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来生，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凝影，女，199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上诉人吴来生因与被上诉人张凝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来生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0304民初14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吴来生偿还张凝影本息共14.3541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吴来生认可曾向张凝影借款32.5万元并且也向张凝影出具借条，并承诺支付年利率14%的利息，但张凝影出借的32.5万元并不是一次性支付给吴来生，而是累计半年支付的。借条是八月份后补的，落款时间是5月份。按照年利率14%的利息计算，从2018年5月份到2018年12月份，总共7个月，利息应当是32.5万×14%÷12×7=2.6541万元，故截止2018年12月本息=32.5万+2.6541万=35.1541万元，吴来生在已偿还20.8万，故所剩未还本息应是14.3541万元（35.1541万-20.8万），而不是张凝影所说的17.5万。二、吴来生认可曾使用张凝影的信用卡支出3600元，但之后张凝影委托吴来生从香港购买护肤品，所花的金额不少于3600元，故应当减去3600元。三、10月份吴来生收到张凝影转账2万元，是张凝影用来偿还吴来生帮其支付的2万元奔驰定金，而不是在借条32.5万元以外的借款。故吴来生认为其应当还张凝影14.3541万元本息而不是17.5万元。张凝影辩称，一、如果按照吴来生的要求，借款利息按照每笔实际转账金额计算，截至2019年1月5日，吴来生应偿还张凝影本息合计192952元。因往来转账金额远超出借条金额，所以逐笔计算的利息大于借条上约定的借款金额计算得出的利息。公平起见且依据双方之间的借条，张凝影取最小值，按照借条上约定的利息计算，吴来生应偿还张凝影的借款本息为175821元。计算方法为吴来生偿还的金额先抵扣平安银行信用卡刷卡手续费和蚂蚁借呗利息，后抵扣按照年化14%计算的利息，最后抵扣本金。二、吴来生在香港购买的护肤品是主动赠送张凝影的生日礼物，因在此之前张凝影曾赠送其累计近万元的礼品和红包，且该护肤品价值不及3600元。故不应当与吴来生盗刷张凝影信用卡3600元相抵扣。三、奔驰2万元定金是吴来生收到张凝影很多帮助后的主动赠送，张凝影明确表态不予接受，但是吴来生仍旧支付该笔定金，该笔定金不应由张凝影承担。故吴来生收到张凝影的2万元转款是借款，并非张凝影还款。张凝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来生向张凝影返还借款本金175821元及自2018年12月29日起按年利率1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吴来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凝影与吴来生曾系情侣关系。吴来生因还房贷、炒股等原因多次向张凝影借款。2018年5月20日，吴来生向张凝影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吴来生于今日向张凝影借款325000元，所借款项均已收到，借款年利率为14%，到2018年12月31日一次性偿还全部本息，并支付张凝影由此在网贷平台和信用卡分期产生的借款利息。吴来生在借款人处签名。一审庭审中，张凝影承认借条是后补的。为证明张凝影向吴来生支付涉案借款，向法庭提交了其名下尾号为3096的平安银行账户流水、尾号为5999的平安银行信用卡历史账单明细、尾号为7078中信信用卡历史账单明细、支付宝历史账单明细、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显示自2018年3月17日起，张凝影吴来生有多次互相转款记录（具体转账情况见附表）。其中，张凝影主张其名下尾号为3096的平安银行账户有一笔发生在2018年8月20日金额为35000元的款项系帮助吴来生走账，实质为张凝影自己的款项，并提交了其与吴来生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明张凝影因分期付款产生利息6912元，因向蚂蚁借呗借款产生利息2408元，向法庭提交了平安信用卡历史分期查询单、蚂蚁借呗还款详情。吴来生于2018年12月26日向张凝影微信转账3600元，张凝影确认系吴来生还其私自刷尾号为7078中信信用卡的3600元，同意在本金中予以抵扣；2018年12月28日吴来生向张凝影分别转账2408元、1408元，转账说明为借呗利息、平安信用卡利息。此外，张凝影自认吴来生向其中信银行还款14000元，但查找不到记录。一审庭审中，吴来生对张凝影上述证据均无意见，仅对本金的计算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有异议。为证明吴来生持有张凝影尾号为7078平安银行信用卡，张凝影多次要求其归还信用卡，张凝影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1.张凝影问“为什么刷我的信用卡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吴来生（吴宇杰）”回复“那天晚上从你家里回来后我去了酒吧，消费了3600.我烦投了”，张凝影又问“那为什么刷我的卡”，“吴来生（吴宇杰）”回复“因为我没钱，够了”；2.2018年10月29日下午13:17，张凝影称“书和信用卡，你寄给我吧。你能还多少进去还多少进去吧”“还有信用卡你帮我还进去，把卡还我”“那我最后再信你一次”“信用卡还我”；3.2018年12月26日早上11:29，“吴来生（吴宇杰）”称“你那个信用卡一共也就用了两个月”。一审庭审中，吴来生确认“吴来生（吴宇杰）”微信系本人使用，其对微信聊天内容没有异议。一审另查明，2019年2月20日，张凝影吴来生签署手写《确认书》，内容为：1.甲方（张凝影）乙方（吴来生）确认截止到2018年12月28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75821元；2.甲乙双方经协商，乙方仅须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年利率为14%，还款方式如下：（1）2019.2.25前乙方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利息3500元；（2）2019.2.25至2019.5.25每个月的25日，乙方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利息1750元；（3）2019.6.25前乙方向甲方偿还剩余本金及利息，上述金额合计为：本金15万元，利息10500元；（3）甲方双方确认：甲方应协助乙方将购车定金2万元退回，乙方应于收到该定金后的1个工作日内还给甲方。张凝影吴来生双方均在落款处签字。一审庭审中，吴来生对该《确认书》上的内容不予认可。一审庭审后，吴来生向法庭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吴来生还款情况。其中，吴来生于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1月16日向张凝影名下中信银行信用卡（尾号为7078）分别转账9893元、12000元、8800元、16000元，张凝影主张吴来生实际持有其名下尾号为7078信用卡，上述款项系吴来生赚钱进去转动信用卡，转进去又同时再刷出来，并向法庭提交了该信用卡历史账单明细予以佐证。吴来生于2018年6月8日、6月21日分别向张凝影转账20000元、10000元，张凝影主张其已于2018年6月10日、6月22日将上述款项退还吴来生，并提交了账户明细予以佐证。吴来生于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20日、2018年9月25日、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22日、2018年12月28日向张凝影微信转账分别为200元、200元、260元、1000元、20元、300元，张凝影主张上述款项为张凝影以现金为吴来生先行垫付油费等支出，吴来生微信转账返还，不应计算在吴来生还款中。此外，吴来生于2018年12月22日转账1000元，张凝影主张系吴来生为赠与其购买羽绒服费用而支付的，亦不应计算在吴来生还款中。吴来生微信转账中有三笔转账金额为520元、666.66元、888元，张凝影主张为特殊节日的红包，不应计算在还款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张凝影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支付宝历史账单详情、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张凝影与吴来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因为张凝影吴来生双方签订的《借条》系后补的，且张凝影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分多笔向吴来生出借款项，2018年5月20日签订《借条》时，张凝影出借的借款少于《借条》中载明的325000元。此外，吴来生亦否认2019年2月20日签署的《确认书》内容，因此不宜直接以《借条》及《确认书》为依据认定本金及利息。一审庭审中，吴来生承认借款事实，对张凝影提交的银行转账、支付宝历史交易详情、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均没有异议，对《借条》中约定的利率、利息起算时间也没有异议，其仅对利息计算方式及本金计算提出异议，因此张凝影主张吴来生按照年利率14%标准向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凝影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于2018年5月20日前有约定利息，因此吴来生在该上述日期前的转账均视为偿还本金，2018年5月20日后的转账按照年利率14%计算利息。又，双方无法区分还款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且双方没有约定先息后本还是先本后息，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原则对张凝影吴来生往来账目进行了详细的核算。另对其中几项争议款项说明如下：1.吴来生于2018年6月8日、6月21日分别向张凝影转账20000元、10000元，张凝影主张其已于2018年6月10日、6月22日将上述款项退还吴来生，并提交了账户明细予以佐证，对张凝影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吴来生于2018年10月18日、11月16日向张凝影平安银行信用卡转账合计46693元，张凝影主张吴来生持有该信用卡，吴来生自己把钱转进去又同时再刷出来，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历史账单明细予以证实。考虑到张凝影吴来生曾系情侣关系，吴来生在一审庭审中对证据内容均予以认可，因此对于张凝影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吴来生于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20日、2018年9月25日、2018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22日、2018年12月28日向张凝影微信转账分别为200元、200元、260元、1000元、20元、300元，张凝影主张上述款项为张凝影以现金为吴来生先行垫付油费等支出，吴来生微信转账返还，不应计算在吴来生还款中。此外，吴来生于2018年12月22日转账1000元系吴来生为赠与张凝影羽绒服费用而支付的，亦不应计算在吴来生还款中。因张凝影均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吴来生微信转账中有三笔转账金额为520元、666.66元、888元，张凝影主张为特殊节日的红包，不应计算在还款内，考虑双方曾经的特殊关系，吴来生转账金额又比较特殊，故对张凝影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吴来生于2018年12月26日向张凝影转账3600元，张凝影同意在本金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2018年12月28日吴来生向张凝影分别转账2408元、1408元，转账说明为借呗利息、平安信用卡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抵扣张凝影蚂蚁借呗利息2408元及信用卡分期产生的利息，故吴来生仍应向张凝影偿还因信用卡分期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5504元。经核算，截至2018年12月28日，吴来生尚欠张凝影本金200335.19元。张凝影主张吴来生偿还本金175821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4%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吴来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凝影偿还借款本金175821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7582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标准自2018年12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16元（已由张凝影预交），由吴来生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来生与张凝影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吴来生应当返还张凝影相关借款。关于借款的本金。双方之间有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的《借条》、2019年2月20日的《确认书》，但吴来生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在此情形之下，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账目，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了详细的核算，计算出截至2018年12月28日，吴来生尚欠张凝影本金200335.19元。但是，吴来生在二审上诉时，又对2018年5月20日的《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予以确认，要求按借条上的金额计算。本院认为，吴来生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而对一审陈述的情形予以否认，本院对其二审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吴来生曾用张凝影的信用卡刷卡3600元，吴来生上诉称其后来又为张凝影带来护肤品。本院认为，基于双方当事人曾经的特殊关系，吴来生即便有带护肤品的行为，不宜直接认定为张凝影委托吴来生购买。另外，吴来生二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购买护肤品的具体金额，其要求扣减3600元本金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凝影2万元的转款，吴来生二审上诉认为该笔款项是偿还吴来生帮其支付的2万元购车款的定金，但吴来生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元，由上诉人吴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春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吕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