成原告未能及时正常的进行车辆登记上牌，原告为此要到车管所处理以及找被告交涉提供真实合格证，客观上会给原告造成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告交通费损失2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启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明市交通费损失2000.00元；二、驳回原告唐明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4.00元，减半收取计2212.00元，由被告贵州启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原告唐明市负担218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唐明市提交证据如下：录音一份，证明启江公司工作人员亲口跟我说合格证是假的，录音是9月20几号。启江公司质证称，录音是9月20几号，我们9月10日就已经报案了的，如果是搞假就没必要报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贵州启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从案外人贵阳玺平公司商贸有限公司处购入后向上诉人唐明市销售，上诉人唐明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贵州启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明知车辆合格证系虚假而进行销售，且在得知情况后被上诉人贵州启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了报案并积极联系厂家取得真实的合格证，被上诉人贵州启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履行了交付合格证的义务，其合同义务已经完成。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构成故意欺诈，故对上诉人唐明市主张撤销车辆买卖合同、退还购车款及三倍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唐明市主张的各种损失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贵州启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能及时提供真实的合格证，构成违约，但事后积极补救继续履行了交付真实合格证的义务。考虑合同违约的情形、违约后合同的继续履行的情况，以及消费者的心理以及上诉人唐明市损失的情况，本院酌情支持唐明市损失8000元。综上所述，唐明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贵州启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明市损失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424元，减半收取2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4元，共计6636元，由唐明市负担6426元，贵州启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永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李谊书记员邰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