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斌，男，1994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白银市靖远县，系甘D6110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润琴，白银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靖远县恒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白银市靖远县。法定代表人：寇明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昱凯，男，201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白银市会宁县。法定监护人：王秀巧，女，199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会宁县，系张昱凯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霞，甘肃兰裕英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住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负责人：吴森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昱辰，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旭飞，男，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白银市会宁县，系甘A227X8号小型轿车驾驶员。原审被告：李晓玲，女，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白银市会宁县，系甘A227X8号小型轿车车主。原审被告：王文江，男，1987年I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靖远县，系甘D6110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上诉人王晓斌、靖远县恒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昱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原审被告张旭飞、李晓玲、王文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8）甘0422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晓斌、靖远恒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8）甘0422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负担本院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被告王文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公司将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作为免赔是由，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且保险公司将免赔条款对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生效。故被告人民财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所主张的损失赔偿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免赔。”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项事实缺乏证据予以支持。其一，王文江不是从事法律事务人员，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不甚了解，不存在明知违反法律规定而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其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了商业险，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保险单上并没有写明免责条款，上诉人在购买商业险时保险公司也没有明确告知购买该险种有那些免责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将免赔条款对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二、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了商业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本案被上诉人张昱凯的损失仅仅只有10633.60元，上诉人一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赔偿金额为5331.80元，被上诉人能够完全进行赔偿，一审法院酌情让被上诉人承担2000元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了驾驶员王文江明知自己的驾驶证在实习期依然违规驾驶，依据道交法及机动车驾驶适用规定、保险条款的约定，答辩人不予理赔。三、答辩人对投保人在投保时针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告知，一审中靖远县恒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其签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答辩人不负有理赔责任。四、诉讼费、鉴定费法律明确规定应当由直接侵权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对答辩人不承担责任的认定。被上诉人张昱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旭飞陈述，无意见。原审被告李晓玲、王文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张昱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张昱凯护理费949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700元，交通费600元、伤残赔偿金61079.48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82274.28元；二、伤残鉴定费3000元、鉴定交通费5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18时40分许，被告张旭飞驾驶甘A227X8号小型轿车，沿会宁县会师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连霍线1954公里100米）会宁县鸡儿嘴中学丁字路口左转弯时，与沿国道312线由西向东行驶的王文江驾驶的甘D6110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张旭飞及甘A227X8号小型轿车上乘坐的张忠、张昱凯、水彩霞、杨子轩、李转红共六人受伤，其中张忠（张昱凯的父亲）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原告受伤后在会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在兰州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9天。原告两次住院的医疗费共计8723.65元。原告张昱凯的伤残等级经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鉴定，左侧锁骨骨折、右侧锁骨骨折均为十级，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庭审时，被告张旭飞、李晓玲申请对张昱凯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甘肃仁龙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昱凯尚达不到伤残评定标准。该事故经会宁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旭飞、王文江负事故同等责任，张昱凯无责任。另查明，被告王文江驾驶的靖远县恒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甘D61106号半挂牵引汽车在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及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王文江驾照在实习期内。被告王文江系被告王晓斌雇佣司机。被告王晓斌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贷款并签订《汽车贷款合同》、《机动车辆抵押合同》、《商用车挂靠协议》，将甘D61106号半挂牵引汽车抵押给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并挂靠在靖远县恒丰物流公司。商用车挂靠协议中第七条，乙方车辆及承运货物被盗、损坏、损毁及交通事故等造成一切经济损失、以及得不到保险公司赔偿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张昱凯住院医疗费8723.65元，被告张旭飞、王晓斌各分担一半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被告王文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公司将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作为免赔事由，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且保险公司将免赔条款对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生效。故被告人民财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所主张的损失赔偿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免赔。因此次事故造成一死五伤，本案保险公司应赔偿2000元。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张昱凯请求二被告承担其合理经济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及标准应根据核实的有效票据并参照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对于超出赔偿标准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张昱凯请求的精神损失1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张昱凯请求的交通费600元，结合张昱凯医治地点和其伤情情况及医治时间，原告请求的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鉴定，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被告张旭飞对伤残鉴定要求重新鉴定，但是对护理期、营养期没有提出意见，故按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计算。综上，本院依法确认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护理费8136元（135.6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40元/天×10天）、营养费900元（10元/天×90天），交通费600元，共计10036元，由被告人民财险公司赔偿2000元。剩余8036元由被告李晓玲与被告王晓斌各自承担4018元。被告王文江作为司机，明知驾照在实习期内，存在过错责任，应对王晓斌承担的401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晓斌将甘D61106号半挂牵引汽车抵押给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并挂靠在靖远县恒丰物流公司，虽双方签订的《商用车挂靠协议》中第七条中规定乙方车辆及承运货物被盗、损坏、损毁及交通事故等造成一切经济损失、以及得不到保险公司赔偿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但该挂靠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故被告靖远县恒丰物流公司对王晓斌承担的4018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张昱凯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2000元；二、被告李晓玲赔偿原告张昱凯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4018元；三、被告王晓斌赔偿原告张昱凯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4018元，被告王文江、靖远县恒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鉴定费及鉴定交通费5750元，由原告张昱凯负担；五、驳回原告张昱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24元,减半收取262元，由原告张昱凯负担200元、被告李晓玲、王晓斌分别负担31元。二审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争议焦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应否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靖远县恒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的保险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根据合同内容，上诉人靖远县恒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对免责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王晓斌雇佣的司机王文江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的行为已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且从保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投保人申明可知，其已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不需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晓斌、靖远县恒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元，由上诉人王晓斌、靖远县恒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于 燕审 判 员 魏 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圆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