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39949775C。住所：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采荷路41号7幢二层211。法定代表人：赵海虹，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成福，男,纳西族,1974年12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丽江市玉龙纳西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正龙，男,汉族,1964年7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军义，男,汉族,1990年7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庐江县。上诉人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和成福、吕正龙、苏军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和成福的诉讼请求。二、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吕正龙及苏军义的结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的规定:“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表见代理行为强调相对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并强调相对人负有举证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表见代理能否在本案成立的关键因素是行为时的客观表象与相对人的无过失。从结算单内容来看,该结算单仅有苏军义的签字以及加盖上诉人公司的工程技术专用章。根据一审庭审的情况,同时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对于吕正龙以及苏军义的结算行为,既没有上诉人公司的明确授权,也无证据证明吕正龙及苏军义有权代表上诉人进行签字结算的客观表象(权利外观),而技术专用章显然有其特定用途,加盖该印章也不能视为上诉人已经授权结算或者对于该结算行为的认可。加之和成福明显未尽到充分审查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吕正龙及苏军义的结算行为、以及加盖技术专用章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不承担由该结算行为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二、和成福在进行人工费及苗木款结算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和成福作为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理应明知技术专用章的使用范围仅能用于相关工程项目的技术事务。吕正龙及苏军义使用技术专用章进行结算时,和成福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未尽到充分审查注意义务。况且,实质大于形式,从和成福到工程地点进行施工,再到结算的实质情况看,应以实际履行内容确定谁应承担支付责任,而整个过程均由吕正龙及苏军义实际参与,上诉人从未介入。三、原判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的和成福作为善意相对方有充分理由相信上诉人与其订立口头劳务合同并授权他人与其签订《人工费结算单》,这明显是错误的。与和成福达成口头协定和进行结算的为吕正龙及苏军义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从未聘请过和成福,也根本不认识和成福,谈何与其结算确认呢?既然不存在任何合同上的法律关系,也并未与和成福进行过结算,上诉人当然无需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本案的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很显然吕正龙为接受劳务者,和成福为提供劳务者,而吕正龙并非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为何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呢?更何况该工程真正的业主为案外人丽江红树林旅游文化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本案中出现的工程技术专用章的作用不等于公司公章,仅限用于技术资料,不能用于对账结算的对外经济事务。就本案争议较大的工程技术专用章的签章效力问题,在建设工程领域,同一家建筑公司往往会刻制不同印章,除公章之外,常见的印章包括合同专用章、项目部章等不同形式的印章,而不同的印章其性质和效力不同。技术专用章仅限用于技术资料,不能用签订合同、款项的确认结算的对外经济事务等,使用该章进行工程结算本身在结算形式就有瑕疵。技术专用章既然有严格的使用范围限制,只应在技术资料上加盖,不能在对外活动中替代公章使用,上诉人从未用技术专用章进行过结算,也未与吕正龙在《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及《关于对“工程技术专用章”使用的协议》中约定过技术专用章可以用于结算。加盖技术专用章的行为不能视为上诉人公司己经授权结算或者对于结算行为的事后认可。既然如此,原判认定上诉人与吕正龙的内部管理约定无法对抗和成福对此产生的信赖利益,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和成福、吕正龙、苏军义在二审中未能提交答辩意见。和成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连带支付144200元人工费；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企业（甲方）与作为内部承包人（乙方）的被告吕正龙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责任合同》，约定乙方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景观工程，一次性合同包干总价￥16529520.20元。该工程工期进度按总包合同和业主要求履行，如果延误工期，则业主施加甲方的罚款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除此之外，每延误一天工期，甲方处罚乙方人民币壹仟元。乙方本人作为本工程的内部承包责任人，负责本工程的经营、管理，承担本工程一切经济与民事、刑事责任。乙方依本合同向甲方交纳管理费，本工程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本工程实行项目负责人负责制，实行独立成本核算。乙方负责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形象、包验收等。乙方同意以业主审定本工程结算款的3%比例支付给甲方管理费（不含税），管理费及税金等有关费用在业主支付工程款中扣除。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后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被告吕正龙刻制了一枚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景观工程技术专用章。2018年7月20日，第三人苏军义向原告和成福出具了一份《人工费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和成福在我单位（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丽江复华度假世界项目工地做工，点工工日共计1985.5个，150元/工日，合计297825元。2018年3月到7月加班共计时间135小时，25元/小时，合计3375元。人工费合计301200元。和成福在2018年3月之后施工期间向吕正龙支取人工费12.2万元，现我单位（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欠和成福人工费179200元”。该份结算单上加盖了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景观工程技术专用章。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第三人苏军义的签字并非是我们公司授权，苏军义不是公司员工，其无权对价款进行确认。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确认案外人丽江红树林旅游文化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打到被告公司账户上，公司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后支付给被告吕正龙。原告确认被告吕正龙于2018年3月至7月现金支付给其支付生活费12.2万元。上述结算单出具后，原告于2019年7月4日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此外，2019年2月1日，在劳动部门的协调下，向原告支付了3.5万元，现尚欠人工费144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吕正龙于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责任合同》，将案涉景观工程分包给被告吕正龙施工并收取相应管理费，被告吕正龙系实际施工人，虽被告吕正龙辩称其系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但被告吕正龙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亦否认被告吕正龙系该公司员工，也未授权被告吕正龙对外进行工程结算，故对被告吕正龙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吕正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第三人苏军义于2018年7月20日向原告和成福出具的《人工费结算单》上加盖了“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景观工程技术专用章”，虽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否认第三人苏军义非该公司员工，也否认其有权对价款进行结算和确认，但其认可该“工程技术专用章”的真实性，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已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被告吕正龙，也对“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景观工程技术专用章”的使用范围进行了限制，但其与被告吕正龙对“工程技术专用章”的内部管理和约定均无法对抗原告和成福对此产生的信赖利益，原告和成福作为善意相对方有充分理由相信系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其订立口头劳务合同并授权他人与其签订《人工费结算单》，符合表见代理的客观表象，故该《人工费结算单》对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被告吕正龙与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两被告也应当对下欠原告和成福的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由于第三人苏军义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原告已明确表示愿意放弃向第三人苏军义主张权利，故《人工费结算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人工费结算单》中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原告起诉至今，被告尚未履行，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吕正龙、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人工费144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吕正龙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和成福支付人工费人民币144200元；二、由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对原告和成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184元，由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吕正龙共同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成福、吕正龙、苏军义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本案事实，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并分别评判如下：一、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吕正龙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合同》是否有效。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该案工程后，将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无资质的吕正龙并签订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由吕正龙完成丽江复华度假世界纳街景观工程，合同包干总价￥16529520.20元。约定工程的内部承包责任人，负责本工程的经营、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及独立成本核算等。根据《合同法》二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的规定，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吕正龙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合同》无效。一审未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是否应对案涉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和成福按吕正龙的要求提供劳务后，并进行了结算，下欠和成福人工费179200元，后支付35000元，尚欠144200元。因吕正龙与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合同》无效。且和成福完成的劳务成果均由上诉人与吕正龙享有，并由吕正龙以上诉人名义向和成福出具结算单，原判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和成福有理由相信吕正龙具有代理权并进行结算，上诉人认为吕正龙及苏军义的结算行为依法不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和成福在提供劳务后结算时，存在过失。虽上诉人与吕正龙对工程技术专用章的用途作出约定，但系内部管理行为，该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4元，由上诉人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昕审判员 王雪飞审判员 姚中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和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