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15行初5号原告范秀清，女，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杨换军，女，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代理人孙曼丽，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佳音，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今荣街69号。法定代表人张国柱，镇长。委托代理人阴元，男，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张蕊，北京兴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秀清、杨换军诉被告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榆垡镇政府）不服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6日向被告榆垡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范秀清、杨换军的委托代理人孙曼丽、宋佳音，被告榆垡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阴元、张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12日,被告榆垡镇政府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养殖小区内的部分建筑物实施了拆除行为。原告范秀清、杨换军诉称，原告范秀清、杨换军是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养殖小区的养殖经营主体。2019年7月12日原告部分厂房被大量不明人员破坏，原告的家人周春水对该破坏行为进行报警得知，该破坏厂房行为系被告榆垡镇政府的政府行为。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该行政行为事实不清，程序不当。被告在强拆之前没有履行调查认定程序，在没有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现场拆除催告书》以及《强制拆除决定书》的情况下直接强制拆除原告厂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望判如所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于2019年7月12日强制拆除原告范秀清、杨换军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养殖小区部分厂房行为违法。举证期限内，原告范秀清、杨换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110报警信息公开答复书、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9年7月12日原告范秀清、杨换军的部分厂房遭到强拆，周春水报警后，明确告知其是政府拆除行为。证明强拆主体是被告，而且是强拆行为，不是帮拆行为，否则原告家人不会报警。2、土地使用协议书、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证明涉案土地原是刘国祥用基本农田换的沙荒地，用于养殖用地，可用土地面积3.01亩，实际面积是4.5亩，原告范秀清、杨换军通过受让方式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所有权，原告范秀清、杨换军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3、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答复书、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证明土地是建设用地，不是农用地，而且被告的认定函与本案无关。被告榆垡镇政府辩称，一、答辩人并未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1、2019年7月12日答辩人依据国土督察部门对2009-2017年历年国土卫星照片及通知对辖区内的违法建筑进行整改工作。经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大兴分局确认，涉案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建设。2、答辩人确认违法建设后与太子务村委员会联系，确认涉案违法建筑物的实际经营者及违法建设者均为周春水。3、答辩人确认违法建筑棚子的实际经营者及建设者为周春水后与周春水联系，告知其建设建筑物的行为属于违法建设，要求其配合拆除。在周春水表示同意配合答辩人工作后，答辩人及大兴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7月12日下午到达现场，由周春水为答辩人、村委会、大兴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打开大门，并配合答辩人将涉案的建筑物拆除。4、拆除当日在答辩人基本完成拆除工作后，周春水因涉案违法建筑物的后墙是否应当拆除与答辩人发生争议，后周春水报警，经公安出警，周春水与答辩人协商解决了争议，周春水同意答辩人的拆除行为。故答辩人在拆除当日自始至终并不存在强制拆除的行为。二、被答辩人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1、答辩人依据太子务村委会的确认，确认涉案违法建筑棚子的实际经营者及建设者为周春水，且实施拆除行为当日周春水为答辩人等人打开涉案院落的大门，由此可以证实周春水是本案行政行为的相对人。2、根据被答辩人提交的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榆垡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记载“周春水先生报在榆垡太子务，反映自己违建的棚子被拆除”。由此可以证实违法建筑棚子的所有权人为周春水，而被答辩人并非涉案拆除的违法建筑棚子的所有权人或利害关系人。3、被答辩人提交的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不能证明转让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且该份合同中记载将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村北养殖小区内土地承包权及地上房屋的所有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并未包括涉案拆除的违法建筑棚子。即该份合同不能证明被答辩人为涉案拆除的违法建筑棚子的所有权人或利害关系人。4、因被答辩人提交的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中所涉及转让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故该份合同中涉及房屋转让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且被答辩人并非太子务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转让合同并未经过村民代表大会的表决通过，故该份合同中涉及土地承包权转让条款亦属无效条款。无效条款自始无效，故被答辩人并非太子务村村北养殖小区内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人，也非涉案拆除的违法建筑棚子的所有权人或利害关系人。5、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规定，被答辩人不是答辩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也不具有利害关系，其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三、答辩人的行政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等规定。根据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大兴分局违法建设项目认定函，确认位于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地块面积1.5亩，占用农用地0.41亩，占用耕地1.1亩用地范围内建设的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2019年7月12日答辩人在违法建筑棚子的所有权人在场，且取得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对上述违法建筑物进行拆除。答辩人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不存在强制拆除的违法行为。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且答辩人已与违法建筑棚子的所有权人协商一致，在所有权人在场且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拆除行为，并不存在强制拆除的违法行为。而被答辩人要求确认答辩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举证期限内，被告榆垡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违法建设项目认定函作为证据，证明位于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地块面积1.5亩，占用农用地0.41亩，占用耕地1.1亩用地范围内建设的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构成违法建设。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对原告范秀清、杨换军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被告榆垡镇政府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原告提交的报警记录证明周春水反映的是自己违建棚子，所以证明被告拆除的是棚子，相关权利人是周春水，并非原告范秀清、杨换军；证据2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认为涉案土地地上物未取得乡村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所以签订协议是无效条款，涉诉厂房所有权人并非原告，原告不是行政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被告并非强拆；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告知书记载相关人员是刘田国，不能证明其信息公开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性。经审查，原告范秀清、杨换军提交的证据均系有效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榆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原告范秀清、杨换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目的性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其一，从盖章主体上来看，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大兴分局是案外人，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二，从时间上看，该认定函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而原告范秀清、杨换军房屋是于2019年7月12日被强制拆除，认定函的作出时间晚于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时间。其三，从内容上看：1、假设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大兴分局到现场进行调查，大兴分局也不可能对已经灭失的建筑出具认定函。2、该认定函的内容没有直接指向原告的房屋，太子务村北侧有几十户养殖区。3、认定函中认定的地块面积是1.5亩，而原告范秀清、杨换军地块实际面积是4.5亩，面积与实际不符。4、2019年涉案土地性质是集体建设用地，不是被告所说的部分是农用地和部分是耕地。5、认定函无对应的附图，整个内容看不出是原告房屋，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经审查，被告榆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但不足以证明该认定函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被告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合法的，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31日，案外人太子务村四生产队村民刘国祥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经联社四生产队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双方约定刘国祥使用坐落于太子务村村北太子务至大辛庄路路西占地3.01亩的沙荒地用于养殖建设用地，使用年限自2008年11月30日起至2038年11月30日止，共计30年。2017年12月19日，刘国祥与原告范秀清、杨换军签订《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双方约定刘国祥将位于太子务村村北养殖小区内（即前述刘国祥承包土地）土地承包权及地上的房屋所有权转让给原告二人，“土地面积3.01亩，实际使用面积4.5亩，转让期限2017年12月14日至2038年11月30日止，合同终止日恢复原貌，房屋总面积约1200平米”。2019年7月12日，被告榆垡镇政府对上述土地上的部分建筑进行了拆除。另查明，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大兴分局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京规自（大）执函[2019]第1811号《违法建设项目认定函》，确认“位于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地块面积1.5亩，占用农用地0.41亩，占用耕地1.1亩用地范围内建设的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建设。”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依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区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工作，组织、协调有关行政机关制止和查处违法建设。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工作，制止和查处乡村违法建设。街道办事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相关工作。本案中，被告榆垡镇政府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工作，制止和查处乡村违法建设的法定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榆垡镇政府认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养殖小区内的建筑物涉嫌违法建设，并于2019年7月12日实施了拆除行为，但被告榆垡镇政府提交的《违法建设项目认定函》系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大兴分局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该认定函涉及的地块性质和地块面积亦与涉案建筑所在土地不符，故应视为被告榆垡镇政府作出的拆除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依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应当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告知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相关依据、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当事人是公民的，通知本人或者其成年家属到场；当事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通知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其上级单位负责人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当事人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财物清单并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当事人不签字的，可以由违法建设所在地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确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将财物运送到指定场所，交还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的，依法办理提存。实施强制拆除应当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本案中，被告榆垡镇政府于2019年7月12日对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养殖小区内的建筑物实施了拆除行为，但被告榆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上述法定程序，应属程序违法。被告榆垡镇政府辩称原告范秀清、杨换军并非涉案建筑物的所有权人或利害关系人，涉案建筑物的实际经营者及建设者为案外人周春水，并且其拆除行为已取得周春水的同意和配合，但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范秀清、杨换军要求确认被告榆垡镇政府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对原告范秀清、杨换军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太子务村北侧养殖小区内的部分建筑物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玉红人民陪审员  张景华人民陪审员  王继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陈雨曦书 记 员  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