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81民初3270号原告苏银华，女，1954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民强，湖南旷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小玲，女，196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浏阳市。被告王长平，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宇,浏阳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苏银华与被告杨小玲、王长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银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民强，被告杨小玲、被告王长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银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两被告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2条财产处理部分约定：位于浏阳市归男方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元。两被告于2018年9月5日协议离婚，约定位于浏阳市归男方所有。被告杨小玲在没有清偿原告债务的情况下协议离婚约定将全部房产无偿让与王长平，其约定侵害了原告的债权，导致原告对杨小玲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理应予以撤销。被告杨小玲辩称，向原告借钱是用于偿还原告之女郭沛的利息，是个人债务，王长平不知情，也不认识苏银华，我借的钱与王长平无关。离婚时，王长平有他自己的债务，离婚时对于房产的约定没有违法，没有损害谁的权益。杨小玲愿意自行承担原告的借款。被告王长平辩称：1、根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130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债务的性质为杨小玲的个人债务，王长平并没有经手，也没有签字，并不知情。且该笔债务并未用于两被告的家庭生活开支，数额超出一般家庭开支的需要。2、离婚协议的内容公平合法，并没有逃避任何的责任。在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及债务问题的约定显示，两被告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因此，原告的撤销权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该债务是在2016年10月2日产生的，无论两被告是否离婚，都是属于杨小玲的个人债务。王长平对该笔债务从法律上不承担任何责任。虽然离婚协议中约定了房屋归男方所有，同时也约定了所有的债权归女方享有，该约定并没有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实质的不利影响。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的期限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被侵害起一年以内，根据之前的判决书、起诉状、传票的时间，原告早在2018年10月份就知道两被告已经离婚，而在2020年4月才提起撤销权的诉讼，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小玲与王长平原系夫妻关系，于1986年1月25日登记结婚，2018年9月5日协议离婚，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书》的第二点“关于财产及债务问题”中约定：“1、位于浏阳市归男方所有（未注明房产证号），女方享有居住权。2、中国建设银行远大路支行所借壹佰伍拾万元贷款由男女双方各承担一半。3、其他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4、所有债权由女方享有”。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小玲于2016年10月2日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日至12月2日，期间不计息。杨小玲将借款用于偿还所欠原告之女郭沛的借款利息及其他开支，杨小玲仅于2016年12月支付原告2000元。苏银华遂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本院作出（2019）湘0181民初77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小玲、王长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两被告对该判决不服后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湘01民终130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7739号民事判决书；二、限杨小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所欠苏银华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3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已付2000元）；三、驳回苏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该案终审判决确定王长平对杨小玲所欠原告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原告遂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至本院。另查明：一、涉案两被告所签《离婚协议书》中所指“浏阳市”，即为2017年9月30日王长平向房管部门申请办理了不动产登记的座落于浏阳市商业用房和住宅。因王长平与案外人胡译方等共18户合作建房人在浏阳市，相互毗邻，2012年9月10日经平等协商决定拆除旧房，统一重建新房（共8层），并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其中：1、所有权人登记为王长平个人的有16套：（1）、权证号码为0019744号（房号为104，建筑面积175.78平方米）；（2）、权证号码为0019709号（房号为231，建筑面积67.3平方米）；（3）、权证号码为0019721号（房号为213，建筑面积55.14平方米）；（4）、权证号码为0019722号（房号为212，建筑面积58.71平方米）；（5）、权证号码为0019905号（房号为211，建筑面积56.23平方米）；（6）、权证号码为0019761号（房号为704，建筑面积193.58平方米）；（7）、权证号码为0019762号（房号为702，建筑面积167.51平方米）；（8）、权证号码为0019787号（房号为532，建筑面积47.73平方米）；（9）、权证号码为0019788号（房号为531，建筑面积67.3平方米）；（10）、权证号码为0019823号（房号为431，建筑面积67.3平方米）；（11）、权证号码为0019837号（房号为413，建筑面积55.14平方米）；（12）、权证号码为0019838号（房号为412，建筑面积58.71平方米）；（13）、权证号码为0019852号（房号为331，建筑面积67.3平方米）；（14）、权证号码为0019864号（房号为313，建筑面积55.14平方米）；（15）、权证号码为0019865号（房号为312，建筑面积58.71平方米）；（16）、权证号码为0019809号（房号为512，建筑面积58.71平方米）。2、登记在权利人彭立娟、王长平、苏利霞、胡译方名下的涉案共有房屋有1套：权证号码为0019881号、0019913号、0019944号、0019959号（房号为514，建筑面积55.14平方米），王长平占有比例为5.15%。3、登记在权利人周慧珍、王长平、彭丹、胡正名下的涉案共有房屋有4套：（1）、权证号码为0019874号、0019905号、0019937号、0019955号（房号为211，建筑面积56.23平方米），王长平占有比例为30.41%；（2）、权证号码为0019897号、0019930号、0019951号、0019965号（房号为311，建筑面积56.23平方米），王长平占有比例为30.41%；（3）、权证号码为0019889号、0019922号、0019941号、0019962号（房号为411，建筑面积56.23平方米），王长平占有比例为30.41%；（4）、权证号码为0019882号、0019914号、0019943号、0019960号（房号为511，建筑面积56.23平方米），王长平占有比例为2.92%。以上商业用房和住宅共计21套，且大部分处于查封、抵押状态。二、2019年10月15日案外人王绍其等人对本院在他案执行过程中裁定拍卖的登记在王长平名下位于浏阳市房屋提出异议，该争议房屋系包括在本案涉案房屋中，（2019）湘0181执异10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两被告在建房过程中案外人王绍其等人曾出资建房，但该涉案被执行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王长平，案外人不具有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王绍其等案外人主张涉案执行房屋属于共同所有应另行通过诉讼程序处理。三、对于两被告《离婚协议书》中“所有的债权归女方享有”的约定，王长平称债权债务都跟杨小玲没有关系，而杨小玲陈述当时根本没有债权，只有债务。本院认为，原告请求要求撤销两被告在离婚协议的第二条关于财产及债务问题的约定中对“位于浏阳市归男方所有”的财产约定，系债权人对债务人放弃房产分割而提起的撤销之诉。被告杨小玲作为债务人，其无偿转让财产给被告王长平的事实可以认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条亦同时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2、对债务人及配偶在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不属于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婚姻、收养、监护等身份关系的协议”，本质上仍是对双方设立、变更、终止财产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如无法律明确规定，应遵循合同法的精神。3、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位于浏阳市归男方所有”，而根据被告陈述及他案执行案件中查明的事实，该房屋曾有家庭其他成员的出资。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即使按王长平陈述杨小玲未出资，但该涉案房产系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属于夫妻共有，杨小玲与王长平同样享有财产份额，且借款在前，离婚在后，被告杨小玲在明知原告的债权到期，其作为债务人不能以其其他资产清偿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中主动将该涉案21套商业用房和住宅中属于其应得的份额予以放弃的行为，实质上就是恶意减少自己财产的行为，可视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其行为损害原告债权，故原告可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1、虽然原告与郭沛系母女关系，但郭沛2018年10月起诉两被告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可以通过郭沛一案了解两被告已经离婚的事实，但并不当然知道被告杨小玲离婚时放弃财产的约定以及王长平不承担杨小玲所欠借款的偿还责任的事实。2、原告在向法院起诉两被告主张债权后，直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被告王长平不承担被告杨小玲所欠原告借款的偿还责任时，原告方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所以，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王长平的主体资格问题。因原告起诉要求撤销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杨小玲放弃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财产约定，王长平系原告诉请撤销的离婚协议当事人，该约定的撤销与否亦与其存在利益关系，故王长平的主体适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杨小玲与王长平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及债务问题的“位于浏阳市归男方所有”的约定。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杨小玲、王长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卫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易小燕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2、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包括：（１）一方或双方劳动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２）一方或双方继承、受赠的财产；（３）一方或双方由知识产权取得的经济利益；（４）一方或双方从事承包、租赁等生产、经营活动的收益；（５）一方或双方取得的债权；（６）一方或双方的其他合法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