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1301号原告：范斯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科斯塔梅萨市南海岸大道1588号。法定代表人：金伯利·拉幸，副总裁兼首席财务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冬晏，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莉，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福建省晋江远通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晋江市陈埭涵埭村。法定代表人：李建家，董事长。原告范斯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13431号《关于第19924016号“ZOSDONENJOYDIFFERENCE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福建省晋江远通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江远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4月23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范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冬晏，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健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晋江远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范斯公司就晋江远通公司注册的第19924016号“ZOSDONENJOYDIFFERENCE及图”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裁定中认定:一、诉争商标与范斯公司在先注册的第1288589号“VANS及图”商标等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构成要素、整体外观等方面并不相近，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易于区分，未构成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与范斯公司标识图样区别明显，未损害范斯公司在先著作权。三、诉争商标包含的文字与范斯公司字号不同，未损害范斯公司字号权益。四、诉争商标亦不存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情形。五、范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存在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准注册的情形，从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六、范斯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主张同样缺乏事实根据。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范斯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起诉称：一、诉争商标与范斯公司在先注册且知名的“VANS”系列商标构成使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宣告无效。二、诉争商标是对范斯公司在先独创且知名的“VANS”系列商标的恶意抄袭和模仿，其注册和使用损害了范斯公司和相关公众的利益以及公平竞争的市场经济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予以宣告无效。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并无不当，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范斯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远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9924016号“ZOSDONENJOYDIFFERENCE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6年5月11日，注册日期为2017年6月28日，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童装；体操服；鞋；运动鞋；鞋垫；帽；袜；手套（服装）；围巾”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晋江远通公司。引证商标一为第1288589号“VANS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1998年2月27日，后获准注册，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6月29日止，核定使用在第25类“衣服；鞋”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范斯公司。引证商标二为第12707800号“VANSOFFTHEWALL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3年6月28日，后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1月13日止，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运动鞋；高帮鞋”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范斯公司。引证商标三为第13994021号“VANSOFFTHEWALL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4年1月28日，后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3月6日止，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运动鞋；高帮鞋”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范斯公司。引证商标四为第4724312号“VANS”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05年6月16日，后获准注册，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6月13日止，核定使用在第25类“裤子；浴衣；外套”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范斯公司。引证商标五为第4724290号“VANS”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05年6月16日，后获准注册，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6月13日止，核定使用在第25类“裤子；浴衣；外套”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范斯公司。引证商标六为第4724337号“VANSOFFTHEWALL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05年6月16日，后获准注册，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止，核定使用在第25类“童装；裤子；鞋”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范斯公司。引证商标七为第12707809号“OFFTHEWALL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3年6月5日，后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0月20日止，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运动鞋；便鞋”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范斯公司。引证商标八为第12707805号“VAULT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3年6月5日，后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3月27日止，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带（衣服）；手套；浴帽”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范斯公司。引证商标九为第10347726号图形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1年12月26日，后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3月6日止，核定使用在第25类“童装；裤子；鞋”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范斯公司。引证商标十为第14570820号图形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4年5月29日，后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9月20日止，核定使用在第25类“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防水服”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范斯公司。引证商标十一为第544720号“VANS”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1990年3月9日，后获准注册，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2月27日止，核定使用在第25类“衣服；鞋”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范斯公司。引证商标十二为第1276089号“VANS”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1998年2月27日，后获准注册，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5月20日止，核定使用在第25类“衣服；鞋”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范斯公司。引证商标十三为第12707808号“VANSOFFTHEWALL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3年6月5日，后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1月13日止，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运动鞋”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范斯公司。2017年8月18日，范斯公司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为由，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范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50份证据，根据证明目的和证明内容，可分为以下两组：第一组，用以证明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包括：（1）国内外生产、销售证据，包括印有VANS系列商标的各国商业发票、委托国内公司生产加工的合同；（2）国内外经销商信息及店铺信息，显示其经销商覆盖欧洲、澳洲、美洲、亚洲等几十个国家或地区，店铺信息包括在中国成都、杭州等多地实体店门店照片、专柜租赁合同、联销合同以及VANS天猫旗舰店信息；（3）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备案通知及被许可人工商信息，备案通知中显示商标局对范斯公司与威富服装（深圳）有限公司关于第4724312号“VANS”商标（即引证商标四）、第4724290号“VANS”商标（即引证商标五）和第544720号“VANS”商标（即引证商标十一）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予以备案；（4）国内外宣传推广证据，包括杂志平面广告、网站产品宣传资料、电子宣传手册、滑板赛事及巡回路演宣传海报、国家图书馆馆藏期刊及国内网络媒体的相关报道检索等。第二组，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系恶意注册的证据，即北京市精诚公证处（2017）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254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相关网页进行的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内容包括：在阿里巴巴网站中搜索“福建省晋江远通鞋业有限公司”，进入该公司主页并对其名下多款低帮鞋的正面、侧面、底部的细节进行浏览，在公司主页和产品图片中显示有“足下登及图”商标；而后进入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查询，显示晋江远通公司成立于1991年3月23日，经营范围为生产各式鞋，股东包括泉州远阳鞋服有限公司和中孚国际投资公司（中国香港）。针对范斯公司的无效宣告申请及证据材料，晋江远通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答辩意见。2018年6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维持诉争商标注册。范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范斯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根据证据内容和证明目的，可分为以下两组：第一组，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具有知名度的证据，具体包括：（1）范斯公司在中国的店铺信息，即开设店铺的列表及店铺照片，其中店铺列表显示范斯公司在三十个省、自治区或直辖市共开设有店铺564家；（2）VANS品牌系列产品在中国的销售证据，包括关联公司威富服装（深圳）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和银行收款回单等，销售金额几万元到几十万元不等；（3）VANS系列商标在中国的宣传推广证据，包括通过YOHO、SIZE、URBAN等时尚杂志，SKATEHERE、KICKERCLUB、KIDULTY等网络媒体，户外广告，以及滑板赛事和路演活动等对VANS品牌系列产品的宣传报道。第二组，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系恶意注册的证据，即北京市国信公证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619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相关网面进行的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内容包括：在淘宝网中搜索ZOSDON并进入ZOSDON足下登旗舰店，对该店铺中的多款鞋类产品的产品详情和累计评价进行浏览；而后查询天猫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该店铺经营者为泉州市丰泽区美格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华锋；再进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晋江远通公司的监事为丁华锋。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鉴于该法第七条为原则性条款，其相关规定已在具体条款中有所体现，故本案适用2013年商标法相关具体条款予以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包含如下两点：一是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是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商品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争议，故判断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前述条款的关键在于该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判断商标近似应综合考虑商标标识的近似程度、引证商标知名度、诉争商标申请人主观意图等多种因素，其中，商标标识本身的近似程度是基础事实。具体到本案，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由白色英文字母“ZOSDON”“ENJOYDIFFERENCE”及黑色背景图形组合而成，相较于抽象的背景图案，英文部分因可供呼叫和认读而更具有显著识别性。各引证商标依据其构成要素可分为三类：第一类为文字商标，包括引证商标四、五、十一、十二；第二类为图形商标，包引证商标九、十；第三类为图文组合，包括引证商标一、二、三、六、七、八、十三。关于引证商标四、五、十一、十二，均由采用不同字体或经由艺术化处理的英文字母VANS构成，诉争商标与之相比，无论是文字部分的构成要素、读音和含义，还是标识整体的形态和视觉效果，均存在较大差异。关于引证商标九、十，引证商标九形似滑板车图案，引证商标十为右上端向右直线延伸的V字形图案，诉争商标与二者相比，不仅具有可供呼叫和识别的文字部分“ZOSDON”“ENJOYDIFFERENCE”，且图形部分，尤其是与引证商标十的图形部分亦区别明显。关于引证商标一、二、三、六、七、八、十三，引证商标一由英文字母“VANS”及椭圆形背景图形构成，引证商标二、三、六、七、八分别由英文字母“VANS”“OFFTHEWALL”、“OFFTHEWALL”或“VAULT”及滑板车背景图案组合而成，引证商标十三由英文字母“VANS”“OFFTHEWALL”、椰树图案及圆形背景构成，在图文组合商标中，文字部分通常起着较为重要的识别作用，诉争商标与前述图文组合商标相比，其文字构成、呼叫及含义均不相同，图形部分也并非具象的滑板车图案，无论是显著识别部分还是整体视觉效果，均存在可供区分之处,且考虑到鞋等商品上的商标的使用习惯和常用标示形式，相关公众基于文字部分的较大差异不易产生混淆。此外，虽然原告证据能够证明“VANS”系列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鞋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如前所述，商标标识本身的近似程度是基础事实，在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标识本身不近似的情况下，即便引证商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亦不足以认定相关公众易对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所标示的商品来源产生误认。同理，原告提交的诉争商标系恶意注册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相关公众在认牌购物时易对前述商标所标示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据此，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关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款所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系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对于只是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情形，不属于该条款的调整范围。本案中，原告系以诉争商标是对其在先独创且知名的“VANS”等系列商标恶意抄袭和模仿为由，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公众利益及市场秩序，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对此，本院认为，范斯公司的前述理由实质上是在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商标权利，仍属于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情形，并不涉及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等问题，故不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调整的范围。鉴此，对于范斯公司所提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范斯公司的起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范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范斯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范斯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第三人福建省晋江远通鞋业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人民陪审员  燕 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时 欣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四引证商标五引证商标六引证商标七引证商标八引证商标九引证商标十引证商标十一引证商标十二引证商标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