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旗河沟北大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202809270X。法定代表人：李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辉，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明，男，195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甦，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中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兴胜路55号4幢1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398331582。法定代表人：刘述国，执行董事。上诉人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公用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明、重庆中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9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公用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辉，被上诉人李长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甦、中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述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公用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李长明要求重庆公用建司返还借款3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长明、中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以（2019）渝01民终2170号民事判决书未抵扣或未提出抵扣案涉30万元，认定案涉30万元性质不属于管理费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重庆公用建司与李长明、中瀚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错误；3．重庆公用建司与李长明、中瀚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长明请求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长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瀚公司述称，同意李长明的答辩意见，服从一审判决。李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公用建司立即向李长明归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止）；2．本案诉讼费由重庆公用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8日，重庆公用建司出具《收据》：今收到中瀚公司现金人民币30万元，重庆公用建司在《收据》末端盖章确认。中瀚公司法人代表刘述国于2011年1月28日在《收据》左下方另手写内容：注明：该30万元是重庆公用建司（谷总通知我司财务带现金到贵司办公室办理）向我司借款，用于节假日发放职工补贴费；中瀚公司在手写部分末端盖章。2018年7月6日，中瀚公司向重庆公用建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2010年9月20日贵司向我司借款20万元用于向职工发放节日补贴、2011年1月28日向我司借款30万元用于向职工发放节日补贴费。上述借款共计50万元贵司至今未向我司归还。现我司正式通知贵司，中瀚公司将对贵公司债权50万元转让给李长明（联系电话136×××××××0），请收到此函后直接将50万元借款归还给李长明。此后，中瀚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向重庆公用建司邮递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重庆公用建司于2018年7月16日向中瀚公司出具《关于就中瀚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回函》：兹有贵司于2018年7月6日向我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对此我司甚感意外。首先，我司并未向贵司借款，更不存在贵司所诉的借款用途。其次，我司在2010年9月23日、2012年1月18日分两次收取贵司50万元属实。但该款不是借款，而是贵司与我司联建项目向我司预交的管理费。第三，贵司在与我司联建项目后，因贵司欠我司款项，贵司一直拒不与我司结算。鉴于实际上是贵司欠我司款项事实，我司已依法诉至法院。综上，我司并不差欠贵司借款，贵司扭曲事实，断章取义，进行所谓的债权转让不属实。我司不予认可你司的转让行为。重庆公用建司在文末盖章。一审另查明，重庆公用建司于2018年1月5日起诉中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要求中瀚公司向其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3979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该院审理后认为，双方结算的金额约为22462348.66元{24683899.63元＊（1-9%净收益）}，重庆公用建司已支付工程款21319594元，重庆公用建司另代中瀚公司支付了各项费用3070153.1元，中瀚公司应返还重庆公用建司1927398.44元（21319594＋3070153.1-22462348.66），并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渝011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重庆公用建司1927398.44元。重庆公用建司、中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审定的结算造价除扣除9%的净收益外，还应扣除重庆公用建司代缴的3.3%的税费，剩余的21647779.98元才是中瀚公司应当享有的工程款总额，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认定的重庆公用建司已付款项无误。重庆公用建司超付工程款项为24389747.1-21647779.98=2741967.12元。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渝01民终2170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二、由中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重庆公用建司工程款2741967.12元；三、驳回重庆公用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重庆公用建司、中瀚公司陈述前述判决书载明的9%净收益即双方陈述的管理费。重庆公用建司陈述，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民终2170号民事判决书并未抵扣本案的30万元。一审庭审中，重庆公用建司陈述由中瀚公司向其预缴管理费是双方的墨守成规；中瀚公司陈述从未与重庆公用建司约定过需预缴管理费。重庆公用建司陈述其与中瀚公司存在八个联建项目，但只对一个项目预先收取了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重庆公用建司收取30万元的性质。重庆公用建司陈述该30万元系中瀚公司向其缴纳的管理费，其陈述是否成立，以下详述之。首先，重庆公用建司陈述提前收取管理费系与中瀚公司墨守成规，但重庆公用建司又陈述与中瀚公司联建八个项目却只收取了一个项目的管理费，且重庆公用建司并未举示其他七个项目提前收取管理费的证据，重庆公用建司的陈述前后矛盾，明显不符合事实。其次，重庆公用建司认可与中瀚公司约定的9%收益实际为管理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渝01民终21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瀚公司应收取的工程款数额中扣除了9%的管理费，但该9%的管理费系重庆公用建司、中瀚公司对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时扣除，并非由中瀚公司提前预缴。最后，根据（2019）渝01民终21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可知，重庆公用建司与中瀚公司在对所承建工程结算计算9%收益（管理费）时，并未抵扣本案的30万元，双方也未在该案中提出应抵扣本案的30万元，重庆公用建司关于收取30万元系管理费的陈述，缺乏其他证据证明，也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长明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重庆公用建司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重庆公用建司关于收取30万元系管理费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重庆公用建司未对收取中瀚公司30万元作出合理说明，中瀚公司认为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中瀚公司将对重庆公用建司的债权转让给李长明，并向重庆公用建司邮递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重庆公用建司也确认已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对于中瀚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重庆公用建司与中瀚公司并未约定债务履行的时间，李长明也未举示其向重庆公用建司主张债权的证据；一审法院以李长明提起诉讼作为其主张权利，重庆公用建司收到应诉通知书的时间视为李长明要求其履行支付的意思到达重庆公用建司，但需给重庆公用建司必要的准备时间。对于逾期利率，一审法院主张以30万元为基数，自第一次开庭之日2019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公用建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长明借款本金3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二、驳回李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争议的30万元系管理费或借款；2．重庆公用建司是否可以以其对中瀚公司的债权与案涉30万元进行抵销。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首先，重庆公用建司主张案涉款项性质系中瀚公司预交的管理费，并单方陈述提前收取管理费系与中瀚公司之间的交易惯例，但重庆公用建司又陈述与中瀚公司联建八个项目却只收取了一个项目的管理费，且重庆公用建司一审并未举证证明其他七个项目提前收取管理费，其陈述前后不符。其次，重庆公用建司、中瀚公司均陈述已生效的（2019）渝01民终217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案涉工程结算造价的9%即有关管理费，且系双方对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时扣除，并非由中瀚公司提前预缴。再次，根据前述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重庆公用建司与中瀚公司在计算有关工程结算造价的9%管理费时，双方均未主张案涉争议的30万元作为管理费应当进行抵充，故重庆公用建司关于案涉30万元系管理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李长明以收据这一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重庆公用建司以款项性质为预交管理费为由提出抗辩但并未予以证明，故本案争议款项性质应予认定为借款。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重庆公用建司承认于2018年7月10日收到中瀚公司向其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则中瀚公司与李长明的债权转让于当日对重庆公用建司生效。（2019）渝01民终2170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并于其后生效。而在该案审理中，重庆公用建司一直未明确主张本案争议的30万元可与该案债权抵销。故中瀚公司向李长明转让的案涉债权并未与重庆公用建司对中瀚公司享有的债权发生抵销效果。重庆公用建司有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重庆公用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3.75元，由上诉人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