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一品街道一品南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8039739P。法定代表人：李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珏如，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流，男，汉族，1972年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春，重庆泽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渝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黔公司）因与上诉人洪流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2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渝黔公司无需向洪流支付2018年的年度绩效工资。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洪流每月的绩效工资由月绩效工资和年度绩效工资构成系错误的。2.《绩效管理办法》、《招商局公路网络科技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薪酬福利管理办法》、《招商局薪酬管理规定》等均系依法制定并进行了公示。3.洪流并非渝黔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4.洪流系2018年10月16日主动辞职，根据《重庆中信渝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以下简称《薪酬管理办法》）之规定，不符合领取2018年度绩效工资的条件；即使认定洪流于2018年6月7日之后属于高级管理人员的身份，因高级管理人员的薪酬并非按照《薪酬管理办法》执行，系根据渝黔公司的股东予以确定和考核，渝黔公司也不应当向洪流发放年度绩效工资。5.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6.一审参考洪流2017年的收入情况来认定其2018年的年度绩效工资没有法律依据。洪流答辩称：渝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洪流系渝黔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不应适用《薪酬管理办法》的规定，对方应当向己方发放2018年的年度绩效工资。洪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渝黔公司支付洪流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的年度绩效工资101213元。事实及理由:1.2018年1月1日到2018年10月16日期间，洪流担任总工程师，系渝黔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2.渝黔公司对洪流2018年度的绩效工资发放负有举证义务，因其未能举示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洪流离职时的身份系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故不适用渝黔公司《薪酬管理办法》的规定。渝黔公司答辩称：1.洪流自2015年入职以来系担任总工程师，但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洪流并非渝黔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2.洪流的薪酬应当按照《薪酬管理办法》执行。即使其属于高级管理人员，其薪酬根据《薪酬管理办法》应当按照公司董事会和股东的要求执行，不应当按照《薪酬管理办法》规定的月度绩效和年度绩效执行。况且，渝黔公司已经将其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发放给了洪流。3.根据《薪酬管理办法》，洪流于2018年10月16日主动离职，其不符合领取年度绩效工资的条件。4.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渝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渝黔公司无需向洪流支付2018年度绩效工资101198.7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5日，重庆中信渝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渝黔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并通过了薪酬管理办法。2016年1月26日，中信渝黔公司向公司各部门、收费站、客户服务中心下发关于印发薪酬管理办法的通知，该通知载明“2016年1月15日，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了《重庆中信渝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并向员工公示。现印发给你们，请遵照执行”。薪酬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即公司经营班子）以外的其他正式签订劳动合同员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薪酬执行按照公司董事会和股东要求执行，第九条规定未参加年度绩效考核而自愿辞职（因公司安排的除外）或因违纪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不发放年度绩效奖。此后，薪酬管理办法在公司局域网进行了公示。2006年12月28日，中信渝黔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包括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总监以及经公司董事会决定的其他管理人员。2018年6月29日，渝黔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包括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总监以及经公司董事会决定的其他管理人员。2018年4月1日，洪流与中信渝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起至法定的或本合同所约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根据中信渝黔公司工作需要，洪流同意从事管理岗位工作，洪流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洪流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等组成，其中基本工资6130元，中信渝黔公司依法制订的各项规章制度应向洪流公示，公示方法包括但不限于以书面文件形式发送至公司各部门、收费站，由各部门、收费站告知其全体成员，以会议形式告知员工，在公司机关、各收费站办公场所张贴，在公司局域网公示等，凡经公示的公司规章制度即对双方发生效力，中信渝黔公司依法制定的《重庆中信渝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员工奖惩条例》等规章制度，均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洪流声明在签署本合同前已仔细阅读和理解这些规定，并声明愿意接受其约束，双方确认中信渝黔公司有权根据企业管理和发展的需要，按照有关规定不时地对这些制度进行修补或增补，有关修补或增补自中信渝黔公司公示之时起生效，自动成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2018年6月7日，中信渝黔公司发出关于公司经营班子聘任情况的通知，该通知载明“经2018年6月7日第五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及公司研究，决定聘任洪流为公司总工程师”。2018年8月13日，中信渝黔公司名称变更为渝黔公司名称。2018年10月16日，渝黔公司作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在通知书载明洪流以书面形式通知渝黔公司自愿申请辞职，洪流在通知书职工意见处书写因个人原因，本人自愿辞去渝黔公司职务。洪流每月绩效工资由月绩效工资和年度绩效工资构成，月绩效工资根据员工岗位职级按月支付，在次年年初发放上一年的年度绩效工资。渝黔公司向洪流发放了2017年年度绩效工资共计127830元。一审法院认为，洪流未对薪酬管理办法的制定程序、公示程序是否合法提出质疑，一审法院对该管理办法予以采信。中信渝黔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发出聘任洪流为总工程师公司经营班子的通知，按照薪酬管理办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即公司经营班子，洪流在2018年6月7日前不为高级管理人员，其应受薪酬管理办法的约束，在2018年6月7日后为高级管理人员，其薪酬执行按照公司董事会和股东要求执行。薪酬管理办法规定自愿辞职的员工，不发放年度绩效奖，洪流属自愿辞职，且在2018年6月7日前不为高级管理人员，故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的工作时间不应计算年度绩效工资，洪流在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10月16日作为高级管理人员，不受薪酬管理办法的约束，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享有年度绩效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因双方均未举示洪流应获得2018年度绩效工资金额的证据，该证据本应由渝黔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以洪流获得的2017年年度绩效工资127830元作为参照基数计算洪流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的年度绩效工资，即为45878.71元（127830元×131天÷365天）。渝黔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渝黔公司《绩效管理办法》、《招商局公路网络科技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薪酬福利管理办法》、《招商局薪酬管理规定》等经过民主制定程序并公示，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渝黔公司亦未举示其经营班子成员与领导班子成员详细界定的证据及中途离职不享有年度绩效的证据，渝黔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洪流不能享受年度绩效的情形，故对渝黔公司认为的洪流不符合享受2018年度绩效的条件不予以支持。渝黔公司与洪流举示的其他证据，因对待证事实缺乏足够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渝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支付洪流2018年年度绩效工资45878.71元；二、驳回重庆渝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重庆渝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重庆渝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渝黔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中信渝黔公司2018年度股东会第一次会议暨第五届董事会/监事会第一次会议签到表》，拟证明洪流参加了该次会议，并知晓其并非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证据二《渝黔公司2017-2018年通行费收入明细（不含安稳站退费）》、《渝黔公司2017-2018年安稳站退费明细》，拟证明渝黔公司2018年绩效远低于2017年绩效，一审参照2017年的标准计算洪流的2018年度绩效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经组织质证，洪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并非二审新证据，认可洪流参加了该次会议，但不认可会议决议内容的真实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此外，渝黔公司在二审中称，公司的经营班子就是高级管理人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洪流是否属于渝黔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2.渝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洪流2018年度绩效工资以及金额。就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洪流是否属于渝黔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薪酬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即公司经营班子）以外的其他正式签订劳动合同员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薪酬执行按照公司董事会和股东要求执行。渝黔公司诉称洪流并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并在二审中举示中信渝黔公司第五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签到表。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洪流参加了该次会议，并不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相反，洪流在一审中举示的《公证书》能够证明中信渝黔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发出公司经营班子聘任的通知中聘任洪流为总工程师，按照《薪酬管理办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即公司经营班子，加之渝黔公司在二审中亦确认公司的经营班子就是高级管理人员，故洪流在2018年6月7日之后为渝黔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至于2018年6月7日之前洪流是否为高级管理人员，因洪流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加之渝黔公司亦不认可，洪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因此，一审认定2018年6月7日之前洪流并非渝黔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而在2018年6月7日之后为渝黔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并无不当。关于渝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洪流2018年的年度绩效工资以及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洪流在2018年6月7日后为高级管理人员，按照《薪酬管理办法》之规定，其薪酬按照公司董事会和股东要求执行。洪流于2018年10月16日离职，离职时其仍为渝黔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故其离职时不应受《薪酬管理办法》第九条关于“自愿辞职的员工，不发放年度绩效奖”规定之约束。加之，对工资发放负有举证义务的渝黔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够证明2018年6月7日之后洪流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不符合2018年度绩效工资的发放条件，故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洪流的2018年年度绩效工资应当分段计算，即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参照《薪酬管理办法》的规定的计算标准享有年度绩效工资；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10月16日作为高级管理人员享有年度绩效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对洪流应获得2018年的年度绩效工资金额证据的举示义务方应为用人单位渝黔公司。因渝黔公司未能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以洪流获得的2017年的年度绩效工资127830元作为基数计算其2018年度的绩效工资。据此，洪流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的年度绩效工资应为101198.75元（127830元÷12个月×9.5个月）。一审对洪流应获得2018年的年度绩效工资金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洪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渝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28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渝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重庆渝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支付洪流2018年年度绩效工资101198.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渝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渝黔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