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聚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法定代表人：田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艳涛，男，汉族，黑龙江鸡西市人，无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鑫，甘肃强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洪民，男，汉族，河北省廊坊市人，无业，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大厂镇厂皇路迎春机械厂家属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酒泉奥凯种子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法定代表人：贾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霞，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东营聚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聚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艳涛及原审被告赵洪民、酒泉奥凯种子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6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营聚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赵洪民以上诉人公司名义与奥凯公司签订合同，上诉人毫不知情，赵洪民不是上诉人公司的职工，不具有对外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高艳涛是与赵洪民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在设备无法对接时，应使用切割机等其他设备处理，高艳涛使用铁棍撬动仓板属于违章操作，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在（2019）甘0902民初3493号案件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韩某1的证言表明，事发时其他工人极力劝阻高艳涛使用铁棍撬动仓板，但高艳涛不听劝阻危险作业，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已经全额支付医疗费，由高艳涛自行应承担的医疗费应当抵扣部分赔偿款。4.一审判决对交通费数额认定错误，高艳涛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无法与病历对应，已有的病历也不能证明医疗行为的必要性和合理限度，该笔费用不应得到支持。高艳涛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自己受伤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所使用的工具是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证人韩某2（2019）甘0902民初3493号案件中的证言并不能证明事发的全部经过，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被上诉人主张的医药费仅是自己支付的部分，一审判决对交通费也仅支持了与诊疗时间相对应的部分，一审中被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提交了诊疗资料，上诉人如果认为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超过了必要性和合理性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裁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奥凯公司述称：1.本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本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本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中加盖有上诉人的印章，赵洪民签订合同的行为具有表见代理的法律效力。3.高艳涛在工作中违规操作，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谨慎义务造成自身损害，理应承担与之过错相当的责任。赵洪民未答辩。高艳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裁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24448.79元（详见赔偿清单）；2.裁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涉诉费用。庭审中，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686.75元，合计要求被告赔偿225135.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东营聚星公司系从事机械设备销售及安装的公司，股东有两人，其中田启认缴出资5.6万，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赵洪民作为股东认缴出资2.4万。2016年8月22日，被告东营聚星公司与被告奥凯公司订立《甘肃经禾种业200吨钢板仓安装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东营聚星公司为被告奥凯公司在甘肃经禾种业场地内安装钢板仓群，约定由被告奥凯公司提供安装材料及配件，由被告东营聚星公司组织人员自备工具进行安装。合同签订后，被告东营聚星公司的股东赵洪民以东营聚星公司名义雇佣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八名工人，展开施工。2016年10月18日，原告在使用工具撬动仓板时，因工具断裂导致其右眼受伤。原告随即被送往酒泉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出院诊断为：右眼外伤；出院医嘱为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进行治疗。2016年10月24日，原告在兰州大学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出院诊断为：1.右眼眼球挫伤；2.右眼结膜水肿；3.右眼前房积血；4.右眼外伤性瞳孔散大。2016年11月8日，原告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4天，进行了巩膜裂伤缝合术、玻璃体摘除术。2017年3月2日，原告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又进行了右眼硅油取出+人工晶体植入术。此期间医药费用已全部由被告赵洪民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原告又进行了数次眼部检查及治疗。2018年5月2日，受原告委托，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等事项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150天、营养期为90天，此次产生鉴定费用3400元。原告认为自己受雇于被告东营聚星公司、被告赵洪民，且为被告奥凯公司完成工作任务，应由三被告对其伤残情况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双方对于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因故成讼。另查明，原告高艳涛户籍所在地为黑龙江省鸡西市××区，在黑龙江省鸡西市××区拥有住房。其父亲高某生于1958年2月27日、母亲于某生于1950年9月27日，两人育有子女两人。原告高艳涛与妻子金某于2011年4月24日生育一女，取名高某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东营聚星公司、被告赵洪民、被告奥凯公司之间的关系，是认定由谁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劳务关系和承揽关系的区别主要在于，劳务关系一般存在提供劳务具有一定的持续性、提供劳务方接受雇佣方的指导和管理等特征。承揽关系具有承揽人以自有技术、设备、劳力完成主要工作的特点，承揽工作如何完成，并不受定做人指挥和管理。根据被告奥凯公司与被告东营聚星公司之间订立的《甘肃经禾种业200吨钢板仓安装承揽合同》以及双方对合同的具体履行行为，可以认定被告奥凯公司与被告东营聚星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关系。被告东营聚星公司虽然辩称被告赵洪民以其公司名义与被告奥凯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其对此毫不知情，但未就其答辩主张提交证据，亦未对《甘肃经禾种业200吨钢板仓安装承揽合同》中加盖的东营聚星公司公章真伪提出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洪民虽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身为公司股东，持有公司公章，与被告奥凯公司订立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告东营聚星公司应承担《甘肃经禾种业200吨钢板仓安装承揽合同》带来的相应法律后果。综上，被告奥凯公司与被告东营聚星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关系，故对于原告因伤导致的损失，作为定做人的被告奥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虽是由被告赵洪民找来干活，但所完成的工作是被告东营聚星公司承揽的项目，且赵洪民本身系东营聚星公司的股东，据此可以认定，被告东营聚星公司与原告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对于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遭受的损失，应由被告东营聚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提出原告高艳涛身为工地负责人员，应承担相应的注意义务，其违规操作，具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的辩解意见；经审查，被告未就该辩解意见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通过本案其他证据亦不能认定原告对于其受伤存在过错，故对于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告高艳涛所主张的医药费2584.14元、伙食补助费88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3400元、伤残赔偿金59914元，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费用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原告上述诉请的金额，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所提交的交通费票据，能够与其疾病诊疗时间对应的7740.5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交的2017年6月24日汽车票一张、8月18日的汽车票两张；2018年2月26日火车票两张、2018年12月11日、12月13日火车票两张，合计金额684元，因缺乏相应时间的诊疗记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规定，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上一年度相关标准进行计算，故对于原告诉请的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相应标准予以支持。因原告所提交的鸡西市××区办事处介绍信，可以证实其在城市拥有住所，故对于原告的相关诉请，应按照城镇居民相应标准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其女儿高某1的抚养费为12433.3元、其母亲于某的赡养费为135563.6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其父亲高某赡养费22606元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在事故发生时其父亲高凤全未满60周岁，因此对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后续治疗费30000元，其所提交的门诊病历，并不能作为支持其主张后续治疗费的理由，原告可待后续治疗费用发生后，另行起诉。原告主张配眼镜费用10000元，但其未就该费用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必要性、合理性，故对于该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标准过高，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及其生活所在地的消费水平，支持1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高艳涛因伤导致的医疗费2584.14元、误工费25830元（143.5元/天×180天）、护理费21840元（145.6元/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599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996.9元、交通费7740.5元、鉴定费34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合计150985.54元，由被告东营聚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赔偿，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高艳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33元，由东营聚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剩余333元，由原告高艳涛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3493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部分庭审笔录复印件，拟证明证人韩某2该案中作证证实高艳涛执意冒险违规操作导致本案事故发生，高艳涛存在过错，作证时韩某1已离职，与上诉人不存在利益关系。被上诉人高艳涛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韩某1的证言有异议，认为韩某1并未看见事发的全过程，且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原审被告奥凯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高艳涛、原审被告奥凯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韩某1出庭作证的证言，将结合各方陈述及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高艳涛对自身受伤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三、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高艳涛的交通费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甘肃经禾种业200吨钢板仓安装承揽合同》上有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诉讼中，上诉人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应为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一审判决奥凯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正确。高艳涛在上诉人承揽的项目中提供劳务，据此可以认定，东营聚星公司与高艳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高艳涛在上诉人承揽的项目施工过程中受伤，作为雇主的东营聚星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主张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东营聚星公司主张赵洪民并非其员工，无权代表其签订合同，经查，赵洪民是上诉人的股东，因上诉人对与奥凯公司的合同上其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赵洪民是否有权代理上诉人签订合同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不予审查。关于被上诉人高艳涛对自身受伤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根据证人韩某1的证言，其并未看见事故发生的全过程，故上诉人东营聚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艳涛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具有重大过失或违规操作行为，其所提高艳涛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高艳涛不承担责任，上诉人东营聚星公司在本案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高艳涛的交通费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经二审核对，高艳涛提供的与其诊疗时间相吻合的火车票等长途交通票据费用共计7227.5元，另有诊疗医院所在地的市区内交通费票据550元，一审判决认定高艳涛的交通费共计7740.5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高艳涛提供的病历等资料显示高艳涛的治疗均系眼部伤情，与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眼部受伤的事实相符，上诉人东营聚星公司主张已有的病历不能证明医疗行为的必要性和合理限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东营聚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上诉人东营聚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