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1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瑞米，女，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顺其，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林国辉，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再审申请人许瑞米因与被申请人郑顺其、一审被告林国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许瑞米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首先买卖价格明显偏低，甚至低于房屋建筑成本。其次合同中只写总面积1000平方米，连位置在哪里都不清楚，明显违背了房屋买卖合同的常理。再者，柯朝顺曾在另案庭审中陈述其转账的12万元系林国辉借款。连柯丽娜那份合同涉及的两笔60万元，柯朝顺在庭审中也陈述是借款。因为笔录中他说是借款，可能会理解为是他向柯丽娜借，不是林国辉向他借。但这说法是不能成立的。柯朝顺陈述两笔60万元的借款根本就是林国辉向柯朝顺的借款。在同一天同一笔款的情况下，不可能既为属于债权的借款，又为属于物权的购房款，由此可以推定本案实为借贷。房屋买卖合同只是柯朝顺要求林国辉签字作为借款的变相担保形式。况且林国辉也未收到郑顺其款项，连合同上“郑顺其”三个字也是柯朝顺所签。 二、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属实质性违章建筑，即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违章建筑，不能通过补办有关建筑许可手续而取得建筑物所有权。本案涉及的土地为耕地，这种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违章建筑为标的的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 三、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属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1.涉案土地为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集体土地使用权依法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林国辉和郑顺其属不同的村民小组。2.判断同村不同村民小组的村民是否属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时，应依据集体土地的物权归属、发包主体等认定该村农民集体经济组织的具体形式是村农民集体经济组织还是村内并存的各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是村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形式的，同村不同组的村民属同一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村内并存各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形式的，同村不同组的村民不属同一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也明确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含宅基地）无效。 四、拆迁协调小组的拆迁行为与违反土地禁止性规定的无效买卖关系问题。征地拆迁协调小组只是临时机构，如何能将原来集体村民小组土地变为国有土地。如何一拆迁，原来的无效行为就变有效了？而且《芗城区经十一路及安置房征地拆迁协调小组的通知》第七条第3款明确，从本通知发布这日起，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改变房屋及土地用途。任何单位应该包括征地拆迁协调小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郑顺其提交意见称，一、许瑞米称本案房屋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完全与事实不符。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林国辉夫妻将讼争房屋分三次分别出售给柯朝顺、郑顺其、柯丽娜，房屋买卖合同也经过村委会盖章确认。购房者对房屋进行装修、出租，并于2017年与拆迁方签订安置协议。 二、讼争房屋是否系违章建筑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其建房行为是否有效是行政权力调整范畴。双方的协议经过土地所有权人即村委会的盖章认可。从合同履行看，款项早已结清，并由买受者使用数年，合同已履行完毕。讼争房屋系在农村闲置杂地所建，而非耕地。 三、买卖双方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双方均为南星村村民，只是分属不同村民小组，许瑞米把不同的村民小组故意混淆为不同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偷换概念。双方不仅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而且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过村委会盖章确认，是合法有效的。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连宅基地都可以自由转让，何况空地上建筑的非住宅房屋。综上，请求驳回许瑞米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房屋转让合同载明乙方接收人系郑顺其，虽然郑顺其的名字系柯朝顺代为签署，但郑顺其对该代签行为表示认可，故该合同相对方系郑顺其。柯朝顺并非合同当事人，林国辉与其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与涉案房屋转让合同无关。许瑞米以该二人存在借贷关系为由，主张本案名为买卖实系为借贷提供担保，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至于涉案房屋是否因未取得相应的审批手续而属于违章建筑，应由相关职能部门予以认定，与涉案合同的效力不具有必然关联。许瑞米以涉案房屋属违章建筑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法律依据不足。漳州市芗城区西桥街道办事处南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星村委会）于2018年5月9日出具《证明》，载明该村辖区内的集体土地分别属于各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但该村民委员会于同年9月19日另出具《证明》明确，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属南星村集体村民自留用地。该两份证据关于南星村集体土地归属的证明前后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南星村的土地分属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情况下，许瑞米以林国辉与郑顺其分属不同村民小组为由，主张依据集体土地的物权归属、发包主体认定该二人不属同一农民集体经济成员的主张，缺乏依据。郑顺其与林国辉虽分属不同村民小组，但均系南星村村民，鉴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南星村属于村内小组并存的集体经济组织，原审认定二人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无不当。郑顺其向林国辉受让讼争房屋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林国辉与郑顺其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转让合同亦经过南星村委会盖章确认，各方均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据一审查明，林国辉于2013年将整栋建筑物交付给包含郑顺其在内的受让方，之后并未提出异议。直至房屋面临拆迁，林国辉的配偶许瑞米诉请确认合同无效，其行为与民事活动中倡导的诚实信用原则相悖。许瑞米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既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又与理不合，原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许瑞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许瑞米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 助理  陈美婷 书 记 员  陈 楚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