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山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广深路西侧碧海花园栋1座106号（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李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祥，广东圣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浩华春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新安办前进路西侧冠利达大厦一栋201-26-1。法定代表人：宁兴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兴华，男，汉族，1973年11月11日出生，住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女，汉族，1973年9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深圳市山地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浩华春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华春公司）、宁兴华、陈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山地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无视浩华春公司造成合同无效的完全过错，判决返还财产时又免除其非法占用资金期间的过错责任，完全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处理原则。一审判决免除浩华春公司占用资金期间的过错责任，相当于使其因此获得价值841672.25元的收益（2012年1月9日至2019年4月28日占用保证金期间银行贷款利息），这对上诉人显然是不公平的，无异于对合同过错方的纵容，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无效合同处理原则。二、一审程序违法，怠于履行调查职责，导致对涉案款项是否用于宁兴华、陈平夫妻共同生活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法院在陈平既未到庭应诉、一审法庭又未进行调查的情况下，直接驳回了上诉人要求陈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以事实为根据原则。浩华春公司、宁兴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已对本案进行全面查明，不存在遗漏，不存在程序错误。浩华春公司对于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也没有因收取上诉人的保证金而获益，被上诉人仅需返回保证金。二、上诉人要求陈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平未陈述意见。深圳市山地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与被告浩华春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无效；2、被告立即返还原告项目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816713.91元(以同期银行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暂计2012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22日，以后按同期银行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支付至保证金清偿之日止)；4、被告宁兴华对被告浩华春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被告陈平对被告宁兴华应承担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6、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6日，被告浩华春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1、双方就布吉镇上水径东区南面用地进行合作开发，建筑面积约82000平方米（最后以实际面积为准），宗地号为Ｇ06107-××5；2、乙方投入资金承建该项目，工期20个月，进场时间为2012年2月20日；3、甲方出地皮、乙方出资金，合作投资本房地产；4、项目建成后，双方各占有总建筑面积50%已建成房产；5、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向甲方支付项目建设工程保证金共计500万元，当天支付200万元，余款在甲方土方工程动工两天内付清同时本合同生效，该保证金在主体封顶甲方予以退还。2012年1月9日，原告通过其股东李某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宁兴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款项200万元。当日，被告浩华春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上水径合作建房保证金200万元。2012年6月8日，被告浩华春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就布吉上水径项目，甲乙双方对于原地主方前期存在债权债务问题导致本项目无法顺利进行，达成如下协议：乙方要求限甲方6个月督促原地主方处理好有关债务问题，如逾期，乙方在不追究甲方任何责任前提下有权要求甲方无条件退还在本项目中所交的200万元保证金。庭审中，原被告确认由于被告浩华春公司未取得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双方未继续履行涉案《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被告宁兴华系被告浩华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被告宁兴华与被告陈平于1997年结婚，于2015年登记离婚。该两被告购买了位于宝安区××乡镇宝××东北××房，并于2012年3月29日取得该房产的产权，其中宁兴华占有1%的产权，陈平占有99%的产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浩华春公司未取得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亦未就涉案土地开发项目完成报批手续，违反了国家土地管理政策及相应的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无效，被告浩华春公司应当将其收取的项目保证金200万元返还给原告。关于利息，原告未提交其催款的证据，故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起诉状送达之日即2019年4月28日起计算。关于被告宁兴华的责任，被告宁兴华系浩华春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宁兴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应当对被告浩华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陈平的责任，原告仅依据被告宁兴华与被告陈平于2012年3月29日购买房屋的事实，主张被告宁兴华收取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告该项主张未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涉案债务性质实际系浩华春公司负担的债务，故对于原告诉请被告陈平对涉案债务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深圳市山地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浩华春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无效；二、被告深圳市浩华春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山地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起诉状送达之日即2019年4月2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宁兴华对被告深圳市浩华春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深圳市山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67元，由被告浩华春公司及宁兴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宁兴华名下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弘雅支行62×××13账户2012年1月9日至4月30日期间的交易记录，交易记录显示，该账户2012年1月9日收到涉案200万元款项后，当天消费539800元，次日转账126850元至“苏某”名下账户，之后陆续有大额现金支出，2012年1月14日转账100万元至“江少冰”名下账户，至2012年1月28日，该账户余额为49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浩华春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系无效合同。浩华春公司应当将其因该合同取得的200万元款项返还给上诉人，宁兴华作为浩华春公司的唯一股东，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涉案款项自收款之次日起的利息作为款项孳息，浩华春公司和宁兴华应当一并返还。故浩华春公司应当自2012年1月10日起支付利息，宁兴华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4月28日起计算利息，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陈平的责任问题，涉案款项系基于浩华春公司的经营行为收取，经本院调取宁兴华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并未有证据显示款项用于宁兴华与陈平的夫妻共同生活。在宁兴华与陈平2012年3月29日购买宝安区××乡镇宝××东北××房产之前的2012年1月28日，该200万元就已经使用完毕。因此，上诉人未举出证据证实涉案款项用于宁兴华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其要求陈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浩华春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山地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200万元及该款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2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宁兴华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山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7元，均由被上诉人浩华春公司与宁兴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