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美芳，女，195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春英，女，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英，女，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邱美芳与被上诉人郭春英、张素英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6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美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802民初652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邱美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第4页的倒数第四行称“在陈江仁、陈江伟3号田与陈子钦6号田相邻的一段田埂挖了几个出水口”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仅挖了一个出水口而非几个出水口。2.一审判决第4页最后两行、第5页第一行称“两人于2017年7月8日将陈子钦6号田下方的一段田埂挖掉。2019年初，陈子钦将其6号田改种木薯（不需要水种植），并将6号田下方的田埂全部挖掉了”，两被上诉人将6号田下方的田埂整段挖掉而非“一段田埂”而且也不是陈子钦自行将6号田下方的田埂全部挖掉。二、按照农村约定俗成的种田规则，上诉人的6号田应从两被上诉人的3号田引水，而非一审判决所称“因陈子钦的4号田在其6号田正上方，按照常规6号田应从4号田下水”。1.结合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现场勘察制作的现场平面图（简称“现场平面图”，主水沟在1号、3号及5号田左侧，入水口在1号田上方，3号田从1号田引水，5号田从3号田引水。由于3号田在5号田与6号田的上方，5号田与6号田相邻，按照农村约定俗成的种田规则以及引水的便利性，在5号田从3号田引水的情况下，6号田从3号回引水路线最短，符合常理。如按照一审判决所称按照常规6号田应从4号田下水，则引水路线应为2号田从1号田引水、4号田再从2号田引水、6号田最后从4号田引水，即从4号回引水要经过1号田2号田，4号田才能引水到6号田，大概需要50-60米，更不符合常理。2.两被上诉人一审的证人陈某是两被上诉人的大伯，从涉案责任田分田到户开始就因生重病（不治之症）长期在家卧床休息，并未参与过涉案责任团的引水、种田，不了解事实，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而且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配偶的弟弟陈子清（2号田）核实的情况下，仅凭证人陈某的一面之词，就认定6号回应从4号田下水，与事实不符。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对自然流水的利用，应当在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之间合理分配。对自然流水的排放，应当尊重自然流向。”以及农村约定俗成的种田规则，上诉人通过从3号田引水入6号田，无须经过两被上诉人同意。4.两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8日把上诉人6号田育秧田埂整条挖掉，导致上诉人6号田从2017年至2019年期间无法种植水稻，变更荒田，上诉人为减少损失，只能临时改为种植木薯，而非因种植木薯无需供水，一审判决称“因目前陈子钦的6号田己改成种植木薯，无需供水，6号田下方的田埂己被陈子钦全部挖掉，因此邱美芳诉请郭春英、张素英将陈子钦的涉案田埂恢复原状并解决水稻田下水问题，己无必要”因果关系颠倒，与事实不符。三、在两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可两被上诉人提出的“因为邱美芳随意挖两被告家的田过水，导致被告每年经济损失1500元，2015年至2019年5月损失合计7500元”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江仁、陈江伟于2010年开始将3号田租给王孝平种菜，王孝平在3号田的左边种莲藕、右边种菜，上诉人从3号田引水，理应是从3号田的左边的莲藕田引水，并不会导致3号回右边菜地被淹。退一步讲，即使导致3号田右边菜地曾被淹，该菜地也不可能从2015年至2019年一直处于被淹状态，每年产生1500元的经济损失，这不符合常理。而且，由于两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8日将6号田的整段田埂挖掉，导致上诉人6号田从2017年至2019年期间因无水无法种植水稻，则3号田在2017-2019年期间就更加不可能还因为上诉人的行为继续产生损失。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八条的相关规定，两被上诉人一和两被上诉人二共同实施侵害上诉人的民事权益的行为，造成上诉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两被上诉人恢复原状和赔偿损失。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为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两被上诉人的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耕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根本，解决引水种植水稻是农民最关心的问题也是最需要，水稻田没有水，就不能称之为“水稻田”。06号田种植木薯只是上诉人减少损失的临时措施，最终的目的还是种植水稻。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郭春英、张素英辩称，1.2015年开始邱美芳为了给陈子钦6号田引水种水稻，在张素英、郭春英3号田与陈子钦6号田相邻的一段田埂挖了几个出水口，当时司法干部下实地调解，可证此事属实。2.邱美芳说将陈子钦6号田下方的田埂整段全部挖掉不符合实际。张素英、郭春英只挖2米左右，当时司法干部下实地调解时有拍照可证此事属实。整段田埂是陈子钦自己挖掉种木薯。3.农村约定俗称的种田规则，因陈子钦4号田就在其6号田正上方，按照常规6号田应从4号田下水。邱美芳坚持要求从陈江仁、陈江伟的3号田下水不符合常理。4.邱美芳上诉状说：种植木薯是减少损失，并非如此，现在的农田很多人都不种水稻，改种其他的农作物。5.从2015年到2017年邱美芳在张素英、郭春英3号田过水导致3年损失4500元。从2017年下半年至2019年两年半田没有租出去，既失去了这年半的田租收入，又使田荒了两年半。还有田埂被邱美芳挖了好多次好几个出水口，这些都要恢复，要工钱。所以2018年、2019年两年田租以及恢复田埂的工钱共计3000元。从2015年至2019年总共损失7500元。6.邱美芳说张素英、郭春英的证人陈某，从涉案责任分田就开始就因生重病（不治之症）长期在床卧床休息。证人陈某并非重病也没有卧床而且是亲自到龙门法庭作证。分责任田是从1988年，证人陈某是1998年生病。1988年至1998年证人陈某有种田，且从1988年分责任田到至今没有重分过责任田，责任田不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邱美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春英、张素英赔偿邱美芳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背楼后下墘1.1亩水稻田无法栽种导致的经济损失2200元；2.判令郭春英、张素英将邱美芳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背楼后下墘的水稻田田埂恢复原状并解决水稻田下水问题。诉讼中，邱美芳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郭春英、张素英赔偿邱美芳位于龙岩市新罗区亩水稻田无法栽种导致的经济损失6600元（2017年至2019年，每年损失2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子钦（曾用名陈祖钦）在位于龙岩市新罗区亩田地，分为上下相邻的两块田（上方的田简称4号田，下方的田简称6号田）。陈江仁、陈江伟两兄弟在位于龙岩市新罗区亩田地，也分为上下相邻的两块田（上方的田简称1号田，下方的田简称3号田），其中3号田在4号田的左边、在6号田的左上方（西南方位置），3号田和6号田有相邻的一段田埂。陈某（系陈江仁、陈江伟哥哥）在陈子钦6号田左边有一块田地（简称5号田），5号田在3号田的下方。陈子清（系陈子钦弟弟）在陈子钦6号田的上方有一块田地（简称2号田），2号田在陈江仁、陈江伟1号田的右边。1、2号田、3、4号田、5、6号田分别系并排相邻的两块田，地势从高到低排序为1、2号田，3、4号田，5、6号田。2010年开始，陈江仁、陈江伟将3号田出租给王孝平，王孝平在3号地的左边种莲藕、右边种菜。2015年开始，邱美芳（系陈子钦妻子）为了给陈子钦6号田引水种水稻，在陈江仁、陈江伟3号田与陈子钦6号田相邻的一段田埂挖了几个出水口，导致王孝平种的菜被淹。郭春英（系陈江仁妻子）、张素英（系陈江伟妻子）与邱美芳协商未果，两人于2017年7月8日将陈子钦6号田下方的一段田埂挖掉。2019年初，陈子钦将其6号田改种木薯（不需要水种植），并将6号田下方的田埂全部挖掉了。期间，新罗区龙门镇司法所干部介入调解，但未果。为此，邱美芳诉至法院。 另，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对陈子钦做询问笔录一份，陈子钦明确表明同意由其妻子邱美芳代表其主张涉案相关诉讼权利，其不参与本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到双方发生纠纷的现场进行勘查，并制作现场平面图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子钦的涉案田地即6号田是否应从陈江仁、陈江伟的3号田下水。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结合陈某的证言，以及农村约定俗成的种田规则，因陈子钦的4号田就在其6号田正上方，按照常规6号田应从4号田下水，邱美芳坚持要求从陈江仁、陈江伟的3号田下水不符合常理，其在陈江仁、陈江伟的3号田田埂挖出水口导致3号田的种植受到影响。而郭春英、张素英在与邱美芳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没有采取正当的维权方式而将陈子钦6号田的一段田埂挖掉，导致陈子钦的6号田种植受到影响。综上，本案纠纷系因邱美芳坚持要求从陈江仁、陈江伟的3号田过水引发的，邱美芳过错在先，其诉请要求郭春英、张素英赔偿经济损失6600元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目前陈子钦的6号田已改成种植木薯，无需供水，且6号田下方的田埂已被陈子钦全部挖掉了，因此邱美芳诉请郭春英、张素英将陈子钦的涉案田埂恢复原状并解决水稻田下水问题，已无必要，对其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郭春英、张素英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且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对其要求邱美芳赔偿损失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本案纠纷，双方均存在过错，双方作为同村村民应本着互让互利、相互体谅的精神，协同发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邱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邱美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邱美芳、郭春英、张素英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诉讼中，邱美芳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部分事实第4页倒数第5行“在陈江仁、陈江伟……导致王孝平种的菜被淹”有异议，其认为，只挖了一个出水口，且没有导致王孝平种的菜被淹。郭春英、张素英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此法律规定，具体到本案，虽然郭春英（系陈江仁妻子）、张素英（系陈江伟妻子）未采取正当的维权方式擅自将本案中陈子钦（邱美芳丈夫）的6号田的一段田埂挖掉，导致陈子钦的6号田种植受到影响，但是邱美芳过错在先，本案的纠纷系因邱美芳坚持要求从陈江仁、陈江伟的3号田过水引发的。原审判决根据该事实，且在邱美芳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在本案存在经济损失6600元的情况下，未支持邱美芳提出的要求郭春英、张素英赔偿经济损失66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因本案6号田下方的田埂已被陈子钦全部挖掉了，原审法院纵观本案情况，未支持邱美芳要求郭春英、张素英将陈子钦的涉案田埂恢复原状并解决水稻田下水的诉请亦无不当。综上,邱美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邱美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邱美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陈聪聪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朱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