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玖根，男，1963年9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魏巍，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廖丹，女，1991年9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李玖根因与被上诉人魏巍、被上诉人廖丹融资融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5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玖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刘飞，魏巍、廖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玖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廖丹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巍、廖丹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26日，新余同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林公司”）成立，廖丹、魏巍各占公司50%股份。该公司成立后，魏巍、廖丹及同林公司数次因与他人存在融资融券纠纷被诉诸法院，均为魏巍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宣称是专业从事证券期货投资、股票期货配资和高端理财产品销售的金融服务公司，从而吸引他人与其签订与本案类似的合同或协议，以此获利。廖丹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同时也是魏巍的前妻，应当知晓魏巍从事的业务及用于维持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收入来源，且李玖根将投资炒股款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转入廖丹银行账户，更加证明配资炒股业务是由魏巍和廖丹共同操作，二人共同非法经营配资炒股业务。李玖根与魏巍、廖丹之间配资炒股、转款等事项均发生在魏巍、廖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廖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魏巍答辩称：2013年6月，同林公司成立。成立人是魏巍和邬思旗，邬思旗是法定代表人，魏巍是董事，廖丹并非公司股东或者员工。2018年同林公司股东才变更为魏巍和廖丹。2015年魏巍和廖丹相识，2019年结婚。廖丹的银行卡由魏巍使用，她本人不知情。廖丹答辩称：其对于李玖根和魏巍之间配资炒股的事情不知情。魏巍使用廖丹的银行卡，是魏巍个人和李玖根合作使用，属于个人行为，与廖丹无关。魏巍也未将这些钱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玖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魏巍、廖丹返还剩余投入资金2407865元；二、判令魏巍、廖丹返还管理费234000元；三、魏巍、廖丹赔偿李玖根经济损失696067.5元；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魏巍、廖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玖根与魏巍口头约定双方进行股票投资合作，李玖根将投资资金转入魏巍指定的廖丹银行账户。2018年10月25日、11月1日，李玖根分别向廖丹账户转账2000000元、300000元，合计2300000元。2018年12月6日，李玖根向廖丹账户转账234000元，李玖根与魏巍确认该款系管理费。2018年12月18日，李玖根作为乙方，魏巍作为甲方，共同签订《股票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因进行股票投资需要借款，在乙方遵守本协议约定的前提下，出借人委托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乙方愿意以自有资金向甲方提供相应比例的保证金作为借款履约保证，并按照本协议约定使用借款、接受甲方的账户管理和风险控制；协议期限为三个月，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2月18日，协议签订后满一个月结算；甲方出资10000000元，乙方出资1000000元，上述两笔资金给甲方提供的账户由甲方进行中国A股市场股票交易；结算日若账户上有盈利，乙方同意甲方收取该账户收益的百分之五十，其余百分之五十收益归乙方，若账户有亏损，由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亏损；利息由双方共同承担；魏巍、廖丹的账户为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甲方指定股票账号及密码，由甲方实际操作该账号上的股票买卖交易，在交易过程中，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修改交易密码，除非事先取得甲方的电话或书面同意，否则构成违约，应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在股票实盘操作情况下，乙方自愿放弃对甲方股票的选择权，由甲方自主决定购买股票品种，乙方不得干涉；如果因行情急剧变化、操作失误、系统性风险导致资金账户中资方投资本金损失，即账户平仓后的资产小于资方的投资本金，差额部分由甲乙双方承担，甲乙双方应于两日内无条件补足差额；在协议书签订当日，乙方应按约支付管理费等。同日，李玖根向协议书中指定的廖丹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9年1月3日，李玖根委托黄小平向廖丹账户转账500000元。2019年4月28日，魏巍向李玖根出具《结算表》，载明魏巍分别使用胡蔚、刘天冰、欧阳慧敏、廖芳的账户进行股票交易，截至2019年4月2日，四个账户的借款总金额为18800000元，按月息1.3分计算，需收总利息为782600元，剩余总资产为23072558元，剩余总保证金为2956465元；再扣除李玖根应承担的548600元后，李玖根的剩余投资资金为2407865元（2956465元-548600元）。李玖根资金的实际亏损额为1392135元（20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2407865元）。经向魏巍催讨剩余资金未果，李玖根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列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融资融券交易纠纷。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李玖根与魏巍订立的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设立证券公司，必须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证券业务”和第一百四十二条：“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规定，魏巍不具有经营证券业务，包括提供融资融券服务的资质。《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融资融券业务，是指在证券交易所或者国务院批准的其他证券交易场所进行的证券交易中，证券公司向客户出借资金供其买入证券或者出借证券供其卖出，并由客户交存相应担保物的经营活动。本案中，从《股票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实际交易方式、管理费的支付以及《结算表》的结算方式来看，李玖根先提供相应比例的资金作为担保物，魏巍再按照一定倍数的杠杆比例向李玖根配资，上述款项最终流入魏巍提供的股票交易账户用于证券买入，同时魏巍有权收取李玖根应当归还的资金、支付的利息及费用，魏巍的行为符合前述融资融券业务的特征，属于违法从事融资融券交易。因魏巍不具有提供融资融券服务的资质，其出借资金供魏巍从事证券投资的行为，扰乱了我国证券市场的正常经营秩序以及监管秩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李玖根与魏巍订立的《股票投资合作协议书》和口头协议均属无效合同。魏巍关于其与李玖根系合伙炒股的主张，缺乏依据，不应支持。二、关于魏巍应如何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李玖根与魏巍订立的《股票投资合作协议书》和口头协议属无效合同，魏巍因该合同取得的剩余资金2407865元、管理费234000元，应当予以返还李玖根。关于李玖根的资金损失1392135元，李玖根应当知道魏巍没有从事证券业务和提供融资融券服务的资质，仍与魏巍签订合同，李玖根自身存在过错；魏巍自述其具有证券从业资格，其作为具备证券专业知识的从业人员，明知个人不得从事融资融券业务而为之，魏巍亦存在过错；根据李玖根与魏巍的过错程度，认定双方应对李玖根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即各承担696067.5元（1392135元×50%）。综上，李玖根关于魏巍应返还资金2407865元、管理费234000元，赔偿资金损失696067.5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魏巍关于剩余资金2407865元应扣减其应得盈利316092元的主张，因《结算表》由魏巍自行出具，李玖根亦予认可，魏巍虽提出异议，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该《结算表》中的内容，故对该结算表予以采信，并对魏巍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廖丹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李玖根虽按魏巍指示将投资资金转入廖丹账户，但廖丹并非案涉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李玖根亦不能举证证明廖丹与其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李玖根关于廖丹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魏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玖根投资资金2407865元、管理费234000元，赔偿资金损失696067.5元，合计3337932.5元。二、驳回李玖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8503元，由魏巍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玖根向本院提交了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各一份,拟证明案涉融资融券交易发生在魏巍、廖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魏巍、廖丹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实现李玖根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魏巍、廖丹于2019年1月8日结婚登记，于2019年7月1日离婚登记，但不能由此直接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廖丹案涉魏巍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廖丹是否应对魏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只有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证券公司才能经营证券业务，本案中，魏巍不具有经营证券业务包括提供融资融券服务的资质，其出借资金供李玖根从事证券投资并收取管理费的行为，扰乱了我国证券市场的正常经营秩序和监管秩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违法行为。虽然廖丹并非案涉李玖根与魏巍订立的《股票投资合作协议书》及口头协议的相对方，但其将自身银行账户提供给魏巍从事非法融资融券的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相关规定，廖丹应对由此产生的不良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李玖根要求廖丹对魏巍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魏巍、廖丹主张廖丹对魏巍从事非法融资融券业务的行为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5994号民事判决；二、魏巍、廖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玖根投资资金2407865元、管理费234000元，赔偿资金损失696067.5元，合计人民币3337932.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3元，合计72006元，由魏巍、廖丹连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惠君审判员  张 星审判员  艾小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邹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