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原审被告）：王育明，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审原告）：项飞，男，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审原告）：章永芳，女，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上述二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遗宝，宣城市宣州区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育明因与被上诉人项飞、章永芳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育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伙后，被上诉人不根据协议约定，不守信用，在生产、经营销售中处处绕开原告，在生产、经营、销售、财务管理中处处抛开上诉人，事实上将三方合伙关系，变成了被上诉人母子的家庭经营企业。2019年3月12日前后，章永芳和毛安宁到上诉人休息住所殴打上诉人，被上诉人另行与他人合伙生产合伙协议相同品牌同类型的磁疗，还将合伙企业设备擅自搬迁至新厂，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约。章永芳未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具有明显错误。合伙后，章永芳曾说有30多万利润，上诉人多次催促结算，但被上诉人一直不结算，账务不清。项飞、章永芳辩称，第一，原审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章永芳已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章永芳出资不到位等影响合伙正常经营，故章永芳不构成违约，也不能确认其出资问题。第二，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合伙期间，被上诉人初到泥叉镇，人生地不熟。被上诉人多次让上诉人共同参与生产、经营和管理，但上诉人以有其他经营项目为由，拒不参与生产、经营和管理。2019年3月，被上诉人准备恢复合伙生产，双方因合伙经营事务产生分歧，上诉人没有冷静对待分歧，而采取申请供电部门停止合伙生产用电的方式激化了合伙人之间的矛盾，且与被上诉人章永芳产生了肢体冲突。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合伙人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导致双方之间有事不能商量，也无法商量，最终导致合伙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丧失，责任在于上诉人。第三，根据合伙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项飞提供加工饲料、旧设备一套、粉碎机、制粒机一台、提升机两台、冷却塔一台，配电箱一台，混合桶一台、莎克龙两台、迎风机两台、旧钢材四吨，这些材料至今仍在原合伙生产基地，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停止合伙。为了生存，被上诉人与他人合作经营没有构成违约，且被上诉人与他人合作加工饲料也没有使用同类品牌。第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生产经营期间较短，一审被上诉人提供合伙经营期间的流水记账清单，根本没有盈利，反而负债304,908元。综上，我们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王育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当事人之间个人合伙解散；2．请求判决二原审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按合伙协议约定，项飞赔偿其违约金10万元，章永芳赔偿其违约金5万元；3．二原审被告赔偿其造成的财产和经济损失（待评估后确定）；4．二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5．二原审被告承担生产一切电费水费。审理中，王育明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1．依法终止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2．依法结算当事人合伙期间的账务；3．依法判令二原审被告在合伙关系中赔偿给王育明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待评估结果）；4．依法判令二原审被告按协议承担违约金15万元；5．二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8日，王育明、项飞、章永芳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三人合伙经营水产饲料加工厂，其中，王育明以提供场地，建设厂房、仓库、宿舍，架设变压器等作为投资，占合伙股份的40%，并约定“甲方（注：王育明，下同）前期投资的固定资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合作期间的使用权等归甲、乙、丙三方（乙方：项飞，下同；丙方：章永芳，下同），期间甲方不得收取任何费用”；项飞以提供加工饲料旧设备一套及粉粹机一台、制粒机一台、提升机二台、冷却塔一台、配电箱一台、混合桶一台、莎克龙二台、引风机二台、旧钢材四吨作为投资，占合伙股份的40%，并约定“乙方前期投入的一切机械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合作期间的使用权等归甲、乙、丙三方，期间乙方不得收取任何费用，后续添加置设备均归甲、乙、丙三方所有”；章永芳以现金投资50万元，作为搬迁设备，添置设备，安装设备和流动资金等使用，占合伙股份的20%，并约定“加工厂正式投产后产生的利润，优先用于归还丙方前期投资的50万元后，甲、乙、丙三方方可按各自享有的股份份额分享后续利润”。协议还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作期限为五年，即从2018年5月18日至2023年5月18日止，期满续签合作协议”；“合作期间如甲方原因，导致三方无法合作，甲方将承违约责任10万元，并承担乙、丙两方的其他损失；如乙方原因导致三方无法合作，乙方将承担违约责任10万元，并承担甲、丙方的其它损失，如丙方原因导致三方无法合作，丙方将承担违约责任5万元，并承担甲、乙两方的其它费用”。上述合伙协议签订后，王育明按照约定提供了相应的场地、建设了厂房等设施，并架设了变压器；项飞提供了必要的生产机械设备；而相关合伙费用支出的资金则由章永芳提供。2018年7月，三方合伙投资的饲料加工厂初步建成并投入试生产，同年8月正式生产经营，直至同年10月底因生产经营的季节性原因而停产，项飞和章永芳亦于此后返回老家过春节，上述合伙期间三方未对合伙账务进行结算，也没有产生过大的矛盾。2019年春节后，项飞和章永芳于2019年3月初返回合伙饲料加工厂，在与王育明协商恢复生产事宜过程中，三方因账务结算等问题产生分歧，近而产生纠纷，最终导致合伙事务无法继续开展，现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愿意终止合伙协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分别评定如下：一、关于章永芳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以及合伙财务管理、清算问题。本案当事人合伙经营水产饲料加工厂，实际约定王育明和项飞的合伙出资方式为实物，章方芳的出资方式为货币，但三方在合伙协议中并未对合伙人在合伙事务中的分工作出约定，特别是合伙财务管理方面没有作出书面约定。合伙协议签订后，当事人在实际开展合伙事务过程中，合伙人并没有设立合伙专用银行账户，也没有聘请专职的财务人员，协议约定的章永芳现金出资50万元，作为搬迁设备、添置设备、安装设备和流动资金等使用，但由于合伙实际一直没有独立的专职财务人员和规范的财务制度，约定的该50万元出资并没有按正规财务制度交付合伙财务保管，实际操作过程中，章永芳是以支付合伙费用的方式作为履行出资义务，与此同时，合伙经营期间的全部收支账务实际也由章永芳具体经手管理，其自行采用记账的方式，并无相应的审批手续。鉴于合伙经营的饲料加工厂建成投产，并实际经营了数月之久，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合伙过程中相关费用支出系章永芳支付的事实实际予以认可，因此，应当认定章永芳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但实际出资额具体多少现无法确定。由于没有证据证实合伙经营因章永芳出资问题而受影响，且合伙协议约定合伙利润首先应当用于返还章永芳的出资，各合伙人在审理中实际并未主张是章永芳出资问题而导致合伙人产生纠纷，并最终导致合伙人不能继续合伙经营，因此尚不能确认章永芳构成出资违约，也不能确认其出资问题与导致合伙解散具有因果关系。审理中，章永芳提交的合伙收支记账记录本及明细表，经该院审核，其中除四张章永芳主张系王育明赊购饲料的记账、二张费用记账有王育明签字外，其余均系章永芳自行记录制作的，章永芳虽称每天的记账当时均抄送一份给王育明，但审理中王育明并未承认章永芳的该主张，对章永芳提交的上述账务资料等证据，王育明并不认可，该院对上述证据材料中未经王育明认可部分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由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未能自行进行合伙清算，审理中也未能向该院提交合法有效的合伙财务资料，致该院在本案中无法组织对双方合伙账务进行审计清算，该后果系各合伙人自身原因所致，故当事人主张的合伙清算问题，应当由合伙人另行解决。章永芳主张的有关合伙收支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由于合伙清算尚未完成，其主张的有关合伙债务，事实依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二、关于王育明报停合伙用电及受治安处罚问题。章永芳、项飞提交停电报告一份，主张2019年3月，在与王育明协商继续进行合伙生产过程中，由于王育明与其意见产生分歧，王育明于2019年3月12日自行向泥汊供电所提交该停电报告，将合伙饲料加工厂的生产用电报停了一个月，导致合伙生产不能进行，最终导致合伙无法继续。王育明对停电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当时由于双方对合伙经营意见分歧，其基于进行合伙整顿的目的，才向供电所提出停电申请，但由于章永芳反对，实际上供电所并没有停电。经该院至泥汊供电所核实，王育明提交停电报告属实，但实际并没有按停电报告要求停止供电，该供电所向该院出示的用户电费明细账显示，案涉合伙饲料厂所在用户2019年4月1日至5月1日仍有电费产生的事实。章永芳、项飞主张王育明停止合伙经营用电一个月，并因此导致生产无法继续，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章永芳、项飞提交的无为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该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实2019年3月12日，王育明和章永芳在合伙饲料加工厂所在地，因经济纠纷发生争吵、拉扯过程中，王育明用脚将章永芳踹倒；2019年3月14日，双方在无为县泥汊镇司法所调解室内，王育明用拳头击打章永芳脸部，王育明因此被无为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的事实。该份证据及所证明事实，与涉案当事人合伙纠纷具有关联性，该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当事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当事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虽是基于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协议而成立，但是个人合伙也是建立在合伙人之间的高度信任基础上，属于资合兼具人合的营利性非法人组织，合伙人之间如果失去最基本的信任，势必危及合伙存续的基础。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合伙虽在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经营期限内，但由于合伙人之间因合伙经营产生纠纷而无法调和，且合伙事务实际终止，现各合伙人均表示愿意终止合伙关系，并在本案中提出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对此该院予以准许。合伙终止后，合伙人之间应当进行合伙清算。本案当事人在合伙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合伙清算方式，合伙人也未能自行进行清算，本案中，当事人虽提出进行依法清算的请求，但审理中，当事人均未能提供适合审计的有效证据材料，导致该院在本案中也无法组织双方进行有效的合伙清算，合伙人之间的合伙清算及合伙财产、盈亏的处理可另行解决。本案当事人在合伙经营过程中产生纠纷，并最终致合伙在约定合伙期限届满前终止，王育明和章永芳、项飞两方均称系对方违约所致，并主张由对方承担约定的违约金并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或监督的权利。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所查明事实，本案当事人在合伙经营过程中，章永芳和项飞实际执行合伙的生产经营工作，且财务收支由章永芳一人进行管理，没有合伙人之间相应的审批监督手续，王育明在合伙经营中未见具体执行事务的分工，对此，王育明称章永芳、项飞故意不让其参与经营管理；章永芳、项飞则称王育明自己不愿参与共同经营活动，双方各持一辞，但均没有证据证实各自主张。该院认为造成合伙经营上述情况的原因，首先与双方在合伙协议中事先没有明确约定各合伙人在合伙经营中的分工，以及合伙财务管理约定缺失等有关，各合伙人对此均有过错；其次在合伙实际经营中，双方对各自在合伙经营中的分工，以及合伙财务管理等合伙事务，没有证据证明及时进行协商作出补充协议，在长达数月的实际经营中，王育明对合伙事务的执行和监督缺失，仅有章永芳、项飞母子执行合伙事务，章永芳、项飞虽称王育明自己不愿参与合伙事务，并每天报送合伙账务给王育明，但受到王育明否认，且章永芳、项飞也无证据证实采取过适当措施，以保证合伙事务在合伙人间的公开透明，诚如其所称的每天报送合伙账务给王育明，何不让其在合伙账务上签字确认，实有违常理，因此，章永芳、项飞在合伙经营中上述执行合伙事务的做法，确有不妥，当然王育明不及时制止而予放任，其自身也有一定责任；最后，双方在2019年准备恢复合伙生产前，因合伙经营事务产生分歧后，在沟通协商未果的情况下，王育明没有冷静对待分歧，寻求合法救济途径解决纠纷，而是采取申请供电部门停止合伙生产用电的方式，虽然实际没有停电，但此举实际激化了与合伙人间的矛盾，双方发生争吵直至发展到肢体冲突，导致合伙人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对此，王育明负有较大责任，而期间章永芳、项飞前往他处另行开展与合伙同类业务，也对激化双方矛盾，负有一定责任。综上，该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合伙经营中因对执行和管理合伙事务，未能作出有效协商，且合伙人间缺乏最基本的信任，最终导致合伙无法继续而散伙，对此，各合伙人均有一定的过错，并不能单纯归责于某一合伙人，各自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各自主张对方应支付合同约定的，导致合伙散伙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王育明投资建设的厂房、变压器等设施，是作为合伙的投资财产，这些财产目前尚存在，合伙终止后这些财产仍归其所有，王育明要求评估这些财产价值，并认为是合伙终止给其造成的财产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项飞主张合伙终止给其造成机械设备搬迁损失8万元，事实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王育明、章永芳、项飞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驳回本诉原告王育明、反诉原告章永芳、项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育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606元，由章永芳、项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当事人因共同生产经营的目的组成个人合伙，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伙，本院予以确认。有关章永芳、项飞是否应当承担合伙解除的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已充分阐述不予支持的理由，本院表示认可，上诉人二审期间也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认可。有关当事人之间的合伙清算问题，因合伙管理混乱，账目不清，合伙人之间尚未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待分割的合伙财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清算请求正确，应予支持，当事人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王育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徐海军审判员 后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书记员米天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