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初13号原告（执行案外人）：中融新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甲16号七层7054。法定代表人：杨进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文，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科技创新城创新二路277号。法定代表人：刘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峰，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北京市浩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北京弘高慧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延寿镇长九路469号院3号楼109室。法定代表人：何宁，执行董事。原告中融新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新元公司）与被告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信托公司）、第三人北京弘高慧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慧目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融新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文，被告中融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峰、王俊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弘高慧目公司经本院邮寄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融新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中止对弘高慧目公司所持北京弘高创意建筑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江苏东光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弘高创意公司)42878352股限售流通股的执行【案号:(2019)京O1执恢218号】。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由来。2015年5月26日,中融信托公司与弘高慧目公司签订《北京弘高慧目投资有限公司与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之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公证书》、《北京弘高慧目投资有限公司与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项目之股票质押合同》、《公证书》,约定弘高慧目公司以所持弘高创意公司1700万股限售流通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的方式向中融信托公司借款3.74亿元,同时,弘高慧目公司以所持弘高创意公司1700万股限售流通股进行质押担保,上述借款协议及质押协议均经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予以公证。其后,因弘高慧目公司未依约履行相关还款义务,中融信托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一中院就弘高慧目公司所持弘高创意公司42878352股限售流通股票（以下简称涉案股份），委托北京经纬仁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并拟就标的股份进行网络司法拍卖。二、异议的理由和依据。2015年3月,中融新元公司与弘高慧目公司签订《股份转让意向书》,约定中融新元公司拟以每股不超过20元人民币的价格受让弘高慧目公司所持弘高创意公司9000万股限售流通股,具体受让价格及受让股份数额以正式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为准。同时双方约定自该意向书签订之日至双方正式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期间,未经中融新元公司书面同意，弘高慧目公司不得擅自处分其所持弘高创意公司的股票。2016年10月9日，中融新元公司与弘高慧目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及《股份代持协议》，约定中融新元公司以每股8.9元的价格受让弘高慧目公司所持弘高创意公司9500万股限售流通股票,并由弘高慧目公司进行代持,待条件成就时,弘高慧目公司根据中融新元公司指示将代持股份转让至中融新元公司或中融新元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名下。2017年10月9日,中融新元公司与弘高慧目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二)》及《股份代持协议（二）》，双方就股份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及代持期间等进行变更。2018年期间,中融新元公司发现弘高慧目公司曾将其中1700万股代持股票向中融信托公司提供质押担保，中融新元公司多次与弘高慧目公司沟通并要求其解除质押均无果。2019年9月，中融新元公司得知北京一中院欲将标的股份进行拍卖执行,特提出异议申请,涉案股份系属中融新元公司所有，中融信托公司无权申请拍卖执行。2019年9月,中融新元公司向北京一中院提起执行异议，2019年12月11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9)京01执异4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中融新元公司提出的案外人异议。综上所述,为维护中融新元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中止对涉案股份的执行。中融信托公司辩称，不同意中融新元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中融新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第一，中融信托公司申请执行涉案股份有合法依据，涉案股份已经办理质押登记，中融信托公司享有质押权。第二，涉案股份登记在弘高慧目公司名下，中融新元公司与弘高慧目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即使有合同关系，也只证明双方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而质押权属于物权，该合同关系不能对抗物权，因此继续拍卖涉案股份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中融新元公司与弘高慧目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在2017年，质押登记在2015年，因此对质押权不受影响，中融新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恶意拖延。弘高慧目公司未参与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融新元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股份转让协议（二）》（编号：HGHM-20171009-007）,证明弘高慧目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向中融新元公司转让弘高创意公司9500万股限售流通股，中融新元公司为上述股票所有权人，中融信托公司无权申请拍卖。证据2.《股份代持协议（二）》（编号：HGHM-20171009-008），证明弘高慧目公司就所持弘高创意公司9500万股限售流通股票为名义代持人，中融新元公司为实际所有权人。中融信托公司针对中融新元公司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中融新元公司没有向弘高慧目公司付款，所以股权转让关系并不真实存在。即使两份协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中融新元公司与弘高慧目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涉案股份的质押不发生法律效力。中融信托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7）京方圆执字第0088号《执行证书》，证明中融信托公司执行弘高慧目公司持有的弘高创意公司股票系合法有效。证据2.《证券质押登记证明》，证明涉案股份2015年5月29日已经进行了质押登记，质押权人为中融信托公司。证据3.弘高创意公司2015年年度权益分配实施公告，证明质押的股票数量经派送达到了涉案处置的股数。证据4.（2019）京01执异496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中融新元公司系恶意拖延诉讼。中融新元公司针对中融信托公司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弘高慧目公司没有经过中融新元公司同意处分了涉案股份，属于无权处分。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弘高创意公司即使进行分红派息，也归中融新元公司所有。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中融新元公司有权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益，中融信托公司主张恶意拖延诉讼没有证据。弘高慧目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对各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中融新元公司提供的证据1.《股份转让协议（二）》（编号：HGHM-20171009-007）及证据2.《股份代持协议（二）》（编号：HGHM-20171009-008），本院认为，因中融新元公司提交了其与弘高慧目公司均予以签章的原件，且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9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券质押登记证明》，其中载明：质押登记编号：1505290001，出质人姓名：弘高慧目公司，质权人姓名：中融信托公司，证券简称：东电微光（证券代码：002504），股份性质：首发后机构类限售股，质押证券数量：17000000。出质人和质权人声明：本次质押的质物包括本登记申请所记载的相应数量的证券及该部分证券在质押登记有限期内的送股（含公积金转增股）、通过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发放的现金红利或债券利息。2015年8月3日，弘高创意公司发布《江苏东光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变更公司名称及证券简称的公告》，其中载明：公司名称变更为弘高创意公司，公司证券简称变更为弘高创意，公司证券代码不变。2016年7月4日，弘高创意公司发布《北京弘高创意建筑设计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其中载明：分红前本公司总股本为406699607股，分红后总股本增至1025800523股。其中有限售条件股份：本次变动前数量252687231，本次变动转增股本数384654653，本次变动后数量637341884，所占比例均为62.13％。2017年11月28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圆执字第0088号《执行证书》，其中载明：一、被执行人：弘高慧目公司；二、执行标的：1.回购价款514726465.75元，2.自2017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74亿元为基数、按每日0.05％标准计算的违约金，3.中融信托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实际支付的公证费3.74万元，4.法律服务费用，5.违约金及法律服务费用的合计金额，应以不超过法律法规所保护的年利率24％的标准为限，基数按3.74亿元计算；三、可供执行的标的物：债务人弘高慧目公司的全部财产，包括其向中融信托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的1700万股弘高创意公司限售股股票及其派生权益，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颁发的质押登记编号为1505290001《证券质押登记证明》所记载的内容为准，且中融信托公司具有优先受偿权。本院在执行中融信托公司与弘高慧目公司公正债权文书一案[执行依据：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423号公证书、（2017）京方圆执字第0088号执行证书；执行案号：（2018）京01执14号]过程中，中融新元公司向本院提出异议，主张涉案股份实为中融新元公司所有。2019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9）京01执异4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中融新元公司提出的案外人异议。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9日，弘高慧目公司（转让方）与中融新元公司（受让方）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二）》中载明：转让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95000000股限售流通股以及由此所衍生的所有股东权益，转让给受让方。本次标的股份转让价格变更为依每股7.6元计算，转让总价款为722000000元。受让方应在签署本协议书之日起2个月内支付股份转让价款的10％。转让方对标的股份中转让的股份数量拥有完整的所有权，在标的股份上并未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担保等。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9日，中融新元公司（委托人、甲方）与弘高慧目公司（受托人、乙方）签署的《股份代持协议（二）》中载明：甲乙双方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及《股份代持协议》，于2017年10月9日补充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二》，约定乙方将所持弘高创意公司95000000股限售流通股转让于甲方，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有标的股份，代持期间为自代持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就原代持协议约定的代持期间等条款进行变更，并签订本协议。甲方于2016年10月日通过股份转让方式受让标的股份，双方约定标的股份继续登记至乙方名下，乙方作为名义股东，仅为代持目的。甲方委托乙方代持股权的期间自2016年10月9日其，至乙方根据甲方指示将代持股份转让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时终止。代持股份项下的股份收益，由甲方实际收益人享有。2019年12月19日，中融新元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中融新元公司表示其在2015年3月与弘高慧目公司签订了《股份转让意向书》，约定中融新元公司以不超过20元每股的价格受让弘高慧目公司持有的弘高创意股份。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中融新元公司并未提举上述证据。诉讼中，中融新元公司还表示其在2016年10月与弘高慧目公司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及《股份代持协议》，就股权转让和代持问题进行了约定。《股份转让协议（二）》及《股份代持协议（二）》系在转让价款、支付方式、代持期间等方面对上述协议进行了变更。中融新元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举《股份转让协议》及《股份代持协议》。诉讼中，中融新元公司主张其已给付弘高慧目公司大约300余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未向本院提供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京01执异4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中融新元公司提出的案外人异议。中融新元公司收到该裁定书后，于2019年12月19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起诉时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中融新元公司对涉案股份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中融新元公司对涉案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其提起的案外人异议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从涉案股份的权属角度出发。首先，据已查明事实可知，涉案股份登记在弘高慧目公司名下，中融新元公司并非涉案股份的公示所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并非涉案股份的权利人。其次，中融新元公司虽提交了《股份转让协议（二）》及《股份代持协议（二）》以证明其已受让涉案股份，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亦未能提供其声称的与弘高慧目公司签署上述协议之前的转让协议、代持协议或意向书。故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中融新元公司并非涉案股份的权利人。第二，从涉案股份处分的时间顺序来看。2015年5月29日，涉案股份已经进行了证券质押登记，中融信托公司成为了涉案股份的质押权人。中融新元公司虽主张其在2015年3月已与弘高慧目公司签署《股份转让意向书》，但其并未提举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在案证据显示，中融新元公司最早系在2017年10月才与弘高慧目公司签署股份转让协议及代持协议。由此可知，涉案股份先进行的质押登记，其后才进行了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基金份额、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因案涉股份转让并未经中融信托公司同意，故上述转让无法对抗已经设立的质押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融新元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融新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