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龙，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党员，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霞，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新兴东大街17号1层、2层。 负责人：赵瑜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乾，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云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中心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云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霞、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云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字6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为撤销被上诉人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合同。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以上诉人请假提供的诊断证明的瑕疵来否认上诉人受伤的事实，故而得出“以虚假诊断证明骗取病假期间未提供劳动，属于旷工，且连续旷工超过原告公司规章制度中连续旷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的错误判决，应依法撤销该判决。1、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始终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格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进行请假、销假。上诉人于2017年8月25日上班时发生事故摔伤手臂，当即向单位领导电话请假，之后书写了请假条并得到单位同意。2017年11月13日，被上诉人书面通知上诉人补办请假手续，11月14日，上诉人按照单位要求补办了请假手续，因此，2017年8月25日至11月14日上诉人并没有违反公司考勤的规定，也不存在旷工的行为。2、上诉人在提供诊断证明时，因就诊的杏林诊所开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公司请假的依据，无奈之下上诉人只能通过朋友在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开具了诊断证明。上诉人在受伤后，公司从领导到员工陆续到上诉人家中看望上诉人，那么作为事实来说，公司对上诉人的受伤情况是知情的，那么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诊断证明，不存在“以虚假诊断证明骗取病假期间未提供劳动，属于旷工”。本案原审即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了“被告（本案上诉人）在上班途中发生事故造成的左臂受伤，并经邢台市杏林诊所诊断为左臂肘关节韧带损伤，事故发生当天被告（本案上诉人）即向分管领导通过电话请了假，事后单位领导还带领同事去被告家中看望，并且被告（本案上诉人）依据原告（本案被上诉人）的要求也补签了请假单，原告（本案被上诉人）公司的主管领导与总经理也均在请假单上签字确认，以上事实说明被告（本案上诉人）受伤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原告（本案被诉人）对此是知情认可的”，且仲裁裁决中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3、本案中，被上诉人一直在追究“邢台桥西杏林诊所”的真实性，根据从邢台市区卫计委相关人员的了解，他们对该诊所有印象，但是因为之前备案都是手写登记，来回搬家都找不到那些记录，后该诊所注销，固然是显示该诊所的不存在。但在本案之前庭审，上诉人曾提交了为上诉人治疗的郭淑江大夫的讯问笔录及光盘，视频截图等等，以上证据均证明了上诉人受伤的事实。二、本案上诉人刘云龙，1993年从部队转业经民政局分配到被上诉人单位上班，工作后上诉人多次荣获省市公司的表彰，上诉人如果真的需要请假，也没必要通过编造伤情，开具虚假的证明来骗取单位。如果本案是上诉人蓄意骗取假期，那么上诉人完全可以直接去县级以上医院，没有必要去一个门诊接受治疗。恰恰本案是在上诉人受伤后直接到了一个小门诊治疗，无法开具单位要求的县级以上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才导致让被上诉人以此为把柄，解除和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刘云龙，仅仅是一名普通的员工，与被上诉人而言，相对是弱势，但上诉人也有自己的家庭，需要承担一定的家庭责任，如果本案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轻易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那么面临一个普通家庭命运的改变，恳请法庭，在对事实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做出公正的判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处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上诉人明知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请病假需要提供县级以上医院证明，也明知因为自己没有受伤也不可能有在县级以上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下，为骗取答辩人批准其假期让人伪造了翼中能源医院的诊断证明，系提供虚假伪造的证明，骗取答辩人公司领导在其请假单上签字，后经核实诊断证明为虚假。上诉人属欺骗公司请假，不符合病假需提供县级以上医院有效证明的规定，其提供无效虚假伪造的证明属于无效证明，病假不能成立。其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11月16日，属于无正当理由未经批准未到岗的旷工行为，且连续旷工52个工作日，其提供虚假证明的欺骗行为及长时间连续旷工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单位的管理制度。一审判决认定其以虚假证明骗取病假期间未提供劳动属于旷工，且连续旷工超过原告公司规章制度中连续旷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认定正确。第二、上诉人作为公司的老员工，也是公司中层，其对公司的请销假制度是明知的，其明知请假需要县级以上医院证明，而在上诉状中称仍然去小诊所就医，因此造成其无法被批准构成旷工的后果，上诉人个人应当自担。再者，所谓的杏林诊所并不存在，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交杏林诊所的相关证明。答辩人在一审中也申请法院调取了相应的证明文件，证明杏林诊所自始至终并不存在，因此上诉人所称其伤情经过杏林诊所诊断系其伪造事实，其伪造翼中能源证明是为了骗取答辩人公司批准其假期，而伪造杏林诊所证明是为了骗取法院相信其受伤，两者都为虚假。以上说明其伤情并不存在，更无法提供县级以上有效证明，因此属于伪造虚假证明骗取病假，病假不能成立，应当属于旷工。第三、公司在其请假单上签字行为，属于因为欺骗而陷入错误的认识，而做出的错误行为，去家中看望也是一样，该行为就如同被诈骗。就本案而言，请假单是上诉人通过欺骗手段取得，属于骗取的假期，实际享有不能返还就应认定为旷工，连续旷工52个工作日，属于严重违背工作制度，因此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第四，对于其在上诉状中所称提交郭淑江医生的讯问笔录及光盘、视频截图等，均不能证明其在杏林诊所诊治的事实。经答辩人查询，以及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郭淑江医生的执业证均显示其执业机构为邢台桥西郭淑江中医康复诊所，执业的期限已经从2015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0日，正处于本案中上诉人治病期间，因此郭淑江不是杏林诊所的医生，上诉人所称其在杏林诊所诊治的事实根本也无法成立。第五、根据上诉人第二点上诉意见进行答辩。上诉人在公司工作一贯懒散，经常无故不到岗工作。2017年初，马耀普到公司任总经理后，严格落实考勤制度，懒散惯的上诉人极不适应，也极不满意。上诉人经常不服从单位安排工作，也无故不来单位上班。2017年3月9日，其受聘担任公司第二营业部副经理，两年期满后被免去其职务，此后其更加认为是时任总经理的马耀普在针对其，其更加不满，经常无故脱岗、旷工，因当时又加上公司响应党和国家政策查吃空饷，更加严格了考勤制度。上诉人因缺勤多次被抓，为此其恼羞成怒在2017年7月26日，损坏了公司的考勤机，毁灭了其旷工缺勤的证据。此后其还是依然不服从单位的工作安排，经常无故缺勤，不正经工作，答辩人再次警告其如无故缺勤将会严肃处理，而上诉人极不情愿地上了几天班后，于2017年的8月25日就编造了本案中所谓的交通事故以及所谓的伤情，骗取假期80多天。上诉人的虚假伤情被拆穿后，答辩人鉴于其一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本应开除，但考虑其为公司老人，便做其工作让其辞职，但上诉人同意。而后答辩人向其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裁决后，因答辩人不服仲裁结果向桥东区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不满答辩人起诉，竟然于2018年5月3日到答辩人公司，将答辩人时任总经理的马耀普打伤，经诊断马耀普的伤情为脑震荡、头皮血肿、跖骨骨折等七处伤情，后经鉴定马耀普为轻微伤。此后打架事件交由北大街派出所处理，在派出所处理期间，上诉人一直还在马耀普的住处进行骚扰，迫于无奈马耀普只能被迫调回老家任职。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未达到骗取原一审法院信任其伤情的目的，又伪造了杏林诊所的证明，在杏林诊所证明被拆穿之后，又伪造了郭淑江大夫的相关证明，因此上诉人以上种种对公司不讲诚信不负责任，不尊重领导，任意毁坏公司财物，滋事殴打领导的行为，已严重破坏了单位规章制度，其种种借口均不能成为破坏用人单位制度的理由。综上，请求法院在维护用人单位，特别是国有控股单位正常的用工秩序、用工纪律角度出发，依法依规严惩上诉人。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原告无须继续履行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于1993年当兵复员后被安置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邢台分公司工作，1996年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分立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被告被调至原告公司工作，2013年6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三年，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合同期限至2023年6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乙方（被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原告）可以解除本合同（二）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的”。2、2017年8月25日，被告称在上班路上发生事故摔伤左臂，当天向单位分管领导王鸿彬打电话请了假，过后分管领导带领单位几个同事专门去家里看望了刘云龙。3、被告称其受伤后，于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在邢台市杏林诊所接受治疗，被诊断为颈椎曲度变直左臂肘关节韧带损伤。但邢台市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证明载明：经查邢台市区不存在名为邢台市杏林诊所的医疗机构。4、2017年11月13日，原告书面通知被告补办请假手续，要求被告提供县级以上医院的诊断证明。2017年11月15日被告补签了请假条，请假事由为：因上班途中撞伤左臂骨伤，休息治疗；请假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11月14日，分管领导与总经理均在请假条上签了名。5、按照原告的要求，被告的请假手续附有“翼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的诊断证明，记载诊断为：左尺桡骨骨裂伤；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出具的证明。后经原告到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核实，被告出具的诊断证明并非是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出具的证明。6、2017年12月12日，原告以被告自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11月14日连续旷工52个工作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且故意破坏公司财务，严重违反公司正常工作秩序为由，决定从2017年12月12日起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并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7、被告于2017年12月18日向邢台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邢市劳人仲案字（2017）第2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撤销原告2017年12月12日对被告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合同。原告不服又向本院提起诉讼。8、2015年1月15日、2016年10月27日被告将机关人员考勤及请假管理办法、邢台中支员工考勤办法发送至被告为原告注册的工作邮箱。《邢台中支员工考勤与假期管理暂行办法》第九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况之一的，按旷工处理：（一）员工无正当理由，事先未请假或未经批准在工作时间内未到岗工作，视为旷工……”。第十条规定：“旷工按天计算，连续旷工达七个工作日，或一年内累计旷工达十五个工作日的，给予其开除处分并解除劳动合同”。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凡是请假的员工，必须提前将请假条交办公室人力资源岗备案，如有特殊情况，本人不能事前书面请假时应电话请假，并在到岗1日内及时补办请假条，否则按旷工处理”。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员工在工作时间因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治疗或休息时，可持有效证明办理病假手续。医院开具住院证明的按病假处理，未开具住院证明的按事假处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支员工考勤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员工请病假，需要县级以上（含）医院开具住院证明的按病假处理，未开具住院证明的按事假处理”。9、2017年7月26日，原告提交的监控视频显示被告有向原告公司指纹考勤机用手洒水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劳动争议纠纷。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的过程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不但是劳动者应当恪守的社会公德，更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和履行劳动合同的基础。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通过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核心问题就是被告刘云龙的行为是否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通过法庭调查，可知被告虽称其在2017年8月25日在上班路上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并电话向单位主管领导请假；并于2017年11月13日应原告公司要求补办书面请假手续；虽然原告公司主管领导及总经理均在该请假条上签名，但不能当然认为该请假条系合法取得。通过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出具的证明可知被告在补办书面请假手续时提交的署名为“翼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是虚假的。《邢台中支员工考勤与假期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员工在工作时间因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治疗或休息时，可持有效证明办理病假手续。医院开具住院证明的按病假处理，未开具住院证明的按事假处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支员工考勤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员工请病假，需要县级以上（含）医院开具住院证明的按病假处理，未开具住院证明的按事假处理。”。这里规定的有效证明、县级以上医院应指真实合法的诊断或住院证明，而不是指虚假的诊断证明。被告的请假行为应为无正当理由未到岗工作，应视为旷工，且已连续旷工超过七天。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冀05民终3071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发回重审理由为：被告自称因交通事故受伤，但其未住院治疗，其请假条与门诊记录中的伤情也不尽一致。在被告是否受伤这一基本事实上存在疑点，原判决未查清。重审过程中原告代理人申请了律师调查令，邢台市区卫计局出具的证明可知被告称其在邢台市杏林诊所不存在。即便被告看病的诊所存在，其诊断的伤为左臂肘关节韧带损伤，与被告请假的左骨骨伤已不一致；不能证明被告的确在2017年8月25日上午因交通事故导致其左臂骨伤；且骨伤和韧带损伤休息治疗的时间也是不同的。被告辩称其不知道原告公司的规章制度，但原告提交了公司为其申请的工作邮箱并将相关制度发送至邮箱，即便是其没有查看，亦应视为已向其公示；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以虚假诊断证明骗取病假期间未提供正常劳动，属于旷工，且连续旷工超过原告公司规章制度中连续旷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故原告依据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中心支公司与刘云龙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12日解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份，2017年4月、6月上诉人的请假单以及所附相关县级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拟证明请假单所列时间在前，诊断证明书时间在后，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公司催促上诉人开具诊断证明，上诉人在推脱不过去后开具了这样的证明，且根据公司核实，事实上也没有真实的就诊记录。通过前几次上诉人的请假行为，上诉人想一劳永逸的在家休息，因此伪造了本案中的请假单。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2017年4月21日和2017年6月3日的两份请假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两份请假单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本案是否应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在2017年4月、6月曾经有过请假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云龙提供不真实的诊断证明骗取公司领导签字以达到休病假的目的，其行为应视为无正当理由未提供正常劳动，属于被上诉人公司规定的旷工行为，且连续旷工超过公司规章制度中连续旷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故被上诉人依据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刘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云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国彬 审 判 员 张庆格 审 判 员 张志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雷 书 记 员 邱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