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刑终12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圣保，曾用名谢胜保，男，1941年10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不识字，农民，住萧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0日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24日被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当日被萧县公安局执行监视居住。同年8月16日被萧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被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明申，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密密，女，1994年3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萧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29日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女，1992年4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萧县。系本案被害人。 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审理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密密、谢圣保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皖1322刑初3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原审被告人刘密密服判，原审被告人谢圣保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审查了本案，并建议书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原审被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刘密密的婆家与侯某系同村。2018年12月3日上午10时，侯某与同村村民高某在高某家门口聊天，刘密密路过该处时认为侯某说她的闲话，遂对侯某进行辱骂殴打，被人拉开，侯某到高某家中休息。后刘密密告知其夫家爷爷被告人谢圣保，谢圣保怂恿刘密密殴打侯某。刘密密持刀片进入高某家将侯某脸部划伤。经鉴定，侯某的面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刘密密、谢圣保伪造证据向公安机关谎称刘密密被侯某殴打导致流产；刘密密二次对证人高某进行威胁、恐吓。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受伤后，在淮北市矿工总医院住院治疗17日，花费医疗费计3424.1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前科查询证明，被告人刘密密于1994年3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告人谢圣保于1941年10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无违法犯罪记录。 （二）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刘密密于2019年4月29日被萧县公安局白土派出所民警抓获；被告人谢圣保于2019年5月20日被萧县公安局白土派出所民警抓获。 （三）淮北市矿工总医院医疗费发票、住院病例等证明，侯某受伤后于2018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19日在淮北市矿工总医院住院治疗17天，共花费医疗费3424.15元。 （四）淮北市金汇康妇产医院流产手术记录、妇科门诊手术知情同意书证明，被告人刘密密于2019年2月7日在淮北市金汇康妇产医院人工流产。 二、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萧）公（司）鉴（损伤）字〔2018〕100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宿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宿公〔2019〕42号鉴定书证明，侯某左面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证明，案发现场位置等情况。 四、证人证言 （一）高某证明，2018年12月3日上午10点多，她在家门口和侯某说话，刘密密以为侯某说她的闲话，就对侯某辱骂殴打，把侯某踹倒在地，两人厮打起来，她和邻居拉开了，她把刘密密扶进家里。刘密密在门口一直骂侯某。大概半个小时后，刘密密忽然进到她家，她过去拉刘密密，这时刘密密的爷爷谢圣保来了，说“打，给我朝死里打”，侯某没说话。这时她女儿在厨房哭，她到厨房把女儿抱出来，期间时间很短，她就看到侯某的右脸被划了一个长口子，刘密密手里拿着一个刀片。后来，刘密密听说她到公安机关作证后，于2019年4两次对她进行威胁、恐吓，扬言“你不就有一个瘸腿的老公公吗？我还怕你，我弄死你，看你还作证不”、“我让你作证，我弄不过你大人，我把你小孩弄死”，她因此非常害怕，那段时间没敢让儿子上学。 （二）毛某1证明，2018年12月3日，她经过高某家门口时，看到刘密密和侯某厮打在一起，就去拉架，拉开后侯某蹲在高某家门口，刘密密走了，拉开时两人没有大伤，后来的事情她就不清楚了。当时高某、李艳梅也在场。 （三）谢某1证明，他是刘密密的丈夫，刘密密2019年2月7日在淮北市金汇康医院做的流产手术，流产前检查结果没问题，医生还劝他们不要流产，但是他和刘密密都不想要孩子才坚持流产。 （四）尉某1证明，她是淮北市金汇康妇产医院助产士。2019年2月7日，刘密密到该院做流产手术，流产前检查没有发现刘密密有什么不适，也没有先兆流产的征兆，但刘密密执意要流产。做人工流产时，刘密密怀孕不足7周。 （五）陈某1证明，她在淮北市金汇康妇产医院任妇科主任。2019年2月7日，刘密密到她院做流产手术，流产前检查刘密密的B超单与检查结果都没有问题，但刘密密执意要流产。做人工流产时，刘密密怀孕约7周。手术几天后，刘密密来医院开诊断证明书，并且说被打流产的，还说自己流产时有流血、见红、腹痛等情形，她说她没见到这些情形，只能实事求是的写。经辨认刘密密向公安机关提交的诊断证明书是她出具的，但上面“见红肚痛”四个字不是她写的，这四个字也不是医学术语。 （六）谢某证明，他是刘密密的公公。他们家和高某家是邻墙邻居。他听刘密密说侯某把她打流产了。有一天，刘密密拿诊断证明书让他写过“见红、肚痛”这几个字，他就写了。2019年4月的一天晚上，刘密密因为高某作证，对着高某家骂高某。 （七）谢某2证明，高某因为帮侯某作证被刘密密威胁恐吓。2019年4月份的一天上午，她买菜回家，看到刘密密从巷口出来，边走边说“我都查清了，我知道谁作证了。我弄不过她，我弄她的小孩”。当时，刘密密的婆家爷爷把她劝回家了。 五、被害人侯某陈述，2018年12月3日上午10点左右，她在高某家门口和高某说话，刘密密误以为说其闲话，就辱骂、殴打她，她就和刘密密厮打起来，后来邻居把她俩拉开了，她就到高某院里，后来刘密密叫来谢圣保一起骂她，谢圣保还扬言要打她，刘密密用刀片把她的脸划伤了。她的胸口、腿部被刘密密踹伤了，右手的食指被刘密密咬伤了，右边的脸被刘密密划了10厘米左右的伤口。 六、被告人供述 （一）刘密密供述，2018年12月3日上午10时许，她以为侯某说其闲话，便和侯某厮打起来，互相用脚踹对方，她俩被邻居拉开后，她给爷爷谢圣保打电话说有人打她，她在高某家门口等谢圣保，谢圣保到后就骂侯某，并说“打死你”之类的话，她想着自己受委屈了，就拿着她割菜用的铅笔刀片到高某院子里，上去踹了侯某几脚，并拿刀片朝侯某的脸划了一下，然后就回家了。2019年4月29日、5月1日,其向公安机关陈述其于2018年12月3日上午与侯某发生纠纷时自己怀孕了，当时被侯某打的肚子痛，之后孩子没保住流产了。2019年5月13日，其向公安机关供述其于2019年4月29日、5月1日所陈述被侯某殴打导致流产的情况不是事实。事实经过是：她和侯某打架之后发现自己怀孕，因为自己剖腹产生下的二女儿才一周，她不想再要孩子了，就做了人工流产。因为她把侯某的脸划伤的事，派出所的民警找她，谢圣保给她说“你把流产的单子拿来，就说是侯某打的，我们就占理了。”她就让医院开了份流产病情诊断书。谢圣保又交给了派出所。她把流产病情诊断书交给谢圣保时没有“见红、肚痛”几个字。 （二）谢圣保供述，2018年12月初的一天上午，他孙媳妇刘密密给他打电话说被人打了，他就到现场去了，进到高某家后看到刘密密踹了侯某两脚。2019年4月22日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刘密密流产病情诊断书复印件，并陈述刘密密在打过架后受伤了，后做了流产手术。刘密密的流产的病情诊断书上没有“见红、肚痛”几个字，就让他儿子谢某写上去。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密密、谢圣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密密、谢圣保伪造证据向公安机关谎称刘密密被侯某殴打导致流产；被告人刘密密二次对证人侯某进行威胁、恐吓，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刘密密持械致伤他人，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谢圣保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当从轻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被告人刘密密系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圣保系初犯、作案时年龄已满七十五周岁，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密密、谢圣保因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侯某的以下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3424.15元、误工费1922.36元（113.08元／天Ｘ17天）、护理费2099.16元（123.48元／天Ｘ17天）、营养费510元（30元／天Ｘ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30元／天Ｘ17天）、交通费400元（酌定考虑），计8865.67元。根据二被告人的具体行为，由被告人刘密密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7092.54元；由被告人谢圣保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计1773.13元。对被告人刘密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谢圣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密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二、被告人谢圣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十个月；三、被告人刘密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七千零九十二元五角四分，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被告人谢圣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一千七百七十三元一角三分，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谢圣保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2019〕42号鉴定书所依据的材料不确实、充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申请重新鉴定；原判认定谢圣保参与伪造刘密密流产证据无事实依据；谢圣保未教唆刘密密用刀划伤侯某，原判认定谢圣保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谢圣保无罪。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证据来源合法。二审期间，上诉人、辩护人均未提出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谢圣保及其辩护人提出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2019〕42号鉴定书所依据的材料不确实、充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宿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宿公〔2019〕42号鉴定书所记载的内容、鉴定人朱某一审出庭证言证明，该份鉴定书所依据的材料有被害人侯某在淮北市矿工总医院的住院病例、被害人侯某于案发当日的伤情照片、鉴定人朱某、杨某对被害人侯某伤情的检验、测量，宿公〔2019〕42号鉴定书所依据的上述材料确实、充分，宿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得出的鉴定结论客观、真实，能够作为定案依据，应予采信。故对谢圣保及其辩护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谢圣保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谢圣保参与伪造刘密密流产证据无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刘密密、上诉人谢圣保的供述及证人谢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谢圣保在明知刘密密诊断证明上“见红、肚痛”系他人书写仍将该份证明交给公安机关的事实，亦能证明谢圣保参与伪造刘密密流产的证据。故谢圣保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谢圣保及其辩护人提出谢圣保未教唆刘密密用刀划伤侯某，原判认定谢圣保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谢圣保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刘密密的供述、被害人侯某的陈述、证人高某的证言能够互相印证，能够证明谢圣保在接到刘密密的电话得知刘密密与侯某打架的消息后即赶到现场，和刘密密一起对侯某实施辱骂，扬言要殴打侯某，并让刘密密殴打侯某，以致刘密密在谢圣保的教唆下用刀划伤侯某的面部并造成轻伤一级的后果。二人系共同故意犯罪，谢圣保应对刘密密持刀故意伤害侯某的后果承担责任，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谢圣保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圣保、原审被告人刘密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谢圣保、原审被告人刘密密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法有据部分应予赔偿。因上诉人谢圣保与原审被告人刘密密系共同犯罪，二人应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二人应对原判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8865.6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未判决二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刑初3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即一、被告人刘密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二、被告人谢圣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十个月；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刑初3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被告人刘密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七千零九十二元五角四分，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被告人谢圣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一千七百七十三元一角三分，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上诉人谢圣保、原审被告人刘密密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八千八百六十五元六角七分,二人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红 审判员  蔡玉良 审判员  徐 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攀攀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教唆、帮助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