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民，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正达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荆州大道北。法定代表人：杨泽文，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勋，湖北三管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芮爱华，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芙蓉，湖北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东路4号。负责人：唐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向阳，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爱民、荆州市正达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芮爱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中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爱民、正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芮爱华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民事诉状非芮爱华签名，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芮爱华越权代理的行为为无效代理；2.一审遗漏当事人刘堂先，违反法定程序。2011年1月17日，王爱民、正达公司已将保险公司赔偿的116940.08元支付给了刘堂先。本案处理结果与刘堂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应追加刘堂先为当事人；3.一审判决王爱民、正达公司共同赔偿芮爱华68129.79元错误。王爱民、正达公司已将保险公司赔偿的款项支付给了刘堂先，不应重复赔偿此款给芮爱华。芮爱华应直接向刘堂先主张此权利。原审被告人财保中山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陈述词。芮爱华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王爱民、正达公司赔偿芮爱华损失158607.78元；2.判令人财保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爱民、正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1日2点50分许，芮爱华驾驶鄂Ａ×××××（鄂Ａ×××××）大型货车沿31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锣场路段时，与同向在前由王爱民驾驶的鄂Ｄ×××××大型货车尾随相撞，造成芮爱华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荆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的荆公交认字2010第26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爱民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芮爱华承担主要责任。2010年11月8日，荆州楚凤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楚凤司法鉴定中心2010法鉴字727号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芮爱华被评定为一个八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芮爱华住院治疗期间，案外人刘堂先为芮爱华支付了53000元医疗费等费用。另查明，鄂Ｄ×××××大型货车登记车主为正达公司，实际所有人、管理人均为王爱民，正达公司为该车在人财保中山支公司投保了122000元的交强险及1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购买不计免赔。2010年12月14日，芮爱华与王爱民经荆州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王爱民赔偿芮爱华134625.24元，芮爱华一次性赔偿王爱民16550.30元，关于芮爱华的具体赔偿项目以双方保险核准为准，车损和人损由芮爱华与自己的车主分别领取，具体数额不在本协议中明晰。同日，王爱民与鄂Ａ×××××（鄂Ａ×××××）大型货车实际车主刘堂先分别代表自己所挂靠的单位达成协议，双方协商本次交通事故的保险理赔事宜由王爱民代为办理，刘堂先向王爱民支付27000元赔偿款，至于鄂Ａ×××××（鄂Ａ×××××）车辆肇事后应得的赔偿款由王爱民所挂靠的单位领取后，应交付给刘堂先。当天，为便于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芮爱华在未收到赔偿款的情况下，向王爱民出具了134625.24元的收条。正达公司将上述材料向人财保中山支公司提交后，人财保中山支公司经核准认定芮爱华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的人身伤害款106409.61元（分别为残疾补助金91948.8元、误工费3123.56元、护理费1312.25元、交通费25元及医疗费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赔偿的人身损害款项为10530.47元[（35499+1450）×0.3×0.95=10530.47]，合计芮爱华应得款项116940.08元。芮爱华驾驶的鄂Ａ×××××（鄂Ａ×××××）挂靠车主应得款项为8291.66元。2011年1月7日，人财保中山支公司共向正达公司的理赔代理人韩华支付理赔款125231.74元，其中含赔付给芮爱华的交强险106409.61元。芮爱华称未获得赔偿，故而成讼。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芮爱华应获得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二、人财保中山支公司将芮爱华应得的保险理赔款直接支付给投保人正达公司的理赔代理人韩华后，是否还应当向芮爱华赔付;三是人财保中山支公司的保险理赔款不足部分由谁负责赔偿。关于焦点一即芮爱华应获得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芮爱华起诉要求按照起诉当年的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进行赔偿，而事实上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荆州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王爱民与芮爱华之间已经达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属于对有关事实的确认，也是对有关权利的处分，具有民事合同性质，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确认为有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事项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王爱民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但该协议具有合同性质，不能再按照协议达成后的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但因该调解协议中第二项的计算数字有误，一审法院认为应采用该协议中第一项中医疗费55792元、伤残赔偿金91948.8元、误工费3123.64元、护理费1312.4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及车损28576元及第二项中关于双方责任分担的比例（交强险外的赔偿项目按30%的比例进行赔偿）来计算芮爱华应获赔偿的金额。经计算，芮爱华应获得的赔偿总额（不含车损）为121129.79元，其中保险公司应赔付给芮爱华的金额为116940.08元[其中交强险106409.61元（残疾补助金91948.8元+误工费3123.56元+护理费1312.25元+交通费25元+医疗费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10530.47元﹛（35499+1450）×0.3×0.95﹜]，王爱民应赔偿给原告芮爱华的费用为4189.71元，其中保险公司计算时未考虑的误差和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部分为3635.47元[0.3×﹛医疗费10293元（55792-45499）+误工费0.08元（3123.64-3123.56）+护理费0.15元（1312.4-1312.25）+交通费1175元（1200-25）+鉴定费650元﹜]，保险公司计算商业险时免赔的部分为554.24元[10530.47（第三者责任险赔付额）÷0.95（第三者责任险赔付率）×0.05（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率）=554.24元]。关于焦点二，本案发生时的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该立法的原意是对被保险人请求保险金作出的限制，即被保险人向第三者垫付赔偿款后才可以以自身名义向保险公司请求保险金。根据正达公司的举证，在荆州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后，芮爱华、王爱民已各自出具收到有关交通事故赔偿款的《收条》，在正达公司持有上述收条向人财保中山支公司提出理赔请求时，人财保中山支公司已经尽到了形式审查的义务，其有理由相信正达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已经垫付了有关的赔偿款，可以直接向正达公司支付保险金。故，人财保中山支公司向被保险人正达公司给付赔偿款并无不当，不应再继续向芮爱华给付赔偿款。关于焦点三，即中财保中山支公司的保险理赔款不足部分由谁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王爱民系本案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正达公司系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故王爱民、正达公司对芮爱华所遭受的损失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保险公司的赔付之外的部分应当由王爱民、正达公司负责赔偿。本次重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正达公司对王爱民与芮爱华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都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其作为车辆的登记车主，已认可该协议的效力。故，该调解协议对王爱民具有约束力的同时对正达公司亦应当具有约束力。按照调解协议确定的金额，保险公司赔付之外的部分应由王爱民、正达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财保中山支公司不应承担再次理赔的责任，因王爱民、正达公司均认可其未实际对芮爱华作出赔偿，故王爱民、正达公司应共同承担对芮爱华的全部赔偿责任。现芮爱华的医疗费53000元已经由案外人刘堂先垫付，为了避免前述二者追偿时产生不必要的诉累和风险，应当在本次诉讼中将该笔款项予以扣除，即王爱民、正达公司还应向芮爱华赔付68129.79元。据此，经合议庭评议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王爱民、荆州市正达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芮爱华68129.79元；二、驳回芮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2元，由王爱民、荆州市正达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47元，芮爱华负担207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民事诉状是否是芮爱华真实意思表示；2.刘堂先是否是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3.王爱民、正达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将保险赔偿款给付案外人刘堂先，不应重复赔偿芮爱华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芮爱华答辩状及在上诉人在场情况下电话询问中均明确表示，本案民事诉状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王爱民、正达公司主张民事诉状非芮爱华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荆州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王爱民与芮爱华之间已经达成了调解协议。因王爱民未履行该协议，故而成讼。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合同关系，刘堂先非合同当事人。王爱民、正达公司虽主张签订该调解协议时系芮爱华的代理人，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能认定。因此，刘堂先非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王爱民、正达公司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刘堂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三，王爱民与芮爱华在荆州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达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爱民、正达公司虽主张其已将保险赔偿款给付芮爱华的代理人刘堂先，但并未举证证明刘堂先系芮爱华授权的代理人，故不能以此为由免除其基于调解协议向芮爱华的给付义务。其与刘堂先的纠纷，可以另案主张。因此，王爱民、正达公司主张其已将保险赔偿款给付刘堂先，不应重复赔偿此款给芮爱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爱民、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元，由上诉人王爱民、荆州市正达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