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霞，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东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亚忠，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霞，河北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河北然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斌因与被上诉人黄亚忠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霞，被上诉人黄亚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霞、于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斌上诉请求：1、撤销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黄亚忠的一审诉讼请求；2、黄亚忠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本案黄亚忠与林建敏、黄建春系未经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案涉债务系该三人的个人合伙债务，所以，黄亚忠与林建敏、黄建春应当是本案的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林建敏、黄建春是本案必须共同诉讼人的情况下未通知其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针对帝达物流园区与李斌之间工程款结算的事实认定错误。李斌与帝达物流园区是否已经结清工程款的事实，不仅关系到本案黄亚忠向李斌主张案涉债务的付款条件是否具备，更关系到李斌向帝达物流园区主张工程款的合法权益。涉及上千万工程款的工程，一审法院仅凭几份没有合法来源、真伪不明的收据复印件以及所谓的调查笔录便认定帝达物流园区已经付清李斌的工程款。一审判决针对此事实的认定不仅没有合法证据证实，更会造成李斌向帝达物流园区主张所欠工程款的实体权利丧失，是对李斌合法权益的变相粗暴侵害。三、一审法院向帝达物流园区调查收集证据以及对该调查笔录的认证违反法律规定。第一、我国法律对当事人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及法院主动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和范围有明确具体的规定，本案一审法院对所谓帝达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所做的调查笔录不属于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行为违法。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违法取得的调查笔录不仅没有出示、未经质证，更是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唯一、单独证据，严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 黄亚忠辩称，一、我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我与案外人黄建春、林建敏三人共同经营木材经销企业，对外一直以我的名义经营业务。石艳君购买木材是同我签订的合同，之后将未付清的货款债务转让给李斌时，黄建春、林建敏一致同意由李斌向我清偿，所以《债务转让协议书》上的三方为石艳君、李斌以及我。我依据债务转让协议书对债务承接方提起诉讼，黄建春和林建敏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同意由我直接向李斌主张全部欠款，这份说明在实质上推选了我为三人的诉讼代表人，是当事人合理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表现，一审法院仅以我为原告审理此案，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原告主体的规定，并未违反任何法定程序。二、本案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4月1日，李斌通过债权转让协议承接了石艳君欠我的购货款，同时承诺在帝达物流园工程款结算后给付。帝达物流园工程于2015年已经竣工，目前已经被桥东区政府拆迁，我为证明帝达物流园已经向李斌支付工程款，向一审法院申请三份调查令，分别调查帝达物流园向李斌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李斌挂靠的河北京西建设集团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以及桥东区政府拆迁款评估工程造价的情况。其中帝达物流园向我们提供向李斌支付工程款的收据，证明了2015年2月至2016年8月其共向李斌支付工程款3760万元，并且帝达物流园工作人员称已经结清工程款，当事人依法申请法院调查令，调查的证据来源合法。由于该证据与李斌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相矛盾，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对吴东英制作了调查笔录，证实已经付清工程款的事实。我是木材经销商，从2014年起供货，到目前已经历经近6年之久仍然不能得到货款，李斌所建设的工程2015年就完成竣工，目前都已经拆迁完毕，李斌到目前为止已经得到3760余万元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维护了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李斌的上诉请求。 黄亚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斌支付黄亚忠欠款本金1284784元及迟延支付利息，迟延支付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李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亚忠与案外人黄建春、林建敏三人合伙经营木材经销企业，但木材经销企业对外一直以黄亚忠名义经营。2014年9月，案外人石艳君向黄亚忠及林建敏、黄建春三人开设的木材经销企业购买价值1475784元木方架板、木模板等木材，石艳君支付191000元货款后，剩余1284784元货款未支付。2017年4月1日，黄亚忠、石艳君、李斌三人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就石艳君欠黄亚忠的款项1284784元，黄亚忠同意该项债务由石艳君转移给李斌，由李斌向黄亚忠清偿。签订案涉《债务转移协议书》时，黄建春与林建敏同意以黄亚忠个人名义签署，也同意石艳君将债务转移给李斌，由李斌直接向黄亚忠清偿。《债务转移协议书》还约定，“此款帝达物流园区工程款结算后付给”。李斌未支付黄亚忠1284784元货款。 另查明，《债务转移协议书》中的帝达物流园区为张家口市帝达物流园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达物流园区”），李斌曾承建帝达物流园区工程。该院于2019年12月4日对帝达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吴东英制作调查笔录，吴东英称帝达物流园区已经于2017年4月1日前付清李斌工程款，在2017年4月1日之后未再支付过李斌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说明》所载内容不属实，帝达物流园区已经不欠李斌工程款了，工程款的具体付款情况以双方的收据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黄亚忠与案外人黄建春、林建敏三人经营的木材经销企业，对外一直以黄亚忠名义经营业务。案外人石艳君向黄亚忠等人经营的木材经销企业购买1475784元木材，支付191000元货款后，剩余1284784元货款未支付。2017年4月1日签订案涉《债务转移协议书》时，黄建春、林建敏同意石艳君将债务转移给李斌，由黄亚忠作为债权人，由李斌向黄亚忠清偿以结清石艳君所欠木材款。《债务转移协议书》由黄亚忠、李斌及案外人石艳君签字确认，经债权人黄亚忠同意，石艳君将债务1284784元转移给李斌，李斌称不知道是石艳君欠黄亚忠、林建敏、黄建春三人的款项，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债务转移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对李斌主张协议无效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黄亚忠依据《债务转移协议书》要求李斌偿还欠款，主体适格。虽然《债务转移协议书》中约定“此款帝达物流园区工程款结算后付给”，李斌提交的《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说明》载明帝达物流园区至2015年后未付李斌工程款，帝达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吴东英称在该《债务转移协议书》签订之前已经付清李斌工程款，故双方虽对付款条件作出约定，但因帝达物流园区称已经付清李斌工程款，故对李斌以未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由主张不给付债务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李斌应当向黄亚忠给付其所承接的1284784元债务款项。对于黄亚忠主张从2018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迟延付款利息，《债务转移协议书》未对迟延付款利息进行约定，故对黄亚忠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该院酌情从2018年2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 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亚忠人民币12847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73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李斌负担。 二审中，李斌提供其与吴东英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双方没有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完毕。 黄亚忠质证称，对李斌提供的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录音无法证明是李斌和吴东英本人，即使在录音中称的吴东英也表示根据桥东政府的拆迁评估已经不欠李斌的工程款，恰恰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票据证明李斌已经与帝达物流园结清工程款的证据是真实的。 本院认定如下：李斌提供的其与案外人吴东英的通话录音，因无法核实吴东英的身份，不能确定真实性，且该录音的内容亦无法确认帝达物流园是否欠付李斌的工程款，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斌上诉主张的原告主体问题。一审中林建敏、黄建春签字的说明明确三人同意石艳君将债务转让给李斌，由李斌直接向黄亚忠进行清偿，且债权转让协议的债权受让人为黄亚忠，故黄亚忠的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一审程序正当。 关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李斌在与黄亚忠、石艳君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承诺“此款帝达物流园工程款结算后付给”。根据李斌提供的《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说明》，其自认帝达物流园2015年后未付过工程款。根据一审法院向帝达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吴东英询问笔录及相关证据显示，2015年后，帝达物流园区向李斌支付过工程款，李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帝达物流园法定代表人吴东英所作的笔录中吴东英认为帝达物流园不欠李斌的工程款。且2017年4月1日李斌向黄亚忠作出承诺后至本案庭审时，李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积极向帝达物流园区主张工程款，故李斌抗辩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一审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及认证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黄亚忠的申请开具了调查令，并对黄亚忠调取的证据及涉及案件事实的案外人帝达物流园区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询问，系为查明案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黄亚忠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组织了质证，李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发表了质证意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2元，由李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新宇 审 判 员 姜建龙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