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4行终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市唯宜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华发商都1#楼负一层D1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林志强，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玲，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刘明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强，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灿，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姚奕生，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芬芬，珠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珠海市唯宜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宜家具公司）诉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香洲市场监管局）、珠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市场监管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2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唯宜家具公司取得佛山维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授权书》，授权其作为该公司特许经营加盟商，在遵守其与该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书》及加盟市场管理制度的前提下，在珠海市内经营该公司提供的唯意定制全系列产品，授权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截至2018年1月29日，香洲市场监管局执法人员接到珠海市12345平台转来10份《行政投诉拟办表》，投诉人佘晓玲等人，投诉维意定制（华发商都广场店）退款问题。2018年1月29日，香洲市场监管局决定对唯宜家具公司涉嫌对消费者提出的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的要求故意拖延案件立案调查。2018年1月29日，香洲市场监管局向唯宜家具公司发出珠香工商南询字〔2018〕1-02号《询问通知书》，要求唯宜家具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9时30分到南屏工商质监管理所接受询问。2018年2月3日，唯宜家具公司向香洲市场监管局提交《授权委托书》，委托莫智超到工商部门办理唯宜家具公司相关经营情况的协助调查工作，委托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1日。2018年2月6日，香洲市场监管局执法人员接到珠海市12345平台转来的《行政投诉拟办表》，投诉维意定制（华发商都广场店）宣传免费设计，但尚未设计便诱导消费者支付定金，如果对设计图不满意，以各种理由不退款。2018年2月8日，香洲市场监管局对投诉人佘晓玲进行调查。佘晓玲在《询问（调查）笔录》称，唯宜家具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后拖延履行设计义务并且导致价格上涨，在她要求退款后，唯宜家具公司店长莫智超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也没有办理退款。2018年2月26日，香洲市场监管局对投诉人兰丽玲进行调查。兰丽玲称唯宜家具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一直不履行设计义务，并且在签订退款合同后一直拖延退款，直到她打了12345投诉后唯宜家具公司才退款。2018年2月2日和2018年3月1日，香洲市场监管局执法人员分别接到珠海市12345平台转来的《行政投诉拟办表》，投诉维意定制（华发商都广场店）退款问题。2018年3月2日，香洲市场监管局对投诉人沈幸进行调查。沈幸称唯宜家具公司在按照多退少补的约定于2017年11月就应当退还预交的家私定制款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一直延迟退款至今。2018年3月9日，香洲市场监管局对唯宜家具公司委托代理人即唯宜家具公司店长莫智超进行调查询问。莫智超出具了佛山维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授权书，证明唯宜家具公司经该公司授权经营维意定制系列产品。对于佘晓玲通过12345投诉情况，莫智超称唯宜家具公司于2017年7月29日收到佘晓玲5万元订金约定由唯宜家具公司为其设计家私，后佘晓玲因对设计方案不满意提出退款，但唯宜家具公司只同意退款80%，扣掉20%做设计服务费，由于双方无法达成共识所以唯宜家具公司一直未给佘晓玲办退款。对于兰丽玲通过12345投诉的一直不给予设计方案又未按照约定时间退款情况，莫智超承认是唯宜家具公司方原因造成延迟退款。对于沈幸通过12345投诉的约定好1个月内退款但经过3个月才退款的情况，莫智超承认是唯宜家具公司方原因造成延迟退款但目前已经办理好退款，公司在上述事件中均无违法所得。2019年3月21日，莫智超再次接受香洲市场监管局调查询问。对于香洲市场监管局提出的佘晓玲通过12345投诉的唯宜家具公司在官网宣传“全屋家具定制：上门量尺+家具设计不花钱”但在设计方案未通过时却收取佘晓玲20%的设计服务费的情况，莫智超称其公司的官网确实宣传过家具设计不花钱，但在跟客户签订合同时有写明免费设计修改两次。收取20%设计服务费是唯宜家具公司定出来的因为要给员工提成和付设计师工资，但这可以与客户协商。对于兰丽玲和沈幸以及香洲市场监管局提到一共有13宗的迟延退款投诉情况，莫智超均承认是唯宜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常在国外，所有退款要经他批准才能办理，但唯宜家具公司最终给绝大部分消费者办理了退款。2018年4月2日，香洲市场监管局向唯宜家具公司发出珠香工商南责提字〔2018〕1号《责令提供证据通知书》，要求唯宜家具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前提供:1.对消费者提出的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延迟的理由和依据；2.对消费者佘晓玲收取20%设计服务费的理由和依据。2019年4月13日，莫智超接受香洲市场监管局调查询问。对于香洲市场监管局提出的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延迟、对佘晓玲收取20%设计服务费的理由和依据，莫智超称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延迟确属唯宜家具公司内部原因，但收取设计服务费理由在于收款收据上写明如客户甲方中止设计定金不退，并且公司已经给业务员提成所以扣取20%设计服务费。2018年4月28日，莫智超接受香洲市场监管局调查询问。香洲市场监管局询问莫智超：经百度查询唯宜家具公司在其官网即“维意订制官网”上宣传“全屋家具定制：上门量尺+家具设计不花钱”，为何唯宜家具公司还收取佘晓玲20%设计服务费？莫智超承认“维意订制家具官网”是“佛山维尚家具制造公司”在其入职之前就帮唯宜家具公司设立的，唯宜家具公司加盟的时候“佛山维尚家具制造公司”收取了加盟费，就帮唯宜家具公司设立这个官网。收设计服务费是因为客户签订合同后唯宜家具公司要给员工提成和付给设计师工资。2018年5月15日，莫智超在接受香洲市场监管局调查询问时提到，唯宜家具公司原本已按香洲市场监管局要求与佘晓玲协商好退款4万元事宜，但由于佘晓玲未答应收到退款后就不起诉，所以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志强一直未同意退款。香洲市场监管局提供的截图显示，在百度网页上搜索维意定制家具官网，页面出现“全屋家具定制：上门量尺+家具设计不花钱”字样，并显示了“最近店铺:维意定制（华发商都广场店)珠海”的字样和电话咨询链接。2018年7月12日，香洲市场监管局向唯宜家具公司发出珠香工商南责提字〔2018〕2号《责令提供证据通知书》，要求唯宜家具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前提供唯宜家具公司官网广告费用相关单据。到期不提供，香洲市场监管局将依法作出处理。唯宜家具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从2018年3月13日到2018年8月21日，香洲市场监管局执法人员接到珠海市12345平台转来16份《行政投诉拟办表》，投诉人邬培等人，投诉维意定制（华发商都广场店）退款问题。2018年8月30日，香洲市场监管局作出珠香工商听告字〔2018〕1-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唯宜家具公司拟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唯宜家具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签收告知书。根据唯宜家具公司的申请，香洲市场监管局于2018年10月9日举行了听证会。唯宜家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政华、蓝浩参加了听证会，但会后未在《听证笔录》上签名。2018年11月5日，香洲市场监管局作出《对“关于对违反听证程序事后制作的内容不完整未真实反映申辩人意见的笔录及贵局2018年10月24日短信通知的意见”的回函》，函复唯宜家具公司：1.由于听证会时间长、内容较多，听证会结束时已临近下班，在征得刘政华、蓝浩二人同意情况下，由其第二天整理打印后再由他们二人过来签名确认；2.听证会后，唯宜家具公司委托人员并未如约签名确认，在多次联系唯宜家具公司委托代理人确认听证笔录无果的情况下，香洲市场监管局执法人员于2018年10月19日分别到广州德赛律师事务所和唯宜家具公司现场催促，唯宜家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才到南屏工商所确认听证笔录；3.唯宜家具公司委托代理人看过听证笔录后，以事后单方制作、不真实不完整且违反听证程序而拒绝签名。香洲市场监管局要求唯宜家具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前提交书面质证意见，逾期则依法作出处理。2019年2月20日，香洲市场监管局作出珠香工商处字〔2019〕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为唯宜家具公司对消费者提出的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的要求故意拖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由于唯宜家具公司引发多起消费者投诉，涉案金额较大，严重扰乱社会管理秩序、市场经济秩序，且违法情节符合《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裁量标准》从重处罚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决定处罚人民币40万元；认为唯宜家具公司发布虚假广告欺骗消费者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五项所指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处罚人民币40万元。唯宜家具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签收决定书。唯宜家具公司不服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4月1日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当日受理唯宜家具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4月9日，市政府向香洲市场监管局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香洲市场监管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证据。2019年4月26日，市政府向唯宜家具公司送达《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5月22日，市政府决定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30日。2019年5月30日，市政府进行了开庭审理。2019年6月26日，市政府作出珠府行复〔2019〕2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2019年7月8日送达唯宜家具公司和香洲市场监管局。唯宜家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2.诉讼费由香洲市场监管局和市政府承担。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一、香洲市场监管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其他有关行政部门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采取措施，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广告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广告管理相关工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香洲市场监管局作为珠海市香洲区******监督管理部门，依法有权对辖区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行政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并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二、香洲市场监管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香洲市场监管局提供的《询问（调查）笔录》（佘晓玲、兰丽玲、沈幸）、《询问（调查）笔录》（莫智超）、佛山维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百度网页上的广告宣传截图、《行政投诉拟办表》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唯宜家具公司存在对于消费者提出的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的要求故意拖延的行为和发布虚假广告的行为。香洲市场监管局依据上述证据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关于唯宜家具公司主张消费者主张退款属于民事纠纷，行政机关不应介入解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经营者有下列情形之一，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外，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对处罚机关和处罚方式有规定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法律、法规未作规定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或者其他有关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可以根据情节单处或者并处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八）对消费者提出的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的要求，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具有对消费者和经营者之间发生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纠纷时判断和查处相关行政违法行为的权力和职责。唯宜家具公司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香洲市场监管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发布虚假广告的，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责令停止发布广告，责令广告主在相应范围内消除影响，处广告费用三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广告费用无法计算或者明显偏低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两年内有三次以上违法行为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广告费用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广告费用无法计算或者明显偏低的，处一百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可以吊销营业执照，并由广告审查机关撤销广告审查批准文件、一年内不受理其广告审查申请。”本案中，唯宜家具公司存在对于消费者提出的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的要求故意拖延的行为和发布虚假广告的行为，香洲市场监管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自由裁量权幅度内分别对上述两项违法行为处罚人民币40万元,处罚适当。唯宜家具公司认为处罚过重的抗辩不成立。四、香洲市场监管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香洲市场监管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过程中，经过了调查，行政处罚告知，听取陈述、申辩，听证等程序，在作出处罚决定后依法送达给唯宜家具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的程序。五、市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市政府收到唯宜家具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香洲市场监管局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香洲市场监管局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依据。市政府向唯宜家具公司送达了香洲市场监管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市政府依法延长案件审理期限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分别送达唯宜家具公司和香洲市场监管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唯宜家具公司称，市政府在复议过程中遗漏了其关键书证。唯宜家具公司该抗辩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香洲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程序合法。市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唯宜家具公司诉请撤销，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唯宜家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唯宜家具公司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唯宜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改判唯宜家具公司无需承担本案行政处罚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香洲市场监管局和市政府承担。（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1.在香洲市场监管局作出行政处罚依据的消费者投诉中，根本没有香洲区质量监督管理部门依法认定为不合格商品而未退货的情形，也不存在属于有现行国家规定期限期满、当事人约定期满或者货物、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义务的情形。2.佘晓玲与唯宜家具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定金收据均载明如果客户提前终止合同所交定金系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则定金不退，可免费修改设计图两次。佘晓玲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要求修改设计8次以上，其单方解除合同并以投诉为手段胁迫退款，唯宜家具公司在香洲市场监管局行政处罚过程中，已提交证据证明早已将3万退还佘晓玲，迫于香洲市场监管局的压力在2018年10月9日与佘晓玲就余下本应依据合同处理不退的定金1万元退款签订退款申请表，约定在15个工作日内退定金给佘晓玲，并于2018年11月5日退款给佘晓玲。沈幸、兰丽玲的投诉退款所涉金额分别为人民币3992元、1.5万元，且唯宜家具公司在2018年1月30日已经完成退款，没有违反《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八条规定。3.在唯宜家具公司提供的定作服务不属于无理由退货、退款范围，也不存在消费者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下唯宜家具公司故意拖延的情形下，香洲市场监管局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八项用“故意拖延”对唯宜家具公司拟处罚完全违背了该法第二十四条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显属错误，应予撤销。（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合同法》，并超越职权行使司法审判权。被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时，未采纳唯宜家具公司有关已及时退款的证据。在唯宜家具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定作货物质量也没问题的情况下，涉案定作合同家具已经定作而消费者要求退还全部货款，该请求实质是解除合同，即使定作合同依法由消费者行使解除权，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八条定作人中途变更承揽工作的要求，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唯宜家具公司因受家具行业特性的制约，即天气原因、生产进度工序等影响，基于合理原因的延后处理及交付定作属合理现象，没有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不是说消费者自认为有延后情况即是唯宜家具公司“故意拖延”。本案中消费者单方的诉求本属于民事承揽合同纠纷，应由司法审判机关查明审判。香洲市场监管局未查明事实，也无顾合法有效的承揽定作合同约定，直接代替司法审判机关行使司法审判职能，违反《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八条规定作出的行政处罚，理应撤销。（三）被上诉人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涉案的13宗故意拖延的投诉真实性未能确认，唯宜家具公司在听证前已实际完成处理消费者意见，这些投诉不应作为作出本次行政处罚的事实依据。唯宜家具公司也从未表示承认内部原因造成出现了故意拖延。（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涉案广告发布人，证据不足。香洲市场监管局对本案没有行政处罚的管辖权，仅凭“口头陈述”作出处罚违反事实和法定程序。1.广告记载的“家具设计不花钱”不构成虚假广告，如依约履行合同则不会被扣除定金或收取任何款项。2.涉案广告由“佛山维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网站设立发布的，与上诉人互为独立民事主体，所谓百度的图片显示最近店铺从互联网技术上是百度根据访问者的网络ip判断匹配来访者的地址。如若认为该“广告”违法应由佛山当地的工商行政机关管辖。3.证据形式及取证过程均不合法，真实性、关联性也不能认可。本案的广告主系佛山厂家、广告经营者及发布者是百度，香洲市场监管局应该要向“百度”或有关网站平台管理公司或组织调查取证核实网站及“广告”主是谁，不能以网页搜索结果的内容来推定广告主，也不存在这种技术上及客观上的推断逻辑。4.唯宜家具公司员工在香洲市场监管局误导下所作出的所谓“自认”完全属于其主观认识、法律意识淡薄，证明力极低，不能作为判定事实的唯一证据。5.上诉人员工莫智超在笔录称未退款系“公司内部原因”，是指客户单方解除合同，依照约定应不退定金。香洲市场监管局误导莫智超作出不可采信且逻辑错误的笔录，自行歪曲理解。（五）处罚程序违法。1.莫智超笔录内容与“维意定制授权书”存在矛盾，不能采纳。“维意定制授权书”上授权期限为：2017年7月1日-2018年6月30日，唯宜家具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6年10月26日，而莫智超在笔录中称“该维意定制家具官网”具体的设立时间我不太清楚，我从2016年1月份入职就已经存在了；我们公司加盟的时候总部收去了加盟费就帮我们公司设立了这个官网，共投入广告费用多少无法计算”有违客观事实，自相矛盾及违反时间逻辑。2.该前员工的授权书不是法定代表人本人签名，唯宜家具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认可其代理行为及错误陈述。3.香洲市场监管局在要求通知上诉人前去做笔录时未告知已经立案，没有送达行政处罚立案通知。4.香洲市场监管局直接向莫智超提问“经百度查询维意订制官网，你公司宣传官网宣传”显属诱导。5.听证程序中香洲市场监管局不进行现场记录，而是在听证会结束后十天才要求上诉人签署一份事后单方制作的笔录，对于记载不实的内容拒不补充不更正。听证笔录与询问调查笔录属同一种模式，不能作为处罚依据。（六）香洲市场监管局在行政复议时称从2017年到2018年8月30日投诉有57宗，涉案金额人民币1,227,453元，据此作出从重处罚。实际调查的仅为3人。香洲市场监管局以这些未经查明事实的投诉也没有立案的事项作为行政处罚所涉金额并作为从重情节缺乏事实依据。所谓“违反广告法”行为也未有行政处罚立案。同时，香洲市场监管局拟作出“责令改正”的处罚也是不存在事实依据的，因为唯宜家具公司事实上并没有属于应当“改正”的故意拖延行为。（七）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香洲市场监管局举行听证、进行调查等过程中，实际是拒不听取申辩，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听证时香洲市场监管局以100多页未整理也无证明目的等表示的材料形式给上诉人自行查看，听证现场不记录质证意见，拒不提供副本给上诉人进一步核实了解情况，没有现场记录申辩、质证意见并现场制作笔录，事后让上诉人对100多页杂乱书面证据进行“回忆式质证”。2.在听证会召开的10日后短信通知上诉人去签所谓“听证笔录”，上诉人要求按上诉人真实意思更正笔录被拒，故上诉人不同意在笔录上签名，并向香洲市场监管局法制科提出书面意见及要求重新召开听证会，但香洲市场监管局拒不理会。（八）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使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暂行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行政处罚法》，罚款畸重，显属不当。1.香洲市场监管局拟处罚从重的罚款80万元，对于一个民营微型企业属于重大行政处罚，就行政处罚所认定的情节对比同类案件，显属不公正不平等及不当。2.香洲市场监管局调查的3名投诉者涉案退款合计不足3万元，唯宜家具公司在行政处罚作出前已完成所有退款，本案符合法律及法规规定的行为轻微且未造成实际危害后果，不应作出行政处罚。3.即便香洲市场监管局最终仍认定唯宜家具公司违规，其在50万元以下罚款幅度内处以40万元罚款，不符合行政法的比例原则。4.唯宜家具公司属于主动消除危害后果情形，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九）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未完整记载唯宜家具公司举证的证据，遗漏了关键书证，违反程序且导致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香洲市场监管局答辩称：（一）唯宜家具公司对于消费者提出的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的合法要求存在故意拖延行为。一审程序各方提交的有关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唯宜家具公司对于消费者提出的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的要求存在故意拖延行为。唯宜家具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明确赋予了相关行政机关对经营者故意拖延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等违法行为进行査处的权力;其次，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唯宜家具公司对于消费者提出的合理退款要求以及依双方约定应当退款并承诺退款的情况下仍拖延超过十五日甚至三个月以上，且并未给出合理解释，香洲市场监管局认定唯宜家具公司存在故意拖延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的违法行为，并无不当。(二)唯宜家具公司存在发布虚假广告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广告主，是指为推销商品或者服务，自行或者委托他人设计、制作发布广告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唯宜家具公司作为佛山维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加盟商，其委托佛山维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发布广告，并基于该广告网页的宣传获得客源，唯宜家具公司为广告宣传的直接受益人，实际上应为发布上述广告信息的广告主。结合消费者投诉和莫智超的陈述可知，唯宜家具公司的经营行为与广告宣传内容不符，因而引发消费者强烈不满和投诉。其发布的广告含有虛假内容，实际上欺骗误导了消费者，其存在发布虚假广告的行为。询问(调查)笔录中莫智超所作陈述理应作为认定唯宜家具公司违法事实的证据。（三）香洲市场监管局对唯宜家具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适当，适用依据正确。唯宜家具公司故意拖延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的行为短时间内引发多名消费者投诉，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规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一款规定之情形。而根据《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裁量标准》，符合《办法》第十一条所列情形，以从重的档次选择处罚幅度，对于没有违法所得的，处罚内容为“处以3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罚款”。香洲市场监管局对唯宜家具公司故意拖延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的行为处以罚款400000元，完全在上述规定的处罚幅度之内。针对唯宜家具公司发布虚假广告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唯宜家具公司违法情节等对其处以罚款400000元合法合理，并无不当。（四）香洲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定程序。香洲市场监管局收到消费者的投诉后，依法进行调查取证，经调查后初步认定唯宜家具公司违法事实成立，随后制作并向唯宜家具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其有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根据唯宜家具公司的申请举行了听证会，在举行听证会之前向唯宜家具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同时发布《行政处罚听证会公告》。在听证过程中，香洲市场监管局将作出行政处罚的所有证据材料向唯宜家具公司进行展示，供唯宜家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查阅并提出质证意见其后，香洲市场监管局依法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告知唯宜家具公司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理由和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的救济权利等，并依法送达给唯宜家具公司。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市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市政府受理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向香洲市场监管局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香洲市场监管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证据，市政府认真审查后，依法延长审理期限，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送达唯宜家具公司和香洲市场监管局，复议程序合法。其他答辩意见与香洲市场监管局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唯宜家具公司对于消费者提出的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的合法要求存在故意拖延行为。《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不得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消费者的合法要求。经营者有下列情形之一并超过十五日的，视为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一）经有关行政部门依法认定为不合格商品，自消费者提出退货要求之日起未退货的；（二）自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期满之日起或者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自消费者提出要求之日起，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义务的。”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出的合理退款要求，明确表示不予退款，或者自约定期满之日起、无约定期限的自消费者提出退款要求之日起超过十五日未退款的，视为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根据香洲市场监管局提供的《询问（调查）笔录》（佘晓玲、兰丽玲、沈幸）、《询问（调查）笔录》（莫智超）、《行政投诉拟办表》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唯宜家具公司对于消费者提出的合理退款要求以及依双方约定应当退款并承诺退款的情况下，仍拖延超过十五日或甚至三个月以上，存在上述法规规定的故意拖延行为。唯宜家具公司提供了《退款申请表》等证据，证明其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已完成所有退款，未超过《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八条、第十条规定的十五日期限。对此，本院认为，《退款申请表》仅为唯宜家具公司单方制作，其内容与佘晓玲在行政程序中的陈述明显不一致。相比之下佘晓玲、莫智超等人在行政处罚程序中所作的《询问（调查）笔录》更具有可信度。此外，唯宜家具公司还主张，是否退款应由司法审判机关判断，行政机关不应介入解决，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具有对消费者和经营者之间发生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纠纷时判断和查处相关行政违法行为的权力和职责，一审判决及香洲市场监管局、市政府答辩意见此项论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二）唯宜家具公司存在发布虚假广告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商品经营者或者服务提供者通过一定媒介和形式直接或者间接地介绍自己所推销的商品或者服务的商业广告活动，适用本法。本法所称广告主，是指为推销商品或者服务，自行或者委托他人设计、制作、发布广告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四条规定：“广告不得含有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不得欺骗、误导消费者。广告主应当对广告内容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唯宜家具公司在官网宣传“全屋家具定制：上门量尺+家具设计不花钱”，并显示“最近店铺：维意定制（华发商都广场店）珠海”。该广告与唯宜家具公司的实际经营行为不一致，含有虚假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并引发了大量投诉，应认定其存在发布虚假广告的行为。唯宜家具公司主张其并非发布案涉广告的广告主，对此，本院认为，唯宜家具公司作为佛山维尚家具制造公司的加盟商，委托佛山维尚家具制造公司发布广告，基于该广告网页的宣传和链接获得客源，是该广告的直接受益者，因此应认定唯宜家具公司是上述广告的广告主。唯宜家具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处罚适当。唯宜家具公司在上诉中对行政处罚立案程序、调查程序、听证程序的合法性及处罚的合理性均表示异议。对此，本院回应如下：（一）关于立案程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十八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关交办的材料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并决定是否立案;特殊情况下，可以延长至十五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应当填写立案审批表，同时附上相关材料(投诉材料、申诉材料、举报材料、上级机关交办或者有关部门移送的材料、当事人提供的材料、监督检查报告、已核查获取的证据等)，由县级以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办案机构负责人指定两名以上办案人员负责调查处理。据此，香洲市场监管局收到有关消费者对唯宜家具公司故意拖延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的投诉后予以立案，并将同类投诉一并调查处理，程序并无不当，唯宜家具公司主张每个投诉都应有相应的立案审批表或并案审批表，缺乏法律法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调查程序。唯宜家具公司认为，其员工莫智超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有误，且授权书不是法定代表人本人签名，唯宜家具公司不认可其代理行为及错误陈述。对此，本院认为，香洲市场监管局向唯宜家具公司发出《询问通知书》后，唯宜家具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委托莫智超为代理人到工商部门办理该公司相关经营情况的协助调查工作，并在委托事由、委托时限、授权委托人处加盖公章，委托手续合法有效。莫智超时任唯宜家具公司店长职务，对唯宜家具公司的经营情况有充分了解，其在行政处罚调查程序中的陈述具有可信度。对唯宜家具公司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听证程序。唯宜家具公司主张，在质证程序中香洲市场监管局提供的证据材料杂乱无序且没有证明对象，没有当场制作听证笔录，听证程序违法。经审查，香洲市场监管局向唯宜家具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其有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根据唯宜家具公司的申请举行了听证会，在举行听证会之前向唯宜家具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同时发布《行政处罚听证会公告》。在听证过程中，香洲市场监管局将作出行政处罚的所有证据材料向唯宜家具公司展示，供唯宜家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查阅并提出质证意见，并与唯宜家具公司约定次日整理好听证笔录后由当事人签名确认。本院认为，香洲市场监管局未当场制作听证笔录确有不妥，但鉴于该笔录里已详细记载了唯宜家具公司的陈述申辩意见，内容真实准确；香洲市场监管局在行政调查程序中多次约谈当事人、到唯宜家具公司经营场所了解案情；唯宜家具公司也多次提交书面申辩意见。香洲市场监管局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充分保障了唯宜家具公司的陈述申辩权。香洲市场监管局虽未当场制作听证笔录，但对唯宜家具公司的权利义务并无实际影响。本院对唯宜家具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处罚合理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出的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的要求，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或者其他有关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可以根据情节单处或者并处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发布虚假广告的，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责令停止发布广告，责令广告主在相应范围内消除影响，处广告费用三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广告费用无法计算或者明显偏低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唯宜家具公司存在对消费者提出的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的要求故意拖延和发布虚假广告两项违法行为，短时间内引发多个消费者多次投诉，涉案金额高达226929元，被立案查处后逃避执法机关检查并继续从事违法经营行为，影响恶劣。香洲市场监管局基于其违法情节的不同情况，对其故意拖延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行为从重处罚40万元，对其发布虚假广告行为按一般级别处罚40万元，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经审查，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作出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唯宜家具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珠海市唯宜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