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2民终1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汉华，男，1966年6月17日生，壮族，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景明，男，1940年2月2日生，壮族，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韦汉华因与被上诉人韦景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9民初10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上诉人韦汉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砍伐上诉人经营管理“白牛岭”、“层岭”的林木，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提供有大化县政府调处工作队制作的《山林纠纷和解协议书》以及相关证据，被上诉人辩称土地权属不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可见，双方争议的实质是财产损害赔偿争议，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十一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本案属于典型的民事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但是原审法院以土地权属不清，诉讼主体不合法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应予纠纷。二、原审裁定认定本案属于土地行政案件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据效力认定错误。1．双方发生林地林木权属争议后，上诉人所在的村民小组以那卜村民小组为被申请人向大化镇人民政府申请确权，那卜村民小组认为土地已分配到户，纠纷由各户自行解决，集体不再参与而拒绝参与调处。后祥上村民小组长韦汉辉以同样理由放弃权利。至此，土地权属争议无法解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以个人与个人之间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存在争议向大化镇人民政府提出调处申请。2016年11月15日，大化镇人民政府作出《山林权属纠纷调解意见书》。上诉人不服向大化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9年大化县政府组成调处工作队进行调查核实，于2019年3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被申请人一方代表为韦景明儿子韦汉皇、韦景明妻子韦秀吉参加，双方自愿达成《山林纠纷和解协议书》，确定争议的“白牛岭”林地林木的使用权归属上诉人。双方当事人及参加调解的行政单位均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该协议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森林法》、《林地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等规定，调处工作队履行大化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职权，其行为是大化县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在两个村民小组明确表示对土地所有权无争议的情况下，无需对土地所有权确认或者重新确认，调处工作队根据土地经营使用现状就林地使用权采用调解的方式组织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林地权属确权应由县人民政府作出，否认《山林纠纷和解协议书》的效力，是对法律法规的错误理解。2．关于大化县森林公安局作出的《情况说明》的效力。公安机关一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当事人，在没有作出撤销处罚决定的情形下，该行政处罚决定有效，依法必须执行。行政处罚与林地权属争议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林地林木权属纠纷不能免除行政处罚。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不执行处罚是违法行政，不能以公安机关没有对被上诉人执行行政处罚来证明林地权属不清。本案上诉人提供该行政处罚决定，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砍伐上诉人林木的事实。原审法院以公安机关不予执行处罚决定，属于林地权属不清，否认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属错误的证据认证。3．原审法院以大化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大化镇双排村韦汉华与韦景明林地纠纷案调解的说明》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首先，人民法院依职权向承办案件的行政机关调取的证据，应当调取档案材料与案件有关的证据材料，尤其应当调取2019年县调处工作队最后的调查结果档案材料，但原审法院仅要求处理本案的行政机关的承办人出具此前办理案件的过程和处理意见，没有证据证明，该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上诉人提出确权申请后，被上诉人和那卜村民小组既不作出答辩，也不提交证据，拒不到场调解。案件被拖延五年仍未作出最终结论。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土地权属纠纷承办人的说明系编造事实作的虚假说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民事裁定书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11月28日，而说明的落款日期是2019年8月27日，系在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的期间，说明该说明不是在原审法院重审期间依职权调取的，该说明内容不真实，不具有证明力。三、被上诉人砍毁上诉人的林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962年土地四固定时“白牛岭”的林地所有权归属祥上村民小组，1982年分田到户，祥上村民小组将“白牛岭”2.5亩和“层岭”2.3亩分给上诉人经营管理。2004年该地林木发包给那卜村民小组韦永山割松胶，2007年发包砍伐林木，被上诉人没有插花地在“白牛岭”，只有那卜村民小组韦彩规有一小块插花地。争议地系上诉人承包经营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种植在该争议地上的速生桉树被被上诉人砍伐162株（不包含被上诉人强行抢走的50株）的事实，有上诉人的报案材料、大化县森林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陈述及答辩认可砍毁林木的事实相互作证。综上，《山林纠纷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涉案林木所有权归属上诉人，被上诉人砍毁上诉人的林木，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应对本案纠纷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裁定驳回起诉，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韦汉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韦景明赔偿韦汉华林木损失费3798元、评估费500元，两项共计4298元；2．本案诉讼费由韦景明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韦景明无故砍伐韦汉华所有的位于大化县“白牛岭”和“层岭”的一年速生桉树共162棵。后韦汉华报警，大化县林业局森林公安民警出警调查取证，确定韦景明砍伐韦汉华所有的一年速生桉树162棵，并对韦景明进行行政处罚。后大化县大化镇人民政府及大化县自然资源局深入调查并组织调解，2019年3月29日双方达成《山林纠纷和解协议书》，位于大化县“白牛岭”和“层岭”被韦景明砍伐162棵速生桉树的林地为韦汉华承包林地。2019年5月大化县盛誉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对被砍伐的162棵速生桉树进行损失评估，162棵速生桉树损失为3798元，评估费用500元。综上所述，韦景明故意损害韦汉华所有的162棵桉树造成损失，应当赔偿。为维护合法权益，韦汉华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争议的林地位于大化县的“白牛岭”、“层岭”，该争议林地分别属于那卜村民小组和祥上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至今尚未有政府部门对其作出确权或颁发林地使用权证。2014年3月31日，韦景明向大化镇人民政府申请调处纠纷，内容为韦汉华跨界占用其承包的林地种植桉树。2015年2月韦景明在无采伐手续情况下，砍伐位于大化瑶族自治县“白牛岭”的松幼树162棵，大化瑶族自治县林业局于2015年3月28日作出大林罚书字［2015］第09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被处罚人韦景明责令补种滥伐林木及罚款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考虑到韦景明已经在2014年3月就关于“白牛岭”林地权属争议向大化镇人民政府申请过调处，故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未书面送达给韦景明，也并未具体执行。因确权申请需要以村民小组名义提出，韦汉华所在的祥上村民小组不愿意以集体名义提出确权申请，故本案林地权属的确权一直未能进行。为促进纠纷的解决，2019年3月29日大化瑶族自治县大化镇人民政府及大化瑶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联合组织韦汉华和韦景明的儿子韦汉皇进行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在“白牛岭”划分了双方的地界范围。口头约定按照50株桉树的占地范围划定给韦景明，但该内容未写进书面的和解协议中。2019年6月12日韦汉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韦景明赔偿林木损失费3798元、评估费500元，两项共计4298元。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的财产损害纠纷，其实质是林地权属争议纠纷。因双方争议的林地尚未颁发所有权证及经营承包使用权证，属于权属尚不明确的纠纷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对本案涉及到的林地权属争议，应当由韦汉华或韦景明所在的村民小组向大化县人民政府申请土地确权，在林地权属争议尚未解决之前，韦汉华本人不能提供其对争议地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的证据，因此其在该林地上种植的桉树的财产权利是否合法无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及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之规定，韦汉华的起诉涉及土地权属争议，依法应先通过其他途径解决。韦汉华直接提起民事诉讼，因主体不适格，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韦汉华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韦汉华是否对位于大化县“白牛岭”、“层岭”的162株林木享有所有权，是其主张财产损害赔偿的前提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韦汉华与韦景明分属不同的村民小组，双方曾因“白牛岭”、“层岭”的林地林木权属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由于韦汉华所在的祥上村民小组不愿意以集体名义提出确权申请，调处工作无法开展。2019年3月29日，大化瑶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与大化瑶族自治县大化镇人民政府组织韦汉华与韦景明儿子韦汉皇达成的《山林纠纷和解协议书》，系发生争议后双方当事人在行政机关主持下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该协议并不涉及案涉162株林木的权属，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该协议可以作为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但是，案涉的林木权属仍未经有权行政机关确定。韦汉华在原审期间未能提供案涉林木归其所有的有效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在案涉林地林木权属争议未解决之前，无法确定案涉林木的财产权是否合法，韦汉华起诉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现有证据材料反映案涉林地林木权属未经有权行政机关确定，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争议林地分别属于那卜村民小组和祥上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韦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覃春燕 审 判 员 潘伟兰 审 判 员 张 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娴 书 记 员 欧晓霞 附：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