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5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金福，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海良，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南官庄西村302省道路南加油站西。经营者：王洪杰。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洪杰，女，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烟台市牟平区。一审被告：万红，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李金福因与上诉人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上诉人王洪杰、一审被告万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金福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返还预付款624900元的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在认定承担责任主体错误。一审中三被上诉人共同承认欠款数额、事实理由及交易过程，共同以被告的身份应诉答辩，对万红的合伙人身份均未提出异议，而在二次庭审反言称是代加工关系仅是为了达到不退还预付款目的。上诉人李金福认为不论是买卖关系或是加工关系，都是双方在合同终止后就应返还上诉人预付款数均商一致达成的“时务往来明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一审已查明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王洪杰和万红为合伙关系违反了证据规则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认可且未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万红不是合伙人，一审应确认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聊天记录中王洪杰自认和万红共同投资建厂、和万红盈利还上诉人款，结合万红提供的证据与承认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该证据链足以认定万红具有合伙人身份。2.根据民法通则、个人合伙及民诉解释相关规定，合伙人对合伙期间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万红不承担连带返还预付款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针对李金福的上诉请求，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王洪杰不予认可，考虑到李金福的的诉讼代理人不清楚交易过程，要求李金福到庭对质。上诉人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王洪杰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王洪杰与李金福口头协议为李金福加工生产菌棒，李金福提供所有材料费9万元，并按照李金福要求只负责生产加工，后期损失由李金福自担。李金福要求万红签字是指拉走菌棒数量和购买李金福的塑料膜，对账明细当时并没有应还款62490元字样，万红也指出是李金福后填上去的。通话录音和聊天记录中也没有提到要求王洪杰还款62490元的确切内容与字样，更没有找王洪杰签字或核对总账目明细，因此通话记录不能作为王洪杰对该笔款项的承诺。一审中的证据可证明王洪杰与李金福之间是代加工关系，若是买卖关系李金福也无需将9万元在没有交货前就全部交给王洪杰，这也不符合交易习惯。针对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王洪杰的上诉请求，李金福不认可其上诉理由，对一审认定的万红非合伙人也不认可，认可买卖法律关系。一审被告万红述称，不认可李金福的上诉理由，同意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王洪杰的上诉意见。一审原告李金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预付款62490元，利息自2019年7月23日起以624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系2016年1月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被告王洪杰，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食用菌种植及新技术开发推广，食用菌批发、零售。2015年，原告李金福与被告王洪杰通过木耳种植群认识，知其从事食用菌培植。2016年6月至10月,原告多次到被告处考察协商,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培植价值9万元的木耳菌棒,每个菌棒单价1.7元，总共为原告生产5万个合格菌棒。生产标准为木耳行业标准的配方比例,产品合格标准为肉眼看到菌丝长满、无任何杂菌。交货方式为原告到被告处挑选合格菌棒后自行取货。2016年10月8日、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王洪杰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打预付款共计9万元,被告于2016年生产两批菌棒,2017年生产一批菌棒。其中2016年生产的菌棒,原告分别于2017年4月6日和4月17日到被告处挑选并拉走19160个合格菌棒。后原告主张菌棒质量不合格，要求退还预付款，双方于2017年5月1日制作了账务往来明细一份，载明：“李金福与万总、王总账务往来明细2017.4.6拉菌4600*3=13800个4.17拉菌144筐*20=2880个124筐*20=2480个拉菌共计19160个*1.7=32572元4.19拿绿霉净药8瓶大、8瓶小的共计200元万总拿草帘子45卷*16.5=742元拿塑料布1卷*520=520元应付万总、王总共计(32572+绿霉净200元)-(草帘742元+塑料布520元)=31510元原预付万总、王总50000（2016.10.8）+40000（2016.11.30）+大院租金4000=94000元应退回李金福94000元-31510元=62490元应退回李金福62490元整2017.5.1万红”。被告万红在该明细上签字。2018年3月28日18时许原告找被告万红及王洪杰再次确认退款事宜,王洪杰电话中同意在该明细表上补签字。原告李金福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账务往来明细一份，证明三被告欠原告预付款62490元，万红签字确认；另提交该明细的复印件一份,上有万红再次签字按手印，两次签字位置不同，证实是万红的真实签字，并且两次确认原告购买的被告菌棒每个1.7元，应该退还62490元；二、原告向被告王洪杰银行转账预付款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原告分别于2016年10月8日和11月30日向被告王洪杰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打预付款共计9万元;三、原告现场录制2018年3月28日18时许万红与王洪杰的通话及原告与王洪杰的电话录音各一份，录音中万红对王洪杰说:“我又看了,数都对没有错,回来你看看签个字吧”；王洪杰对李金福说:“那个字他(指万红)签就行了呗,不就是那些东西那些钱嘛,他一手办的,他签就行了……这钱黄不了,没事……你过来我给你签字昂……”,证明被告王洪杰、万红承认欠原告预付款的事实和数额；四、友杰食用菌基地广告牌一份、原告与被告王洪杰于2018年1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王洪杰提到“我和万总共同投资建厂,都是自己贷款……现在你要是要钱,就把蘑菇棚给你吧……蘑菇菌棒都做好了,就等着收钱……去掉你添加剂受到的损失,剩下我和万总盈利了还你……”和证据三共同证明二被告系合伙关系，对欠款应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原告预付9万元由被告代购买菌棒原料并且按照原告的要求代加工木耳菌棒,该明细是对前两批菌棒和往来业务的记载，没有对第三批菌棒作出处理。被告万红系王洪杰雇用的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被告王洪杰签字。王洪杰在微信聊天记录里关于和万红合伙的表述只是诉苦,应以营业执照为准。对明细的复印件形式有异议，签字是万红签的，但是万红只记得签了一次。为证实自己的主张,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一、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的营业执照，证明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系王洪杰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并非合伙企业。被告万红以自己的技术为被告王洪杰个人服务，被告王洪杰支付被告万红工资;二、2016年11月10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施惠肽”产品的即时照片和原告交给被告的产品说明原件，证实原告当时向被告交付了“施惠肽”这种添加剂;三、被告王洪杰与张雪薇的通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材料，证实菌棒生产不理想的主要问题是添加肽的问题，张雪薇认为添加的肽是假货；四、原告与被告王洪杰2018年1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证实原告在与被告的聊天记录中承认肽是其自己购买的，虽然原告说“并没有让你们用”，但是能够证实肽是原告购买的；五、2019年9月10日晚被告王洪杰与施惠肽的生产厂家负责人王东典的通话录音，证实由原告向被告送交的“施惠肽”是假货。六、证人宫某出庭作证,证实2016年11月-12月证人在被告处学习木耳生产过程中认识了原告李金福，李金福告诉证人其从东北购买了一种肽肥，添加可以使木耳增产。2017年2月份，原告李金福告诉万红说要给他的木耳里添加这个肽,万红就往料里面添加了肽，证人当时负责拌料。七、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年后证人在网上应聘到王洪杰处负责拌料,干了七八天就走了。有一天证人和宫某在拌料，李金福告诉万红要加肽，万红就听李金福的把肽加进料里，证人不知道肽是谁的。对于上述证据,原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是王洪杰个人开办的个体工商户;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实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肽;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张雪薇不具有官方认可的专家资质，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张雪薇与王洪杰的电话录音不能证明添加的肽是原告提供的，肽是否假货与原告无关。且该证据是在本案提起诉讼之后取得，有可能串通作证，对该证据原告不认可;证据四是打印件，不能证明被告添加的肽是原告提供的。从原告表述的内容来看，原告掏钱购买用做实验的肽不能说明是交给被告的肽，是原告自己做实验用的，“并没有让你们使用”说明并没有交给原告用;对证据五和证据六,从证人宫某的证言可以看出王洪杰除了为原告还为别人培植菌棒，证人并没有看见肽是原告提供的。证人孙某是王洪杰招聘的，只干了六七天活，没有说明被告生产的菌棒是为原告生产的，也证实其不知道肽是谁提供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应否返还预付款的问题，原告提交的“李金福与万总、王总账务往来明细”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结合原告现场录制的2018年3月28日18时许万红与王洪杰的通话及原告与王洪杰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万红的签字经过被告王洪杰的认可，王洪杰承认其欠原告预付款的事实和数额。从该明细记载的内容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原告支付预付款,用于购买被告生产的符合质量标准的菌棒成品,并约定单价和质量标准,由原告自行验货、取货,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被告应按约向原告供货，在2017年5月1日双方经过对账确认了返还原告预付款数额，视为双方经协商终止了买卖合同的履行。被告陈述自2017年2、3月份开始生产第三批菌棒，因添加肽出现问题造成损失，不应返还，但双方于2017年5月1日的对账明细及2018年3月28日电话录音中，被告王洪杰对明细表中应返还的预付款数额予以认可，并未主张损失赔偿，此次庭审亦未提起反诉，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双方为代加工关系，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原告依据原告与被告王洪杰的聊天记录主张被告王洪杰和万红为合伙关系，二被告予以否认，主张万红系受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经营者王洪杰雇佣的工作人员，与王洪杰非合伙关系。法院认为，王洪杰为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的经营者，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食用菌种植及新技术开发推广，食用菌批发、零售。原告系与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发生的买卖业务，王洪杰作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应对其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主张万红为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的工作人员，万红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原告主张王洪杰和万红为合伙关系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原告要求万红承担责任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金福与万总、王总账务往来明细”系双方在被告不能供货的情况下向原告作出的返还预付款的承诺，该承诺合法有效，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原告李金福要求被告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返还预付款62490元及利息，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于10日判决：一、被告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王洪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金福62490元及利息（以6249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金福对被告万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1元，由被告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王洪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分析，上诉人李金福所持有涉案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的当事人，依法认定其系合同债权人，可以认定经定作加工后双方之间买卖关系及欠付款项的事实，也足以认定双方经协商终止了买卖合同的履行，上诉人李金福据此主张权利，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王洪杰以加肽造成的损失、万红的签字行为提出异议，经审核认为，因添加肽是否造成损失，现有证据不宜作出认定，双方并未对此予以协商认定，本院不能采信；一审被告万红系为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王洪杰提供劳务的工作人员而签字，具有事实上的基础，一审认定万红的签字行为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并无不当。一审查明王洪杰系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的经营者，上诉人李金福主张万红系合伙人，而经营者王洪杰、一审被告万红均予以否认，现仅凭笔录载明的内容来认定合伙人与否，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上诉人李金福与上诉人牟平区友杰食用菌培植中心、王洪杰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 腾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