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航，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女，195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女，195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3，女，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4，女，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5，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瑛、何艳英，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亡夫徐庆与被上诉人徐某5于2012年5月19日达成的《分家协议》应当合法有效。上诉人亡夫获得原审争议房产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对于原审争议房产权利的放弃。2、一审法院遗漏了关键的定案证据即主持分家人泰黎明的证人证言，并错误认定了案件的其他证据。3、一审法院认定《分家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各自享有宜良县匡远镇里仁街节约巷69号房产（建筑面积151.6平方米、价值439640元）的六分之一的份额；2、判令原、被告各自享有宜良县匡远镇里仁街节约巷无号房产（建筑面积42.04平方米、价值121916元）的六分之一的份额；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中，将第1、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分割位于宜良县产被拆迁后取得的拆迁利益，包括拆迁补偿费78885.38元，位于宜良县房屋（建筑面积105.14㎡），位于宜良县房屋（建筑面积123㎡），判令原被告6人每人各自享有上述拆迁利益的1／6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韩妙珍与徐福昌生前生育原告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及徐庆六个子女，徐福昌于2000年5月1日死亡，韩妙珍于2012年2月13日因病死亡。××××年××月××日，徐庆与被告李某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徐某6，2012年9月3日，徐某6因病死亡。本案诉争的宜良县匡远镇里仁街节约巷69号房屋（房产证号为00××88，原门牌号为宜良县匡远镇里仁街节约巷3号）登记所有权人为韩妙珍，共有人为徐福昌，诉争房屋宜良县里仁街节约巷无号房（房产证号为00××33）登记所有权人为韩妙珍。韩妙珍在生病期间，口头嘱托其妹夫泰黎明在其死后组织好徐某5、徐庆的分家工作。2012年5月19日，在泰黎明的组织下，原告徐某5与徐庆双方协商达成分家协议，分家协议内容为:“1、徐某5分得里仁街官厅巷85号住房一套（房产证号为20××36）,徐庆分得里仁街节约巷69号住房一套（房产证号为00××88）及里仁街节约巷无号房一套（房产证号为00××33）；2、徐某5补偿徐庆人民币伍千元（5000.00元），一个月内付清；3、所分房屋为祖传，一般情况下不准转让与变卖；4、此协议一式二份，经双方签字盖手印生效，以原件为准。”。徐庆于2013年4月21日死亡，徐庆死亡后，里仁街节约巷69号住房及无号房（房产证号为00××33）由被告李某居住管理使用。2017年，宜良县全域城镇化（一期）暨土桥村棚户区改造，上述两套房屋被列入项目征地拆迁范围，2017年12月5日，宜良县全域城镇化（一期）暨土桥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建设指挥部与李某签订房屋拆迁置换补偿协议书，李某选择拆迁安置房两套。置换补偿协议签订后，李某按照协议领取了位于宜良县房屋（建筑面积105.14㎡）和位于宜良县房屋（建筑面积123㎡），并领取房屋拆迁补偿费78885.38元，李某支出两套安置房超面积补偿款13540.1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涉案房屋宜良县匡远镇里仁街节约巷69号房及无号房产属于徐福昌、韩妙珍的个人合法财产，是徐福昌、韩妙珍死亡后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徐福昌没有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其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韩妙珍在生病期间，口头嘱托泰黎明在其死后组织好徐某5、徐庆的分家工作，但没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且韩妙珍无权处置不属于自己的徐福昌的其他遗产，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其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同意和接受了徐某5与徐庆达成的分家协议，该协议侵害了原告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的权利，为无效协议，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徐福昌和韩妙珍的遗产，依法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徐福昌和韩妙珍的遗产应当由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及徐庆依法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徐福昌和韩妙珍的遗产由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及徐庆均等继承。被告李某是徐庆的妻子，也是徐庆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徐庆在徐福昌和韩妙珍遗产中应得遗产，依法由李某继承。宜良县房屋、和谐家园24栋1单元1-1002号房屋、房屋拆迁补偿费78885.38元来源于徐福昌、韩妙珍宜良县匡远镇里仁街节约巷69号房及无号房产，属于徐福昌、韩妙珍的遗产范围，应当由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李某均等分割，李某已经支出的超面积补偿款13540.1元，应当从房屋拆迁补偿费78885.38元中扣减，剩余65345.28元，由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李某均等分割。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宜良县房屋利益由原告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被告李某各人继承六分之一份额；二、剩余房屋拆迁补偿费65345.28元，由原告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被告李某各人继承六分之一份额，即10890.88元，限被告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支付10890.88元给原告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案件受理费9416元，由原告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负担7847元，由被告李某负担156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除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韩妙珍在生病期间，口头嘱托其妹夫泰黎明在其死后组织好徐某5、徐庆的分家工作”这一事实有异议外，其他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因有泰黎明主持徐某5与徐庆分家的客观事实相印证，且泰黎明作为当事人的长辈与各个当事人均没有利害关系，一审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异议不能成立。另根据一审法院对证人泰黎明所做的《询问笔录》，本院二审补充确认：泰黎明在主持了徐某5与徐庆的分家后，分别征求了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的意见，四被上诉人均表示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分家协议》效力如何？一审法院对涉案补偿安置房产及补偿款分配确认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案涉的《分家协议》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姨爹”泰黎明根据当事人的母亲韩妙珍的“遗言”，主持由徐某5和徐庆协商自愿达成，事后泰黎明也分别征求了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的意见，四人均表示无异议，该《分家协议》是在当事人母亲“遗愿”的基础上由当事人六姊妹达成的共识，体现了当事人母亲的意愿，得到了各当事人的认可，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是，母亲韩妙珍的“遗言”处置的财产中因包含有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徐庆继承的父亲徐福昌的遗产份额，故韩妙珍的“遗言”及徐某5和徐庆的《分家协议》中，对属于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所有的财产处置部分应为无效。徐庆继承分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所得的利益中，包含了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继承父亲徐福昌的财产份额，由于徐某5与徐庆互相享有对方财产中父亲的份额（互相抵冲抵）徐某5不再享有主张的权利。在母亲的遗产被《分家协议》有效分配处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只能主张享有徐庆名下属父亲遗产拆迁安置补偿获得的利益，即徐庆分家所得房屋拆迁后获得的补偿安置利益的一半的七分之一（韩妙珍、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徐庆平均继承），具体为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各享有徐庆分得房屋拆迁利益的十四分之一。另外，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鉴于徐庆长期沾染上恶习，对家庭所尽义务相对较少，本院依法确定其少分父亲徐福昌的遗产，具体分额为十四分之一，该份额由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共同继承享有。上诉人李某作为徐庆的妻子，系徐庆死亡后唯一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徐庆分家所得的房屋拆迁的利益依法由李某继承享有。综上，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分家协议》没有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的同意签字而认定协议无效，有违公序良俗，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位于宜良县房屋由上诉人李某继承享有十四分之九的份额，由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各享有十四分之一的份额，由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共同享有十四分之一的份额；三、剩余房屋拆迁补偿费（扣除超面积补偿款）65345.28元，由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按前述第二项的比例份额享有，并由上诉人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支付给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四、驳回上诉人李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16元，合计18832元。上诉人人李某承担13182.4元，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承564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有林审判员  李城橙审判员  唐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