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刑初30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泳，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2018年4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同日由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四川省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迪，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谭强，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衡少林，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满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长城新村一号中心地带Ａ区。2016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3日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以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8年7月5日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以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8年12月19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四川省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定明，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青检公诉刑诉〔2018〕12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泳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衡少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作出一审判决后，被告人张泳、衡少林不服，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青检公诉刑追诉[2019]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起诉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修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泳及其辩护人刘迪、谭强，被告人衡少林及其辩护人方定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成都家豪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豪东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2日，注册地址：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杨松，经营范围：销售仪器仪表、机电设备等。2013年7月29日、8月27日，家豪东公司与成都正英克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英克斯公司”）、成都启胜置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胜置地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金牛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李正和等人签订《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约定由家豪东公司为正英克斯公司、启胜置地公司向工商银行借款总计450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随后家豪东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将其名下位于本市青羊区抵押给工商银行。2015年3月12日，因正英克斯公司、启胜置地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工商银行遂向成都铁路运输法院申请“金沙生活广场”1-3层的商铺采取保全措施，同日该商铺产权被成都铁路运输法院依法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2015年12月7日，家豪东公司上述商铺因合同纠纷被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 2014年8月被告人张泳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获得了家豪东公司51%的股权。2015年6月左右，被告人张泳、赵原源（系张泳之妻，已故）为归还工商银行欠款，在明知“金沙生活广场”商铺已被银行查封的情况下，与崔云鹏（澳大利亚籍）合作销售上述“金沙生活广场”商铺。张泳、赵原源为崔云鹏租赁本市青羊区天祥广场一售楼场地作为销售场所、为其提供商铺分割设计图纸，由崔云鹏带领销售团队，采用散发宣传资料、现场宣传、电话营销等方式向公众进行宣传，承诺售后将按每年8%-12%左右，向公众返还租金，并约定售后五年将予以回购。集资参与人先与家豪东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合同，约定由集资参与人一次性付清房款，家豪东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之前交付商铺，并承诺五年后集资参与人可以向家豪东公司申请回购；后又与成都宏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众公司”，由赵原源持股95%）签订商铺委托管理合同，将商铺委托宏众公司进行管理，宏众公司按月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租金；随后集资参与人通过pos机刷卡、给付现金以及转账的方式向家豪东公司支付款项；家豪东公司财务人员将收到的钱款按赵原源安排用于偿还借款、支付租金等，并将其中部分钱款转入张泳或赵原源个人账户。2015年10月左右，张泳、赵原源与崔云鹏结束合作。 2016年6月左右，张泳、赵原源与被告人衡少林合作继续销售“金沙生活广场”商铺。由衡少林担任项目经理并组建销售团队，通过散发宣传资料、电话营销等方式向公众进行宣传，承诺售后包租并约定回购，以此继续吸收公众存款。根据四川实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川实司鉴【2018】014号司法会计鉴定，家豪东公司涉嫌吸收公众存款报案人数：91人，总金额为22342364.2元（其中2015年度签订合同金额为11957582元，2016年度签订合同金额为9214413.2元，无法判断时间金额为1170369元），已支付利息1032224.13元，已退款1282532元。 2016年5月，因张泳、赵原源未按约定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租金，群众遂至派出所报案。截止2016年8月16日，家豪东公司仅归还工商银行欠款35万元。2016年12月18日，被告人衡少林被民警挡获；2018年4月11日，被告人张泳被民警挡获。 2019年7月8日，公诉机关补充起诉：根据四川实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川实司鉴[2019]0201号司法会计鉴定：本案新增报案人数9人，投资金额为1200533元（其中2015年度签订合同金额合计为：382595元；2016年度签订的合同额合计为：817938元），已支付利息金额合计为78081元；根据四川实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川实司鉴补（2019）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本案新增报案人数1人，投资总金额为131868元；已付本息金额10549元。根据[2018]014号、[2019]0201号、补（2019）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本案涉嫌吸收公众存款报案人数总计为：101人，总金额为：23674765.2元（其中2015年度签订合同金额为12340177元，2016年度签订合同金额为10164219.2元，无法判断时间金额为1170369元），已支付利息1120854.13元，已退款1282532元。 为支持上述事实成立，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衡少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泳提出其没有参与销售，也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占用公司的钱，没有诈骗过客户，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不予认可的辩解意见。 被告人张泳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张泳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对罪名提出异议，提出张泳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掌握和支配涉案款项，张泳没有隐瞒涉案房屋被查封扣押的情况，张泳没有参与公司管理，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张泳如实供述其罪行，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衡少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衡少林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衡少林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提出衡少林系从犯，如实供述其罪行，且积极配合公司退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2日，成都家豪东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家豪东公司）成立，注册地：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杨松，经营范围：销售，仪器仪表、医疗器械等。2014年8月，被告人张泳取得家豪东公司51%的股份。 2013年7月29日、8月27日，家豪东公司分别与成都正英克斯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正英克斯公司）、成都启胜置地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启胜置地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金牛支行（工商银行金牛支行）、李正和等人签订《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约定家豪东公司为正英克斯公司、启胜置地公司向工商银行金牛支行贷款450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以家豪东公司名下位于本市青羊区（简称涉案房屋）作为贷款抵押。 因正英克斯公司、启胜置地公司未按期还贷，工商银行金牛支行向成都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进行抵押物保全。2015年3月12日，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期限三年。2015年7月12日，因家豪东公司涉诉，涉案房屋被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再次查封，期限三年。 2015年5月27日，成都宏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宏众商业公司）成立，注册地：成都高新区开智街88号3幢26层8号；法定代表人：赵原源，经营范围：企业管理咨询；商务咨询（不含投资咨询）等。 2015年6月前后，被告人张泳与其妻赵原源在明知涉案房屋已被司法查封的情况下，仍决定通过向公众出售涉案房屋募集资金，并委托崔云鹏组建销售团队，张泳夫妇为崔云鹏提供销售场所和涉案房屋平面示意图，崔云鹏带领销售团队，通过散发宣传资料、现场宣传、电话营销等方式向公众进行宣传，以售后包租和约定回购为诱饵，骗取集资参与人（乙方）与家豪东公司（甲方）签订《金沙生活广场商铺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一次性付清房款，甲方于2016年6月30日之前交付商铺，合同签订满五年后，乙方可在三十个工作日内申请房屋回购，甲方在六十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向乙方支付房屋回购款，办理产权过户所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同时，集资参与人（甲方）与宏众公司（乙方）签订《商铺委托管理合同》，约定甲方将商铺委托给乙方统一对外出租、统一管理经营，乙方按年息8%-12%左右向甲方支付商铺租金。 集资参与人向家豪东公司支付购房款后，购房款被用于偿还借款、支付租金等，其中部分资金流入张泳或赵原源个人账户。2015年10月左右，崔云鹏退出涉案房屋销售。 2016年6月开始，张泳夫妇委托被告人衡少林担任项目经理并组建销售团队以同样方式继续销售涉案房屋。 2018年10月30日，四川实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川实司鉴会[2018]014号《司法会计鉴定书》，认定：91份投资合同，100名集资参与人，家豪东公司吸收资金22342364.2元，已支付利息1032224.13元，实际损失21310140.07元。 2019年2月2日，四川实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川实司鉴会[2019]0201号《司法会计鉴定书》，认定：新增9份投资合同，10名集资参与人，新增家豪东公司吸收资金1200533元，已支付利息78081元，新增实际损失1122452元。 2019年5月5日，四川实正司法鉴定所出具补（2019）001号《司法会计鉴定书补正书》，认定：新增1份投资合同，1名集资参与人，新增家豪东公司吸收资金131868元，已支付利息10549元，新增实际损失121319元。 另查明，1.2016年10月13日，温杨与家豪东公司签订《金沙生活广场商铺买卖合同》，同日，温杨支付购房款51630元，收取利息4130元，实际损失47500元；2.2016年11月20日，杨红梅与家豪东公司签订《金沙生活广场商铺买卖合同》，同日，杨红梅支付购房款164386元，收取利息13150元，实际损失151236元；3.2016年6月至12月，衡少林及其销售团队吸收资金共计19150634.2元；4.截止2016年8月16日，家豪东共计偿还工商银行金牛支行贷款350000元；5.2016年12月，赵原源去世；6.2017年12月8日，公安机关查封并扣押了赵原源名下建设银行账户余额138920元。 2016年5月起，因张泳夫妇未按期支付涉案房屋租金，大量集资参与人陆续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2016年12月18日，被告人衡少林在本市青羊区被民警抓获。2018年4月11日，被告人张泳在本市高新区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证人证言，报案材料及借款合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补正书，死亡证明等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指控事实关联，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指控事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不以房产销售为主要目的，以售后包租、约定回购等方式非法集资，集资后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金额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亦未用于其他生产经营活动，致使集资款22752647.07元不能返还，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衡少林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扰乱金融秩序，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19150634.2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张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衡少林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 张泳及其辩护人关于张泳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之规定，张泳销售涉案房屋获款两千余万元后，在明知涉案房屋被司法查封，需偿清银行贷款后，方能解封并办理产权过户，实现购房者购房目的的情况下，仅偿还银行贷款350000元，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且所募资金除少部分用于支付集资参与人租金和公司运营成本外，大部分资金去向不明，且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张泳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辩护人关于张泳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亦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衡少林的辩护人关于其系从犯，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泳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2031年8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衡少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22年7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138920元予以退赔许安培等113名集资参与人，继续追缴本案违法所得22613727.07元并责令退赔许安培等113名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蔡 茂 人民陪审员  朱惠蓉 人民陪审员  赖 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