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3431号原告巴达尔制造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华盛顿州西雅图市52号大街西北1400号。法定代表人休·麦克尼尔，总裁兼首席执行官。（未到庭）委托代理人夏欢，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代理人郝运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巴达尔（深圳）添加剂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魏翠玲，总经理。（未到庭）委托代理人李士章，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45230号关于第12691317号“巴达尔”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8月13日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12月28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6月10日被诉裁定认定:2014年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为总则性条款，其立法精神已在相关条文中所体现，适用2014年商标法具体规定对本案进行评述。一、诉争商标与第171700号“BARDAHL”商标、第1800485号“BARDAHL”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组成及整体印象上存在较大差别，且在案证据并未证明二者已形成对应关系，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巴达尔”字号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会使消费者将之与原告字号相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原告的字号权，据此，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三、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大部分均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且显示均为“BARDAHL”商标的使用情况，其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在与“巴达尔”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上存在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故原告提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五、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七）、（八）项所指之情形。综上，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不服被诉裁定，诉称：一、1981年7月2日，原告在中国以“巴达尔制造公司”为中文名称申请了“BARDAHI”商标。原告自始至终将“巴达尔”作为其字号和商标的对应翻译。“巴达尔”汉字与原告和“BARDAHL”商标已经在中国地区的相关公众当中形成紧密的对应关系。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呼叫、含义上相近，核定使用商品相同，两者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诉争商标与原告中文字号完全相同，核定商品与原告主营业务完全一致，其注册容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损害了原告的在先字号权。四、原告亚太地区经销商佰达尔亚太公司早在2012年与深圳鹰鸿才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经销协议销售BARDAHL/巴达尔产品。2014年，佰达尔亚太公司入股深圳鹰鸿才贸易有限公司，后者将企业名称先后变更为巴达尔（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和巴达尔（深圳）添加剂技术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名称）。2017年9月13日，第三人将诉争商标转让于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但2018年10月6日，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又将诉争商标转让回第三人。即便如此，诉争商标的来回转让无法改变其恶意抢注的性质，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五、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大量抢注抄袭摹仿原告知名品牌的商标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另外，在评审阶段原告没有向被告提出有关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主张，原告在诉讼阶段提出该条款，被告不予认可。第三人述称：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英文“BARDAHL”对应的是佰达尔而不是巴达尔，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原注册人：深圳鹰鸿才贸易有限公司2.注册号：126913173.申请日期：2013年6月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4类）：润滑油；工业用油；发动机油；阀门润滑剂；润油脂；传动润滑液；外置马达用传动润滑剂；外置马达用差式润滑剂；水泵润滑剂；工业用油脂；发动机燃料非化学添加剂；棕榈蜡7.商标权利人变更及转让情况：深圳鹰鸿才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变更为巴达尔（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又于2016年7月22日变更为巴达尔（深圳）添加剂技术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名称）。2017年9月13日，第三人将诉争商标转让于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但2018年10月6日，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又将诉争商标转让回第三人。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717003.申请日期：1981年7月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1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4类）：工业和汽车用润滑油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8004853.申请日期：2000年12月1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7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4类）：润滑油；工业用油；发动机油；阀门润滑剂；润油脂；用于工业及自动化设备，即轴承、联轴节等的防水多用途工业用脂；传动润滑液；外置马达用传动润滑剂；外置马达用差式润滑剂；水泵润滑剂；燃料（非化学）添加剂；汽车用棕榈蜡2017年9月27日，原告请求被告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向被告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官网介绍;2.百度百科关于原告的介绍;3.图书馆出具的相关检索报告;4.原告亚太地区经销商佰达尔亚太私人与中国公司的商业往来订单和发票;5.原告参加展会图片及报道，其中2010年和2012年原告参加中国上海、广州国际润滑油、脂及调合设备技术展览会图片及报道显示为“BARDAHL及图”或“百达”品牌;6.第三人及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页，其中显示第三人及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监事均为魏翠玲;7.原告与原告亚太经销商佰达尔亚太私人有限公司签署的分销协议及商标使用授权书；8.深圳鹰鸿才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告亚太经销商佰达尔亚太私人有限公司签订的分销协议、增资协议和中国市场重组协议，其中双方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分销协议载明：“双方均希望通过签订协议，经销商应成为授权经销商，销售并分销佰达尔名下某些添加剂、化学品、工业和汽车产品”，另外，附件A载明“经销商应从BAP处购买如下最低采购要求规定的巴达尔产品”；9.深圳鹰鸿才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告亚太经销商佰达尔亚太私人有限公司邮件往来，其中会议日期为2013年5月8日到2013年5月9日的会议记录载明“Bardahl将来在中国使用‘巴道尔’或“巴达尔”作为中文商标”;10.深圳鹰鸿才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告亚太经销商佰达尔亚太私人有限公司商业往来发票、装箱单及相关文件;11.第三人官网介绍页及微信公众号公证书复印件;12.第三人的产品宣传手册;13.第三人恶意摹仿和复制原告在先商标信息页;14.原告著作权登记证书等。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辩称: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经过长期宣传和使用“巴达尔”商标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且与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已形成了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近似商标，不会造成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诉争商标未侵犯原告的字号权，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不存在抢注他人商标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存在对商品来源的误认，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不存在恶意，不会造成不良的社会。综上，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在评审阶段，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及关系证明文件;2.“巴达尔”系列品牌的销售合同、合作协议、宣传合同及图片复印件;3.相关主体资质证明文件及商标、版权授权使用书等。在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1125号公证书，其中相关文章中提到“美国巴达尔（BARDAHL）公司”润滑油；2.第三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申请专利情况；3.第三人和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商标情况；4.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相关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5.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相关判决书；6.佰达尔亚太公司商业登记；7.佰达尔亚太公司声明；8.佰达尔亚太公司与深圳鹰鸿才贸易有限公司经销协议；9.2013年5月佰达尔亚太公司与深圳鹰鸿才贸易有限公司运作决策会议邮件，其中包括“BARDAHL”品牌在中国运营使用“巴达尔”或“巴道尔”作为中文商标；10.深圳鹰鸿才贸易有限公司增资协议；11.（2018）粤0391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书；12.巴达尔中国经销合同。另查，在本案庭审中，第三人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及各引证商标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鉴于第三人在庭审中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的判定，进一步简化为诉争商标标志与二引证商标标志是否近似。诉争商标“巴达尔”与引证商标一、二“BARDAHL”在文字组成及整体视觉效果上存在较大差异，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中文“巴达尔”与外文“BARDAHL”已形成对应关系，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即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所核定使用商标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二者共存于市场，亦不致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正确。二、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损害原告现有的在先权利。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的字号属于在先权利的范畴。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仅有1993年《润滑油》和1995年《国际贸易》杂志中的相关文章中提到“美国巴达尔（BARDAHL）公司”。此外，原告提交的2010年其亚太地区代理商佰达尔亚太公司与上海申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相关贸易往来单据，并未显示“巴达尔”字号。原告提供的2010年和2012年参加中国上海、广州国际润滑油、脂及调合设备技术展览会图片及报道显示为“BARDAHL及图”或“百达”，亦未显示“巴达尔”字号。因此，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以“巴达尔”字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故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并未损害原告主张的字号构成的在先权益。被告对此认定正确。三、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该款规定的“以其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要考虑是否属于欺骗手段之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正确。四、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与原告系同行业从业者。中文“巴达尔”虽未与原告外文“BARDAHL”商标构成唯一对应关系，但原告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曾使用“巴达尔”在润滑油商品上。结合评审证据7-10，可知佰达尔亚太公司为原告在亚太地区销售润滑油和添加剂等产品的经销商，证据8显示该公司与深圳鹰鸿才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经销协议，其内容为销售并分销佰达尔亚太公司名下润滑油、润滑油添加剂等原告产品。诉讼证据9为佰达尔亚太公司与深圳鹰鸿才贸易有限公司的会议邮件，其中提到“BARDAHL”品牌在中国运营使用“巴达尔”或“巴道尔”作为中文商标。深圳鹰鸿才贸易有限公司后变更企业名称为本案第三人名称。由此，可以认定第三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知晓原告的未注册商标“巴达尔”。另外，根据评审证据6，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第三人与翘宇（深圳）贸易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第三人与其关联公司于商标无效宣告请求程序前后及本案诉讼程序期间，来回转让诉争商标，其目的难谓正当，亦难以改变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知晓原告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并予以抢注的事实。因此，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原告在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评审阶段未以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作为无效宣告理由，故原告在诉讼程序中提出该条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部分事实及结论有误，应予撤销。原告的部分诉讼理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此系原告在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新证据所致，因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原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45230号关于第12691317号“巴达尔”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巴达尔制造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巴达尔（深圳）添加剂技术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巴达尔制造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恒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 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