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23民初350号 原告：苏晓英，女，汉族，生于1976年09月20日，住四川省邻水县，系死者苏德应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马呈宽，男，汉族，生于1968年09月14日，住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系原告苏晓英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何炳凡，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邻水县八耳洪龙页岩砖厂，住所地：八耳镇兴隆街居委会3组。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3746928745P。 法定代表人：甘良云，系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良丰，男，汉族，生于1971年01月10日，住重庆市南岸区，系砖厂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杨斌，四川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晓英诉被告邻水县八耳洪龙页岩砖厂（以下简称“洪龙砖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晓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呈宽、何炳凡，被告洪龙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丰、杨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晓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万元（损失8850元、新修坟墓2万元、精神抚慰金17万元，共计约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万元（损失1万元、新修坟墓2万元、律师费1万元、精神抚慰金4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之父苏德应系原邻水县东方红煤矿正式职工，退休后仍一直居住在厂。苏德应于2004年因病去世后葬于八耳镇插檐洞村9组东方红煤矿堆煤渣的小山坡上。大约2012年，洪龙砖厂需要煤渣做砖，就在该小山坡上来挖煤渣，发现了一座坟墓，当时砖厂的管理人甘长和就准备把坟墓挖了，经旁人刘某阻拦和劝说，甘长和才愿意出钱委托刘某安排人把苏德应的坟墓从堆煤渣的坡上面迁移到相距二十米远的坡下面。由于原告远嫁河北省，其父亲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所以其父死亡原告也不知情。后原告才得知其父已死，并葬在东方红煤矿附近。多年后原告才赶回老家给其父扫墓，但不知道其父坟墓在哪里，还是附近的人带路指引后才找到其父之墓，这也是坟墓搬迁后的位置。原告又于2016年回来为其父扫过墓，其父坟墓尚在。原告于2019年12月20日再次回来扫墓时却发现其父坟墓不见了，并且坟墓四周煤渣都被铲得干干净净。经原告询问周围住的人，才得知坟墓在一个月左右前就被挖煤渣的砖厂派人挖了，现在棺材和尸骨均不见踪影。被告为了获取原告之父坟墓及周围的煤渣，擅自将葬于煤渣上面的坟墓完全损毁，构成对原告财产的损害行为。被告的行为不但给原告造成物质损失，而且给被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告作为煤渣的采掘使用主体，依法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告诉至贵院，请求立案审理。 被告洪龙砖厂辩称：1.被告不是坟墓保管人，坟墓保管人是原告。2.被告在生产作业过程中没有发现任何尸骨；谁主张谁举证，原告没有举示被告有侵权行为，而是推论“矸石厂是被告在作业，坟墓不见了就推定是被告挖了”，排除了自然因素，且煤矸石并没有拉完，不排除坟墓还在煤矸石下面。3.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苏晓英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3.原告的陈述笔录，拟证明原告发现其父亲坟墓被人损毁后到石滓派出所报案时对相关事实的陈述；4.证人刘某笔录两份，拟证明苏德应于2004年左右死亡，并由王玉国安排人安葬在煤矿煤荒渣的最上方位置；2012年左右，甘长和给了刘某1600元钱叫刘某迁坟的事实和2019年11月左右发现坟墓不见了，甘长和说挖去丢了的事实；5.甘某1出具的证言一份，拟证明其参与搬迁坟墓的基本事实；6.甘长和在石滓派出所所作陈述一份，拟证明甘长和是砖厂经营者甘良云的父亲，其主动到派出所说明苏德应坟墓的事实；7.视听资料（光盘一张），拟证明煤荒渣的现场情况及苏德应坟墓现场位置所在，证明苏德应坟墓是在煤荒渣堆码处，后煤荒渣被挖，坟墓就不见了的事实；8.邻水县人社局换工审批表，拟证明原告系苏德应之女；9.调查王玉国笔录一份，拟证明死者系苏德应，原告系苏德应之女；10.录音录像资料（光盘一张），证明目的与证据4、5一致，另证明双方发生纠纷后石滓派出所组织双方调解无果；11.证人刘某出庭证言，与证据4证明目的一致。 被告为反驳原告诉请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夏超、徐豪、夏柏树、夏修成、夏元高调查笔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未实施侵权行为。2.龙全林出具的证言一份；3.邻水县国土局到母猪凼煤矿以上公路垮塌治理工程图片。证据2、3拟证明案涉坟墓搬迁后发过洪水，证人刘某证言不实。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6、8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不能证明煤渣上埋葬的死者是苏晓英的父亲；对证据4、5中搬迁坟墓的事实无异议，但坟墓中的死者是否系原告父亲不知道，且搬迁后涨了几次洪水，死者估计早被冲走了；对证据7、9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不能证明坟墓实际坐落在什么地方，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10中甘某1、甘某2及派出所调解谈话录音无异议，其中刘某的谈话录音资料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证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人刘某的证言有异议，其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系做假证。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证人系货车司机和砖厂工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涨洪水将原告父亲的坟墓冲走，且涨洪水的位置与坟墓位置不一样，图片不真实，与本案无关。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证据1、2、6、8及证据10中甘某1、甘某2及派出所调解谈话录音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3系本人在派出所的陈述，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无出入，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即刘某询问笔录、调查笔录，与刘某出庭证言相互矛盾，故对上述证据和刘某出庭证言中相互矛盾的部分不予采信，对其陈述一致且被告予以认可的事实即迁坟的事实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5与证据10中的甘某1的录音资料一致，被告对该录音资料无异议，视为对证据5的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证据7已被证据10覆盖，不再评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认为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且证人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接受质询，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之父苏德应原系邻水县东方红煤矿（现已停产并注销）工人，后于2004年死亡，并葬于该煤矿堆煤渣荒石上。2012年左右，洪龙砖厂因生产所需到东方红煤矿挖运煤渣，作业过程中发现苏德应之墓。为不妨碍作业，洪龙砖厂现场管理人甘长和花费1600元钱委托刘某将案涉坟墓搬迁。刘某于是找到风水先生甘某2看地，并由甘某1、甘青和、刘立发、夏伯年四人将苏德应之墓迁至煤荒坡下面小河沟旁边。2019年12月20日，原告去给其父苏德应祭坟时发现坟墓不见了，听刘某说是被甘长和挖走了，遂向邻水县公安局石滓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未果。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同时查明，邻水县东方红煤矿原系国营企业，其堆煤荒石的土地原为八耳镇插檐洞村9、10、11组所有，后被煤矿征用。 2020年5月20日，本院工作人员、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炳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丰、证人刘某及案外人甘长和、刘凤正共同至案涉坟墓现场进行勘查，发现案涉坟墓搬迁后的位置仍有少许香烛燃烧残余，刘凤正、刘某均指认案涉坟墓搬迁后所占用的土地系该村9组村民自留地，不在邻水县东方红煤矿征用土地范围内。 本院认为，坟墓是埋葬死者、亲人寄托哀思的特定物，具有财产利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坟墓搬迁后的位置是否仍在洪龙砖厂作业区内；二、坟墓不见是否系被告侵权行为所致，若是，如何赔偿。现就争议焦点评议如下： 一、坟墓搬迁后的位置是否仍在作业区内 本案中，原告主张坟墓在被告作业区内，并提交证人刘某、甘某1、甘某2证言和现场图片予以证实。但现场图片中未显示坟墓，证人证言仅证实坟墓已搬迁至“煤荒坡下面小河沟旁边”，尚不足以证明在被告作业区内。根据原、被告及证人刘某陈述，2012年左右，被告为不影响作业，委托刘某将案涉坟墓搬迁。若坟墓搬迁至作业区内，则有违被告迁坟初衷，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告主张搬迁后的坟墓仍在被告作业区内，理由及证据均不充分，且与本院查明的“案涉坟墓搬迁后所占用的土地系插檐洞村9组村民自留地，不在邻水县东方红煤矿征用土地范围内。”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坟墓不见是否系被告侵权行为所致，若是，如何赔偿 原告诉称：听刘某说坟墓是被甘长和挖了扔了，并提供了刘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刘某在2019年12月24日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1个月前，我到东方红煤矿650煤渣的荒坝耍的时候，甘长和就问我去哪儿，我就说走了耍，并且我就说苏德应的坟的事情，甘长和就说，他把坟挖了丢了，通过这个事情我才知道甘长和知道苏德应的坟墓的位置，以及我才知道苏德应的坟是他叫人挖的。……当时只有我和甘长和在……”甘长和未到庭，在2019年12月24日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并不认可将案涉坟墓“挖了丢了”的事实。刘某的证言无证据佐证，系孤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原告认为：苏德应之墓由原来煤渣最高地方搬到煤渣下方，但仍然是在被告作业区内，现煤渣被拉，坟墓不见，排除了洪水冲毁、排除了被煤渣和泥土掩埋，自然损坏不可能；2014年过后都是被告承包了煤矸石，现煤矸石都被被告挖掉，煤矸石上面的坟墓不见了，在没有第三方的情况下，被告就是侵权主体，应由被告举证坟墓去哪里了，或者其他原因所致而不是被告的原因，但被告至今未举证，所以原告认为被告作业时损害了坟墓，应当赔偿受害人损失。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责任纠纷，适用“谁主张谁举证”这一基本举证原则，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主张坟墓系被告损毁，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至庭审结束，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坟墓损毁系被告侵权行为所致。而被告非案涉坟墓管理人，本身无管理坟墓之责，不能直接推定其对坟墓损毁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 综上，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系本案的实际侵权人，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苏晓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苏晓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蒋凤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冯小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