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03民初166号 原告：熊昕，女，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鹏（原告配偶），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均，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遂宁思宇企业管理服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船山区中国西部现代物流港。 法定代表人：向思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智勇，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熊昕与被告遂宁市思宇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宇企业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熊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鹏、王晓均，被告思宇企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杜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ｌ.判令被告按2802698.15元的金额回购原告在被告公司的5%的股份，原告退出公司，并以2802698.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6年8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2.被告退还原告多于投资款110万元，并按同期对外借款利率24%的标准支付从2014年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司法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告于2013年3月1日由四川思宇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向思宇、张某、四川伟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及陈卫共六名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原告出资250万元，占5%的股权份额，实际多投金额110万元。被告的主要资产为遂宁南山国际学校（后该校名称先后变更为遂宁清华国中国际学校、遂宁绿然国际学校）。2017年6月，原告从朋友处得知，原遂宁南山国际学校更名为遂宁绿然国际学校了。8月28日，原告委托律师到遂宁市教育局查询后才得知：该校的举办者已经由被告变更为四川盛弘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弘公司），而在变更申报材料中所附的由被告于2016年8月18日所作出的《股东会会议纪要》中原告的签名系伪造，原告根本未以任何方式接到参加股东会会谈的通知。2016年8月26日，被告与盛弘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签订了《转让协议》，将遂宁南山国际学校的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校内全部动产等全部实物资产，以及该校的知识产权等作价9800万元转让给盛弘公司（包括所有债务由盛弘公司承担）。2016年9月7日，成都佳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2016年7月31日为基准日对南山国际学校的全部资产进行专项审计，并以成佳信特审字（2016）09-08号《清产核资审计报告》得出净资产为98545946.40元的审计结论。2018年11月19日，由四川华意众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遂宁思宇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遂宁南山国际学校的专项审计报告》，得出截止2016年8月26日，被告净资产总额为43937980.57元、遂宁南山国际学校净资产总额为36991577.39元及应付原告多于投资款转应付款110万元的审计结论。 思宇企业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原告系被告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5%），南山国际学校系被告的主要资产，被告未严格按照章程规定召开定期股东会，股东会会议纪要上的签字不是原告本人签署，成都佳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南山国际中学资产进行了审计（审计结论净资产为98545946.40元，基准日为2016年7月31日）及被告与盛弘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将南山国际学校转让给了盛弘公司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被告与思宇教育公司具有关联关系，被告设立的目的是为了在物流港办学，按照物流港管委会的要求设立了被告，主要的经营行为仍由思宇教育公司在进行，原告与陈某共同持有思宇教育公司股份，在思宇教育公司内部均由陈某代原告行使股东权利，对被告的管理也一样，股东会会议纪要上的签字系陈某代原告签署，原告对转让主要资产完全知情，且同意转让；2.原告作为被告股东，不可能对其股权完全漠不关心，被告转让主要资产的信息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加之南山国际学校更名的情况在电视台进行招生广告时也进行了公开，原告对此也应当知情，原告称其于2017年6月才听说更名，8月才核实清楚被告转让主要资产的情况，与常理不符；3.被告转让南山国际中学发生在2016年8月，2016年12月已经完成了全部转让法定手续，原告起诉时已经超过了90日的规定时限；4.南山国际学校的设立由思宇教育公司及被告大量对外举债建设及运营，审计针对的是南山国际学校的资产和负债，而非针对被告，实际被告系严重亏损难以为继才转让，思宇教育公司有大量的对外负债和投入到南山国际学校的资金因审计范围的限制未纳入鉴定范围，因此审计结论与实际不符，应将思宇教育公司投入到南山国际学校的资金和思宇教育公司为南山国际学校进行的负债，比如民间融资的本金、利息一并纳入审计范围，才能确定原告股权的真实价格。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原告是否委托他人代行股东权利、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出90日时限及原告主张的收购股权价格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查明： 1.关于南山国际学校及思宇企业公司设立的情况 （一）南山国际学校设立的情况 南山国际学校于2013年5月10日经批准成立，举办人为登记为思宇企业公司，出资为2000万元，持股比例100%。 被告持有合作办学协议（记载签署日期为2011年9月20日）及补充协议（记载签署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合同约定由绵阳南山中学校与四川思宇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宇教育公司）联合投资办学，由思宇教育公司投资1.2亿元，学校暂定名为遂宁南山双语国际学校或绵阳南山中学遂宁双语国际学校（以遂宁市教育部门审批为准），由思宇教育公司主要负责学校工程建设。 被告持有校园直饮水及热水工程系统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有绵阳照聖科技有限公司为思宇教育公司的遂宁南山国际双语学校直饮水和热水工程系统进行投资安装。协议记载的签约日期为2012年11月30日。 被告持有中国西部现代物流港遂宁南山国际学校项目投资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由思宇教育公司在西部现代物流港内投资5亿元兴办南山国际学校，项目分两期建设，一期2013年2月底前动工，2013年秋季投入使用，兴办义务教育；二期2014年动工建设，2015年秋季投入使用，兴办高中；学校土地由中国西部现代物流港管理委员会负责按现状进行供地。合同同时约定，在签订协议30个工作日内在船山区建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协议记载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17日。 被告持有股东会议事纪要（6）（纪要记载时间为2012年10月16日中午）、股东会议事纪要（7）（纪要记载时间为2012年12月17日下午3:00），其中议事纪要（6）记载了遂宁南山国际学校筹建运行情况并同意暂用公司（思宇教育公司）账户支付遂宁南山国际双语学校筹建运行期间的费用，议事纪要上由向思宇、李爱国、张某、陈某、张志翔、王志强等字样的签字，被告陈述前述签字股东均为四川思宇教育公司的股东或法人股东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议事纪要（7）记载了遂宁南山国际学校投标签约情况和建设筹备及建设资金筹措情况，关于建设资金部分，载明股东归还向公司借出的1000万元借款，通过私募基金的方式发放4000万基金，并向股东和民间借款2000万，其中民间借款月利率2%，议事纪要上由向思宇、李爱国、张某、陈某、张志翔、王志强、刘俊等字样的签字。被告持有股东会议事纪要（8）（纪要记载时间为2013年8月6日上午），议事纪要记载了遂宁南山国际学校北校区的房屋建筑和附属工程所产生的费用由机电校负责，为了保证遂宁国际学校南校区明年六月完工，将学校房屋修建按股份分摊到股东头上修建，主体工程必须保证在2013年12月底前完工，所需资金由股东自行筹集，并以股份担保，议事纪要上由向思宇、李爱国、张某、陈某、张志翔、王志强、刘俊等字样的签字。 被告持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记载由思宇教育公司将遂宁绵阳南山国际学校的公寓、食堂发包给四川省盛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合同约定总价款为3000万元，完工时间为2014年7月30日。合同记载的签约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 被告持有产品销售及安装合同一份，合同记载遂宁南山国际学校向四川迈高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购买3台电梯安装于遂宁南山国际学校，合同签约主体为思宇教育公司。原告陈述电梯是安装在机电学校，不是安装在南山国际学校；被告陈述电梯是安装在上财务室的那栋楼里，是实际安装在南山国际学校的。 被告陈述南山国际学校实际上是由思宇教育公司筹办，并以思宇教育公司的名义与物流港管委会及其他施工主体签订施工合同，被告只是应物流港管委会的要求所成立南山国际学校从筹建到管理都是由思宇教育公司在负责，被告成立后南山国际学校也仍然由思宇教育公司在负责，思宇企业的财务资料等都在思宇教育进行保管；原告陈述在成立被告前后，没有正常的办公场所，从来没有挂牌，原告根本无法找到被告。 （二）思宇企业公司成立的情况 2013年3月1日，思宇企业公司经登记成立，登记股东包括四川思宇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向思宇、张某、四川伟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熊昕及陈卫，其中熊昕出资250万元，持股比例为5%，思宇教育公司出资2550万元持股比例为51%。2013年4月2日，各股东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订，章程上由字样为“熊昕”的签字。原告陈述该签字不是原告所签，但原告予以追认；被告陈述该签字系由陈某代签，因原告的股东权利一直是由陈某代为行使。 2.原告股东权利的行使情况 3.原告陈述其未委托他人代其在思宇企业公司行使股东权利。 被告陈述原告与陈某在思宇教育公司和思宇企业公司有交叉委托持股的情况，其中在思宇教育公司的原告的股份是由陈某代持的，所以一直是由陈某代原告行使股东权利，包括签署思宇企业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转让南山国际学校）、召开股东会，都是由陈某代为出席并代为签名的，其中需要对外进行公示的系由陈某签署为“熊昕”，内部文件就由陈某签署的自己的名字。 证人陈某作证称“在思宇企业公司我有20万元的股份隐名在原告名下，原告口头委托我在思宇企业公司代行股东权利，有时原告出面，比如南山学校向农商行贷款是由原告签字……思宇企业管理公司股东会原告没有参与，开会次数较少，当初原告信任我，由我代表……转让南山学校股东会会议纪要原告签字是由我代签……转让相关事项在转让过程中转达过原告，原告表示很遗憾……南山国际学校大概投入近2亿元，学校负债很多，大面积找资金偿还利息，我主要负责教学管理，将利息算入，学校是亏损的，我知道借贷本金8、9千万，银行贷款2500万……思宇教育公司对南山学校有投入，我知道的是筹集款项支付保证金、筹集资金注册思宇企业公司，南山学校债务过多，思宇教育进行融资支付利息……思宇教育公司我是股东，占有4%的股份，原告在我名下有2%股份……我是思宇教育公司总经理……我4%股份下的隐名股东有原告和张玉萍，还有个李姓人员，我把他的股份收购了……南山学校与政府合作协议是由思宇教育公司签订合同，因为最初只有思宇教育公司，为了到物流港举办学校，物流港管委会要求在物流港注册公司，所以思宇教育公司成立了思宇企业公司开办学校”。原告陈述证人证言不真实，原告与证人、李秀清、张玉萍共同在思宇教育公司持有4%的股份，且证人与思宇企业公司总经理张某有合作关系，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低，证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委托其代行股东权利。 3.南山国际学校转让情况 2016年8月18日，被告形成股东会会议纪要，决议内容为“因遂宁思宇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债务较大，已经无力支付债权人本金和利息，根据公司章程，公司召集股东会议定本事项。经全体股东议定，将公司举办的遂宁南山国际学校的全部资金产作价9800万元转让给四川盛弘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上有“熊昕”名字，但非原告本人所签。陈某陈述系其代签。 2016年8月26日，被告与盛弘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将南山国际学校以9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盛弘公司，并约定若债权人追索南山国际学校转让前的债务，由盛弘公司偿还，若盛弘公司不偿还的，思宇企业公司偿还后有权向盛弘公司追偿。2016年11月9日，遂宁市教育局在遂宁日报上刊登了《遂宁市教育局关于拟同意变更遂宁南山国际学校名称、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的再次公示》，公示内容包括“学校举办者由‘遂宁思宇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盛弘教育咨询有限公司’”。 4.关于南山国际学校及思宇企业管理公司的资产情况 成都佳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报告书》的利润表中记载，经审计，南山国际学校2016年7月31日资产总额193679977.26元，负债总额95134090.86元，净资产98545946.4元；事业结余2013年为-3937043.8元，2014年为-3142069.16元，2015年为-2908248.82元，2016年为-1785536.82元，合计为-11772898.6元，均为亏损。 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四川华意众和会计师事务所对思宇企业公司及南山国际学校的资产负债状况进行了审计，审计基准日为截至2016年8月26日。根据审计报告显示，思宇企业公司资产总额为73313665.57元，负债为29375685元，净资产总额为43937980.57元，2013年至2016年8月无营业收入，财务费用为7130465.33元，其中2013年度及2014年度无利息支出，2015年度利息支出5877136元，2016年1-8月无利息支出。南山国际学校的资产总额为291271901.27元，负债总额为254280323.88元，净资产总额为36991577.39元，累计收入104358168.03元，其中2013年度、2014年度无利息支出，2015年度利息支出1682106.77元，2016年1-8月利息支出1361447.3元。审计报告同时记载：南山国际学校的主要资产为自建教学楼、办公楼等房屋建筑物，实际已投入使用，因无竣工决算资料无法确定其价值，未转入固定资产或在建工程；南山国际学校2013-2016.8月账面记载个人集资59人次，借入资金34482035元，已偿还10029986元（2016年12月张某代偿），剩余24452049元，支付利息7296338元。审计报告还记载：原告除出资外，向思宇企业公司还投资110万元，款项性质不明。审计人员称，因思宇企业公司据有内外两套账务资料，在内账上显示原告的出资为250万元，外账上显示有投资110万元。原告对审计报告结论无异议，陈述其多向思宇企业公司投资了110万元。证人陈某陈述“当时为了验资我转款100万元给原告，100万元实际是思宇教育公司融资得来的款项，不是我的资金也不是原告的资金”。被告认为一是思宇教育公司在学校筹建期间通过社会融资的方式向社会融借资本并承担了大量的资金利息，该金额并未在思宇企业公司或南山国际学校的账目上进行体现，但在思宇教育公司账上予以了体现，南山国际学校的账目上体现出了部分借款本金，但是却没有体现出借款利息，利息都是由思宇教育公司代为支付的；二是思宇教育公司还以自己名义与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代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与电梯公司签订电梯购买安装合同等，因合同主体系思宇教育公司，故在思宇企业公司及南山国际学校的账上都没有得以体现，因此，审计报告因受审计范围的限制未将思宇教育对南山国际学校的投入纳入进审计范围，致使南山国际学校的资产虚高；三是南山国际学校校舍建好后应当转为固定资产进行折旧处理，但因未进行竣工结算故报告中未进行固定资产折旧，因此也致使南山国际学校的资产虚高。针对被告提出的审计报告中存在的遗漏项目等问题及被告提出的补充鉴定的请求，审计机构进行了针对性的答复。 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用28万元，原告已预付。 被告持有由四川省盛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给思宇教育公司的41张合计金额为4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记载的备注为“遂宁南山国际学校物流园校区”，被告陈述是由思宇教育公司代南山国际学校支付的工程款；被告持有由四川省盛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给思宇教育公司的在船山区地方税务局第八税务所缴纳税费的建筑业统一发票数张（开具时间为2014年至2015年），合计金额为1600万元，被告陈述系由思宇教育公司代南山国际学校支付的工程款。 前述事实，有原告的起诉状、鉴定报告、合作办学协议、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股东会议事纪要、股东会会议纪要、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及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某代原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是否对原告具有约束力；2.原告起诉是否已超出90日时限；3.原告主张的收购股权价格是否合理。 1.关于陈某代原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是否对原告具有约束力的问题。 原告作为思宇企业公司的股东，对思宇企业的经营决策享有股东决策权。被告主张陈某一直代原告行使股东权利，但未得到原告认可，陈某也不持有任何原告的授权委托书。转让公司主要资产系公司的重大经营活动，为避免大股东利用优势地位损害小股东利益，公司在重大经营活动过程中应着重保护小股东利益，因此，被告主张陈某有权代原告在资产转让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已超出90日时限的问题。 承办人认为，异议股东的股权回购请求权属于形成权性质，一旦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异议股东要求公司收购其股权的情形，异议股东就可以单方面地做出意思表示要求公司对其股权予以回购。被告辩称原告在股东会会议召开之时即对股东会会议召开的情况知情，并委托他人代行其股东表决权，同意被告转让公司主要财产，但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加之股东会决议上“熊昕”的署名确非原告本人所签，被告也未能证明原告委托了他人代行股东表决权，原告在事后又明确表明反对被告转让公司主要财产，虽因原告持股比例较小，其反对转让的行为并不实质阻却被告转让主要财产的决定，但原告确由此获得要求被告收购其股权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异议股东提起诉讼的除斥期间为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90日，被告因此主张原告的起诉已经超出除斥期间。但本院认为，形成权是以单方意思表示即可导致法律关系变更或消灭的权利，立法为稳定业已形成的法律关系，防止形成权权利人不当地拖延行使权利，致使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故规定了除斥期间，以督促形成权权利人及时处分其权利，尽快消除法律关系的不确定状态。因此，除斥期间的立法本意是为了防止权利人的不当拖延。从法律制定的角度来说，法律条文无法穷尽现实生活中的所有情形，而是作出最大概率的概括性规定，故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为“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90日”，而未将因不可归因于异议股东的原因导致异议股东实际未能参与或未能知晓股东会会议的情形包括在内，若非因异议股东自身原因，致使异议股东未参加或未能知晓股东会会议，仍从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计算90日的除斥期间，实与立法本意相悖，且将导致实质不公。因此，此时的除斥期间，应从知晓或应当知晓权利产生之日起算，往后计算90日。被告主张教育局在报纸上发表公告及电视台关于招生的广告，均表明被告的主要财产已经转移，原告应当知晓，但本院认为，召集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应当履行严格通知原则，召集人应力求穷尽通知手段，尽量实际通知到应参会股东，而教育局的报纸公告和电视台的招生广告，其通知效果显然不符合严格通知原则，法律不能推定原告必然属于报纸和电视台的受众，并应该接收到此类公告或广告信息，因此，被告辩称通过教育局的报纸公告和电视台的招生广告，原告即应当对被告转移主要财产知情，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从原告的实际行为来看，原告知晓被告转让主要财产的股东会决议后，在90日内积极行使权利，明确表示反对被告转让主要财产，主观上无不当拖延行使权利，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收购其股份，未超出法定期限。 3.关于原告主张的收购股权价格是否合理的问题。 原告主张仅对思宇企业公司及南山国际学校的资产进行审计，由此确定原告持有的股份价值，被告主张对思宇教育公司为南山国际学校所投入的资金一并进行审计，并由此确定原告所持有股份的价值。 对此，本院认为，股权价格不必然等同于公司价值所对应的价值，股权价格的确定取决于双方对公司经营前景的判断、各自的议价能力等，经本院组织协调，双方未能对收购价格形成合意，故本院依法对公司进行了审计，被告提出审计存在漏项请求予以补充鉴定，审计机构进行了针对性的答复并不同意进行补充鉴定，因此，原告根据审计结论主张相应的股权价格，本院予以准许，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2802698.15元的金额回购原告在被告公司的5%的股份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因股权回购发生争议，对股权回购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股权价格未能确定，此系双方正常的议价过程，并非因被告过错造成原告损失，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多投资的110万元投资款，虽在鉴定报告中对该款项有所记载，但鉴定人提出被告的账务分为外账和内账，整体账目主要系以内账的方式反映，而该款项记录在外账，原告登记的出资金额实际与内账一致，对于该款项，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多投资的款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多投资的11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约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遂宁思宇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熊昕支付股权回购款2802698.15元； 二、驳回原告熊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022元，由熊昕负担10724元，遂宁思宇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7298元；鉴定费280000元，由遂宁思宇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诉讼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娟 人民陪审员 李  爱  萍 人民陪审员 薛    琼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涛清（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