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执复11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吴某利，男，196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某，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二复议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李强，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案外人：河北敬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平山县县城柏坡东路敬业宾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31667743566G。 法定代表人：焦国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某刚，男。 委托代理人：高某，男。 被执行人：宁某全，男，1965年5月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执行人：河北麟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沙流村。 复议申请人吴某利、李某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乐法院）（2019）冀0184执异9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乐法院在执行吴某利、李某与宁某全、河北麟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麟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河北敬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敬业公司”）提出书面异议。 新乐法院查明，吴某利、李某与宁某全、麟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吴某利、李某于2017年7月28日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冻结敬业公司在安纳溪小镇开发建设中应付麟峰公司的工程款363万元，并提供担保。2017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7）冀0184民初18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河北麟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某全的银行存款363万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该院于2017年7月24日向敬业公司送达执行异议通知书，财务人员刘静霞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并在备注栏写明“暂扣338万元左右”字样。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冀0184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河北麟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吴某利、李某借款本金158.79万元及利息，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付清之日止；被告宁某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麟峰公司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终40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生效后，吴某利、李某向新乐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3月5日该院作出（2019）冀0184执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宁某全、河北麟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河北敬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工程款2,989,420元”，并向案外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为此，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供敬业公司与麟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为开工时间2013年10月25日）、2014年1月份-9月份敬业公司共计向麟峰公司转款480万元凭证。2019年7月10日该院作出（2019）冀0184执3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续冻结被执行人河北麟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某全的银行存款363万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并于2019年7月18日向案外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 另外，申请执行人提供平山法院作出的（2017）冀0131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平山县敬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某全、杨荣欣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判决书审理查明：“杨荣欣向原告平山县敬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具出质人承诺书，其同意在原告处的借款壹佰万元，以承包河北敬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做质押担保，并自愿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11月5日，被告杨荣欣向案外人河北敬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划款委托书，委托河北敬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借款到期后将被告宁某全在其公司的应收款中将借款扣除，并直接拨付至平山县敬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账户”。 新乐法院认为，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终402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执行人麟峰公司、宁某全作为义务主体应当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在其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可依法对被执行人麟峰公司、宁某全的到期债权进行冻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文规定了第三人及相关权利人的救济。如果第三人对其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异议的，执行法院不得继续执行该债权，而应由申请执行人通过代为诉讼救济权利。本案中案外人敬业公司承认与麟峰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同时陈述已经付清被执行人麟峰公司全部工程款，并提供相应的履行票据为证，在敬业公司对其与麟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该院不得继续执行该债权。故对于其主张的依法撤销该院作出的（2019）冀0184执39号执行裁定书、（2019）冀0184执39-3号执行裁定书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案审查属于书面审查，如果申请执行人不服本裁定，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也可以通过代为诉讼救济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裁定依法撤销新乐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184执39号执行裁定书、（2019）冀0184执39-3号执行裁定书。 复议申请人吴某利、李某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新乐法院（2019）冀0184执异96号执行裁定书，纠正新乐法院的错误执行行为，继续对河北敬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予以执行。事实与理由： 一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决结果对复议申请人有失公正，侵害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纠正。一、敬业公司系对涉案工程款363万元执行标的执行异议，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剥夺复议申请人诉讼权利，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冀0184民初1833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被执行人在敬业公司处工程款收入2,989,420元，敬业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本案明显是敬业公司对争议的工程款2,989,420元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裁决，复议申请人依法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真相，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裁定认为本案系敬业房地产公司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进行裁决，只给予复议申请人申请复议的权利，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剥夺复议申请人诉讼权利，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原执行案件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麟峰公司在申请人处有未支取收入并依法进行查封、冻结，一审裁定对原执行裁定予以撤销，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复议申请人与麟峰公司、宁某全民间借贷纠纷案正在诉讼过程中，复议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冀0184民初1833号民事裁定。2017年7月24日，案件承办法官与执行法官同往敬业房地产公司送达（2017）新执字第13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敬业房地产公司应付给河北麟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安纳溪小镇工程款363万元，并要求查封、冻结期间停止支付。敬业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刘静霞接待办案法官并现场查询账目，在查明敬业公司应付麟峰公司钱款具体数额，经核实无误后，由刘静霞代表敬业公司协助办案人员办理冻结手续，并在送达回证上签字予以确认。复议申请人认为其并无协助执行义务，并主张已将涉案工程款向被执行人支付完毕，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所提异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裁定撤销原执行裁定，于法无据。首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184执39号执行裁定书，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37条、38条之规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在敬业公司处工程款收入2,989,420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019）冀0184执39条执行裁定提取的是收入，而非一审裁定中认定的到期债权，一审裁定主观认定涉案款项系到期债权并据此撤销原执行裁定，严重偏袒敬业公司，侵害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其次，敬业公司提交的由被执行人麟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发票等，并不能证实其已真实履行付款义务。敬业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亦无法显示背书给被执行人麟峰公司，同样无法证实其已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敬业公司一再主张被执行人对其不享有到期债权，与其财务人员刘静霞核实账目并代表敬业公司签收协助执行通知书的事实相互矛盾，对其主张不应采信。另外，敬业公司在签收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依据另案生效判决向被执行人付款，明显违反协助义务，依法应予处罚。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将本案协助执行通知书向敬业公司送达，要求敬业公司暂停向河北麟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63万元，敬业公司应当协助执行法院暂停支付款项。平山县敬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杨荣欣、宁某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冀0131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书。其一，被执行人麟峰公司并非该案件当事人，案外人杨荣欣以其在敬业公司的工程款作质押担保，与被执行人无关，亦与本案无关；其二，该判决书并未判令被执行人麟峰公司向平山县敬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款项，判决书作出和生效的时间亦均在执行法院向敬业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之后，复议申请人主张依据该生效判决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平山县敬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违反协助义务，应当认定为无效。平山县敬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敬业公司系关联公司，敬业公司在人民法院向其发出协助通知书，要求暂停支付款项的情况下仍然向平山县敬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涉嫌相互串通，恶意侵害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责令敬业公司限期追回或者在支付数额内向复议申请人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剥夺复议申请人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在查明被执行人在敬业公司处有未支取收入的情况下，向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采取保全及执行措施，合法有据。一审裁定撤销原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无法律依据；敬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已真实履行相应付款义务；敬业公司违反人民法院协助义务，向其关联公司平山县敬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显属违法，应为无效，依法应当责令敬业房地产公司限期追回或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裁定，纠正一审法院错误执行行为，维护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 案外人敬业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1、一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驳回复议申请，首先我公司与麟峰公司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被执行人宁某全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麟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完工的情况下，私自撤场，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履行其义务，根据麟峰公司已完工程量，工程价款为520万元，我公司已支付480万元，同时应扣除合同质保金及档案押金10%，因此麟峰公司存在超额支取我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我公司不欠麟峰公司建筑工程款。一审法院在诉讼保全当中要求冻结的36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冀0184执39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被执行人宁某全、河北麟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河北敬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工程款2,989,420元”，我公司向新乐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申请。在我公司收到（2019）冀0184执39号执行裁定书之前，新乐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冀0184民初18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是“冻结被申请人河北麟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某全的银行存款363万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没有收到第一次查封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续查封的时间是2018年7月19日，新乐法院作出（2017）冀0184民初183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继续查封冻结你公司在安纳溪小镇开发建设中应付河北麟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363万元，查封期限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23日，查封期间停止支付”。我公司向新乐市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申请，要求解除查封，新乐市人民法院对我公司以河北麟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债权债务不明确，并非麟峰公司的到期债权为由裁定撤销新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84执39号裁定书和（2019）冀0184执3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是正确的。总之，麟峰公司对我公司没有到期债权，我公司没有义务向麟峰公司支付工程款，更没有义务向本案的复议申请人支付麟峰公司的工程款，请求法院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 被执行人宁某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 复议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一份录音证据（通话录音的文字），是复议申请人和麟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宁飞之间的谈话录音，该证据证实案外人并没有向被执行人麟峰公司支付工程款，也没有依据另案的判决向平山县敬业小额贷款公司支付款项。 案外人敬业公司质证称，1、河北麟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宁颂凯，我公司不认识宁飞，宁飞也不是麟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就刚才播放的谈话内容与我公司没有关联性。3、该谈话内容不能证实复议申请人所主张的事实。4、对谈话内容有异议，有些谈话内容中的词语我们听不清。 本院查明，新乐法院（2019）冀0184执异96号异议卷宗中载有的案外人异议申请书系2019年7月25日由案外人河北敬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向新乐法院提交的；而新乐法院向申请执行人吴某利、李某送达的系“申请人：河北敬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落款）2019年3月8日”的“执行异议申请书”，非同一份异议申请书。异议卷宗中并没有（2019）冀0184执3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新乐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或者复议申请人申请复议，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载明具体的异议或者复议请求、事实、理由等内容，并附下列材料：（一）异议人或者复议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二）相关证据材料；（三）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本案新乐法院审查的异议申请书并非向申请执行人送达的异议申请书，经书面审查作出（2019）冀0184执异96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新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84执39号执行裁定书、（2019）冀0184执3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而新乐法院执行异议卷宗中并没有（2019）冀0184执3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综上，新乐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执异96号异议裁定； 二、发回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东华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郭智芳 书记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