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2民初103号 原告：徐素芳，女，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彬彬，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维琦，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艳，女，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浙江科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宏升，男，198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原告徐素芳诉被告何艳、胡宏升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日、4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彬彬，被告何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被告胡宏升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维琦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何艳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原被告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与被告胡宏升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5月6日登记结婚，共同生活至今。2019年11月被告胡宏升承认其与被告何艳存在婚外情人关系，自2016年至2019年10月，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胡宏升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现金等方式共计向被告何艳赠与价值195878.98元的财物。原告认为，被告胡宏升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与其有婚外男女关系的被告何艳，严重侵害原告财产权益，且该赠与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原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胡宏升赠与被告何艳财物195878.98元的赠与行为无效；2.被告何艳返还人民币195878.9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何艳答辩称：1、针对原告诉请第1项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被告何艳认为，既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应当考虑过错责任问题。本案被告胡宏升过错在先，被告何艳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被告何艳与被告胡宏升原系同事关系，大概2016年上半年开始慢慢交往。交往之初，被告胡宏升自称单身，且主动追求被告何艳。被告何艳对被告胡宏升的婚史不知情，是在被告胡宏升欺骗、隐瞒其已婚史并主动追求的情形下与其交往的。后被告何艳发现被告胡宏升已婚后，主动提出分手，并要求断开联系。但是被告胡宏升一直追求并承诺离婚后与何艳结婚，且之后也一直纠缠、骚扰、威胁被告何艳。2、被告何艳与被告胡宏升交往期间，也向被告胡宏升有相应的款项支付，且超过了被告胡宏升支付给被告何艳的款项，也就是说赠予的款项都已还清。对于被告胡宏升于2016年11月10日转账的5万元，当时确实是被告胡宏升打到何艳名下。但是后期因为双方要去日本，需要冻结资金。被告何艳通过提现归还给了被告胡宏升。关于现金10万元钱，被告胡宏升没有支付给何艳。关于礼物，被告何艳也确实收到了部分礼物。但是双方在交往初期被告胡宏升一直自称单身。故被告何艳收取礼物也是善意取得。同时，被告何艳也为被告胡宏升购买过礼物。综上，本案被告胡宏升过错在先，被告何艳是真正的受害者。原告认为被告胡宏升赠与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夫妻共有财产权，即使侵犯了也应当由被告胡宏升承担返还义务。被告胡宏升虽有支付给何艳款项，但何艳均已还清。被告胡宏升购买给何艳的礼物，何艳属于善意取得，原告无权要求返还。 被告胡宏升答辩称：1、本人胡宏升是原告原配丈夫，对于原告的诉讼理由均予认可。因本人出轨在先，也承认何艳阴差阳错也承担了一些伤害。现主要针对一些大额款项和2018年11月后的赠与行为进行补充解释。本人与何艳于2016年6月16日开始婚外交往，于同年7月24日确定关系。现在回顾过程，何艳从开始交往就有心布局，比如一直暗示要安全感，所以我承诺何艳帮助她购房，之后何艳又要求以现金方式给予证明我对她的爱情。这些都有聊天记录。在15万现金给予何艳协助其购房这件事情上，我是卖掉了家里当时的婚房，而且何艳的房屋也是凭借我的专业能力，奔走半年帮她物色和洽谈。后续和何艳的争执中，何艳也从来没有否认过此事。关于15万的聊天记录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她从来没有否认过。除了原告诉讼材料中的金额之外，我实际赠与何艳的远远大于材料所见金额。2、我自己家里的情况是，我爸爸癌症晚期，每月费用很大；我妈年纪大了，还要带我6岁的女儿，身体状况也不好。我当时网上贷款给何艳的欠款，到现在都没还清，利息越来越高。3、2019年11月我去敲何艳家门碰到了她当时的男朋友，才知道所有真相，令我幡然醒悟。自2018年11月起，何艳不仅逼我离婚，还一直向我索要财产。为了证明自己的爱情，我差点导致我妈自杀。如果不是我本人性格固执，而且我实在没钱了，估计何艳还会骗下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以维护公序良俗。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胡宏升于2009年5月6日登记结婚。被告胡宏升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6年开始与被告何艳发展婚外情。何艳当时也存在婚姻关系，后于2017年9月离婚。2016年7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胡宏升与何艳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包括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且存在双方多次为对方购买物品的事实。根据原告的举证，胡宏升通过支付宝转账给何艳82279.4元（包括2016年11月10日50000元、2018年12月13日2000元、2019年1月19日25000元、2019年2月1日4000元以及此后多笔小额转账计1279.4元）、微信转账给何艳681.62元，合计82961.02元，其中何艳于2019年1月23日归还了10000元。根据何艳的举证及胡宏升的举证，原告证据中所涉胡宏升于2016年11月10日转账给何艳的50000元，何艳于2017年2月15日取现后已归还胡宏升。原告因向何艳主张返还胡宏升所赠财物而诉至法院。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结婚证、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及聊天记录、银行凭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在对财产未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对全部共同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如夫或妻一方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因侵害另一方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而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告与胡宏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胡宏升因与何艳的不正当婚外情关系而将财物赠与何艳，侵犯了原告的共有财产权，且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无效，胡宏升与何艳对此均有过错。原告诉请确认胡宏升对何艳的赠与无效，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原告诉请何艳返还195878.98元，该数额包含了三部分，分别是胡宏升赠送何艳物品的22917.96元，胡宏升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给何艳的22961.02元以及胡宏升赠与何艳的1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胡宏升赠与何艳礼物的22917.96元，其中何艳未认可收到的部分物品，因原告提供的仅是购物及付款凭证，不能认定相应物品已由胡宏升赠与何艳，故本院不予认定；其中何艳认可收到的部分物品，虽然何艳表示愿意返还原物，但鉴于胡宏升所赠送物品多为个人生活用品，何艳已收取并实际使用，再将相应物品返还原告没有必要，故何艳应当折价补偿。其次，对于胡宏升转账给何艳的22961.02元，有转账记录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再次，对于胡宏升所称赠与何艳的15万元，根据何艳的举证及胡宏升的举证，胡宏升于2016年11月10日转账给何艳的50000元，何艳于2017年2月15日取现后已归还胡宏升。胡宏升主张其东亚银行账户于2017年4月21日取出的50000元实际由何艳取得，但其仅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并不能体现相应款项由何艳取得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胡宏升称另外10万元系以现金方式赠与何艳，但胡宏升举证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取现的事实，无法反映其将取出的现金交付何艳的事实。原告及胡宏升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提及15万元的内容，但并非明确的意思表示，尚不足以据此认定胡宏升已以现金方式赠与何艳相应款项的事实。对此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15万元的赠与不予认定。另，何艳举证中其通过支付宝与微信转给胡宏升的款项105140.7元，结合胡宏升的反驳证据，经本院核对，与同一时期胡宏升转给何艳的款项以及何艳应支付给胡宏升的款项相折抵后，剩余数额略高于胡宏升转给何艳的款项经折抵后的剩余数额，该部分应作为何艳返还胡宏升的款项认定。何艳举证中其通过银行转账给胡宏升的16354.25元，结合双方提交的银行凭证及庭审查明，应认定为胡宏升应得的工资报酬。何艳举证的杭州其右广告有限公司转给胡宏升的款项以及为胡宏升缴纳的社保费用，与本案双方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合上述因素，何艳应返还从胡宏升处实际收取的款项并对收到的物品折价补偿，扣除何艳已返还的款项外，本院酌情认定何艳还应返还的数额为35000元。因原告与胡宏升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何艳返还给原告的款项，仍系原告与胡宏升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胡宏升对被告何艳的赠与行为无效； 二、被告何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素芳返还人民币35000元； 三、驳回原告徐素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18元，减半收取2109元，由被告何艳负担337.5元，由原告徐素芳负担1771.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433元，由被告何艳负担370元，由原告徐素芳负担1063元。 原告徐素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何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国芬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何梦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