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冬连，女，1975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明，男，1975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水平，江西南芳（瑞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自强，江西南芳（瑞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东华，女，1973年4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海权，男，1973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理强，江西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香，江西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冬连、刘海明因与被上诉人黄东华、邓海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邓冬连、刘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水平，被上诉人黄东华、邓海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理强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东连、刘海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黄东华、邓海权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商铺共同出资比例认定错误。尽管《协议》能证明商铺共同出资，但并不能证明出资比例。一审法院以盈利分配比例生搬硬套确定商铺出资比例，属于主观臆断。黄东华、邓海权在一审中第二次开庭提交的两份刷卡凭证用以证明其在购买店铺时支付7.2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不作任何说明，错误将黄东华、邓海权交付的房款、税费、按揭还贷全部作为共同出资，明显不当。2.黄东华、邓海权没有证据证明截至2016年2月26日因该商铺花费的全部费用是双方共同出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协议》没有成立，更未生效。依据法律规定，只有在能确定合同标的、数量等信息的情况下才能使之成立生效。现《协议》连购买商铺花费的具体金额都未能确定，不应认定其法律效力。早先双方当事人共同定下两间商铺，后因黄东华、邓海权不买了，邓东连、刘海明只好继续买下其中一间并签订了购房合同及抵押贷款合同。购买时双方当事人共同支付7.2万元，首付其余部分由邓东连、刘海明支付，贷款也由邓东连、刘海明偿还，一审判决将购买商铺的一半金额全部付给黄东华、邓海权，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黄东华、邓海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立邦漆专卖店，邓东连掌管专卖店的账目和现金，专卖店资产、盈利均按5:5分配。合伙经营期间，双方利用专卖店资金共同购买了案涉店铺，由于邓海权与邓东连是亲兄妹，双方也同意以邓东连名义登记所有权人。2.双方在散伙时专门约定“案涉商铺三年内由黄东华自主经营，邓东连不得干涉”，也从侧面印证了商铺不单单是邓东连一方所购买的。3.一审判决对于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都不存在错误，请求依法驳回邓东连、刘海明的无理上诉。 一审中，黄东华、邓海权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邓东连、刘海明履行双方在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由邓东连、刘海明支付272607元及逾期利息34730元(自2016年12月31日起暂算至2019年5月27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剩余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邓东连、刘海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东华与邓海权系夫妻关系。邓冬连与刘海明系夫妻关系。邓海权是邓冬连之兄。2012年开始，双方合伙经营立邦漆专卖店，由邓冬连兼管现金。双方在共同经营立邦漆专卖店期间，共同购买了案涉商铺，该商铺以邓冬连的名义购买，并以邓东连、刘海明的名义在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州瑞金支行办理了按揭贷款,首付款357997元及开发商代收的费用以及每月归还的贷款本息均是以邓冬连的名义支付。按照买卖合同约定，支付了房屋契税29519.88元、房屋维修资金1283元、权属登记费550元／户、他项权证费550元／户、保险费1080元，合计32983元。自2015年2月份开始，每月1号归还银行按揭贷款，至2016年2月份，13个月共归还贷款本息63047元。综上，以邓冬连的名义共计支付房屋首付款357997元、代收费用32983元、按揭归还贷款本息63047元，合计454027元。2016年2月26日，双方同意散伙，并签订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1.商贸中心店面归邓冬连所有。店面费用等于邓冬连个人购买。原所花费用于邓冬连按比例付还黄东华。2.商贸中心店面3年内于黄东华自主经营，中途邓冬连不得干涉。3.专卖店产品、现金5∶5分。黄东华若多收现金。多出算邓冬连付与黄东华买店面款。4.专卖店归邓冬连。调色机。另付黄东华3.5万元正。5.商贸中心店面邓冬连两年内付清给黄东华。年底两次付清。6.欠条归黄东华保管。邓冬连负责收取。收取同时黄东华必须配合邓冬连。所收取的现金现场分清。2016年2月26日”。邓海权、邓冬连、刘海明、以及本案证人邓某1、邓某2、邓某3等人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邓东连、刘海明未将购房款以及补偿款35000元支付给黄东华、邓海权，遂引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2019年4月19日，邓冬连、刘海明在一审法院起诉黄东华，要求黄东华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搬离案涉商铺。一审法院立案后［案号为（2019）赣0781民初1695号］，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开庭审理后，邓冬连、刘海明以双方有望私下调解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商铺是否是双方合伙经营立邦漆专卖店期间共同购买的。黄东华、邓海权主张是在合伙经营立邦漆专卖店期间共同购买的，邓东连、刘海明认为是其单方购买的。一审法院认为，邓海权、邓冬连、刘海明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了《协议》一份，黄东华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黄东华对该协议无异议，该协议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第1条约定：“商贸中心店面归邓冬连所有。店面费用等于邓冬连个人购买。原所花费用于邓冬连按比例付还黄东华；第3条约定：“专卖店产品、现金5∶5分。黄东华若多收现金。多出算邓冬连付与黄东华买店面款”。该两条约定可以认定案涉商铺在购买时黄东华、邓海权进行了出资，邓东连、刘海明需要返还购房款给黄东华、邓海权。该条款对返还比例没有明确，黄东华、邓海权主张五五分，邓东连、刘海明主张该协议是黄东华、邓海权书写的，其也不知道具体比例是什么。一审法院认为，邓东连、刘海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不需要返还购房款给黄东华、邓海权，完全可以拒绝在协议上签字。邓东连、刘海明在（2019）赣0781民初1695号开庭笔录中对协议的质证意见为：“该协议是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协商的结果，该内容可以证明涉案商铺邓东连、刘海明自主经营三年，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2月26日。也不能证明涉案商铺是由双方出资购买的。协议中的比例也是合伙期间所发生盈利分配的比例。邓东连、刘海明将商铺的现金及欠款项全部据为己有。”该陈述中邓东连、刘海明明确协议中的比例是合伙期间所发生盈利分配的比例。承办法官询问邓东连、刘海明是按什么比例经营立邦漆专卖店时，邓东连、刘海明回答不知道什么比例，可以看出其在故意回避比例问题。从协议第3条可以认定邓东连、刘海明合伙经营立邦漆专卖店的比例为5∶5,在合伙经营期间共同购买案涉商铺，亦应按照5∶5的比例进行分配。黄东华、邓海权与邓冬连、刘海明在合伙经营立邦漆专卖店期间又共同购买了案涉商铺，事实清楚。邓东连、刘海明在签订协议后，未按照协议约定返还黄东华、邓海权支付的购房款，属违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对黄东华、邓海权要求邓东连、刘海明返还已付房款的一半即227013.5元（454027元÷2），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约定商贸中心店面分两年付清，年底两次付清，双方对每次支付款项的数额未作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逾期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协议约定，立邦漆专卖店、调色机归邓冬连，邓东连、刘海明应担补偿35000元给黄东华、邓海权，现黄东华、邓海权要求邓东连、刘海明按照协议约定支付35000元补偿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35000元补偿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黄东华、邓海权要求邓东连、刘海明自2016年12月3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东华、邓海权起诉之后邓东连、刘海明仍未支付补偿款，应当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邓东连、刘海明应当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黄东华、邓海权。邓东连、刘海明辩称，本案协议并未成立，亦未生效，该协议为散伙清算工作安排，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对邓东连、刘海明应当返还黄东华、邓海权购房款以及支付35000元补偿款约定明确，仅是对邓东连、刘海明应当按照何比例返还购房款未进行明确约定，根据协议的第3条及证人邓某1、邓某2、曾某的证言，可以认定邓东连、刘海明应当按照50%的比例返还黄东华、邓海权购房款，故对邓东连、刘海明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邓东连、刘海明主张黄东华、邓海权多收取了现金和散伙后收取了欠款但并未拿出来分配，对此邓东连、刘海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有证据黄东华、邓海权可另行主张。如双方在合伙经营立邦漆专卖店期间还有其他合伙事项，双方均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邓东连、刘海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黄东华、邓海权购房款227013.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邓冬连、刘海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黄东华、邓海权补偿款3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0元，由邓冬连、刘海明负担。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黄东华、邓海权向邓冬连、刘海明提出的请求支付店铺出资款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鉴于邓东连、刘海明提出的上诉意见包括《协议》不成立、商铺出资比例不清两方面观点。故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有赖于对以下两个问题的进一步分析：1.《协议》是否成立；2.依据现有证据能否确定黄东华、邓海权在商铺中的出资比例。关于《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邓东连陈述称当时不愿意签，只是因其姐夫做工作，表示后续会重新算清楚账，才同意签字。本院认为，邓东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认可《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结果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已查明事实，《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散伙时对于合伙期间债权债务以及合伙财产的分配约定，尽管第一条对于“原所花费用于（“于”应为“由”，原文如此）邓东连按比例付还黄东华”的“比例”约定不尽明确，但是双方散伙、分配合伙财产的意思表示是清楚的，双方受《协议》约束的意思表示也是明确的，故尽管《协议》部分内容约定不明确，并不会因此而造成《协议》不成立的法律后果。鉴于《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为《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受《协议》约束。2.关于依据现有证据能否确定黄东华、邓海权在商铺中的出资比例的问题。依据查明事实，双方在散伙时约定“专卖店产品、现金5:5分”，以及邓东连在二审中自认“合伙期间分红时对半平账”的表述，可以认定双方对于合伙体的份额约定就是各占50%。关于购买商铺时的各方实际出资问题。依据查明事实，合伙经营期间由邓东连兼管现金，也即是由其个人账户作为合伙体的经营账户使用。在此情况下，邓东连有义务将其个人账户、个人财产明确区别于合伙账户、合伙财产使用，以避免可能发生的混淆纠纷。在发生纠纷时，邓东连也有义务证明其个人财产、个人资金有别于合伙财产及合伙资金。在本案中，邓东连、刘海明先是在《协议》上认可商铺为合伙财产，并同意将“原所花费用由邓东连按比例付还黄东华”，又承认其个人账户、资金与合伙混在一起，却不认可该商铺应按照合伙各50%的比例进行作价返还。在此情况下，其有义务举证证明商铺出资返还比例是50%以外的其他有效约定，否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在已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认定案涉商铺的出资返还比例就是各50%，并判决邓冬连、刘海明按已付房款的一半即227013.5元（454027元÷2）向黄东华、邓海权返还款项，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邓冬连、刘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邓冬连、刘海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审 判 员  彭 莉 审 判 员  张 璐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吉智 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