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300号大院。 法定代表人：童迪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岗，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东，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一凡，男，195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戈，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牛佛镇张寺村10社。 法定代表人：罗玉良。 上诉人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一凡、原审被告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园建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人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岗、赵旭东与被上诉人张一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三园建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人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1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一凡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张一凡承担。 事实和理由：1.本案张一凡起诉所依据的案件事实、请求归还的借款与张一凡在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自民二初字第82号案件中依据的案件事实、请求归还的借款完全一致。（2014）自民二初字第82号案件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并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民终字12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借款人为梁树金，担保人为自贡红光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三园建材公司、自贡市荣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最终判令三园建材公司向张一凡清偿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请求数额已被前案诉讼请求所覆盖，张一凡提起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2.张一凡、三园建材公司与中人集团公司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附设以下条件：（1）张一凡向三园建材公司提供3000万元借款；（2）在收到张一凡借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按照三园建材公司与中人集团公司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的相关要求将该笔款项划入中人集团公司开设的专户；（3）须在内江经济开发区汉渝大道延长线和五号路南延线道路工程项目完工后。但实际上张一凡并未向三园建材公司提供3000万元借款，而借给了梁树金。张一凡出借的款项也并未按照约定转入项目专门账户。三园建材公司也未按照与中人集团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履行合同义务，三园建材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无任何投资收益。中人集团公司履行《协议书》的条件尚未成就，中人集团公司做出的履行债务的承诺不构成债务加入，无需履行划款义务。3.根据《协议书》、《关于收款账户的说明》等，中人集团公司在本案中实际履行的是一个“代付”义务，前提条件是：三园建材公司全面、适当地履行了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履行15000万元的出资义务，而且在工程项目完工后，待招商人内江市兴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元实业公司）向中人集团公司支付各期工程款及投资回报后，将应支付给三园建材公司的合作收益支付至指定账户。中人集团公司与张一凡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中人集团公司既不是上述民间借贷纠纷的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对张一凡的出借款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张一凡辩称，1.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只有同时符合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与前诉的请求相同实质上否定前诉判决结果这三个条件才构成重复诉讼，而（2016）川民终128号案件中，中人集团公司并非当事人，两案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不同，本案并非重复诉讼。2.中人集团公司对张一凡的约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待案涉工程项目完工，收到兴元实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中人集团公司将收到的工程款划入张一凡银行账户。现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兴元实业公司也已先后支付工程款12216.71万元及退还全部保证金。中人集团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3.三园建材公司与中人集团公司之间的违约，与张一凡无关。梁树金是以三园建材公司名义借款，与张一凡是有明确约定的，不存在张一凡违约的情况。专项使用借款是三园建材公司对中人集团公司的义务，跟张一凡无关。因此，张一凡对中人集团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中人集团公司不能拒绝对张一凡履行义务。除《协议书》以外，三园建材公司与中人集团公司达成的任何协议都与张一凡无关。 三园建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一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人集团公司、三园建材公司向张一凡支付1000万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中人集团公司、三园建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中人集团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兴元实业公司转入竞标保证金1000万元。2013年5月11日，招商人兴元实业公司与中人集团公司签订《内江经济开发区汉渝大道延长线和五号路南延线道路工程投资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中人集团公司出资建设案涉工程项目。 2013年6月8日，中人集团公司与自贡市众磊砂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磊砂石公司）签订《项目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合作；中人集团公司收取150万元合作收益，本项目剩余投资回报归众磊砂石公司所有；兴元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投资回报至中人集团公司账户后，中人集团公司有义务将上述款项支付至众磊砂石公司指定账户等内容。2013年6月9日，中人集团公司与众磊砂石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 2013年12月31日，众磊砂石公司被三园建材公司吸收合并后办理注销登记。2014年2月23日，三园建材公司向中人集团公司出具《关于内江汉渝大道Ⅰ、Ⅲ段道路和五号路南延线工程法律主体自贡市众磊砂石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的声明》，三园建材公司将完全承接和继受众磊砂石公司与中人集团公司签订的关于内江城西工业园汉渝大道Ⅰ段、Ⅲ段和五号路南延线工程所涉及的《投资合同》、《补充协议》、《三方协议》、《施工合同》等合同或协议的相关权利和义务。 2014年5月7日，张一凡、三园建材公司与中人集团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张一凡同意向三园建材公司提供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专项用于内江经济开发区汉渝大道延长线和五号路南延线道路工程。三园建材公司自收到张一凡借款后3个工作日内，按照三园建材公司、中人集团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相关要求将该笔款项逐步划入中人集团公司为内江经济开发区汉渝大道延长线和五号路南延线道路工程开设的专门账户。中人集团公司同意案涉工程项目完工后，将收到的兴元实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划入三园建材公司指定的张一凡的银行账户等。同日，三园建材公司出具《补充说明》载明：“针对张一凡、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和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内江项目指挥部三方于2014年5月7日达成协议书作如下说明：一、梁树金是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实际股东，占公司股份的60%。二、梁树金是代表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张一凡借款人民币叁仟万元整，该款用于内江经济开发区汉渝大道延长线和五号路南延线道路工程。三、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诺指定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内江项目指挥部将收到的首笔工程款，优先一次性支付叁仟万元给张一凡”。 2014年5月20日，三园建材公司出具《关于收款账户的说明》，委托中人集团公司内江项目指挥部在收到兴元实业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各期工程款及投资回报后，将三园建材公司在各笔款项按比例享有的合作收益支付至张一凡账户至3000万元止，三园建材公司将不再就同笔款项向中人集团公司提出其它任何支付要求。同日，中人集团公司回复该说明，表示同意按三园建材公司的《说明》且结合已经与三园建材公司达成或正在执行的其他协议进行支付，但因此产生的不良后果，由三园建材公司负责。 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5月28日期间，三园建材公司向中人集团公司的内江项目指挥部银行账户共计转款556万元。 2019年1月23日，中人集团公司与三园建材公司签订《解除项目合作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解除2013年6月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其他相关协议，自协议解除之日起，双方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三园建材公司应向中人集团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4256万元（其中包含应赔付给施工方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的停工损失及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品迭三园建材公司已投入的1556万元，三园建材公司还应向中人集团公司支付赔偿款2700万元等内容。 2019年8月9日，兴元实业公司对本院调查案涉工程相关情况作出回复：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正在办理工程结算，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将根据工程结算情况和合同约定付款，已先后支付工程款12216.71万元。项目履约保证金已根据工程施工进度约定全部返还给中人集团公司。 另查明，张一凡与三园建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自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一凡清偿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之后，三园建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川民终字12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4）自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5月7日，张一凡与借款人梁树金、三园建材公司等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一凡依约向借款人梁树金交付了出借款项，借款人未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张一凡依约向保证人三园建材公司主张保证责任即借款本金及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 因三园建材公司未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张一凡向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川03执51号，该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川03执5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张一凡申请执行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被执行人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在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收益1000万元予以执行……除上述财产外，本院未能调查到被执行人自贡三园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有其他可供本案执行的财产……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因案外人中人集团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上述1000万元已被扣划至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且被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协议书》履行而引起的纠纷，《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该《协议书》签订后，张一凡依据与梁树金的借款合意和《协议书》约定出借3000万元，三园建材公司作出的《补充说明》中陈述梁树金向张一凡借款3000万元是用于内江经济开发区汉渝大道延长线和五号路南延线道路工程，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自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确认张一凡按约向梁树金履行了出借义务，三园建材公司出具的补充说明应视为自认，本案应认定张一凡已提供借款3000万元，则张一凡的义务已按《协议书》要求履行完毕，其在《协议书》约定的权利理应得到保障。 关于中人集团公司认为其与三园建材公司已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解除项目合作关系协议书》，三园建材公司尚欠其2700万元赔偿款债务，故而不应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的辩称意见。因中人集团公司与三园建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否解除，不影响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至于三园建材公司是否欠中人集团公司赔偿款亦与《协议书》所约定内容无关，不是本案所审理的范围。综上，中人集团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信。 关于中人集团公司认为支付条件未成就的问题。虽中人集团公司辩称三园建材公司未按约定将张一凡出借的款项逐步划入专门账户，但该承诺为三园建材公司所作，该义务是否履行与张一凡无关。张一凡举示的证据证明中人集团公司怠于履行该《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中人集团公司仅依据三园建材公司未向其履行相关义务而拒绝向张一凡履行相应义务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也与契约精神相悖。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中人集团公司将收到的工程款划入三园建材公司指定的张一凡的账户，直到3000万元止，且中人集团公司已收到兴元实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2216.71万元。综上，本案中张一凡请求支付10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三园建材公司已在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自民二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承担相应偿还责任，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不再对三园建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作处理，张一凡请求三园建材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 判决：一、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一凡支付10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一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一凡与中人集团公司之间是何民事法律关系；二、在履行三方协议时，中人集团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三、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 一、关于张一凡与中人集团公司之间是何民事法律关系的问题。从中人集团公司与三园建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内容来看，三园建材公司负责整个项目的资金及施工过程的管理，并承担由项目实施造成的全部责任；中人集团公司收取150万元作为合作收益，其余投资回报归三园建材公司所有。同时，《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兴元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投资回报至中人集团公司账户后，中人集团公司有义务将相应款项支付至三园建材公司指定账户。2014年5月7日，张一凡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三园建材公司、作为丙方的中人集团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丙方同意乙方，于内江经济开发区汉渝大道延长线和五号路南延线道路工程项目完工后，将收到的内江市兴元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给丙方的工程款划入乙方指定的如下账户，直至人民币3000万元止。户名：张一凡（身份证号：510XXXXXXXXXXXX055）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汇西支行账号：622XXXXXXXXXX886”。从上述条款中可以看出，三园建材公司实际是借用、挂靠中人集团公司资质进行工程建设。中人集团公司与张一凡之间仅是一个委托付款关系，即当《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后，中人集团公司应当按协议约定将三园建材公司的工程款支付3000万元给张一凡。中人集团公司与张一凡之间不存在债的法律关系。 二、关于在履行三方协议时，中人集团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从中人集团公司与三园建材公司履行项目合作的情况来看，三园建材公司在履行过程中，仅投入保证金1000万元，工程款556万元后就停工，后续工程由中人集团公司负责完成。现该项目所涉工程已完工。根据三方协议内容，中人集团公司同意三园建材公司，于内江经济开发区汉渝大道延长线和五号路南延线道路工程项目完工后，将收到的兴元实业公司支付给中人集团公司的工程款划入三园建材公司指定的张一凡账户。而本项目后来并非由三园建材公司完成，其后兴元实业公司支付给中人集团公司的工程款并非归属于三园建材公司。且中人集团公司与三园建材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解除项目合作关系协议书》中约定三园建材公司应当赔偿中人集团公司4256万元，品迭已投入的1556万元，还应支付2700万元的赔偿款。显然，三方协议约定的代为支付的条件并未成就，不可归责于中人集团公司未按协议履行代为支付义务，因此，中人集团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向张一凡支付3000万元并不违反合同的约定，不构成违约。即使张一凡主张中人集团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代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显然张一凡应当向三园建材公司主张权利，不应由中人集团公司向张一凡承担民事责任。而一审认为中人集团公司未向张一凡履行相应义务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与契约精神判决中人集团公司支付1000万元给张一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张一凡在本案中要求中人集团公司、三园建材公司支付1000万元人民币。三园建材公司和张一凡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在本院(2014)自民二初字第82号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字128号案中确认，张一凡在此要求三园建材公司支付1000万元人民币显然同前案的判决结果相悖，属于重复诉讼。但张一凡要求中人集团公司支付1000万元系基于三方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代为支付条款，对这一法律关系的审理不属重复诉讼。产生这个问题的基本原因在于张一凡在诉讼中没有区分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以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所致。严格的讲，三园建材公司不应为本案被告，应为第三人。一审基于张一凡与三园建材公司的债的关系已确认，不再对三园建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作处理，张一凡请求三园建材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驳回恰当。 综上所述，由于中人集团公司与张一凡之间并无债的民事法律关系，中人集团公司与张一凡之间系附条件的代为支付的委托付款关系，不应向张一凡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中人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1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一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6800元由张一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张一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慧 审 判 员  黄绚丽 审 判 员  曾伟贤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姜 文 书 记 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