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李志鸿，男，199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5。诉讼代理人党全胜，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李志鸿起诉陈潮浩、唐玉娟犯侵占罪一案，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20）粤0402刑初419号刑事裁定。原审自诉人李志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询问上诉人李志鸿，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自诉人李志鸿向原审法院提起自诉称，李志鸿系粤C*****号小车的车主，其于2018年5月向陈潮浩借款10万元，将粤C*****号小车质押给陈潮浩，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了《汽车质押借款合同》，陈潮浩通过其母亲唐玉娟的账号分两次50,000元转账给李志鸿。2018年6月5日4时00分，陈潮浩驾驶粤C*****号小车交通肇事后逃逸，李志鸿帮其向粤C*****号车主麦伟涛垫付了车辆损失费111,920元及车损评估费4,720元，共计116,640元。在交警将涉案的粤C*****号小车发还李志鸿后，李志鸿因评估及维修粤C*****号小车共花费33,320元。李志鸿向陈潮浩借款10万元于2018年11月15日到期，因此前李志鸿已代陈潮浩垫付赔偿款10万元以上，李志鸿于2018年11月15日向陈潮浩发出《告知函》，告知其，李志鸿已完成还款义务，同时质押权也已解除。然而，陈潮浩于2019年2月26日从李志鸿住处小区将涉案粤C*****号车辆窃走。李志鸿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认为属于民事纠纷未予立案。李志鸿遂于2019年3月11日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财产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经审理确认了李志鸿应获得的赔偿数额，该判决已于2019年6月11日生效，并于2019年7月15日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陈潮浩拒不履行判决，且拒不归还车辆。唐玉娟在明知其并非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但仍以转账凭证起诉李志鸿还款，与其子陈潮浩合谋侵占李志鸿的车辆，故唐玉娟系本案的共犯。另，涉案车辆系李志鸿委托陈潮浩购买，但经李志鸿事后核查发现，陈潮浩多收了李志鸿88,975元，应予退还。李志鸿请求判令：1.陈潮浩、唐玉娟犯侵占罪，请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追究其二人刑事责任，因数额巨大，请求判决陈潮浩、唐玉娟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2.判令陈潮浩、唐玉娟立即返还李志鸿粤C*****号路虎小轿车一辆（如有损坏照价赔偿人民币384,000元）。3.判令陈潮浩、唐玉娟赔偿李志鸿车辆空置使用损失人民币100,360元（暂计至2020年3月18日）及退还侵占购车款人民币88,975元。原审法院认为，自诉人李志鸿与陈潮浩、唐玉娟因借款以及车辆质押发生的纠纷，经过了民事一审、二审及执行程序。自诉人李志鸿也曾于2019年2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认为属于民事纠纷未予立案。综上，自诉人李志鸿提起的陈潮浩、唐玉娟犯侵占罪的刑事自诉尚缺乏罪证，不符合刑事自诉案件的法定受理条件，依法应不予受理。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九条第（四）项、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如下裁定：对自诉人李志鸿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上诉人李志鸿不服，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陈潮浩基于《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而占有上诉人李志鸿的粤C*****号路虎小轿车，该合同于2018年11月15日到期。上诉人李志鸿于合同到期当日向陈潮浩发出《告知函》，申明上诉人李志鸿代陈潮浩垫付的交通肇事赔偿款111,920元中的10万元作为《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予以抵偿。上诉人李志鸿至此已完成还款义务，同时质押权解除。而陈潮浩在上诉人李志鸿从交警处取回上述车辆后，于2019年2月26日强行将车辆开走，后未予归还。同年3月11日，上诉人李志鸿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经该院审理，确认陈潮浩应赔偿上诉人李志鸿损失149,960元，该判决已于同年6月11日生效，并于同年7月15日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陈潮浩拒不履行判决，且拒不归还车辆。同年9月9日，上诉人李志鸿委托律师向陈潮浩发《律师函》，重申《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的债务已抵偿，要求陈潮浩支付剩余赔偿款49,960元，并归还车辆，否则将以侵占罪起诉陈潮浩，但陈潮浩至今未归还车辆。陈潮浩的上述行为已符合侵占罪的主客观要件。2.原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26日，上诉人李志鸿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认为属于民事纠纷未予立案，并以此认为上诉人李志鸿提起的陈潮浩、唐玉娟犯侵占罪的刑事自诉尚缺乏罪证，明显错误。其一，侵占罪属于自诉案件，应由人民法院直接受理。其二，上诉人李志鸿向公安机关报案时，陈潮浩对上诉人李志鸿垫付的车损赔偿款金额提出异议，因此公安机关认为属于民事纠纷，但至上诉人李志鸿向法院提起侵占罪的自诉时，上诉人李志鸿与陈潮浩的车损赔偿款纠纷已经诉讼予以确认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但陈潮浩仍拒不归还车辆，事情的性质已发生实质变化，其行为已构成侵占罪。3.虽然陈潮浩的母亲唐玉娟向上诉人李志鸿提出了民间借贷之诉，但该诉讼未提及质押车辆的问题，且该民事诉讼已被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驳回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受理。上诉人李志鸿二审期间提出如下补充上诉理由：唐玉娟起诉上诉人李志鸿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属于恶意诉讼，其行为构成侵占罪和虚假诉讼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李志鸿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2992号应诉通知书、传票、民事裁定书及生效证明书复印件各一份。2.唐玉娟起诉李志鸿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及相关证据材料珠海农商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二份、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3.珠海市不动产登记情况查询结果复印件一份。4.（2019）粤0402执6334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上诉人李志鸿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代理意见：1.《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是侵占罪成立的必要客观要件和前提，陈潮浩的行为如构成侵占罪，可以直接提起刑事自诉案件，而无须穷尽民事途径后再提起刑事自诉。2.陈潮浩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占罪应审查其是否具有侵占的主观故意。陈潮浩先以上诉人李志鸿擅自代为处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导致交通事故代为赔偿金额过高为由拒不归还车辆，后以《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是其母亲唐玉娟为由拒不归还车辆，上述理由均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否定，陈潮浩在此情况下仍拒不归还车辆，明显具有侵占罪的主观故意。本院认为，侵占罪是指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或者将他人的遗忘物、埋藏物非法占为已有，数额较大，拒不交出的行为。该罪属于告诉才处理的自诉案件。关于刑事自诉案件的受理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自诉案件必须“有明确的被告人、具体的诉讼请求和证明被告人犯罪事实的证据。”上述解释中所要求的“证据”是立案受理阶段所要求的证明被告人犯罪事实的证据，与实体审理阶段所要求的证明被告人构成犯罪的证据有所区别。因此，不能按照后者的证据标准作为受理自诉案件的证据标准。本案中，上诉人李志鸿起诉陈潮浩、唐玉娟犯侵占罪，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汽车质押借款合同、银行流水、机动车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扣留机动车发还通知书、报警回执、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执行裁定书等相关证据材料。其所提供的证据已符合受理条件，人民法院应予立案受理。原审裁定认为上诉人李志鸿提起的刑事自诉尚缺乏罪证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李志鸿及其诉讼代理人围绕该节内容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与本院认定一致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李志鸿二审期间提出唐玉娟起诉上诉人李志鸿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属于恶意诉讼，其行为构成侵占罪和虚假诉讼罪，应当数罪并罚。因上诉人李志鸿系以侵占罪为由提起自诉，且虚假诉讼罪不属于自诉案件范围，不在本案中予以审查，对上诉人李志鸿围绕该节内容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刑初419号刑事裁定；二、本案由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志刚审判员  汤薇乔审判员  李 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阮绮祯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九条人民法院受理自诉案件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本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二）属于本院管辖；（三）被害人告诉；（四）有明确的被告人、具体的诉讼请求和证明被告人犯罪事实的证据。第二百六十五条自诉人对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进行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