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58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莲华，女，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绍斌，男，198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三桂，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欧爱华，女，195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巧渝，广东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莲华因与被申请人黄绍斌及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欧爱华股票交易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莲华申请再审称，（一）二审程序严重违法。二审期间，江莲华以欧爱华、黄绍斌、广州市海珠华银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银公司）诈骗江莲华1508.78万元向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报案。2015年8月27日，该局出具立案告知书，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决定立案侦查。江莲华为此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但是二审法院以依据不足为由继续审理并支持黄绍斌的诉讼请求，程序严重错误。事实证明，黄绍斌在本案与刑事案件对事实的不同陈述，导致判决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7）粤06刑初32、33号刑事判决显示，黄绍斌、华银公司总经理方颂、广东华立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裴华军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均明确表示华银公司是案涉股票真实权属人，黄绍斌只是代持。黄绍斌在本案一、二审否认该事实，意图掩盖华银公司同意欧爱华代收股票转让款以及借给欧爱华的事实，导致本案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鉴于黄绍斌在本案诉讼中的不诚信行为，其陈述的真实性以及效力应当从严把握或不予认可。原审判决未予查清事实，导致判决错误。2.华银公司自始知悉且同意（委托）欧爱华代收股票转让款。华银公司主张未收款，与协议中“先付款后过户”的约定、华银公司长达两年不追讨购股票转让款、避开江莲华私自与欧爱华签订《代偿协议书》以及欧爱华在不同时期多次书面声明不符。3.付款行为早于合同形成时间，不影响付款行为与《股票交易协议》直接关联性的认定。4.原审判决将合理证据分析理解为“推定”或“疑点”，不予认定江莲华已向华银公司实际付款错误。5.原审判决对于“代偿”仅从字面进行理解，没有透过现象看本质。本案形式上是黄绍斌起诉江莲华，实则华银公司向欧爱华将代收的股票转让款交回。（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欧爱华的系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收购股款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应当由华银公司承担。从欧爱华在2011年初代理股票持有人向江莲华出售500万股股票、案涉交易信息由欧爱华向江莲华提供、交易过程黄绍斌没有出现、江莲华从欧爱华处拿到经黄绍斌签字并有多方担保的《股票交易协议》、取得股票极其顺利、股票持有人不曾追讨购股款等一系列事实，足以使江莲华相信欧爱华具有代理权。江莲华主观上是善意、无过错的，作为股票转让方的华银公司和黄绍斌一直没有出面，将包括洽谈、签约、收款等一切事宜均交由欧爱华代为办理，甚至在过户完成两年后都不曾向欧爱华收回股票转让款，存在明显过错。因此，欧爱华实施的代理行为有效成立，华银公司和黄绍斌应当对代理人欧爱华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华银公司默认欧爱华代收购股款，也构成对欧爱华代理行为的追认。2.欧爱华表见代理的法律效力及于华银公司，即欧爱华并非独立于华银公司之外的第三人，江莲华的付款义务已于2012年2月7日向欧爱华转账后履行完毕。原审判决将欧爱华理解为第三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认定江莲华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的适用以“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为前提，江莲华是否已付款、是否构成违约是要证明的结果，原审判决却将此设定为前提，逻辑错误。3.华银公司、黄绍斌避开江莲华、私自与欧爱华订立《代偿协议书》对江莲华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认定欧爱华的代偿行为表明江莲华未履行付款义务，明显错误。综上，江莲华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欧爱华提交意见称，香港瑞丰石化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向华银公司借款2000万元无法归还，以案涉股票抵债给华银公司。案涉股票真正权属人是华银公司，黄绍斌是代持人，华银公司接受股票抵债的目的是处置股票以收回借款。华银公司全权委托欧爱华代为处置案涉股票，由欧爱华出面和江莲华交易，购股款由欧爱华代为收取，待股价上涨到约定金额后，欧爱华再将股票转让款支付给华银公司。欧爱华与江莲华谈好股票交易后，江莲华于2012年2月10日之前已经付清全部股票转让款至欧爱华指定的银行账户。因签约时欧爱华已经实际收到全部股票转让款，故在华银公司的要求下，欧爱华及控制的佛山市南海中油坚盛燃料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担保签名和盖章。2012年3月13日，华银公司安排黄绍斌将案涉股票过户至江莲华名下。由于案涉股票其后两年没有上涨到约定价格，欧爱华因此未向华银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华银公司也未要求欧爱华支付。此后华银公司出于诉讼时效的考虑于2014年起诉，因江莲华已经实际支付全部股票转让款，欧爱华又与华银公司有付款条件的约定，其不应起诉江莲华，为避免江莲华重复付款，欧爱华与华银公司（黄绍斌）协商签订了代偿协议，后华银公司（黄绍斌）撤回起诉，江莲华对这个过程是不清楚的。此后因欧爱华未能向华银公司偿还余款，黄绍斌又对江莲华提起本案诉讼，一、二审判决认定江莲华应当还款，是错误的。欧爱华受华银公司全权委托收取了江莲华全部股票转让款，华银公司是知情的，江莲华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实际上是欧爱华欠款，与江莲华无关，欧爱华将积极筹措偿还所欠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为股票交易纠纷。根据江莲华申请再审的事实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二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二是欧爱华是否应当支付股票转让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审中，江莲华以公安机关已刑事立案，本案的审理必须以该刑事案件结果为依据，申请中止审理。对此，黄绍斌依据其与江莲华签订的《股票交易协议》及所涉股票转移登记至江莲华名下等事实，主张江莲华应当支付股票转让款，江莲华则以黄绍斌是案涉股票名义持有人且其已将股票转让款交付欧爱华等辩称不应支持黄绍斌的诉讼请求。本案系黄绍斌与江莲华之间因股票交易发生的纠纷，并无充分证据表明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公安机关亦未羁押黄绍斌，故本院认为江莲华申请中止审理依据不足而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后，黄绍斌并未因案涉股票交易被提起公诉，欧爱华亦未因案涉股票交易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构成合同诈骗罪，足可印证本案没有中止审理的必要。因此，江莲华提出本案二审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江莲华主张黄绍斌不是案涉股票实际权属人，其在诉讼作不实陈述导致本案判决错误。对此，根据瑞丰公司签发的《股份证明》，案涉股票确由黄绍斌持有，自一、二审诉讼以来亦无案外人提出案涉股票归属认定错误的异议。而且，即便案涉股票真实权属人是华银公司或者他人，亦是黄绍斌与实际权属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影响本案依据《股票交易协议》、股票转移登记等事实，对股票转让款依法进行处理。其次，江莲华主张其已将股票转让款交由欧爱华代收，时间早于《股票交易协议》不影响付款事实的认定，且黄绍斌不催收股票转让款等行为也表明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对此，《股票交易协议》于2012年2月17日签订，江莲华母亲任庆珍名下账户于2012年2月7日向欧爱华指定的綦研可转账2294.5万元，不仅早于《股票交易协议》签订时间，款项金额也超过《股票交易协议》约定的2018.78万元，两者并不一致。黄绍斌对江莲华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江莲华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黄绍斌指示或者同意将股票转让款支付至欧爱华，无法认定上述2294.5万元与《股票交易协议》直接关联。欧爱华的陈述，因其与江莲华的特殊关系以及除陈述之外并无证据可资证实，不应采纳。江莲华还提出款项支付与股票过户顺序、黄绍斌长期没有催收以及黄绍斌与欧爱华私自协商代偿等行为表明案涉股票转让款已经支付的主张，正如一审判决的分析，均理据不足而不应采纳。退一步而言，即便江莲华确有意由欧爱华代收股票转让款项以购买股票，根据一、二审以及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最终因过于信任欧爱华而导致该款项被欧爱华擅自处分。因此，在没有证据表明黄绍斌委托或者同意欧爱华代收股票转让款的情况下，江莲华称已经支付股票转让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不应支持。最后，江莲华主张欧爱华构成表见代理，其将款项支付至欧爱华指定账户后无需再行付款。江莲华的该主张理据不足，不应支持，理由如下：第一，《股票交易协议》中买卖双方是黄绍斌与江莲华，没有证据表明《股票交易协议》签订之前欧爱华曾代表华银公司或者黄绍斌与江莲华进行协商，或者代行交易。按照江莲华的陈述其亦未与欧爱华、黄绍斌甚至方颂等人见面或者共同协商。因此，本案不存在足以使江莲华相信欧爱华有权代理黄绍斌、华银公司等进行股票交易的基础。第二，江莲华在签订《股票交易协议》时既不审查、核实欧爱华有无代理权，又放任《股票交易协议》出让人栏空白，此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要求华银公司或者黄绍斌确认，与惯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对此存在过失。根据上述分析，本案明显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和特征要求，江莲华称欧爱华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亦不应支持。因此，江莲华应当向黄绍斌支付尚欠股票转让款。此外，江莲华提出调取（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945号案件有关材料的申请，因与本案审理没有直接关联关系，不应支持。综上，江莲华的再审申请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莲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 靖审判员 肖 薇审判员 郑华平二〇二〇年五月××日书记员 梁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