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霞，女，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良，山东堃和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博，山东堃和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众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六路524号众成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忠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寅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延荣，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永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环城北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赵勇，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赵勇，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 原审第三人：孙宗华，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系孙霞前夫。 原审第三人：山东隆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黛溪五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赵军，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赵军，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 上诉人孙霞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众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成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永昌科技有限公司、赵勇、孙宗华、山东隆鑫商贸有限公司、赵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霞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民初2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众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认定孙霞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述条文仅列举了众多执行异议成立情形中的一种，即执行的不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但已经出售给案外人但案外人尚未取得所有权的情形，而并非穷尽了全部情形。本案中，孙霞在查封前就已与孙宗华因离婚协议分割了共同共有的房产，孙霞因《离婚协议书》的析产约定，从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变成了单独所有人。尽管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但《离婚协议书》对孙霞与孙宗华有法律效力，孙霞能够据此享有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众成公司与孙宗华之间是普通债权关系，不是物权法意义上不得对抗的第三人，其不得依据不动产登记簿物权公示效力主张房屋所有权。孙霞作为涉案房屋以及孙宗华名下100万元存款的所有权人，当然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二、孙霞在一审中提出有关确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进行审理和判决，属于遗漏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依法应发回重审。 众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孙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孙霞与孙宗华在2012年1月6日登记离婚，而众成公司是在2012年8月份申请法院查询孙宗华名下的个人资产并将涉案房屋查封，显然该房屋与孙霞己没有关联性，是孙宗华的个人财产。孙霞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涉案房屋申请查封、保全、拍卖是合法有效的。二、孙霞主张返还孙宗华名下的10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众成公司申请查封、保全时，该款项在孙宗华名下，且是在孙霞与孙宗华离婚半年后查封。孙霞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三、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不是物权确权诉讼，孙霞要求确权的诉讼请求超出本案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处理正确。四、孙霞是恶意诉讼，与孙宗华串通对抗法院执行。孙霞提起执行异议，是孙宗华与众成公司的追偿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一审、再审二审和申请再审程序后，又在执行阶段对抗，来拖延履行判决义务。涉案财产早在2012年8月份被查封、保全，孙霞从未提出异议，其陈述说2017年10月份才知道显然不符合常理。孙霞的离婚协议是虚假的，如果存在也是孙宗华为逃避债务、转移资产而签订，如果离婚时分给孙霞100万元存款，离婚后为何一直放在孙宗华的名下，房子迟迟不过户，显然不符合常理。2017年4月5日己将孙宗华名下的100万元执行过付完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永昌科技有限公司、赵勇、孙宗华、山东隆鑫商贸有限公司、赵军未陈述意见。 孙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邹平市安居小区14号楼2单元202室的房产并解除查封；2.依法判决众成公司将划扣的孙宗华名下账户存款100万元返还，并从2017年3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退款之日；3.依法确认孙霞对邹平市安居小区14号楼2单元202室享有所有权；4.众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永昌科技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24日向滨州市滨城区天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众成公司提供担保，邹平市华能贸易有限公司、孙宗华、山东隆鑫商贸有限公司、赵勇、赵军自愿提供反担保。同时，各方签订《委托担保协议》及《反担保保证合同》。至2011年11月24日借款到期，山东永昌科技有限公司未能还款，众成公司履行代偿义务。2012年1月6日，孙霞与孙宗华在山东省邹平市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双方解除婚姻关系。邹平市安居小区14号楼2单元202及室内物品全部归孙霞所有，孙宗华名下存款壹佰万元归孙霞所有。鲁Ｍ×××××号车一辆、邹平市新城中央15号801及室内物品全部归孙宗华所有，债务由孙宗华偿还。2012年6月25日，众成公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提起诉讼，2012年8月份涉案财产被查封，孙霞、孙宗华未提异议。2013年5月9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滨中商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判决孙宗华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宗华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12月3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鲁商终字第20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滨中商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6年3月8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滨中商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山东永昌科技有限公司向众成公司偿还担保代偿款500元及利息，赵勇、孙宗华、山东隆鑫商贸有限公司、赵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孙宗华提起上诉，2016年11月1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民终17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6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099号民事裁定，驳回孙宗华的再审申请。2019年5月14日，一审法院收到孙霞的查封扣划异议申请书，2019年6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6执异31号执行裁定，驳回孙霞的异议请求。2019年6月21日，孙霞向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纠纷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争议焦点为孙霞对涉案房屋及孙宗华名下账户存款10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该规定，买受人必须符合以上四个条件并且其权利能够排除人民法院执行的，其所提的执行异议才能得到人民法院支持。本案中，孙霞主张2012年1月6日与孙宗华离婚后，因孙宗华的原因导致涉案房屋一直未能过户及存款未能转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法律规定，涉案房屋在被法院查封之前，孙霞应当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孙霞未能举证证明非自身原因未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故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根据孙霞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孙霞主张离婚时分割了孙宗华名下账户存款100万元，应返还已扣划的存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薄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综上，孙霞主张对涉案房产解除查封，返还已扣划的孙宗华名下账户存款100万元，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孙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孙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霞对涉案房产以及100万元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第一，我国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孙霞与孙宗华于2012年1月6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孙霞所有，但直至2012年8月涉案房产被查封时，孙霞仍未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虽然孙霞与孙宗华协议离婚时对房产所有权作了约定，但依法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亦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众成公司基于其对孙宗华享有的追偿权，依法查封、拍卖其名下的房产，并无不当。孙霞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独立的所有权、因而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孙宗华名下的100万元存款能否被执行。孙霞与孙宗华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孙宗华名下存款100万元归孙霞所有，而依孙霞陈述，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孙宗华名下存款尚不足100万元，2012年6月份才凑足100万元，且该存款一直登记在孙宗华名下，未转存至孙霞名下。银行存款作为种类物，其所有权应以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孙霞以夫妻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存款归其所有为由，主张众成公司将划扣的100万元存款予以返还，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另，孙霞在一审中提出的有关确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判决驳回。因此，孙霞关于一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孙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孙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海娜 审 判 员 陈东强 审 判 员 陈 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小玉 书 记 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