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15312号原告：鲁长清，女，1951年11月3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19*。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鲁长清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嘉发，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应光，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被告：何国强，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3****3*****。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宇，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鲁长清与被告张应光、何国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鲁长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贺嘉发，被告张应光，被告何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长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应光、何国强连带支付以下非工亡待遇赔偿：1.丧葬补助金16134.93元（5378.31元/月×3个月）；2.亲属一次性救济金32269.86元（5378.31元/月×6个月）；3.一次性抚恤金32269.86元（5378.31元/月×6个月）；4.抢救医疗费28042.25元（总数58042.25元-已预付的30000元）；5.受伤停工留薪1个半月工资5400元；6.购买骨灰盒541元；7.处理事故交通费3000元；8.处理事故住宿费4000元。庭审中，鲁长清变更上述第1至3项的计算基数为6169元/月，依据为中山市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中山市城镇非私营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诉讼请求第1项的金额相应变更为18507元、第2、3项金额相应变更为37014元，其余诉求项目不变，诉求的总计金额相应变更为133518.25元，事实与理由：鲁长清系死者杨均（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的母亲，杨均的父亲早已去世，仅有一名兄长杨彬，杨均未婚、无其他直系亲属。2019年2月20日，杨均经老乡何国强介绍进入何国强的工厂工作，入厂至出事期间均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购买社会保险。由于厂内没有宿舍，其中一位股东在工厂附近为杨均租了一间宿舍，租房款是何国强支付的。2019年5月16日早上7点左右，杨均起床点火做早餐时因煤气泄漏发生爆炸，后经邻居发现报警，警察到场后通知120急救车送往中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于同年6月5日经医治无效死亡。杨均死亡前，家属曾与何国强、张应光多次协商，每次都是何国强出面代表张应光，2019年5月31日何国强与杨均家属达成协议，何国强向鲁长清的大儿子杨彬预付30000元抢救治疗费用。杨均死亡后，家属再与被告方协商多次均无果。2019年7月16日，中山市******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作出《劳动争议调解终止告知书》。张应光为逃避赔偿责任，于2019年9月26日将中山市东凤镇超盛玻璃工艺厂（下称原超盛玻璃厂）注销，因此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中劳人仲字（2019）209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为此，鲁长清追究张应光、何国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贵院判如所诉。何国强辩称，1.何国强与张应光为租赁关系，何国强承租张应光的厂房用于个人承揽加工玻璃印花；2.何国强因有玻璃印刷手艺而承揽相关业务进行加工，以个人名义经营，杨均为何国强临时雇用，打下手及作杂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3.由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鲁长清主张按非因工死亡计算赔偿金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4.在事故发生过程中，何国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由其承担鲁长清诉求的赔偿责任。张应光辩称，杨均不是其员工，鲁长清起诉张应光缺乏证据。何国强租赁张应光的厂房，不是在张应光经营的原超盛玻璃厂房内，有租赁合同及收据可以证实。原超盛玻璃厂的工人工资均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杨均的相关事宜均由何国强处理，杨均家属没有找过张应光，何国强也没有对张应光说过此事，张应光收到本案应诉材料之前对此事不知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定并在卷佐证。根据各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杨均于2019年5月16日因煤气燃爆烧伤转入中山市人民医院烧伤整形科救治，后于2019年6月5日死亡，死亡诊断：全身多处烧伤浅Ⅱ°-Ⅲ°95%，肺部感染，呼吸衰竭，感染性休克。住院费用清单显示，杨均在该院花费医疗费用共计58042.25元。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杨均丧葬费用为541元。户口本及四川省泸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杨均的母亲为鲁长清，哥哥为杨彬，父亲杨学清已于2015年病故；杨均未婚未育，也没有领养子女。2019年5月31日，何国强（甲方）与杨彬、鲁斌（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甲方借30000元给乙方用于杨均的医疗费用；乙方所借的30000元必须用于杨均的治疗；如杨均治疗无效死亡，此30000元计入甲方赔偿范畴。备注：何国强本人代表东凤超盛厂处理杨均烧伤一事。落款处有双方签名按捺。杨彬、鲁斌出具了借条。2019年7月16日，经杨彬申请，中山市******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调解，杨彬在调解笔录中反映：杨均于2019年2月20日入职东凤超盛厂，任职普工，与该厂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购买社会保险，杨均在职时月薪3600元，每天工作8小时外加加班，工资已收取至4月份。现要求东凤超盛厂支付杨均2019年5月份工资3600元、6月份工资3600元、医疗费用60000元、非工伤死亡补偿金84390元、亲属处理事故差旅费30000元、未参加社保赔偿金84390元，合计265980元。后因“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拒绝或者退出调解”，该次调解于同日终止。2019年10月15日，鲁长清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山市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同年10月16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不字（2019）209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主要理由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鲁长清于2019年10月25日诉至本院。一、关于杨均是否与何国强、张应光存在劳动关系。鲁长清提交录音光盘及文字内容，反映杨均于2019年2月22日（正月十八）到职，何国强当天带杨均去租房并代交了房租230元，没有与房东签订租房合同，何国强在该段谈话中称其总共有5名工人，仅向杨均直接发过一次工资，没有签收工资单，还表示其会跟两个搭档沟通一下，处理好该事。鲁长清认为协议、借条显示何国强代表中山市超盛玻璃厂处理杨均相关事宜及何国强垫付30000元等内容，该协议和借条是由村委会拟定并打印的，手写部分是何国强写的。何国强曾到调解委员会参与调解，但工作人员没有作书面记录，当时有调解员、何国强、杨彬、杨均舅舅鲁斌等人均在调解办现场，何国强当时承认杨均系其员工，跟其做事。杨均在医院救治时曾向杨彬提起其工作情况，据杨均称，老乡带杨均到何国强处工作，何国强带杨均去租房，出租屋离工作场所只有几百米，租金是何国强交的，工资3600元/月，通过现金发放，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购买社保。杨均出事后，杨均的邻居、房东通知杨均的老乡，老乡再通知何国强。现医疗费尚未结清，但在老家有购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杨均出事后，何国强按照3600元/月计算已将杨均受伤前未付的一个半月工资结清，但杨均受伤期间的工资未支付。鲁长清曾咨询相关部门，因事发不在工作场所或工作时间，不属于工伤。张应光、何国强恶意注销原超盛玻璃厂，导致劳动仲裁不受理。何国强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其经营小作坊，不可能与杨均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录音所称全厂仅5人，并未指明相应的工作关系；其次，租房事宜与本案并无关联，何国强只是基于朋友关系帮忙谈房租价格，并未为杨均租房，房租为杨均自行缴付。何国强称从2019年4月开始其以钟点杂工的形式雇佣杨均从事玻璃搬运的体力工作，劳务费按每小时20元计算，工作时间和工作量不固定，根据承揽情况而定，何国强与杨均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购买社保。何国强从未统计劳务费的给付情况，但已结清杨均的劳务款。杨均出事后被老乡送到医院抢救，后杨均家属到厂里闹事，何国强才得知此事。何国强确认协议、借据均是由村委会拟定并打印出来的，30000元系何国强出于人道主义借支给杨均家属的，协议第三条明确是在何国强有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才予以抵扣，但本次事故中何国强并无过错，双方也无劳动合同关系，何国强不负任何赔偿责任，何国强保留追究鲁长清返还该30000元款项的权利。二、关于张应光与何国强关系。张应光提交与何国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结婚证、户口本拟证实何国强向张应光租赁厂房，何国强向张应光妻子刘应超转账房租及水电费，提交工资签收表拟证实杨均并非其员工。厂房租赁合同显示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租赁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9日（应为28日），厂房每月租金10540元，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3月18日转账15120元、4月3日转账15120元、5月10日转账15160元给刘应超，但无显示聊天双方的身份，且聊天图片中的两张收据均显示“今收到刘华房租”,而并非何国强，张应光无提交租房押金单及银行流水印证房租缴纳情况。张应光称与何国强没有合作关系，但两厂有关联，即原超盛玻璃厂承接切割玻璃、钻孔的单并完工后将货物交给客户，客户需要深加工的再拿到何国强那里加工，两者工序不同，货款分开交付，除了租金之外没有其他资金往来。因何国强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故在处理杨均事宜时写了代表张应光的原超盛玻璃厂，但何国强并没有挂靠原超盛玻璃厂。原超盛玻璃厂因经营不善已注销。鲁长清对张应光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聊天记录、工资表不予确认，对结婚证及户口本的关联性不确认。鲁长清认为，何国强的经营场所没有工商登记，但有处理张应光经营的原超盛玻璃厂的二次加工，可见两者是合伙或合作关系，何国强在村委调解过程中以原超盛玻璃厂的代理人身份与杨均家属协商赔偿事宜，可见杨均受雇于原超盛玻璃厂，与何国强、张应光存在劳动关系。何国强确认张应光的陈述，对张应光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称因杨均家属不停到其处吵闹，何国强出于人道主义同意借款30000元给杨均家属，村委会要求何国强提供厂名，但何国强是个人经营，所以报了张应光经营的原超盛玻璃厂。何国强提交送货单显示，日期为2019年4月16日，货品名称为“（型号略）双炉彩印”或“（型号略）单炉彩印”，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刘贵海，提交结婚证显示其妻子名为杜世兰。鲁长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三、关于各项诉求的依据。鲁长清称丧葬补助金、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是依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规定》中规定的非因工死亡赔偿项目，计算依据为2019年5月30日公布的中山市平均工资标准，即2018年的统计数据，该标准没有私营企业工资的数据；抢救医疗费是实际产生的医疗费；受伤停工留薪1个半月工资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购买骨灰盒费用是实际产生的丧葬费用；处理事故交通费、住宿费没有保留相关票据，请求法院酌情判决，该费用是杨均去世后，其舅舅鲁斌、表哥表嫂、表妹、表妹夫共五人从四川省泸县来到广东省处理相关事宜并在杨均火化后带着骨灰回四川省，乘坐高铁单程每人约600元、回程乘坐长途大巴200多元，开了三间房住宿、每间每晚房费40-50元。何国强认为，本案案由应为福利待遇纠纷，《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规定》中规定的非因工死亡赔偿项目的丧葬补助金、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的均按当地上年度月平均工资计，中山市2018年公布的平均工资标准是依据2017年的统计数据得出的，2017年私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627元/月，但鲁长清变更诉求后的计算标准却是2019年公布的中山市平均工资标准，依据的是2018年的统计数据并以国家企业单位的标准计算，远高出私营企业标准。另，上述规定第13条反映该规定属于地方性暂时性文件，依照2011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17条规定，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遗属可领取丧葬补助金、抚恤金，该法律已明确没有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补偿一项，在上述法律施行后，应按照该法律规定计算。本案并非侵权纠纷，鲁长清所主张的医疗费不属于非因工死亡的赔偿范围，而鲁长清诉求的受伤停工留薪工资、处理事故交通费、住宿费等是在被认定工伤的情况下才予以赔付，但本案是杨均个人原因导致的死亡，何国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就双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本案中，何国强不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也没有与杨均签订劳动合同，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杨均与何国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动合同关系。鲁长清主张何国强与张应光经营的原超盛玻璃厂为合作或挂靠关系、杨均受雇于原超盛玻璃厂、与张应光存在劳动关系，而何国强、张应光主张两者仅为厂房租赁关系，不存在合作或挂靠关系。鲁长清提交2019年5月31日协议一份，该协议手写“何国强代表中山市超盛玻璃厂处理杨均烧伤一事”，该协议上有何国强与杨彬、鲁斌三人的签名按捺，但无原超盛玻璃厂的盖章或负责人签名确认，张应光对此不予确认，认为何国强并未挂靠原超盛玻璃厂，双方也不存在合作关系，仅因何国强没有登记注册，而应村委会的要求在协议上写了原超盛玻璃厂。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何国强并非原超盛玻璃厂的员工或授权的代理人，其“代表”原超盛玻璃厂处理杨均烧伤一事未经原超盛玻璃厂或负责人追认，代理行为应属无效，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协议对原超盛玻璃厂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张应光提交三份有员工签名的工资列表显示杨均不在其中，而鲁长清无提交杨均在原超盛玻璃厂工作的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鲁长清主张杨均与原超盛玻璃厂、张应光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各项诉求。鲁长清主张何国强、张应光支付其丧葬补助金、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的依据为《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规定》，据该规定第十二条“本规定适用于广东省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及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上述规定适用于与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或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而本院已认定杨均与何国强、原超盛玻璃厂、张应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故鲁长清主张何国强、张应光支付其丧葬补助金、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查，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劳动者有权向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主张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和损害赔偿。本案中，鲁长清诉求的非因工死亡赔偿项目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应支付或赔偿劳动者的范畴，故鲁长清主张由何国强支付丧葬补助金、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缺乏依据。而何国强、张应光两者之间是否为厂房租赁关系或合作、挂靠关系，不影响上述的认定，故本院对何国强、张应光两者之间关系不予审查。故此，鲁长清主张何国强与张应光连带支付其丧葬补助金、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的诉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鲁长清主张的抢救医疗费、受伤停工留薪1个半月工资、购买骨灰盒费用、处理事故交通费、住宿费等为工伤保险待遇或侵权赔偿项目，并非本案处理范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鲁长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鲁长清负担（该款原告鲁长清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司 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壁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