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飞，男，1963年8月3日生，汉族，住新疆阿克苏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谈琍明（曾用名谈丽明），女，1965年1月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鹏飞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山东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永义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经济开发区仙客来北路2159号。 法定代表人：潘凤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爱学，青州东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鹏飞、谈琍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永义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义重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鹏飞、谈琍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永义重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6年7月份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货款105000元。2014年3月1日，上诉人王鹏飞与被上诉人签订《装载机销售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样机欠款50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商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16台装载机，价值863000元，因2013年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货款96300元未付，共计总价款为959300元。上诉人于2014年3月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给被上诉人汇款14万元，通过农业银行给被上诉人汇款319300元，剩余50万元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样机欠款，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一份。被上诉人为确保债权的实现，要求上诉人提供抵押物，于是由被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驻乌鲁木齐市办事处经理刘新生与上诉人谈琍明共同到乌鲁木齐市房管局，将上诉人谈琍明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奇台路133号C1栋-1层C336、室C337房产抵押给刘新生，作为被上诉人提供样机款的担保。后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交付14台装载机，剩余2台装载机（价值89500元）一直未交付上诉人，被上诉人还从上诉人处调走了3台装载机，价值205000元。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因被上诉人装载机的质量、价格、市场等因素，被上诉人生产的装载机无法销售，双方一致同意对装载机作降价处理。2016年7月，被上诉人委派其职工马建民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事宜。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马建民协商一致，共同确认：除去被上诉人未交付装载机的价值、调走装载机的价值以及降价处理装载机的价值，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数额为100500元。经双方一致同意，达成口头协议：终止双方签订的《装载机销售协议》，由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余款105000元，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抵押房产的解押手续。为履行上述口头协议，2016年7月19日，上诉人谈琍明通过农业银行将剩余货款汇付至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马建民的账户，马建民本人在转账凭证上备注“一次性清欠设备款”，后马建民与上诉人谈琍明共同到乌鲁木齐房管局办理房产的解除抵押手续，因房产的抵押权人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刘新生，而刘新生未能到场协助办理解押手续，马建民又将105000元返还给了上诉人。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上诉人与马建民的通话录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潘凤义的录音、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上诉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马建民汇款的银行转款凭证足以证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马建民2016年7月达成的口头结算协议成立并生效，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马建民原系被上诉人的职员，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到乌鲁木齐与上诉人协商处理剩余货款的结算以及抵押房产的解押，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马建民于2016年7月达成口头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承诺应当在要约确定的期限内到达要约人。要约没有确定承诺期限的，承诺应当依照下列规定到达：（一）要约以对话方式作出的，应当即时作出承诺，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结算事宜达成的口头协议，该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已经成立并生效，该口头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当按照该口头协议履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潘凤义的录音，足以证实马建民系被上诉人的职员以及双方之间口头结算协议的内容。二、一审法院违反公平原则，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人与马建民的通话录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潘凤义的录音、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上诉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马建民汇款的中国农业银行凭证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的抗辩主张和证明目的，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并没有进行认定，也没有公开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因此，一审法院违反公平原则，程序违法。 永义重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阿克苏市金叶农机销售中心-汇润供销处、王鹏飞、谈琍明共同支付货款5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阿克苏市金叶农机销售中心-汇润供销处、王鹏飞、谈琍明承担。一审庭审中，永义重工公司申请撤回对阿克苏市金叶农机销售中心-汇润供销处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鹏飞、谈琍明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1日，永义重工公司与阿克苏市金叶农机销售中心-汇润供销处签订装载机销售协议一份，约定阿克苏市金叶农机销售中心-汇润供销处作为永义重工公司在新疆阿克苏地区销售装载机总代理。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商定永义重工公司向王鹏飞、谈琍明供货16台装载机，共计价款863000元；加上2013年所欠货款96300元，共计959300元。王鹏飞、谈琍明于2014年3月4日分两笔支付459300元，于2014年3月18日为永义重工公司出具500000元欠条一份。后永义重工公司向王鹏飞、谈琍明供装载机14台，剩余两台价值89500元装载机未发货。 在装载机销售过程中，有二台装载机经永义重工公司同意降价销售，其中932型装载机一台价值68500元，以56000元价格出售；928型装载机一台价值46500元，以30000元价格出售。2016年6月29日，永义重工公司派业务员将王鹏飞、谈琍明处装载机三台运走，三台装载机价值20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之间签订的装载机销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永义重工公司按照约定交付装载机后，王鹏飞、谈琍明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王鹏飞、谈琍明为永义重工公司出具的欠条，是对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永义重工公司于本案起诉要求王鹏飞、谈琍明支付货款500000元。经审查，扣除未发货的装载机两台价款89500元、永义重工公司运走的装载机三台价款205000元以及永义重工公司同意降价销售二台装载机所造成的损失29000元（932型装载机一台：68500元-56000元=12500元；928型装载机一台：46500元-30000元=16500元），王鹏飞、谈琍明尚应支付永义重工公司货款176500元。永义重工公司主张将三台装载机自喀什运至兰州，运费15000元由王鹏飞、谈琍明承担，对此王鹏飞、谈琍明不认可，永义重工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永义重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永义重工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永义重工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对永义重工公司上述利息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鹏飞、谈琍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永义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76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76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山东永义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鹏飞、谈琍明负担3830元，由永义重工公司负担497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王鹏飞、谈琍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一审诉讼中，王鹏飞、谈琍明主张案涉货款双方已清算，提供了2016年7月19日中国农业银行回单及谈琍明与永义重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凤义于2019年1月23日的通话录音等予以证明，上述银行凭证载明“转出户名：谈琍明，转入户名：马建民，金额105000元，尾部手写：一次性清欠设备款”，通过录音证据拟证明“双方清算完毕后，永义重工公司工作人员马建民要求于2016年7月18日在乌鲁木齐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同时将机械清算款105000元打给永义重工公司，当时马建民提出我方先打款后再解除抵押，我方提出如打款了，抵押手续办不了怎么办，马建民提出先将款打入他个人的账号再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如果解除不了原款退回。2016年7月19日我方将105000元打入马建民农行卡后，双方去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因办理手续时房屋他项权利人登记为刘新生，双方未能办成解除抵押手续，后马建民将105000元打回我方”。永义重工公司质证认为：打款凭证上手写内容不知道是谁写的，公司没有收到该款项；录音中只是说明了双方想对账，但没有协商成，因此录音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另，永义重工公司认可马建民为其工作人员；王鹏飞、谈琍明认可马建民没有向其提供代表永义重工公司结算的授权材料；双方均认可就涉案欠款谈琍明用其所有房屋抵押的事实。 还查明，就已销售的11台装载机，一审中王鹏飞、谈琍明主张经永义重工公司同意作了降价处理，为此提供与刘新生的微信截图及通话录音（王鹏飞与刘新生）、与潘凤义的微信截图、降价处理情况表予以证明。永义重工公司质证认为：对微信截图中涉及的两台装载机卖出价格予以认可（即一审判决中认定降价销售的两台），对通话录音，因双方当事人均不在场，不能认定双方身份，录音中提到的车辆永义重工公司不知情，对该款车的降价情况不认可。此外，经查阅一审卷宗，王鹏飞、谈琍明未提供其二人与马建民的通话录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的案涉买卖合同系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买受人收货后应向出卖人履行对应给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否则应负担相应违约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对此，案涉销售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16台装载机，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出具欠条并所载金额、被上诉人未交付2台及运走3台装载机的对应价款、被上诉人同意将2台装载机作降价处理所造成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在合同履行中就其所欠货款经双方结算已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05000元并据此达成一致清账处理意见，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应就该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银行回单、其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潘凤义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但银行回单仅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马建民账户内打款的事实，通话录音中也未明确载有潘凤义认可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双方虽认可涉案欠款存在抵押的事实，但其不足以印证双方最终结算欠款为105000元的事实成立，同时结合上诉人认可马建民将款已退回及上诉人没有提供马建民有权代理被上诉人结算账款的事实、该欠款于以后仍未清偿及延至本案起诉时欠款时间较长且该违约付款行为一直持续的事实，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所提供证据证明力及未支持上诉人的抗辩主张并无不当；从现有查明事实来看，上诉人就其主张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成立，应依法负担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765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另，关于二上诉人上诉所称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就一审审理程序提出异议涉及的证据中，对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其与刘新生的微信截图及通话录音，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有效核实；对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回单、房屋他项权利证书、其与潘凤义的通话录音等，上诉人的拟证目的主要在于证明双方已就其所欠货款进行结算为105000元并达成清偿约定，对此已在上述二审焦点论证中对应析证，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拟证目的成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于庭审中已组织了质证，其在判决中未予叙明证据并阐述认证意见，与民事判决书样式与制作要求不符，因上述证据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力不足，该瑕疵并未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与处理产生实质性影响，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有关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事由并非民事诉讼法所界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其据此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由上诉人王鹏飞、谈琍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