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556号原告：李汶翰，男，199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凯，山东君诚仁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千秋，女，199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l、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田宇慧，女，199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李汶翰诉被告王千秋、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涉及当事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凯、李媛媛，被告王千秋到庭参加诉讼。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汶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千秋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涉案个人微博主页置顶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非中缝位置），网络中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2、判令被告王千秋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以上二项共计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3、判令由被告王千秋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原告发现被告一运营的网站“新浪微博”（备案域名：weibo.com）上，昵称为“秋千荡阿荡”（主页：https://weibo.com/u/3496627014）的微博用户公然发布了针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的博文。涉案微博用户分别于2019年4月25日19:27、2019年4月26日13:46、2019年4月26日16:47、2019年4月26日16:59、2019年4月26日19:09、2019年4月26日20:09公然发布了“李汶翰这个死爹货……废物糊逼……和女友今日就暴毙而亡死在床上”“李汶翰霸凌”“李瘟憨”“李汶翰忌日快乐”“带头霸凌”“@UNINE_李汶翰祝你和你的骨灰盒一路走好”“李汶翰携粉丝一起可以打折再送您一次豪华冥婚哦，这边是建议您尽快死呢”“李汶翰骨灰盒lwh青1青c”等侮辱、诽谤原告的图片及文字。该等内容不仅具有严重人格贬损性质，还足以使被侮辱、诽谤的人陷入社会主流价值观的非议与责难之中。上述内容一经发布，便引起诸多微博用户浏览、转载、评论和点赞，使得原告的社会评价严重降低。而原告系社会关注度较高的公众人物，涉案微博用户应当知道此类侮辱、诽谤性言论一经发布，便足以严重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却仍恶意地公然发布此类侮辱、诽谤性内容，其行为已涉嫌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严重侵犯，使得原告遭受了严重的精神困扰与伤害。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答辩人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微博用户所发布的内容无事先审查或主动审查的法律义务，在原告对答辩人进行有效通知前对涉案内容的存在并不知悉，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7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答辩人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微博这种存储空间中网民发布的内容并无法律上的事前审查或主动审查义务。答辩人既非当事人也非知情人，互联网信息纷繁复杂，答辩人作为网络平台经营者，不可能对每一篇微博都核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涉案微博内容并非位于微博平台的显著位置，答辩人也从未对其内容进行过整理、编辑或推荐，如果相关权利人不予指正且提供充足的证据，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可能判断涉案内容的真实性，亦不可能发现侵犯名誉权的事实。要求答辩人对用户微博上所发表的内容的真伪进行判断与事先审查，无论在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显然超出了答辩人应具备的审查能力和应履行的义务。因此，根据法律法规规定，答辩人对涉案微博内容并无事先审查的义务，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就涉案的微博并未事先通知答辩人要求删除，答辩人未造成任何损害扩大的后果，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36条第2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规定了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6条第2款，被侵权人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送通知的具体要求，并明确指出“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在本案起诉前并未事先通知答辩人并举证要求删除，答辩人在原告起诉前对涉案微博内容不知悉。答辩人在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立即对全部涉案内容进行了查找，发现部分涉案内容已被用户删除或设私，答辩人及时对其余涉案内容进行删除处理，现涉案内容均已不存在。此外，答辩人此前已根据法院要求披露涉案侵权账号用户信息及涉案微博截至删除时的浏览量、转发量、评论量、点赞量。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被告王千秋辩称，第一、针对原告在诉状中提出的第一项诉求，我未核实网络信息真假便在自己的微博账号里复制粘贴转发他人发布的网络信息，早在去年就全部删除，对此给原告造成的伤害，我今天当庭向原告道歉，希望原告给予原谅。我在自己的微博账号上发布的起诉书中所发的一些带有侮辱性的词汇以及图片并不是我原创，是转载粘贴复制他人发布的信息。对此我为我的法律意识淡薄，思想单纯，没有备注标明图文出处，给李汶翰先生造成的伤害深感自责，我一时头脑发热没有考虑后果，没有考虑到原告的感受，也没有意识到法律后果的严重性，我今后一定接受本次事件的教训，做一个知法守法的好公民。另外原告提交的证据截图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关于我对原告微博以及相关行为中涉及“校园暴力”的讨论，“校园暴力了解一下”、“想不想感受下校园暴力”都是原告自己在微博发布的言论，并不是我空穴来风。第二、关于原告在诉状中提出的第三项第四项诉求，我综合答辩如下：我同意在个人微博主页置顶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毕竟也是通过自己的微博给李汶翰先生造成了伤害，通过微博致歉尽力为其弥补伤害也是理所应该的。由于我只是在网络终端平台上转发的不实网络信息，传播范围主要在微博，所以我认为没有必要在报纸上公开登报致歉，毕竟整个事件传播是网络而不报纸，浏览对象是网民而不是报纸读者。原告要求让我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对此项诉求我不能接受。根据原告诉状可知其损失指的是公证费和律师费，据我了解，国家目前的法律法规中，没有规定此类案件律师费和公证费让被告人承担，虽然对此最高院有相关司法解释，但是并不是国家法律的规定也不是法规的规定，司法解释不能独立适用于案件审理中，需要借助具体的法律依据或者法规依据。根据目前的国家司法实践，谁聘请律师谁享受律师服务由谁来承担各自的律师费这是司法实践形成的普遍共识，此类案件法律也没有规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有着本质的不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明显过高，也欠缺具体的法律依据。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律依据目前主要是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在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中关于赔偿金额也没有具体明确的标准。根据我了解到过往的类似相关案例判决结果，原告的主张不是一般的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我复制粘贴转发的几篇网络信息在发布后不久，我就及时删除了，并没有给原告造成实质性影响，也没有造成其他严重后果，我也没有获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法院应该不予支持该诉求。退一步讲即使法庭认为应该判决部分精神损失的话，也要综合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获利情况、以及行为承担责任的实际履行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我在本案中没有任何分文的获利、也没有给原告造成实质性影响，网民都是普通百姓民众也不会降低对其社会评价。从民事责任承担能力上讲，我目前还是大学在校学生，没有经济收入来源，依然在靠父母救济，没有民事承担能力。所以请求法院根据本案我的客观实际情况和其本人亲自到庭应诉以及诚恳道歉的态度，给双方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汶翰系知名演员、歌手。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是新浪微博的主办方。昵称为“秋千荡阿荡”的微博账号系王千秋在新浪微博中注册和使用，该账号于2019年4月25日、4月26日连续公开发布多条微博，内容包括多处对原告李汶翰的侮辱、诽谤性语言。原告提交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查回函可见涉案微博文章均有大量浏览量、转发量、评论量、点赞量。经原告核实，现涉案微博内容均已删除。原告李汶翰提交律师费发票、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李汶翰为本案支付律师费3万元。以上事实，有ICP备案信息查询截图、调查回函、侵权微博内容截图、IP360取证文件、微博主要内容列表、律师费发票及授权委托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涉案微博内容由王千秋注册和使用的新浪微博账号发布，涉案微博主要内容均为对原告的侮辱和诽谤，明显超出在网络平台公开表达意见的正常范围，具有诽谤的内容和侮辱的性质，贬损原告的人格。本院认定王千秋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侵权恶意和过错，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要求王千秋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及经济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涉案微博的侵权性质较为严重，其表达粗暴低俗。王千秋作为发布者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应当赔偿原告由此造成的精神损失。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微博的具体内容，持续时间，转发、评论和点赞的人次数量等因素，确定其主观侵权恶意和过错程度，以及给原告造成损害的范围和影响程度、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提出经济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其维权诉讼支出的合理部分，本院一并予以支持。原告当庭撤回对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王千秋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涉案个人微博主页置顶位置发布致歉声明，就其发布系列微博内容构成侵权向原告李汶翰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网络中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如不能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在本院官网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王千秋负担）；二、被告王千秋赔偿原告李汶翰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及维权合理支出3万元，以上共计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李汶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千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被告王千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王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