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23民初20号原告：朱福禄，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云梦县人，个体建筑业主，住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调解、和解，提起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被告：湖北三江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柏泉茅庙集街43号。法定代表人：李四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华，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人，住孝感市孝南区。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调解、和解，提起反诉、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原告朱福禄与被告湖北三江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航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福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及被告三江航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新冠”××的不可抗力，疫情防控期间中止审理，现恢复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原告朱福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三江航天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40000元，并以此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日（计算至本案提起诉讼之日的利息为62700元）；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8日，原、被告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自己承接的位于云梦××××镇“自升豪府”防水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约定施工工期为一年，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价款支付方式为竣工验收后付总价款的95%，剩余5%在保修期届满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被告接收工程并使用但拒付工程款。2016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方现场负责人及代理人确认原告的施工总价款为440000元，但被告以工程开发者湖北自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自升公司”）没有向其支付工程款为由，向原告开具领款单一份，要求湖北自升公司向原告付款，但该公司也未向原告支付。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推诿。故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三江航天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由案外人湖北自升公司开发、被告公司承建，原告通过湖北自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自升介绍于2014年12月8日与被告项目管理人袁春苟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当时口头约定合同照签，其后由湖北自升公司代付相关结算款，原告对此也表示同意。在前期三江航天公司与湖北自升公司有关工程款结算的诉讼中，湖北自升公司的代付清单项目己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也即，前期诉讼中湖北自升公司因其对原告的代付而向被告作了相应扣减，这从本院（2017）鄂0923民初832号民事判决书及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终5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充分体现出来。原告在被告公司领款单上签名领取了440000元防水工程款，表明被告己向原告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被告对原告的本笔欠款己转移由案外人湖北自升公司向原告承担，原告应向该公司主张付款。故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由原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并向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代理费12000元。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为方便分析说明，本院就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出罗列。原告提交的证据如下：1.2014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公司项目负责人袁春苟签订的《防水施工合同》一份。原告以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2016年11月10日由被告现场负责人王素华（也即本案被告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核准栏签名，由被告项目负责人袁春苟在领款人栏签名的领款单一份，此领款单载明的“单位或姓名”为湖北自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领款事由注明为“湖北三江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防水工程款）”，领款金额为440000元。原告以此证据证明双方的防水工程结算金额，同时证明被告于该日向原告出具领款单同意由案外人湖北自升公司向原告支付该笔工程款；3.本院（2018）鄂0923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以此证据证明以上第2项证据中在核准栏签名的王素华系被告公司工程现场负责人；4.三名防水施工工人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原告以此证据证明其己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防水工程施工义务。被告提交的证据如下：1.2016年11月11日由原告朱福禄在领款人栏签名的领款单一份，其中，领款单上领款事由栏注明系“自升豪府“防水工程款，领款金额为440000元，核准栏上有被告方人员袁春苟及王素华签名；2.本院（2017）鄂0923民初83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鄂09民终5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以此证据证明原告诉请的防水工程款440000元己在被告起诉案外人湖北自升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中作了代付扣减，并经过了两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确定。被告以本两项证据证明原告己向被告公司出具了领款单，该行为足以表明涉案工程款己经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原告应向案外人湖北自升公司主张工程款。本案开庭后，本院调取了以上（2017）鄂0923民初832号案卷宗，经阅卷可知，该案为本案被告三江航天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案外人湖北自升公司及第三人吴峥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被告三江航天公司的起诉经本院初次作出一审判决后，其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经重审作出（2017）鄂0923民初832号民事判决，该判又经上诉后被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工程款给付判项，撤销有关工程款优先受偿等判项并作改判，现该判己经发生法律效力。在以上系列案的诉讼中，被告三江航天公司作为原告提交了一份其与湖北自升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工程款付款明细一份，该付款明细其中一项即为湖北自升公司代三江航天公司向原告的付款440000元。因诉讼各方对此付款明细均不持异议，故两级法院对本笔付款予以确认，并从湖北自升公司应向三江航天公司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中作了扣减。双方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仅对以上证据中两份领款单的法律意义及其效果存在认识分岐，具体表现为，双方对所涉440000元防水工程款是否己经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存在不同认识。就此问题，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作出分析与认定。经对以上证据进行审核，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因被告三江航天公司承接案外人湖北自升公司开发的“自升豪府”建设工程，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一份该工程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工期、付款期限等均作了相应约定。2016年11月10日，经原告与被告现场负责人及项目负责人结算，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40000元。由于工程开发方湖北自升公司未能向被告三江航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当日由被告三江航天公司向原告出具领款单一份，领款单在备注栏中注明“此款由湖北自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在被告三江航天公司向原告交付本份领款单时，原告又向被告三江航天公司出具领款单一份，该领款单注明时间为2016年11月11日。后案外人湖北自升公司实际一直未向原告支付本笔工程款。另查明，2016年7月18日，被告三江航天公司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案外人湖北自升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作出（2016）鄂0923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书。三江航天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鄂09民终2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案件在重审过程中，案外人吴峥峰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与案件诉讼。本院对案件重审后作出（2017）鄂0923民初83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三江航天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9民终53号终审民事判决。在以上系列案的诉讼中，因被告三江航天公司提交了一份2016年11月13日由其与湖北自升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工程款付款明细单，该付款明细单其中一项即注明湖北自升公司代三江航天公司向原告付款440000元。因诉讼各方对此均不持异议，两级法院遂对该笔付款均予以确认，并从湖北自升公司应向三江航天公司支付的总工程价款中作了扣减。现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9民终53号民事判决己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原告朱福禄作为自然人因其不具备建筑施工人企业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在工程完工后与被告现场负责人及项目负责人结算，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40000元，该行为除应视为双方对于工程款的结算，还应视为被告对原告施工工程经验收合格。现原告工程己交付被告占有并使用，依照以上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依法确定双方结算当时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440000元。审理中原、被告对此也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分岐仅在于2016年11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领款单及同年11月1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领款单的行为是否意味着被告对原告的工程款债务己经转移至由案外人湖北自升公司向原告承担。就此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份领款单上注明“此款由湖北自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这表明基于三方关系，原、被告双方约定由案外人湖北自升公司向原告的付款应视为代付款行为，而原告向被告出具领款单是原告获得被告第一份领款单的条件。该两份领款单的出具行为符合代付款的交易习惯，但并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规定采用特定方式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法律有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又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由以上规定可知，两份领款单上均无原告对被告债务转移至由案外人湖北自升公司承担的书面同意的意思表示，双方采取此种出具领款单方式的目的仅是为了方便三方付款结算，而非发生债务转移的交易习惯，它并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在上文提及的相关诉讼中，被告与案外人湖北自升公司就原告工程款的扣减同样未经原告同意。故本院对被告提出债务己转移至由案外人湖北自升公司承担的辩解依法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三江航天公司向其支付440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也应予以支持，起息可从第一份领款单出具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湖北三江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朱福禄支付工程款440000元，同时以此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11月11日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27元，减半收取4413.50元由被告湖北三江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给付期限同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钟守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