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麒麟山景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沙井路118号。法定代表人：曾广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玢，广东深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通，男，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上诉人深圳市麒麟山景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7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麒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王通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王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通为职业打假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规定的“消费者”。经麒麟公司查证，1985年12月12日出生且户籍地在山东省曹县王集镇的王朋，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自2017年下半年至今，在网上诉讼平台显示有多达百余条的案件信息。因此，王通、王朋均为职业打假人的身份，王通并非“消费者”。二、麒麟公司销售的酒品是供货商依法进口，通过报关报检，缴纳了进口增值税、进口消费税、进口关税，已取得检验检疫合格的卫生证书。麒麟公司销售的酒品不是假冒伪劣或走私品，是麒麟公司供应商依法进口的合格产品。在进口食品报检环节，通过备案审核是取得检验检疫合格卫生证书的前置程序，酒品供应商在报检时已取得卫生合格证书。三、根据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麒麟公司销售酒品没有中文标签的行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王通是借着维权名义进行恶意诉讼，实则是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其不属于“消费者”。王通本次诉讼之前，曾多次以相同的理由（进口酒品无中文标签）起诉其他超市和销售企业，较之一般消费者，其在购买同类商品时应当会更加注意食品标签，以避免再次购买到无中文标签的食品。然而从本案的情况来看，王通在短短数月内，屡次购买类似品牌和种类的食品，且其说购买的全部食品都系无中文，这与一般消费者的行为习惯是极其不符的。结合王通之前的诉讼经历，有理由相信，王通的购买目的明显不属于用于生活需要或者使用商品，因此王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客体，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有关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四、从立法精神看，王通名为维权实为牟利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涉案酒品虽然无中文标签，但显然不会影响食品安全，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从立法精神来看，法律是打击这类借着维权之名实则为自己谋利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麒麟公司的上诉请求。王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麒麟公司退还货款1056元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10560元；2、判令麒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购物时间、地点：2017年11月13日，麒麟公司处。二、购物名称、型号、数量、金额：70CLREMYMARTINV.S.O.P2瓶，单价为528元/瓶，合计1056元。三、王通认为涉案产品存在的问题：涉案商品没有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中文标识及中文说明书，麒麟公司涉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此，麒麟公司确认其向王通销售了涉案的无中文标签酒，但辩称其销售的所有酒均有合法来源。四、王通的诉讼请求：1、判令麒麟公司退还货款1056元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10560元；2、判令麒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五、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1、麒麟公司确认王通在其处就餐并购买了无中文标签的酒；2、麒麟公司提交了加盖了深圳市福田区嘉茂商店印章的收据、收货人为上海迪捷贸易有限公司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出具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复印件以及收发货人为上海迪捷贸易有限公司、消费使用单位为上海雷米君度贸易有限公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申报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复印件，以证明其销售的酒有合法来源；3、王通提交的购物视频较为完整的录制了王通在麒麟公司处消费并购买了无中文标签的涉案酒的经过；4、王通提交了《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载明麒麟公司因销售“70CLREMYMARTINVSOP进口洋酒”产品的违法行为被处理于没收违法所得96元及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麒麟公司确认上述答复书的真实性，并确认其是因销售了涉案的酒而收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以上事实，有开庭笔录及发票、结账单、POS签购单、产品实物及照片、视频、答复书、收据、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报关单复印件等证据材料相互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通提交的POS签购单、发票、视频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其在麒麟公司处就餐并购买了涉案的酒品，麒麟公司亦确认了其曾向王通销售无中文标签洋酒的事实，因此，确认王通、麒麟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涉案的食品在中国大陆境内销售但其外包装上没有任何中文标识，麒麟公司虽提交了收据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但《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中载明收货人为上海迪捷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中载明收发货人为上海迪捷贸易有限公司、消费使用单位为上海雷米君度贸易有限公司、申报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而《收据》的出具人为深圳市福田区嘉茂商店，麒麟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深圳市福田区嘉茂商店与上海迪捷贸易有限公司、上海雷米君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以及其所销售的酒是否来自上海迪捷贸易有限公司已经过检验检疫的食品，且上述《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的出具日期均为2018年3月28日晚于王通购买涉案酒的日期，因此，麒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麒麟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王通有权要求退还货款并主张相当于货款十倍的赔偿金。同时，基于上述理由，王通有权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解除合同后，王通应将货物返还麒麟公司，麒麟公司将货款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深圳市麒麟山景酒店有限公司70CLREMYMARTINV.S.O.P2瓶，深圳市麒麟山景酒店有限公司在收到退货同时退还王通货款1056元；二、深圳市麒麟山景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通支付赔偿款105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元，由深圳市麒麟山景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经本院检索，王通在深圳市各区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要求商家承担“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案件众多。本院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均确认王通于2017年11月13日在麒麟公司处购买70CLREMYMARTINV.S.O.P2瓶，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王通在深圳市各区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要求商家承担“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案件众多，其具备明显高于普通消费者的分辨能力；同时，王通曾购买与本案涉案商品相同的商品或同一品牌的商品，并以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商家承担“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即使涉案商品存在标签瑕疵，本院也有理由相信其并非因误导并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而购买涉案商品，其购买动机系通过诉讼手段谋取巨额经济利益，此类行为与保护普通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故其不具有消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享有规定的消费者专属权益；况且，即使涉案商品存在标签瑕疵，也不能当然认定涉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综上，王通诉请麒麟公司退还货款及支付十倍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麒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79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被上诉人王通负担（被上诉人王通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4元，由被上诉人王通负担，上诉人深圳市麒麟山景酒店有限公司已预交的64元，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王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受理费64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