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初3697号 原告：中钢集团天澄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某、秦某，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某。 被告: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告中钢集团天澄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大古公司）、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能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某、秦某，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及宝塔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中钢集团天澄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兑汇票（票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13137461856）的票据款项624万元，并承担汇票金额624万元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3日，被告宝塔大古公司签发了一张票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13137461856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被告宝塔大古公司、收款人为被告能源公司、承兑人为被告宝塔财务公司，票面金额为624万元，到期日2018年12月13日。2017年12月13日，被告宝塔能源公司将该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用于向原告支付《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60万吨/年催化裂化装置烟气脱硫脱硝除尘处理项目EPC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NXBTNDJD-WZ-2017）的工程款。原告收到该承兑汇票后背书转让给案外人深圳市万纳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万纳托公司”），深圳万纳托公司背书转让给案外人常州华纳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常州华纳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将该承兑汇票以又背书给深圳万纳托公司。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原持票人深圳万纳托公司向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但票据状态一直为提示付款待签收。2019年2月1日，深圳万纳托公司以原告为被告提起票据追索权纠纷诉讼。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鄂019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向深圳万纳托公司支付票据款项624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原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了（2019）鄂01民终81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的理由是案涉票据状态一直为提示付款代签收，万纳托公司一直未收到相关款项，票据到期未承兑系客观事实，第184078号公证书所附宝塔财务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的第一次公告内容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客观上无力履行债务，案涉票据到期无法承兑，属于我国《票据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其他有关证明，应当认定为拒绝证明的代替。2019年11月8日，深圳万纳托公司以非拒付追索的方式将案涉承兑汇票退回原告。2019年11月14日，原告向深圳万纳托公司支付了票据款624万元，现原告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有权向被告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宝塔财务公司行使再追索权。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未拒绝付款，被答辩人诉讼无依据。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拒绝付款。二、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票据追索后，其他前手可能接收清偿，不能确定原告是最后持票人。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被告宝塔大古公司与宝塔能源公司共同辩称，一、被答辩人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拒绝，方可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二、被答辩人不能出具付款人的拒付证明的，无权向答辩人行使追索权，其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证明：案涉票据在背书流转和退票过程中是连续的状态，现原告按票据法规定的方式取得了案涉票据，依法享有票据再追索的权利。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不能确定原告是最后持票人。 证据二、《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60万吨/年催化裂化装置烟气脱硫脱硝除尘处理项目EPC总承包合同》，证明：2017年12月13日，被告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将案涉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用于向原告支付项目工程款。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内容不能看出票据与给付工程款有关。 证据三、（2019）鄂019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书》、（2019）鄂01民终81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2019）鄂01民终816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票据状态一直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深圳市万纳托实业有限公司一直未收到相关款项，票据到期未承兑系客观事实。第184078号公证书所附宝塔财务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的第一次公告内容证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客观上无力履行债务，案涉票据到期无法承兑，属于我国《票据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其他有关证明，应当认定为拒绝证明的代替。判决中钢集团天澄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向持票人深圳市万纳托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项及相应利息。2、原告已向原持票人深圳市万纳托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了案涉票据的款项，获得了再追索权。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不能确定案外人深圳市万纳托实业有限公司提示付款过，判决书是原告与深圳市万纳托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我方无关，我方仅对票据及状态范围内承担兑付责任，依据票据法最后持票人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才具有追索权，原告与深圳市万纳托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不认可。 证据四、《和解协议书》证据：2019年11月8日，原告与深圳市万纳托实业有限公司就生效判决（2019）鄂01民终8160号《民事判决书》的履行情况达成和解协议。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称该证据的与其无关，无法核实真实性。 证据五、《收款收据》《支付凭证》证明：2019年11月14日，原告向深圳市万纳托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了追索票据的票据款624万元。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与本案票据的清偿有关联关系。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打印件一份，证明：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票据追索后，其他前手可能接收清偿，不能确定原告是最后持票人，无权主张票据权利。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状态显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与被告显示不一致，票据拒付的事实经判决确定，我方证据可证明，我方行使再追索权。 证据二、《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一份，证明：证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且被答辩人未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至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认为宝塔集团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并不能免除被告的付款义务，同时被告所述原告未按照公告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原告认为自治区政府的合法性审查登记并不是票据纠纷诉讼的前置条件，并不能作为驳回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实原告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对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3日，原告收到被告宝塔能源公司背书转让票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13137461856（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3日、票据金额为624万元整）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出票人为被告宝塔大古公司，收票人为宝塔能源公司。承兑人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涉案汇票“可转让”。后涉案汇票依次背书（涉案票据背书连续）：宝塔能源公司、原告、深圳市万纳托实业有限公司、常州华纳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深圳市万纳托实业有限公司，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后票据到期，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未付款，涉案票据原持有人深圳市万纳托实业有限公司追索至原告处，原告于2019年11月14日，向案外人支付了票据款624万元。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 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总结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二、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本案中，因案外人非拒付追索至原告处，原告已经清偿后签收，故原告为涉案票据的持票人，其拥有相应的票据权利。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 综上，原告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再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故原告作为合法持票人，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钢集团天澄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62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票据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480元，由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倪新秀 审 判 员  何 玲 人民陪审员  马淑格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恩玲 附：法律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票据行为、票据权利与票据责任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 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 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 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的汇票债务人中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 第七十一条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 （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