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2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艾某，男，1993年12月25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伽师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库尔班江·巴吐尔，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女，1976年4月2日出生，维吾尔族，住址同上。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麻扎乡沃尔塔买里村党支部书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萨某，男，2001年12月8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现羁押于阳新县看守所。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法定代表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艾某因与被上诉人库尔班江·巴吐尔、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萨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武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对库尔班江·巴吐尔和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涉事车辆事发前由其哥哥使用，当天象平常一样停放在其经营的餐馆门前。萨某在其哥哥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车辆开走。其哥哥在发现车辆被开走后，立即联系萨某要求马上归还。交通事故是在其哥哥要求萨某归还车辆之后发生。因此其已对车辆尽到了管理义务，加之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责任，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保管不善的严重过错与事实不符；二、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车辆的违规使用和驾驶人员的超速违规驾驶。车辆违规使用并不必然发生交通事故，在交通事故责任赔偿中应低于20%。而驾驶人员未安全驾驶是发生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对事故应承担不低于80%的责任。由于其哥哥将车辆停放在餐馆门口，而不是随意停放，在自己合理控制范围，尽到了必要的管理义务，不存在明显的过错，即使存在停车后未及时拔走车钥匙的瑕疵，责任也相对较小。而萨某在自知无驾驶证的情况下，未经允许将车辆开走，被发现并被催促后又未及时归还，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且交警部门已认定萨某对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其对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责任显然不当；三、本案受害人在深夜搭乘萨某的车辆去黄石玩，足以证明他们之间非常熟悉且信任，理应知道萨某尚未成年，没有驾驶证或是否吸毒。即便其对此不知情，仍然有必要的安全核查义务。所以受害人搭乘萨某驾驶车辆，对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且受害者当晚并未支付任何乘车费用，属于免费乘坐。故受害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库尔班江·巴吐尔的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在一审期间未提交任何交通费票据，一审判决支持其二人获赔60,000元交通费明显过高。此外，受害人系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理应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库尔班江·巴吐尔和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未提出答辩意见。萨某答辩称：其在事故发生前为艾某开车接送人员，艾某知道其没有驾驶证。事故发生当天，其经艾某同意后驾驶所借车辆到黄石市探望朋友。之后因艾某催其早回，导致其不高兴而开快车发生事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财保武汉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库尔班江·巴吐尔和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萨某、艾某、财保武汉公司赔偿其二人经济损失688,928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21日凌晨1时40分左右，萨某无证驾驶鄂Ａ×××××号小轿车载努尔比亚·库尔班、阿丽米热·图尔荪、麦某沿磁湖由肖铺方向往市区方向行驶，行至磁湖楠竹林路段时，车辆与道路中心隔离花坛及花坛内的行道树相撞翻滚驶入道路左侧，又与停放在道路左侧路边的牌照为鄂Ａ×××××和鄂Ｂ×××××小轿车发生碰撞，致使车辆受损，萨某、努尔比亚·库尔班、阿丽米热·图尔荪、麦某受伤，其中阿丽米热·图尔荪和麦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凌晨死亡。事故发生后，萨某逃离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萨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麦某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另认定，1、萨某系无机动车驾驶证且吸食毒品后驾车行驶；2、鄂Ａ×××××号车的实际车主为艾某；3、鄂Ａ×××××号车在财保武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未购买车上人员座位险；4、201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对刑事部分先行判决，以萨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萨某无证驾驶鄂Ａ×××××号小轿车载阿丽米热·图尔荪等人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萨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艾某，萨某在无证且吸食毒品的情况下开走车主艾某的车辆，艾某存在严重保管不善的过错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其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2、肇事车辆鄂Ａ×××××牌车在财保武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未购买车上人员座位险，而被害人麦某系该车车上人员，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以及保险法相关规定，被害人麦某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范围，故财保武汉公司对本案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法院对库尔班江·巴吐尔和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提出的赔偿项目确认如下：（1）库尔班江·巴吐尔和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主张454,599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12个月×6个月）；（3）、对于库尔班江·巴吐尔和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主张交通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考虑库尔班江·巴吐尔和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往返路途遥远，来往成本较高，法院依法予以支持；（4）对库尔班江·巴吐尔和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请求获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已受到刑事处罚，库尔班江·巴吐尔和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在本案中，按照法院依法确认的上述费用共计544,879.50元（454,599元+30,280.50元+60,000元），萨某、艾某对上述费用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72,439.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库尔班江·巴吐尔和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赔偿272,439.75元。二、艾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库尔班江·巴吐尔、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赔偿272,439.75元。三、驳回库尔班江·巴吐尔、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因涉案事故死亡的另一受害人阿丽米热·图尔荪系在校大学生，长期居住在城镇。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艾某是涉案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对该车有管理责任。萨某在事故发生时不满18周岁，且不具备驾驶资格。艾某主张事故车辆是萨某私自开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但艾某的主张仅有其兄弟俩人的陈述，由于俩人具有利害关系，俩人的陈述在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宜采信。且根据萨某的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当晚七八点左右即将事故车辆从武汉市汉口区开往黄石市，如车辆确系萨某私自开走，艾某完全可能报警，但并无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存在。萨某的陈述显然更符合事实真相，本院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对萨某陈述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此外，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属于行政责任的划分，而人民法院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应根据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过错程度，以及其过错与事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证据，是否根据交警部门划分的责任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就本案来说，艾某作为涉案车辆的车主，将车辆出借给未满十八周岁且无驾驶证的萨某，对事故的发生显然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判决其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艾某关于不应对涉案事故承担50%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萨某在本院审理期间，虽然陈述麦某知道其没有驾驶证，且事发前吸过毒，但无充分证据证实。且即便麦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相应过错，其所应承担的责任也应从萨某肯应承担的份额中扣减，并不影响艾某的责任承担。一审判决未予分担只是对萨某不利，由于萨某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理。艾某关于应减少其赔偿份额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库尔班江·巴吐尔和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在一审期间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二人家庭住址同湖北省黄石市距离遥远，二人为处理丧事等须支付巨额交通费用，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二人获赔60,000元交通费不存在过高。同时，库尔班江·巴吐尔和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虽然系农村户籍，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另一受害人阿丽米热·图尔荪系在校大学生，长期居住在城镇，依法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其相关损失。一审判决对库尔班江·巴吐尔和古丽加马力·斯拉甫力因麦某死亡因获赔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7元，由艾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吕 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余思橙书记员李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