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02民初5590号 原告：陆朝卫，男，1974年9月11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广西大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韦日宜，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效，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全，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彭少弟，男，1956年7月10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被告:柳永宏，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被告：梁天远，男，1952年6月24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第三人：曹树凡，男，1949年10月17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第三人：农恒华，男，1951年1月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第三人：蒙际友，男，1969年4月1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第三人：陆朝茂，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原告陆朝卫与被告韦日宜、彭少弟、柳永宏、梁天远，第三人曹树凡、农恒华、蒙际友、陆朝茂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朝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被告韦日宜、柳永宏、梁天远，第三人曹树凡、农恒华、蒙际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彭少弟、第三人陆朝茂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朝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在合计总数118765.27元的限度内将各自履行金额补足至l09020.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3年9月16日，原告与四被告以及四位第三人共计九人因未经批准擅自在南宁市兴宁区小里彩坡开采粘土矿而被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予以行政处罚。后原告与四被告以及四位第三人均不服，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经过一审以及二审后，均驳回了原告等人的诉讼请求。南宁市国土局于2017年2月7日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总金额共计98.11811万元，每个人应当负担10.9020122万元，其中被告韦日宜仅履行3.0377万元、被告彭少弟履行6.2万元、被告柳永宏履行7.75万元、被告梁天远履行8.7354万元，而原告共计履行22.77854万元。现执行款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原告多次向四被告要求协商处理内部连带责任事宜，但四被告一直置之不理。原告认为，原告在履行完全部义务后有权就超出部分依法向未全部履行的四位被告追偿。四被告拒不履行退还代垫款的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韦日宜、彭少弟共同辩称：一、本案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法院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经生效的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终838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南宁市仁华砖厂的投资人不止是本案的9个当事人，还有其他股东，股东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都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参与本案诉讼。但原告陆朝卫在明知以上情况下，只列本案9个人作为当事人属于故意规避法律、遗漏案件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法院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本案讼争罚金债务经生效的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终838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属于合伙组织合伙债务，依法应由全体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所以，本案的合伙罚金债务是按投资股份比例承担，不是9个人平均承担债务。为此，大家各方在2020年4月7日的《原仁华砖厂股东分担罚金方案》确定按投资比例承担，被告韦日宜应交28195.5元，已交30377元；彭少弟应交37594元，已交62000元。两被告已经承担完自身该承担的债务份额，所以原告无权要求两被告继续承担。三、原、被告及第三人，还有其他投资人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故本案是合伙之间内部债务，不是对外债务，且在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终8381号案二审庭审中查明：还有几十万元的砖厂合伙财产尚未清算。被上诉人应当理顺合伙好合伙人之间内部的关系，组织全体合伙人来商量确定债权债务数额，把数额分摊到各个合伙人（含小股东）上，这样才能根本性解决问题，否则像现在硬生生的将债务直接推给被告，明显不符合合伙约定，也会引发你告我，我告他的恶性连环诉讼。因此，合伙债权债务尚未清算，合伙债务数额尚未确定，故本案实际上是合伙纠纷，应由全体合伙人先行清算，如有争议再由法院裁决，以达到案结事了，定纷止讼的和谐目的，原告未经合伙清算直接起诉法院不当，应裁定驳回其起诉。 被告柳永宏辩称：原南宁市仁华砖厂是依法成立的，合伙人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建厂，前期没有利润，2007年12月14日仁华砖厂被注销登记，该厂是2007年7月20日才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没到五个月的时间就被上级主管部门注销，上级主管部门审查不严是主要原因，导致合伙人的投入化为泡影。为了减少的损失，合伙人通过合法程序继承办证，但一直办不了，为此，有些合伙人不得不退出，社会上的部分人认为还可继续做下去，以个别合伙人的名义进行投入，合伙人作为管理人员继续留下来主持生产，前期投资是合法的，不应当受到处罚。仁华砖厂受到处罚后，因二次投资无法清算，合伙人对合伙清算达不成一致，对行政处罚只能平均分担。被告柳永宏与第三人曹树凡是连襟亲戚关系，由于时间紧，信息不畅，被告柳永宏的姐夫曹树凡交了164035元里含有被告柳永宏应当交的份额，被告柳永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交了77500元，两人加起来超出了处罚平均数的两倍，被告柳永宏应承担的罚款份额已经交清，在本案中被告柳永宏不应再承担责任。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梁天远辩称：原告应理顺好内部的关系，组织股东来商量，把数额分摊到各个股东（含小股东）上，这样才能解决问题，这个事情在筹集资金上交法院时已经讲过。原告开始筹款时打过几次电话，后来我们交款后，一直没有向我们打过电话。仁华砖厂分为三塘片和四塘片，四塘片的四个股东就是本案四被告，按照每人承担109020.12元，四塘片应负担436080.48元，实际已经交了440000.8元，还多交3920.32元，现在原告要求四被告再付款没有法律依据。在筹款时，股东意见决定按第一次投资数来分担的，每股负担30377元，已有部分股东按这个数交了。而被告梁天远总共交了87354元，如按入股数交我已超56977元，如按九个股东交，确实被告梁天远还欠21666.12元，但这个数被告梁天远已同曹树凡对消，曹树凡已明确表态同意被告梁天远欠他21666.12元并写有欠条，今后被告梁天远有钱还给他。被告梁天远总共已经交了11万多，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责任。所有合伙人都应共同负担98万多的罚款，因为砖厂已经进行了两次投资，各股东还应商量以哪次投资作为确定罚款的比例。 被告曹树凡述称：一、各被处罚人应均分处罚金额及一、二审受理费及执行费；二、被告梁天远履行处罚超出平均数的部分应当由各个第三人中履行不足平均数109020.12元给原告。理由与被告柳永宏一致。对行政处罚只能平均分担，被告梁天远所履行的义务已经超过了平均数；被告梁天远履行超出平均数的部分，应当由没履行到平均数109020.12元的各个第三人付被告梁天远，如果协商不下，被告梁天远就采取诉讼途径。另外，被告梁天远和第三人柳永宏是亲戚关系，柳永宏自己履行了处罚款7.75万元，不足平均数106020.12元部分，被告梁天远愿意为其垫资，事实上被告梁天远已收到第三人柳永宏支付的31520元。 第三人农恒华述称：之前法院判决下来的总共罚款是98万元，当时是按照9个人签字，9个人平均来承担，第三人农恒华已经给了111111元，已交清罚款。 第三人蒙际友述称：当时几个大股东商量决定各自向小股东追偿分担，但由于原告追小股东要不到钱，才来起诉要求各被告这些大股东追偿，这是不合理的，是应由包括小股东在内所有股东都应一起承担罚款。至于如何分担还要商量，第二次投资第三人蒙际友自己才投了3万元，现在第三人蒙际友已承担111017.9元的罚款，不合理。第一次投资合伙的时候，第三人蒙际友有37万元，里面有很多小股东。第二次投资第三人蒙际友才投3万元，后面才有利润和分红。 第三人陆朝茂未作陈述，亦未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5月16日，南宁市国土资源局执法人员对仁华砖厂采矿区进行现场核查，发现该厂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当日向仁华砖厂下达《责令停止矿产违法行为通知书》，并对本案9名原、被告及第三人进行询问，9名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自己系仁华砖厂投资人。此后，经过现场勘测、现场取样、成本核算等，2013年8月5日，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向本案9名原、被告及第三人作出《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召开听证会，最终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9名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决定书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提起行政复议，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维持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本案9名原、被告及第三人仍不服，向南宁市西乡塘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宁市西乡塘区法院在判决书中确认仁华砖厂非法采矿的违法行为人为本案9名原、被告及第三人，并对非法采矿违法所得为855091.1元及罚款金额57000元进行了确认，最终作出（2014）西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本案9名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9名原、被告及第三人不服，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非法采矿行为虽然以仁华砖厂的名义进行，但仁华砖厂工商登记已被注销，应当按实际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人来确定被处罚人，本案9名原、被告及第三人自认其是仁华砖厂的投资人，并承担相应的采矿相关工作，南宁市国土资源局据此确定本案9名原、被告及第三人为行政处罚的对象事实清楚，对仁华砖厂投资人还有其他人，遗漏被处罚人的问题，投资人并不等同于非法采矿行为的实施人，南宁市国土资源局根据调查结果确认非法采矿行为实施人来确定被处罚人并无不当，最终作出（2016）桂01行终87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2018年1月18日南宁市西乡塘区法院作出执行结案通知书，对南宁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执行本案9名原、被告及第三人地矿行政处罚纠纷一案，执行完毕，实际执行金额981181.1元(曹树凡履行164035.8元，农恒华履行111111元、彭少弟履行62000元、蒙际友履行111017.9元、柳永宏履行77500元、陆朝卫履行227785.4元、韦日宜履行30377元、陆朝茂履行110000元、梁天远履行87354元)，执行费1.209万元。 原告认为四被告未足额履行处罚款，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8年2月16日，被告梁天远出具欠款条一张，载明：梁天远欠曹树凡21666.12元，此款为交西乡塘法院行政处罚款。2018年4月28日，曹树凡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柳永宏交来曹树凡代交仁华砖厂处罚款3152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曹树凡自愿将其已履行款项164035.8元中多履行的部分分配给被告梁天远、柳永宏。 还查明，南宁市仁华砖厂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于2007年7月20日登记设立，经营者为杨小国。该厂于2007年12月14日注销登记。 经本院向原告询问，原告明确表示本案系基于与被告及第三人的共同违法行为提起的追偿权主张，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应平均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彭少弟、第三人陆朝茂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一、关于涉案行政处罚执行款是否应作为合伙债务处理的问题。 首先，原告明确表示其追偿权并非基于合伙关系而提出，而是基于其与被告及第三人等9人共同承担行政责任而产生的共同债务。 其次，涉案行政处罚执行款作为合伙债务进行处理应以合伙组织的成员和合伙约定明确为前提。本案中，被告主张涉案行政处罚执行款应按合伙债务处理，其应当就此进行举证。现被告提供的出资收据仅能证实对涉案砖厂经营进行投资的人员，但由于被告及第三人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他出资人的身份情况，再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在行政机关询问笔录中自述对其他出资人并不清楚的情形来看，原、被告及第三人与被告主张的应当追加的其他出资人之间缺乏合伙组织基于彼此信任而结合的人合组织的特征，仅凭出资情况并不足以认定被告主张的应当追加的其他出资人与原、被告及第三人形成合伙关系。而且由于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被告亦无法提供其主张应追加的其他出资人的身份情况，法院难以依据现有证据进行追加，也就无法通过向全部出资人询问的方式确认合伙的具体约定。 综上，由于被告未能就其主张进行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行政处罚执行款仅能根据原告的请求先由原、被告及第三人基于共同处罚形成的连带责任进行平均分摊。被告在承担责任后，如仍认为属于合伙债务的，可以另行起诉要求其他合伙人进行分担。 二、原告要求四被告向其支付的款项数额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应涉案行政处罚实际产生的执行款总额为981181.1元（包括执行费12090元），根据前述规定，由于并无证据证实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责任存在大小之分，故应按平均承担该执行款，即每人承担109020.12元（981181.1元÷9人）。现因被告韦日宜、彭少弟、柳永宏、梁天远未足额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履行义务，导致原告被法院强制执行款款项227785.4元，原告在向法院履行了支付罚款义务后，依法可以就其实际承担超出其应承担责任份额的部分向被告韦日宜、彭少弟、柳永宏、梁天远追偿。现根据南宁市西乡塘区法院作出执行结案通知书证实，被告韦日宜已履行30377元，尚欠78643.12元未履行；彭少弟已履行62000元，尚欠47020.12元未履行；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韦日宜、彭少弟在118765.27元限额内补足各自履行款至109020.1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韦日宜、彭少弟尚欠的履行款总额已经超出原告多负担的履行款总额，因此两人应按其尚欠的履行款数额比例分摊原告多负担的履行款，即韦日宜应支付78643.12元÷（78643.12元＋47020.12元）×118765.27元＝74326.20元；彭少弟应支付118765.27元－74326.20元＝44439.07元。 由于第三人曹树凡自认其已履行款项164035.8元中多履行的部分55015.68系给被告梁天远、柳永宏的应缴份额，而该部分履行款数额已超出被告柳永宏、梁天远尚未履行的部分53186.24元[（109020.12元－77500元）＋（109020.12元－87354元）]，因此被告柳永宏、梁天远实际已经足额履行其应负担的份额，故原告要求被告柳永宏、梁天远向其支付履行金额不足部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1、被告韦日宜向原告陆朝卫支付74326.2元； 2、被告彭少弟向原告陆朝卫支付44439.07元； 三、驳回原告陆朝卫对被告柳永宏、梁天远的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被告韦日宜1674元，被告彭少弟负担10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聂 凯 人民陪审员  雷瑞强 人民陪审员  梁绍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滕秋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