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38542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奚易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危羿霖，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安庆，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灵川县龙腾页岩砖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投资人：黄长通，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安，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德克公司）与被告灵川县龙腾页岩砖厂（以下简称龙腾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曼德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危羿霖、干安庆，被告龙腾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陈强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曼德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龙腾砖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4万元，并赔偿延期收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24日交货日次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曼德克公司与龙腾砖厂在2017年9月29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龙腾砖厂以总价格15万元向曼德克公司购买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设备1套。《购销合同》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曼德克公司按期履行合同义务向龙腾砖厂完成了设备的供应，但龙腾砖厂在2017年11月15日才支付首付款，且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到期货款4．5万元（30%），在曼德克公司多次催告后仍未履行。龙腾砖厂应承担违约责任。龙腾砖厂辩称，龙腾砖厂没有违约。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15万元，合同签订后预付30%，2017年10月20日内交货；到货后支付30%，发货安装后提供增值税发票；2017年10月25日完成安装、并网，环保局验收合格后支付30%。此后，曼德克公司分批次发来配件，逐步安装。2017年11月14日，龙腾砖厂付款5万元，亦准备待设备调试、并网完成后，将其余应付款给付曼德克公司。然而，曼德克公司安装的设备未能通过环保部门验收，龙腾砖厂即暂不付款，希望曼德克公司解决问题后一并付款。合同约定的是全套设备并且应当符合环保部门要求，能够正常运行、并网，但本案设备并未通过验收，因此龙腾砖厂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合同约定发货安装后提供增值税发票。该发票是可抵扣发票，不是普通发票。而曼德克公司未依约提供，龙腾砖厂可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合同约定的到货后是指安装好全套设备后，环保局验收合格前。曼德克公司虽然安装了设备，但未能通过环保局验收，因此，龙腾砖厂未支付第二笔款项不构成违约。合同目的是为了配合环保部门对环境保护的监管，但曼德克公司提供的设备缺少了环保部门文件明确要求具备的产品认证，导致设备不能通过验收，构成根本性违约。龙腾砖厂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龙腾砖厂与曼德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曼德克公司返还龙腾砖厂合同款项5万元；3、判令曼德克公司赔偿龙腾砖厂错失财政补贴的损失12万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7日，桂林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桂林市环保局）下发通知，要求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市辖区内砖厂在线监控设施的建设、联网工作。2017年10月10日，曼德克公司的人员许克军拿着购销合同找龙腾砖厂推销，龙腾砖厂即签署了合同。2017年10月底，曼德克公司进行设备安装、调试、并网。2017年11月14日，龙腾砖厂向曼德克公司付款5万元。2017年11月17日，桂林市环保局发出第二次通报，明确指出曼德克公司的设备不符合技术要求。2017年12月13日，桂林市环保局发出第三次通报，再次指出曼德克公司的设备不符合技术要求。为此龙腾砖厂向曼德克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而曼德克公司不置可否。由于曼德克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要求，不能通过环保部门的专项检查及验收，龙腾砖厂不得不另行购置符合环保部门要求的监控设备，但由于曼德克公司违约，耽误了龙腾砖厂购置设备通过验收运行的时间。如果曼德克公司提供的是符合环保部门要求的产品，2017年10月31日前安装好的设备即可通过验收，龙腾砖厂则可依照桂林市环保局通知获得财政补贴共12万元。由于曼德克公司的原因导致龙腾砖厂不能获得财政补贴，曼德克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曼德克公司对龙腾砖厂的反诉辩称，曼德克公司及时交付并安装了设备。安装后设备的各项参数、指标均符合购销合同、技术协议及《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方案》的要求；桂林市环保局关于全市砖厂在线监控建设工作的系列通报文件并非案涉设备的验收依据，案涉设备未能验收系由于龙腾砖厂未完成项目现场的超低排放改造；龙腾砖厂未履行合同义务组织案涉设备的验收，其无据向曼德克公司主张返还货款、资金利用损失、财政奖补、律师费等费用，应当继续履行购销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应当履行的义务是合同约定的，龙腾砖厂违约的事实已经成立，并且龙腾砖厂提到的其向曼德克公司提出异议，或者曼德克公司明确知道验收不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案涉设备是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设备，其验收有行业标准以及环保局的严格流程要求，在曼德克公司提交的答辩意见附件中有验收流程说明，该流程是行业标准明确要求的，但是案涉设备还未进入调试及性能试验的阶段。本案设备已安装，接下来的调试义务在龙腾砖厂，其没有要求曼德克公司调试。关于环保局的通报文件，在几次通报以后，曼德克公司以公函形式提出了问询，并提供了资质证明材料，但环保局未作答复，且该通报并非环保局的验收程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桂林市环保局于2017年9月7日发布《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印发的通知》，要求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市辖区内砖厂在线监控设施的建设、联网工作，2018年1月1日起全市砖厂在线监控系统正常运行；所有监测设备须选择具备计量器具制造许可证（CMC）、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CCEP）标识的设备。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安装、联网完成后，应立即向市环保局报告，由市环保局协调市大气办、市财政局及相关县（区）财政局、环保局对各县区砖厂在线监控完成情况进行专项检查，检查通过的确定为奖补对象。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安装、联网完成后，由砖厂按照有关技术标准规范自行组织验收，验收有关材料交辖区环保主管部门备案。通知的附件为需要安装在线监控的砖厂名单及在线监控技术要求。2017年10月10日，曼德克公司（供方）与龙腾砖厂（需方）签订《购销合同》，其主要条款约定，产品名称“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规格型号：GCEM4100，数量1，单价15万元，总价15万元。合同总价包含设备的制造费用、17%增值税及运费费用。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30%，发货到交货地点再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设备安装调试并环保局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质保期结束后支付合同总额的10%。款到发货安装后，供方向需方提供增值税发票；主要技术指标：详见技术协议以及环保局文件复印件，技术协议和复印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10月25日到货并完成安装、调试、并网。验收标准：以环保局验收合格为标准；验收时，由于供方设备产品质量原因造成在2017年10月31日前环保局不能验收合格，导致需方无法获得环保局补贴的，供方需负全部责任；由供方设备产品质量原因造成在2017年11月31日前环保局不能验收合格，导致需方无法获得环保局补贴的，供方需负全部责任，非供方设备产品质量问题的其他任何情况导致环保局不能验收合格的，供方不负任何责任。设备2018年1月1日前开始运行，则保质期为安装调试结束后12个月，设备从2018年1月1日后开始运行，则质保期从运营开始后12个月，终身维护。曼德克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至10月24日期间分批向龙腾砖厂发送案涉设备，龙腾砖厂均已收到。龙腾砖厂于2017年11月14日向曼德克公司支付5万元。2017年11月17日，桂林市环保局作出《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全市砖厂在线监控建设工作的第二次通报》，称近期市局组织专家对进入我市砖厂在线监控市场的9家设备供应商资质材料进行了审核，并对部分厂家产品进行了现场核实，初步审查仅四家符合我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方案的技术要求，其余五家设备均存在或多或少的问题，其中曼德克公司等三家设备提供资质不符我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议相关技术要求；对于使用在线监控设备存在资质不符要求等问题的砖厂，市局将不予通过专项检查。在通报的附表中记载曼德克公司所提供设备CCEP认证资质不含颗粒物认证，烟尘分析仪未提供CEP证。2017年12月13日，桂林市环保局作出《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全市砖厂在线监控建设工作的第三次通报》，称在11月17日市局下发的第二次通报中，对参与我市砖厂在线监控市场的设备供应商资质、供货情况进行了通报，有部分厂商按要求进行了整改，但仍有一些设备达不到我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要求，如曼德克公司所提供设备资质不符我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相关技术要求；对于使用在线监控设备存在资质不符要求的砖厂，市局将不予通过专项检查。2017年12月15日，曼德克公司向桂林市环保局出具了《问询函》，附件为计量器具制造许可证（CMC）、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CCEP）,其中附件四为曼德克公司持有的GCEM4100型号烟气（SO2、NOX、O2、流速、温度、湿度）连续监测系统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证书；附件五为安荣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持有的ARX-D200型号烟气（颗粒物、O2、流速、温度、湿度）连续监测系统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证书。对此，龙腾砖厂认为问询函是曼德克公司单方作出，环境局是否收到无法确认。证书是复印件，即便假设证书真实，5个附件只有1个附件是曼德克公司的产品认证证书，且监测系统没有颗粒物的内容，其他证书都不是曼德克公司的，其他公司的检测系统有颗粒物的内容，因此环保局通报明确指明曼德克公司设备不含颗粒物是有依据的。曼德克公司不能拿其他厂家的认证证书、制造许可证书作为其资质和许可，以此证明其设备符合要求。2018年7月12日，桂林市环保局作出《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办公室关于明确砖厂在线监控建设工作财政奖补资金有关事项的通知》，对10月31日前完成任务的砖厂，市财政按每套6万元给予补助，对11月1日至11月30日之间完成任务的砖厂，市财政按每套3万元给予补助，县区财政按照不低于市本级财政的奖补标准进行奖补，后附名单中无龙腾砖厂。诉讼中，双方均称涉案设备已完成安装。经询，龙腾砖厂在要求曼德克公司返还货款的同时，同意退还设备。本院认为，曼德克公司与龙腾砖厂签订的《购销合同》，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应属有效。合同约定2017年10月25日到货并完成安装、调试、并网；发货到交货地点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设备安装调试并环保局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主要技术指标详见技术协议以及环保局文件复印件。桂林市环保局2017年9月7日发布的《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印发的通知》中明确要求所有监测设备须选择具备计量器具制造许可证（CMC）、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CCEP）标识。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安装、联网完成后，应立即向市环保局报告，由市环保局协调市大气办、市财政局及相关县（区）财政局、环保局对各县区砖厂在线监控完成情况进行专项检查，检查通过的确定为奖补对象。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安装、联网完成后，由砖厂按照有关技术标准规范自行组织验收，验收有关材料交辖区环保主管部门备案。由此可见，合同签订目的是完成桂林辖区砖厂在线监控设施的建设和联网，通过环保局专项检查。曼德克公司虽已供货，但经环保局通报，其所供设备CCEP认证资质不含颗粒物认证，烟尘分析仪未提供CEP证。曼德克公司辩称其向环保局出具了《问询函》，但在附件中其亦未提供所供GCEM4100型号设备的颗粒物认证，因此，曼德克公司未依约提供符合标准的设备，构成违约。桂林市环保局在通报文件中已明确称对于使用在线监控设备存在资质不符要求的砖厂，将不予通过专项检查，因此，即便曼德克公司辩称合同约定及行业标准验收流程是先经过砖厂调试，而龙腾砖厂未要求调试，但无论调试与否，曼德克公司的违约行为都将在客观上导致龙腾砖厂所购设备无法在约定时间实现联网，通过环保局专项检查，进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龙腾砖厂提出的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龙腾砖厂提出反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将反诉状送达曼德克公司，本院确认龙腾砖厂与曼德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9月6日解除。故本院对曼德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方须就已履行部分恢复原状，故曼德克公司应返还龙腾砖厂已给付合同款5万元，同时，龙腾砖厂需退还曼德克公司1台型号为GCEM4100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设备。至于龙腾砖厂要求曼德克公司赔偿财政补贴损失12万元的反诉请求，该部分损失不属于曼德克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范围，曼德克公司违约行为与该部分损失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本院对龙腾砖厂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灵川县龙腾页岩砖厂与原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9月6日解除；二、被告灵川县龙腾页岩砖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型号为GCEM4100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设备一台；三、原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灵川县龙腾页岩砖厂返还货款5万元；四、驳回被告灵川县龙腾页岩砖厂其他反诉请求；五、驳回原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元，由原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费3700元，由被告灵川县龙腾页岩砖厂负担2612元（已交纳），由原告北京曼德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育京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人民陪审员  董福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