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凉市崆峒区柳湖镇柳湖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某，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平凉市崆峒区广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善和精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凉市崆峒区柳湖镇柳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柳湖村委会）因与上诉人侯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6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湖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侯某向柳湖村委会支付代其缴纳的平凉市××区店2009年至2010年、2013年至2019年八年期间暖气费用共计31986元，和12号门店2013年至2018年六年期间暖气费用共计26975元，两门店暖气费用合计5896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侯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自2009年供暖开始，柳湖村委会与平凉市新世纪城市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供热公司)签订供暖服务合同，约定由新世纪供热公司负责柳湖村委会柳湖各社即平凉市崆峒区定北小区、桃园小区所有住户及院内、临街商铺冬季长期供暖，每年供暖费用由柳湖村委会全额代其支付。侯某名下桃园小区1号楼11、12号两处门店，建筑面积分别为191.83平方米、196.18平方米。自2009年新世纪供热公司就侯某名下11号门店，按照采暖面积的30%每平方米25元即2009年至2010年向柳湖村委会收取暖气费1295元;2010年至2011年、2013年至2014年、2014年至2015年，按照建筑面积的90%每平方米25元，每年收取暖气费4316元，合计12948元;2015年至2016年、2016年至2017年、2017年至2018年，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1.5元，每年收取暖气费4124元，合计12372元;2018年至2019年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8元，收取暖气费5371元;以上共计缴纳暖气费31986元;柳湖村委会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相应证据明确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以2015年至2016年、2016年至2017年、2017年至2018年，暖气费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8元以及自2009年至2019年暖气费代缴总额共计26615元，判令侯某少支付柳湖村委会为其代缴的暖气费5371元，属事实认定和数额计算错误。侯某辩称，请求驳回柳湖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柳湖村委会无权代表侯某与他人进行民事活动。侯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柳湖村委会一审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柳湖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追偿是指追偿权人在承担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以后，再根据法定或约定向追偿权义务人求偿的权利。本案中柳湖村委会的追偿既无法律规定，也不存在约定，没有追偿权产生的基础。侯某购买位于××区、12号商铺后，从未与柳湖村委会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协议委托柳湖村委会对侯某商铺的供暖费用进行垫付或者担保，柳湖村委会无权代表侯某向供暖企业缴纳暖气费，其无权代理行为未经侯某追认，不能对侯某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更无权向侯某进行追偿。2.一审法院对于是否存在供暖的事实，以及对于供暖的时间与价格均认定错误。（1）柳湖村委会主张暖气费，那么应当向法庭提交自己供暖的证据。本案中仅有案外人新世纪供暖公司自行出具的收费证明，但是其是否提供过合格的暖气服务，没有任何证据进行证明。侯某在法院通知后也曾向法院提出对2019年冬季供暖后的室内温度进行测量的书面材料，一审法院也不收取。（2）侯某在购买了房产后，从来没有享受到合格的暖气服务。自侯某2015年自己使用房产以来，冬季室内温度一直在10摄氏度左右徘徊，2015年在侯某的要求下，相关人员还曾对侯某处的室内温度进行过测量，发现温度在10摄氏度左右之后就离开了，一直没有给出过任何解决方案，也没有人向侯某说明过自己继续在提供供热服务，更没有人向侯某提出过支付暖气费的要求，此次突然将侯某诉至法院，其2016年之前的暖气费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3）侯某从他人处购买位于××区、12号商铺是在2014年6月至7月之间，其中12号房产在购买时在其上还存有他人的租赁权，一审法院要求侯某承担2009年至2019年之间的暖气费用，明显事实认定不清，也扩大了侯某的义务。（4）2014年冬季采暖之前，平凉非居民供暖价格按采暖面积25元/平方米计算，在2018年冬季采暖之前，非居民供暖价格按建筑面积21.5元/平方米计算，之后按建筑面积28元/平方米计算，但是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暖气费均按照建筑面积计算且明显超出计价标准。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追偿权纠纷，应当在判决中重点审查柳湖村委会是否具有法定或约定的追偿权，但是在判决中非但没有上述内容，相反却对案外人新世纪供暖公司“按照协议供暖”等内容进行认定，明显超出审理范围，故侯某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受理并裁判。柳湖村委会辩称，1.本案法律关系为追偿权纠纷，柳湖村委会有权向侯某追讨拖欠的暖气费用。（1）自2009年供暖开始，柳湖村委会与新世纪供热公司签订供暖服务合同，约定由新世纪供热公司负责柳湖村委会柳湖各社即平凉市崆峒区定北小区、桃园小区所有住户及院内、临街商铺冬季长期供暖，每年供暖费用由柳湖村委会全额代住户和商铺向新世纪供热公司支付。两小区所有住户及院内、临街商铺户主均明知供热单位和每年缴纳暖气费相关事宜。同时，柳湖村委会每年张贴暖气费拖欠人员名单公告，且村委会工作人员上门向侯某催收暖气费用。（2）柳湖村委会在一审中出示的新世纪供热公司的证明证实，新世纪供热公司已提供供热服务，柳湖村委会也已履行暖气费代缴义务。（3）柳湖村委会虽未与侯某签订任何协议，但自2009年供暖开始至2019年供暖结束，两小区所有住户及院内、临街商铺户主均明知，每年暖气费用先由柳湖村委会向新世纪供热公司垫付缴纳，再由柳湖村委会向各住户和商户收缴。侯某辩称不知柳湖村委会代其缴纳暖气费事实，于理不通。2.柳湖村委会一审诉请合法有据。（1）一审中，侯某未提供证据证实2014年6月前涉案商铺由案外人所有或租赁以及柳湖村委会所有使用期间供暖期室内温度在10摄氏度左右。再者，即便是供热标准未达到，也可能是侯某私自改造暖气管道或是管道堵塞、水循环等问题导致。同时，未达到供热标准，侯某应当向新世纪供热公司提出异议。柳湖村委会仅是代其向新世纪供热公司履行暖气费缴纳义务。（2）柳湖村委会在一审中诉请的暖气费数额是按照平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及新世纪供热公司的每年定价标准收取，未有乱收费等行为。（3）柳湖村委会每年张贴暖气费拖欠人员名单公告，且村委会工作人员上门向侯某催收暖气费用，侯某拒绝缴纳。柳湖村委会每年向侯某催收暖气费的行为，致使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侯某辩称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柳湖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某向柳湖村委会交纳平凉市崆峒区桃园小区1号楼11号门店2009年至2010年和2013年至2019年的暖气费31986元，以及12号门店2013年至2019年暖气费26975元，合计58961元；2.诉讼费由侯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世纪供热公司与柳湖村委会约定，自2009年起由新世纪供热公司向柳湖村各社即平凉市崆峒区定北小区、桃园小区所有住户及院内、临街商铺冬季供暖。侯某位于平凉市××区、12号门店房在该供暖区域内，其中11号门店房面积191.83平方米，2009年至2010年，每平方米按25元计算，应交暖气费1295元；2010年至2011年、2013年至2014年、2014至2015年，每平方米按25元计算，每年应交暖气费4316元，合计12948元；2015年至2016年、2016年至2017年、2017至2018年，每平方米按28元计算，每年应交暖气费4124元，合计12372元；2018至2019年应交暖气费5371元，共计应交暖气费26615元。12号门店房面积196.18平方米，2013年至2014年、2014年至2015年，每平方米按25元计算，每年应交暖气费4414元，合计8828元；2015年至2016年、2016至2017年、2017年至2018年，每平方米按21.5元计算，每年应交暖气费4218元，合计12654元；2018年至2019年，每平方米25元，应交暖气费5493元；共计应交暖气费26975元。侯某拖欠两个门店暖气费共计53590元。柳湖村委会已向新世纪供热公司全部交纳，后向侯某催收垫交的暖气费，侯某以供热温度未达到标准为由拒绝交纳，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柳湖村委会因垫付侯某房屋暖气费后要求偿还为由提起诉讼，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柳湖村委会负责管理侯某居住小区期间，与新世纪供热公司达成供暖服务协议。2009年至2019年采暖期间，新世纪供热公司按照与柳湖村委会达成的协议向侯某居住小区供暖，侯某已实际采用了该供热服务，即应按照有关部门核定的标准承担暖气费。因侯某未能按期交纳，柳湖村委会已向新世纪供热公司垫付，其依法享有追偿权。故对柳湖村委会要求侯某给付暖气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下欠暖气费的数额应以柳湖村委会当庭确认数额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侯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凉市崆峒区柳湖镇柳湖村村民委员会暖气费53590元；二、驳回平凉市崆峒区柳湖镇柳湖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4元，减半收取637元，由平凉市崆峒区柳湖镇柳湖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侯某负担587元。二审中，侯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侯某与吴广学《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收条复印件一份、银行卡业务回单复印件一份、领款单复印件二份，证明2014年6月17日侯某与吴广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园店，该门店房款于2014年7月15日完全付清。2.侯某与蒋琦《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收据复印件一份、银行卡业务回单复印件一份、收条复印件一份、蒋琦与杨银龙《营业房租赁合同》一份，证明2014年7月31日，侯某与蒋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园店，该门店房款于2014年8月20日完全付清，在侯某购买时，杨银龙还在租赁使用上述门店。3.平凉市发改委公告复印件二份，证明2014年冬季采暖之前，平凉非居民供暖价格按采暖面积25元/平方米计算，在2018年冬季采暖之前，非居民供暖价格按建筑面积21.5元/平方米计算，之后按建筑面积28元/平方米计算。4.2015年1月7日至2019年11月7日电费票据30页，证明因冬季基本无暖气供暖，只能采用空调、电暖取暖，因此冬季电费比夏季用空调后还要高。5.《平凉市城镇集中供热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供热服务》，证明居民采暖的国家标准与平凉市要求的标准均为供暖达到18摄氏度，否则属于违规。6.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证明平凉市嘉宝华荣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11月租用侯某所有的的位××园面以来的冬季采暖情况。柳湖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卖方是否真实存在不能确定，收条上是收到蔡海军的房款19万元，并非侯某，领款单上面也没有写侯某本人，仅写的是平凉国动煤炭公司；证据2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收据是当时蔡奇买房的收据，与本案无关；收条未注明收到谁的房款，不能证明本案中交付房款的人就是侯某；假如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就牵扯到杂费的缴纳问题，应当做变更登记，侯某未提交向物业或柳湖村委会变更登记的手续，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公告首先没有政府印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证明目的与一审中柳湖村委会的诉求是一致的；证据4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电费增加有很多原因，不能仅凭电费票据证实未达到供热标准；对证据5无异议；证据6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因为证人对室内的温度只是个人感觉，没有具体的测量数据予以证实；暖气不热有可能是侯某私自改造暖气管道或者管道堵塞、水循环等原因导致，侯某应当对供热单位提出异议或向物业公司投诉保修，柳湖村委会只是代侯某履行了暖气费的缴纳义务，侯某应当向柳湖村委会给付暖气费。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柳湖村委会虽对侯某提交的证据1、2不予认可，但该证据与柳湖村委会要求侯某支付暖气费能相互印证，故予以确认。证据3与柳湖村委会的诉求一致，故予以确认。证据4，因电费增加有很多原因，不能仅凭电费票据证实未达到供热标准，故不予确认。证据5，因柳湖村委会无异议，故予以确认。证据6，因为证人对室内的温度只是个人感觉，没有具体的测量数据予以证实；且如果暖气不热，侯某应当向供热单位提出或向物业公司反映，要求修理，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确认。柳湖村委会二审未提交证据。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查明，2014年冬季采暖之前，平凉非居民供暖价格按采暖面积25元/平方米计收，在2018年冬季采暖之前，非居民供暖价格按建筑面积21.5元/平方米计收，之后按建筑面积28元/平方米计收。侯某2014年6月从吴广学处购买了位于××区店，2014年7月从蒋琦处购买了位于××区店。另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6571号柳湖村委会与李军旺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确认，桃园小区系柳湖村安置楼，根据柳湖村委会与新世纪供热公司的协议，由柳湖村委会代桃园小区等业主向新世纪供热公司支付暖气费后，再由柳湖村委会向各业主收取相应暖气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侯某应否向柳湖村委会支付暖气费。因崆峒区桃园小区系柳湖村安置楼，该小区暖气费因故由柳湖村委会代收，柳湖村委会代侯某支付暖气费后，便享有向侯某追偿该费用的权利。本案一审在认定事实方面虽然就每年的采暖费用是按采暖面积计收还是按建筑面积计收没有表述清楚，且将11号门店2015年至2018年每平方米的暖气费误写为28元（实应为21.5元），将2009年至2011年、2013年至2019年的暖气费总额31986元误算为26615元，将12号门店2018年至2019年每平方米的暖气费误写为25元（实应为28元），但计算的每一阶段的暖气费是正确的。侯某从他人处购买位于××区、12号门店是在2014年6月至7月之间，故购买之前的暖气费不应由侯某承担。侯某应承担的11号门店的暖气费为：2014年至2015年4316元、2015年至2016年4124元、2016年至2017年4124元、2017年至2018年4124元、2018年至2019年5371元，共计22059元。侯某应承担的12号门店的暖气费为：2014年至2015年4414元、2015年至2016年4218元、2016年至2017年4218元、2017年至2018年4218元、2018年至2019年5493元，共计22561元。至于12号门店在购买时其上还存有他人的租赁权，因承租人与柳湖村委会之间不存在关系，故该费用应由侯某承担。如果侯某与承租人就暖气费的承担有约定，该约定也只能在侯某与承租人之间发生效力，与柳湖村委会无关。侯某主张，其在购买了房产后，从来没有享受到合格的暖气服务，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关于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侯某一审未到庭应诉，二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柳湖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侯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6575号民事判决；二、侯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凉市崆峒区柳湖镇柳湖村村民委员会暖气费44620元；三、驳回平凉市崆峒区柳湖镇柳湖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4元，减半收取637元，由平凉市崆峒区柳湖镇柳湖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55元，侯某负担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平凉市崆峒区柳湖镇柳湖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27元，侯某负担8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摆建军审 判 员 宫在霞审 判 员 杨振兴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 记 员 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