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3民初468号 原告：曾伟，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祥，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裴学蓉，女，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晴，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晓秋，女，198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晴，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朝琼，女，193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晴，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东街456号。 负责人：高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煜，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守良，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伟与被告裴学蓉、被告徐晓秋、被告何朝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祥，被告徐晓秋及被告裴学蓉、徐晓秋、何朝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钟海晴，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伟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裴学蓉、被告徐晓秋、被告何朝琼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45天×30元/天=4350元、交通费500元、奔丧食宿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13331元/年×14年=186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212984元；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事实和理由：死者曾守学无子女、无配偶、父母早亡，仅有一兄弟曾守清，于2003年死亡，现唯一亲属为其侄儿曾伟。曾守学生前一直居住在曾伟家中，由曾伟照顾。2019年6月3日早上，徐大祥驾驶未登记五菱牌小型客车与曾守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JS48Q-6号轻便摩托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曾守学受伤。曾守学受伤后被送往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24日治疗无效死亡。邛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大祥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守学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承保未登记五菱牌小型客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19年11月28日，曾伟与徐晓秋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徐大祥自愿承担本次事故100%的赔偿责任。该协议赔偿项目除本案原告诉讼请求部分的费用，徐大祥均已向曾伟支付。2020年2月4日，徐大祥因病去世。裴学蓉、徐晓秋、何朝琼系徐大祥继承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近亲属的范围已不局限于直系亲属，具有扶养、赡养关系的亲属也可认定为近亲属，曾伟不仅是曾守学的近亲属，也和曾守学形成扶养、赡养的法律关系，有权主张赔偿权利。 被告裴学蓉、徐晓秋、何朝琼辩称，曾守学无第一第二顺序继承人，原告也未与曾守学形成扶养、赡养关系，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徐大祥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徐大祥在本次事故发生后为曾守学垫付的费用，请求一并处理。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和邛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无异议。该保险公司承保徐大祥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徐大祥驾驶的车辆未登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免赔。原告依据的司法解释均不适用本案，原告不是赔偿权利人。本次事故发生后，该保险公司为曾守学垫付的医疗费，请求一并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6月3日早上，徐大祥驾驶其所有的未登记五菱牌小型客车沿寿高路由邛崃市夹关镇往平乐镇方向行驶。9时5分许，徐大祥驾车行驶至寿高路45km+200m处，避让路中动物时与前方曾守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JS48Q-6牌轻便摩托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曾守学受伤。邛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大祥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曾守学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曾守学受伤后在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43天，产生医疗费199179.78元。曾守学于2019年10月24日治疗无效死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承保未登记五菱牌小型客车的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本次事故发生后，徐大祥为曾守学垫付医疗费129179.18元、丧葬费32358.50元、住院期间的全部护理费、住院期间的全部伙食费及营养费、人血白蛋白费用114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为曾守学垫付医疗费70000元。 2019年11月28日，徐晓秋与曾伟在邛崃市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曾守学医疗费199179.78元、护理费145天×80元/天=1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天×30元/天=4350元、营养费145天×30元/天=4350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13331元/年×14年=186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家属奔丧食宿等费用1500元，合计460472.28元；徐大祥自愿承担上述费用的100%……；各方无异议签字生效；赔偿费用当事人协商保险公司赔付后自行结清。 上述协议上，曾伟和徐晓秋在协议当事人或代理人栏写了曾守学和徐大祥的名字，并签署自己的名字并盖手印。2020年2月4日，徐大祥因病死亡。其近亲属有其配偶裴学蓉、其子女徐晓秋、其母何朝琼。徐大祥生前，曾以录制视频的方式明确表示未授权徐晓秋签署调解协议书。 曾守学（1953年4月5日出生）为单独户口，为低保人员、五保户。2012年集中入住天台山敬老院临济分院，后于2016年搬迁至王店敬老院。曾守学有耕保收入、每月有社保收入105元。曾守学未在敬老院居住时与曾伟居住在同一所房屋内。本次事故发生后，曾守学住院治疗，均由曾伟负责照顾及处理与曾守学相关医疗事务。曾守学死亡后，曾伟办理丧葬事宜。 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医疗费结算票据、病历、死亡证明书、护理费收据、人血白蛋白发票、转账记录、火化证、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情况说明、邛崃市城乡特困人员丧葬补助公示、存折、保单、人民调解协议书、证人证言、天台山中心敬老院院民请销假登记表、视频、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双方提供的其余证据不影响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本院不再作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一）原告曾伟是否主体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之规定，原告曾伟作为死者曾守学的侄子，并不属于上述规定的近亲属范围。曾守学作为五保户，国家对其进行集中供养，但并未固定其居所，其有一定的土地收益，有自我生活能力，可以自由选择居住地，原告曾伟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形成扶养、赡养关系。即使曾守学在国家供养的前提下，曾伟也与曾守学形成了扶养、赡养关系，曾伟也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近亲属范围。本案中，原告曾伟不具有主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曾伟在曾守学受伤住院后负责照顾曾守学并处理相关医疗事务，曾守学死亡后处理丧葬事宜等实际支出的相关费用，原告曾伟享有主张赔偿的权利。原告曾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认为原告曾伟属于曾守学近亲属范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是对诉讼代理人资格的规定，属于程序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适用于行政诉讼，非民事诉讼。因此，原告曾伟依据的司法解释均不适用于本案。 （二）曾守学受伤及死亡产生的损失。医疗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医疗费为199179.78元，双方对自费药扣除比例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确定为15%即29876.97元。人血白蛋白费用11400元，系自费药。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地生活水平，本院确定为30元/天×143天=4290元。营养费，根据曾守学的伤情，本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原告曾伟与被告裴学蓉、徐晓秋、何朝琼均认可徐大祥已垫付住院伙食费及营养费共计11606元，对于徐大祥垫付费用超出本院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与营养费总额的部分2316元，被告裴学蓉、徐晓秋、何朝琼不再要求原告曾伟返还，本院予以确认。护理费，鉴于被告裴学蓉、徐晓秋、何朝琼仅提供护理费收据主张21600元，非正式发票，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认为，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对护理费收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曾守学住院地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及其伤情，本院确定为：100元/天×143天=14300元。丧葬费，双方均认可32358.50元，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曾守学受伤住院治疗，曾伟负责处理相关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曾伟主张奔丧食宿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确定为13331元/年×14年=186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事故双方的责任、本地经水平等因素，本院确定为20000元。 （三）民事责任承担。关于原告曾伟与被告徐晓秋于2019年11月28日在邛崃市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原告曾伟当庭陈述未注意到被告徐晓秋是否向调解机构提交徐大祥的授权委托书，也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徐大祥向徐晓秋授权的证据，结合被告徐晓秋提交徐大祥明确表示未授权被告徐晓秋签署调解协议书的视频，本院认为，该份调解协议书上注明“赔偿费用当事人协商保险公司赔付后自行结清”，是否签订协议书仅是为了到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理赔后就自行结清，还是有其他含义，协议内容未表述明确，导致签订调解协议书初衷不明，且被告徐晓秋在与原告曾伟签订调解协议书时未取得徐大祥的授权，被告徐晓秋无权签订该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无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主张徐大祥驾驶的车辆未办理登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该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赔。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该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说明、提示义务，对该保险公司的免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死者曾守学产生的费用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保险公司已垫付），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被告裴学蓉、徐晓秋、何朝琼46×××××.50元（护理费、丧葬费由徐大祥垫付），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曾伟交通费1000元。曾守学产生的医疗费用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金额为168592.81元，根据邛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本院确定由曾守学与徐大祥按照3:7的比例承担，曾守学应承担部分金额为50577.84元（由徐大祥垫付，被告裴学蓉、徐晓秋、何朝琼可另案主张），徐大祥应承担部分金额为118014.9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支付被告裴学蓉、徐晓秋、何朝琼，扣除该保险公司垫付的60000元，还应支付58014.97元。本案产生自费药41276.97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均已由徐大祥支付，根据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承担，应由曾守学承担部分为12383.09元，被告裴学蓉、徐晓秋、何朝琼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上述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曾伟1011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被告裴学蓉、徐晓秋、何朝琼垫付款104662.47元； 三、驳回原告曾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47元，原告曾伟已预交，该款由原告曾伟承担2236元，由被告裴学蓉、徐晓秋、何朝琼承担11元，被告应承担部分已在上述判决主文中一并结算处理，不再另行支付原告曾伟。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雪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嫣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