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宗焕，女，汉族，1975年12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笛，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源虹，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成霞，女，汉族，1964年7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思同，男，汉族，1995年12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攀，广东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宗焕因与被上诉人卢成霞、许思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宗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卢成霞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锦绣清华园四区1栋2座三单元211房产所有变更登记为许思同的行为；2.改判卢成霞和许思同在房屋的转让行为被撤销后共同协助将已登记在许思同名下的房屋变更登记在卢成霞名下；3.由卢成霞、许思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以刘宗焕对卢成霞的债权未经过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的债权，故对刘宗焕的诉讼未予支持错误。原审法院既然认为刘宗焕的诉讼请求需要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债权的有效性，在双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尚未作出生效判决，原审法院在未恢复审理、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便作出了判决，明显程序不当。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就草率的作出判决。原审法院是否认为刘宗焕必须取得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后方能提起诉讼？以此观点，债权人的权益何以得到保障？首先，刘宗焕对卢成霞提起诉讼后，采取保全措施过程中才发现卢成霞在刘宗焕起诉前十几天将名下房产转移登记在了其子许思同名下。如刘宗焕等待其民间借贷纠纷之诉结束后才提起撤销权之诉，早已有预谋的卢成霞与许思同早已将房产转移。待刘宗焕取得生效判决书后才提起撤销权之诉还有何意义？何以保障其权利得以实现？其次，刘宗焕对卢成霞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卢成霞直在故意拖延时间，开始拒绝签收材料，然后又提起管辖权异议，管辖异议上诉，导致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迟迟不能开庭。待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05民初13595号民事判决书后，卢成霞又提起了上诉。卢成霞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如果还要求刘宗焕取得生效法律文书后才提起撤销权之诉，那法律真就变成了债务人逃避债务的保护伞。被上诉人卢成霞、许思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需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而且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债权人债权已经有效成立，不具有无效或者可撤销的因素。三、卢成霞与许思同之间房产买卖是正常的买卖关系，不符合法定撤销的三种情形。刘宗焕无权提出撤销，故原审法院驳回刘宗焕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刘宗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卢成霞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园×区×栋×座三单元2l1房产所有变更登记为被告许思同的行为；2.被告卢成霞和被告许思同在房屋的转让行为被撤销后共同协助将已登记在被告许思同名下的房屋变更登记在被告卢成霞名下；3.被告卢成霞、许思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6月28日，卢成霞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许思同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书》，约定：1、乙方购买甲方名下的深圳市宝安区××××××××园×区×栋2座三单元211号房产，该房产面积为105.5平方米，双方同意成交价为460万元；2、乙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的七日内支付人民币5万元，余款分期支付；3、在签订本协议后，有关深圳市宝安区××××××××园×区×栋2座三单元211号的全部权益均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处理该房产的所有事宜，该房产的一切权利义务均与甲方无关。另查明，2017年7月27日，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载明：涉案的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镇广深公路东侧锦×××××区×栋×座三单元211号房产转移登记至被告许思同名下，份额为100%，合同日期为2017年7月10日。2017年7月26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向刘宗焕发出《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刘宗焕诉卢成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符合法定立案条件，南山区人民法院决定立案登记。案号为（2017）粤0305民初13595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务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同时，债务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当以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范围为限。本案中，原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告卢成霞与许思同转让房产的合同，属于合同保全制度中的撤销之诉，应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需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且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债权人的债权已经有效成立，且不具有无效或可撤销的因素。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250万元借款未偿还，并提供借条、受理案件通知书等证据欲证明其主张，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主张的债权尚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并未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的债权，故原告关于撤销被告卢成霞转让涉案房产至被告许思同名下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宗焕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2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宗焕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7）粤0305民初13595号判决书，拟证明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了刘宗焕对卢成霞享有借款债权。2、（2017）粤0305民初1359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卢成霞在刘宗焕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一直以管辖异议拖延时间。3、《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拟证明卢成霞将其另外拥有的房产享有50%的产权也转移至其女儿许思莹名下。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卢成霞收到该判决书后已经依法提起了上诉，目前该案件尚处于上诉阶段，至今未生效，并且由于上诉人对该案件中的债权债务是歪曲的，卢成霞并不是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对证据2的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裁定书可以知道，刘宗焕的住址是在宝安区，身份证地址也是在宝安，所以当时对南山法院的管辖提出异议，并不是故意拖延时间，完全是上诉人的诉讼不符合法院正常管辖的范围，所以被上诉人卢成霞提起了管辖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认为和本案的审理没有关系。由于卢成霞具有严重的心脏病，并且已经做了心脏搭桥手术，而且至今也经常住院，卢成霞考虑自身随时有生命的危险，所以将自己的房产依法作出了处理，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认为的是为了逃避责任。被上诉人卢成霞、许思同在二审中并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院对刘宗焕诉卢成霞、许天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粤03民终1176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卢成霞的上诉请求，确认了卢成霞应偿还刘宗焕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支付相关利息。刘宗焕亦根据该生效判决向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执行案件尚在审理中，未能执行终结。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与第三人实施的法律行为，使其财产不当减少，危害债权人的利益时，债权人得以诉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需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债权人地位的确认；第二，债务人存在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抑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该行为已经或者可能损害债权人的权益的行为；第三，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本案中，首先刘宗焕与卢成霞的债权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因此刘宗焕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其次，卢成霞在本案诉讼发生前将其房产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给其儿子许思同；再次，卢成霞并未按照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时间、金额向刘宗焕履行还款义务，且在刘宗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亦未执行终结，故可以认定卢成霞将其房产低价出卖给其儿子许思同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刘宗焕的权益。故刘宗焕要求撤销卢成霞与许思同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宗焕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161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卢成霞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园×区×栋×座三单元2l1房产转让给许思同的行为，卢成霞、许思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园×区×栋×座三单元2l1房产恢复登记到卢成霞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3222元（刘宗焕已预交），由卢成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22元(刘宗焕已预交)，由卢成霞负担，该6444元限卢成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付刘宗焕。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