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某，出生于贵州省兴义市,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兴义市，住贵州省兴义市。2018年9月12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0月19日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某，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某，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温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宁0106刑初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温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讯问了上诉人温某，听取了检察人员和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及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温某亲属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1、雷某1达成和解协议，民事部分本院另行制作调解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0月，潘礼芳（已判刑）、张兴（已判刑）、张海国（已判刑）、被告人温某等人在银川市××区从事传销活动。2014年1月10日，同案犯张海国以到银川市干水电安装工程的名义，将曾与张海国一起在内蒙鄂尔多斯市一起打过工的被害人左某2和骗至银川。当日19时许，同案犯张兴和张海国在潘礼芳的授意下，将被害人左某2和接至银川市××区潘礼芳负责的传销窝点，潘礼芳、被告人温某等人一起给被害人左某2和讲传销、做思想工作。当左某2和得知是被骗来参加传销时要求离开，被告人温某和同案犯张兴、张海国、潘礼芳、王俊俊（在逃）强行将左某2和拉住，并要求其留下来，被害人左某2和见自己无法脱身，便要求洗一下袜子。当晚11时许，左某2和从居安家园52-2-703室厨房窗户跳下，摔伤致死。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左某2和系因高坠致重度颅脑损伤并创伤性休克死亡。 原审另查明，被告人温某2018年9月12日到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由居安家园保安李某于2014年1月11日报案至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经审查后，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被告人温某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2018年9月12日，温某到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投案。 （二）基础信息，证明被告人温某犯罪时系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 （三）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2014年11月20日，本院（2014）金刑初字第2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潘礼芳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张海国有期徒刑十一年，潘礼芳、张海国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左某1、雷某1丧葬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4157.6元。2016年12月25日法院以（2016）宁0106刑初2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非法拘禁罪判处张兴有期徒刑十一年，驳回了左某1、雷某1的诉讼请求。 （四）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经沈某辨认，王某12013年4月18日带着一男一女租了其在银川市××区的房屋。2.经张海国辨认，潘礼芳、张兴、温某是和他们一起作案的人。3.经尤某1辨认，张兴、曾应、温某是限制其人身自由的人。4.经王某1辨认，温某、冉某、张兴是与其一起搞传销的人。 （五）尸体检验照片，证明对左某2和尸体检验的情况。 （六）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左某2和系因高坠致重度颅脑损伤并创伤性休克死亡。 （七）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明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左某2和血液检材中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有机农药及毒鼠强。 （八）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沈某将位于银川市××区的房屋于2013年4月18日出租给王某1，租期一年。2013年6月和9月沈某去过两次出租房，没有看到过王某1，但看到房子里住着七八个二十几岁的人。 （九）证人左某3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0日早晨，左某3得知弟弟左某2和要辞了榆林的工作去银川赚钱，左某3给左某2和打电话，左某2和说在大巴车上。当晚7时许，左某3又给左某2和打电话，左某2和说还在车上，称到了银川回电话，结果也没有回话。左某3打电话过去没人接听，后来就打不通了。13日晚，警察通知左某3说左某2和出事了。 （十）证人左某1的证言，证明左某2和2013年5月到榆林修车一直没有回来，左某3说给左某2和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十一）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刘某的妻弟左某2和于2012年12月在榆林广汽4S店做销售员时住在刘某家。2014年1月9日，左某2和原来在内蒙古东胜一起修车的一个朋友叫左某2和到银川修水暖，左某2和辞职后于2014年1月10日中午坐大巴车到银川。1月10日20时许，左某2和给刘某的妻子打电话说到银川了，有朋友接。1月11日早晨，左某2和的姐姐给左某2和打电话时电话关机打不通。 （十二）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张某是榆林广汽传褀4S店销售经理，左某2和于2013年8月中下旬到该4S店工作，2014年1月8日左某2和提出工资太低不干了。1月10日10时许，左某2和领取2200元工资后离开公司。 （十三）证人王某2、李某、苏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0日23时许，在银川市××区当保安的王某2、李某、苏某值班时，一辆急救车进了小区，看见一名男子背着另一名男子出了小区在小区南门外台子上放着，后来又被人背走了，最后在小区营业房前的一辆汽车底下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小伙子，李某和苏某遂报警的事实。 （十四）证人杨某、任某的证言，证明他们系夫妻，住在银川市××区。2014年1月10日23时30分许，二人回家时在××道门口看到草坪上躺着一名男子，旁边围着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他们以为躺着的男子喝多了，进单元门时听到那名女子说“那怎么办呢啊？”，其他情况没有注意到。 （十五）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和王某1一起搞传销的刘一佳用王某1的身份证租了银川市××区房屋，和房东签了一年的合同。王某1住进去后房子里有十几人，王某1管理这些人，大家在里边搞传销。2013年10月，刘一佳派潘礼芳接替王某1管理该房间里的人，王某1就一直在银川市的传销窝点来回转悠。2014年1月11晚，王某1和冉弋满、王燕在曲江生态花园酒店玩时潘兰（潘礼芳）给王某1打电话，接通后听潘礼芳在电话里哭，王某1问其缘由，潘礼芳说她住的金凤区居安家园寝室里有个小伙子跳楼了，问王某1怎么办，王某1挂了电话给王燕经理说了情况，王燕说搞清楚情况再看，王某1回拨给潘礼芳，潘礼芳一直哭哭啼啼问怎么办，后挂了电话。王燕让王某1和冉弋满去看情况，王某1和冉弋满到居安家园后在小区旁边的小树林里蹲着，王某1打电话给和潘礼芳在一个房子里的王俊俊，将王俊俊叫到跟前问情况，王俊俊说人在小区门口，跟着几个人看着呢，王某1看到120救护车和警车到了，就一直蹲着看。约30分钟后120救护车走了，王某1和冉弋满回到在西夏区法院对面的租住房，继续联系潘礼芳，但潘礼芳的手机始终关机。第二天潘礼芳发信息问情况，王某1以为120将跳楼的人拉去医院了，就给潘礼芳说人已经送到医院了，没事了，让潘礼芳回来。后潘礼芳去找王某1，冉弋满弄了一辆大巴车把王某1、潘礼芳及和他们一起搞传销的人拉到宝鸡，王某1又和潘礼芳到了四川。王某1是潘礼芳的上级，刘一佳、王燕是经理，是他们的上级。管理居安家园寝室的除了潘礼芳还有王俊俊，王俊俊协助潘礼芳管理。温某是主管，协助潘礼芳和王俊俊管理。王某1管理居安家园寝室时人人都有人身自由，潘礼芳管理时王某1不清楚里边的人是否有人身自由。王某1没有在居安家园讲过课。 （十六）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10日20时许，邓某和一起搞传销的人在银川市××区多了一名男子，那名男子说他在陕西干汽车销售工作，是张波（张海国）叫来的，之后邓某回卧室打牌，潘礼芳、张海国、王俊俊、张兴还有一名女子与那名男子一起聊天。后听到那名男子问张海国为什么骗他，过了一会听到客厅的门响了。又过了几分钟王俊接了一个电话，让他们穿衣服下楼，他们走到小区南门时看到一名高个子男子背着一个人，旁边有张海国、张兴、还有一名女子。快到南门时遇到潘礼芳，潘礼芳让他们赶快走。第二天听说昨天晚上有人跳楼骨折的事。 （十七）证人冉某的证言，证明冉某、王某1、潘兰（潘礼芳）都在银川搞传销，潘兰的传销窝点在银川市××区，潘兰和王某1是情侣关系。2014年1月11日凌晨1时许，冉某和王某1在银川市兴庆区曲江花园生态酒店洗澡的时候，王某1接到潘兰的电话得知居安家园有新成员跳楼了，冉某和王某1赶到居安家园，二人躲在树林里看，等警察和120救护车都走后，他们回到银川市××区休息。早上醒来后冉某发现王某1不见了，当日20时许，王某1说和潘兰要去西安。次日9时许，冉某接到王某1电话说已经到西安，此后再联系不上。冉某没有去过潘兰的窝点，不认识跳楼的人，那个人是潘兰手下的人。 （十八）证人尤某1、尤某2、赵某的证言，证明尤某1于2013年11月21日被张萱骗至银川加入传销组织，居住在银川市××区。2014年1月7日凌晨2时许，尤某1借用他人手机给父亲尤某2发了条求救短息。之后，潘礼芳、“王主任”以尤某1肚子疼、得了急性阑尾炎急需手术等理由让尤某1给家人打电话汇钱。尤某1父亲尤某2收到求救短息后，在尤某1姑夫赵某、姐夫高岩的陪同下于1月8日10时许从甘肃赶到甘肃××园，在警察的帮助下将尤某1解救。尤某1被骗到居安家园后没有人身自由，身份证、银行卡、手机等财物均被潘礼芳收走，主要被潘礼芳和张萱限制自由，被潘礼芳、“巩主任”、张兴等人殴打过。潘礼芳负责居安家园的窝点。 （十九）同案犯潘礼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潘礼芳是传销组织里的主任级别，底下有十几人。2014年1月10日左右的一天20时许，张海国（小波）带来了左某2和，一起吃完饭后潘礼芳、张兴和左某2和聊天给左某2和讲传销这个行业，左某2和刚开始答应了，后来在厨房洗头时张海国一直在厨房和左某2和聊天，后张海国出来告诉潘礼芳说左某2和不想参加。左某2和从厨房出来后潘礼芳等人想让左某2和去休息，但左某2和想走，被潘礼芳、张兴等人拦住。左某2和坐到客厅沙发和他们又聊了一会，潘礼芳说先待两天看看，如果不行的话再走，左某2和答应。后他们让左某2和休息，左某2和脱了鞋子后说要洗袜子，几人不让左某2和洗，左某2和坚持要洗，拿着袜子到厨房，厨房没有洗衣粉了，张海国说给左某2和找双新袜子，旧的不要洗了，左某2和坚持要洗，张海国出来给找洗衣粉，在客厅的四、五人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张海国去看时左某2和不在厨房就喊说他朋友跳楼了。他们下楼后看到张海国将左某2和抱在怀里，左某2和头在流血，地面上好多血。潘礼芳喊着让人打120。张海国背着左某2和往小区大门外走，寝室里的男孩子换着背左某2和，潘礼芳很害怕，从小区后门跑了，并给王某1打电话告知此事，后坐车到青铜峡。王某1让潘礼芳回来，潘礼芳又坐车回到银川。第二天和潘礼芳一起搞传销的60多人一起坐车到宝鸡，王某1也在一起。事发当时客厅有五六人，名字记不清了，左某2和要离开时五六个人拦着不让离开，但具体是谁记不清了。到宝鸡后他们找了林之富，后潘礼芳和王某1一起去了四川。非法拘禁张海国朋友的人有温某、王俊俊、张兴、张海国。当天吃饭时，潘礼芳和温某、王俊俊、张兴、张海国在客厅聊天，潘礼芳告诉跳楼的男子他们是搞传销的。居安家园52-2-703室里的人由潘礼芳管理，潘礼芳是王某1派来的。坐大巴车到宝鸡是温某、王俊俊、张兴、王某1都在车上。温某和张兴是业务员，王俊俊事发前刚晋升为主任。温某有无阻止左某2和离开潘礼芳记不清了，但温某当时在客厅，当时安排温某带左某2和。 （二十）同案犯张海国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张海国在网上认识了一名叫芦妮的女子，两个月后卢妮约张海国在银川见面。2013年11月，张海国辞去鄂尔多斯的工作来到银川，到约定地点后芦妮和另外一名女子接上张海国一起到平伏桥新村一个房子，要求张海国参加她们的直销组织，每天让张海国听她们讲关于直销的事情。住了一个多月后又去了西花园小区住了三四天，之后到××园的一间住房，芦妮让张兴带张海国，待了一个多月后芦妮让张海国带朋友过来参加直销，张海国害怕他们打他便在微信上问到之前和张海国一起在鄂尔多斯修车的左某2和的联系方式，张兴指导张海国和左某2和用电话联系，并给左某2和说来银川干水电安装，每月4500元，左某2和答应。左某2和于2014年1月10日19时许到了银川，张海国和左某2和约定在金凤万达广场见面，张海国和张兴接左某2和前潘礼芳说将左某2和接回家后先把左某2和的手机控制起来，接到后给潘礼芳发信息，到居安家园门口时也发信息。接到左某2和后张兴先回去了，张海国给潘礼芳发了信息，潘礼芳让打车回去，张海国带左某2和打车到居安家园七楼的住房。进去后张海国给左某2和介绍了温某，左某2和对温某笑了一下，没说话。左某2和换了鞋子后温某带左某2和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给左某2和倒了一杯茶，并打了一盆水让左某2和洗漱，左某2和洗了脸和脚，潘礼芳从卧室出来和左某2和聊了几句后让张海国和温某带左某2和到男生住的卧室打牌。过了一会饭做好了，屋子里的人一起吃了饭。吃完饭后潘礼芳、温某、张兴、王伟和张海国在客厅沙发上给左某2和做工作参加直销，其他人回卧室打牌去了。左某2和听潘礼芳说他们不是干水电安装的就有点生气了，说要考虑考虑，想出去转转，说完到门口穿上鞋子准备走。潘礼芳、王伟、温某、张海国和张兴将左某2和拉回客厅沙发，潘礼芳又给左某2和做思想工作。左某2和在沙发上坐了好半天后说考虑一下，然后去换了拖鞋。潘兰说时间不早了，让大家休息，左某2和说要洗袜子，潘礼芳让张海国陪着左某2和去洗袜子，到了厨房张海国想起了自己有新袜子就从厨房出来让客厅坐着的张兴去拿包里的新袜子过来，张海国再次进入厨房发现左某2和不见了，并听到“咚”的一声，趴到窗户上看了一眼跑回客厅给张兴、潘礼芳等人说有人跳楼了。张兴冲下楼，张海国跟下去抱起左某2和，左某2和只喘气不说话，这时潘礼芳、温某、王伟也下去了，潘礼芳打了120，并给王某1打了电话。张海国让温某取来左某2和的鞋子，王伟让张海国和其他人把左某2和背到大门口，在等救护车时龚长毅对其说没事，后龚长毅和王伟把所有人安排到了平伏桥新村小区。龚长毅听大笨象说把左某2和放到居安家园门口拍了拍左某2和，左某2和没有反应。第二天早上，龚长毅带着张海国到汽车站，买了一张到深圳的车票并说这边出了点事让张海国出去避一避。张海国到深圳后给家里打了电话，后回到靖边家里，再后来就被抓获了。居安家园窝点由潘礼芳和王伟负责，张兴负责带张海国。张兴和潘礼芳天天催张海国叫人过来，其就将左某2和骗过来了。左某2和到居安家园后没有人身自由，张海国、潘礼芳、王伟、温某、张兴阻止左某2和离开是怕左某2和出去后暴露居安家园的窝点，左某2和跳楼是因为潘礼芳、温某、王伟、张兴及张海国要求左某2和加入组织，左某2和怕以后都出不去了，遂从厨房窗户跳了下去。 （二十一）同案犯张兴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1月的一天，张海国叫左某2和来银川打工，实际是叫左某2和来银川参加传销组织。左某2和来银川后张兴和张海国去接左某2和，到地点后张海国一人去接左某2和，张兴一直跟着二人回到居安家园。左某2和进屋后潘礼芳安排温某在客厅和左某2和聊天，当时在客厅的人有张海国、温某、王俊俊。过了一会大家在客厅吃了饭，饭后潘礼芳带着温某和张海国给左某2和讲传销的事情，约一个多小时后大家准备洗漱睡觉，左某2和一直坐在客厅不愿洗漱，后来抽完烟去洗漱时张海国和温某在后边跟着，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左某2和就从厨房窗户跳下去了。大家下楼后看到左某2和在楼道口左边躺着，王俊俊让张兴到小区门口等救护车，张兴带救护车到楼下时温某、潘礼芳、张海国、左某2和都不见了，张兴上楼发现门锁了，屋子里也没人。张兴以为大家都在小区门口就让救护车开出去了，张兴没带手机，联系不到其他的人，找了一家宾馆住了一晚后离开银川。左某2和是否要求离开张兴不知道，温某是否阻拦左某2和离开张兴不知道，潘礼芳安排温某、张海国、王俊俊和左某2和聊天，潘礼芳自己给左某2和介绍传销，当时温某、张海国、王俊俊都在场。聊天过程中有没有殴打左某2和张兴不知道，当时不在客厅。 （二十二）被告人温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7月，温某经朋友介绍到银川后被骗加入一个传销组织，一直在一个小区里住着。2014年1月的一天中午，潘兰说有人敲门就打开。下午6时许有人敲门，温某打开门看见两名男子，一个是后来跳楼的人，另一个是跳楼的人的朋友。进屋后温某给他们倒了水，潘兰和该二名男子坐在沙发上聊天，后潘兰让温某到厨房，温某在厨房待着时听到跳楼的男子说话声音很大，温某出来看到跳楼的男子在发抖，潘兰用眼神示意温某到厨房，温某就一直在厨房待着。这三人一起谈到8点多，潘兰让跳楼的男子和他朋友去洗漱，跳楼的男子和他朋友去厨房洗漱，温某从厨房出来去拿洗漱用品，拿完后看见跳楼男子的朋友从厨房出来，温某听到厨房有声音，和跳楼男子的朋友进厨房后看到跳楼的男子在窗户上，温某和跳楼男子的朋友去拉跳楼男子没有拉住，人就跳下去了。潘兰听到声音过来看了一下跑下楼，温某反应过来后也跑下楼，潘兰让温某上楼叫人帮忙，温某刚进门就看见有人已经下楼，还有一个人在收拾东西，说不在这住了。过了一会潘兰上楼让温某跟着走，温某跟着潘兰下楼，四、五人出小区后打车到另外一个小区，后坐大巴车到宝鸡。到宝鸡后没多久温某自己跑了。他们都称潘兰为主任，潘兰负责这个房间。温某听见跳楼的男子说要走，是否有人阻拦跳楼的男子温某没有看到，听见有人说了句冷静下来，其余的没听见，温某一直在厨房待着，没有在客厅和跳楼男子聊天。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温某在传销过程中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致他人跳楼身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予刑事处罚。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温某犯非法拘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温某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被告人温某关于其自己没钱加入，也不可能让被害人加入，被害人离开时其没有阻拦，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温某犯非法拘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适用疑罪从无原则的辩护意见，经查,有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温某实施了非法限制被害人自由的行为，辩护人该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温某系作用非常小的从犯,有投案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温某在共同犯罪中只能认定为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被告人温某虽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1、雷某1因本案受到的全部经济损失，已在（2014）金刑初字第2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予以确认，被告人温某应与潘礼芳、张海国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温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温某与（2014）金刑初字第2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的潘礼芳、张海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1、雷某2丧葬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4157.6元。 上诉人温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温某没有参与传销活动，也没有非法拘禁被害人，潘兰给被害人做工作时，上诉人温某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上诉人不应当与潘兰、张海国、张兴的刑期一样，上诉人温某不宜被认定为主犯。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系共同犯罪，一审法院没有划分主从犯，对温某量刑偏重。潘礼芳是传销组织的负责人，张兴与张海国一同将被害人骗到传销组织，温某只是在案发现场开门倒水，在一旁听着，所起作用较小，应系从犯。2、上诉人温某家属代为向被害人赔偿5万元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上诉人温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二审对上诉人温某从轻处罚。3、上诉人温某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4、上诉人温某主动归案，有自首情节，且上诉人温某误入传销组织，自己也是受害者。综上，请求二审对上诉人温某从轻处罚。 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意见，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案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温某等人主观上通过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迫使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的共同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拉住被害人不让走的行为，其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2、一审量刑适当。3、在案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可以证实上诉人温某在欺骗、劝说左某2和参加传销组织，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实施非法拘禁行为过程中积极参与，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温某辩护人提交收条、谅解书、和解协议各一份，证实上诉人温某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经质证，上诉人温某和履行职务检察人员对该证据均没有异议。 二审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温某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被害人亲属对上诉人温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温某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致他人跳楼身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以惩处。 上诉人温某称其没有参与传销活动，也没有非法拘禁被害人，潘兰给被害人做工作时，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不应被认定为主犯。其辩护人亦称上诉人温某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为从犯。经查，根据同案犯潘礼芳、张海国的供述能够证实上诉人温某为传销组织的成员，被害人左某2和被骗入传销组织后由温某负责带领，同案犯潘礼芳给左某2和做思想工作要求左某2和参加传销组织，被害人左某2和拒绝加入后，上诉人温某与同案犯潘礼芳、张海国等人拉住被害人不让走，导致被害人左某2和跳楼致死，上诉人温某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应构成非法拘禁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温某积极参与犯罪行为，不宜划分主从犯。上诉人温某和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辩护人称上诉人温某主动归案，有自首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经查，上诉人温某虽然主动归案，但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温某自愿认罪悔罪，上诉人温某亲属代为向被害人赔偿5万元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对上诉人温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可酌情对上诉人温某从轻处罚。上诉人温某辩护人关于上诉人温某自愿认罪悔罪，并赔偿谅解，请求对上诉人温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刑初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28年9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玉芳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宋名一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刘铧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