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6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厦门象屿商贸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现代物流园区港中路1252号象屿物流配送中心3-223。 法定代表人：程益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珂，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泉州苏宁易购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原泉州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宝洲路689号浦西万达广场A塔。 法定代表人：许永奎，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厦门象屿商贸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泉州苏宁易购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泉州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的（2018）闽民终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象屿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依法提起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2018）闽民终157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象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万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喆良（厦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喆良公司）将从光明牛奶批发来的牛奶串货卖给全国各地经销商”缺乏证据证明，其所依据的证据“泉公丰（刑侦）立字（2015）00344号案卷材料”（伪造公司印章罪）无法证明该事实，且未经双方充分质证。本案万达公司向象屿公司购买酸牛奶并签订五份《万达百货光明酸奶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万达公司支付第一笔货款后，未支付剩余四笔货款。象屿公司多次通过电话、函件方式催告货款，万达公司曾于2014年11月17日出具《联络函》确认“关于贵司货款，我司已在进行财务结算，预计于11月30日办理完成”。刑事案件卷宗可证明案涉第一份合同与送货单是象屿公司的吴晓佳和阮建伟亲自送到万达公司，亲眼看到万达公司经理龚威加盖公司公章并签字。案涉五份采购合同真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存在真实的运输、仓储、入库交接给万达公司的事实。2.原审判决认定“象屿公司的金融事务部总监及关联贸易方厦门海翔集团的总经理的陈述,表明万达公司非本案实际交易人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吴晓佳、魏希学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陈述内容表达了万达公司就是案涉交易当事人，万达公司全程参与了案涉交易，对案涉交易完全知情且实际受益。3.原审判决认定“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向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调取的《光明乳业的发货清单》及《光明乳业窜货清单》证实，光明公司发往喆良公司的货物全部由喆良公司卖往安徽、山东、湖北、江苏等地，已查清了案涉货物的具体流向”，缺乏证据证明。刑事案件卷宗中没有《光明乳业窜货清单》证据。光明公司苗水旺提供的发货清单上载明“以上是我司发货给喆良公司的发货清单，每箱240.6元，每箱六提，共42250箱，合计10165350元”，能够证明喆良公司向光明公司采购了案涉货物。根据公安机关向光明公司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喆良公司收货地址为泉州市洛江区桥南村630号19路公交站边的仓库（以下简称桥南仓库），仓库主管为陈志凌，光明公司向喆良公司发送的1000余万元的货物均是运送至桥南仓库。陈志凌及刘贵华询问笔录证明桥南仓库是喆良公司收取光明公司货物的仓库，而且是专门为发货给万达公司所设置的仓库。4.象屿公司申请法院对《合作合同》上象屿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确认除案涉交易外，双方之间无其他任何交易。万达公司已经向象屿公司支付的2004083.94元货款到底是属于万达公司主张的“合作合同关系”还是象屿公司主张的“采购合同关系”并未查清。只要鉴定该两份文件上“厦门象屿商贸供应链有限公司”印章以及“张水利”签名为虚假，即可查清案涉交易究竟属于履行哪份合同。《合作合同》掌握在万达公司手中，象屿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该份证据，原审法院忽略该份合同鉴定的必要性，错误认定案件事实。 万达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予再审的情形。理由为：1.原审法院已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组织双方对本案所有的证据进行全面质证，并查明万达公司与象屿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万达公司申请向泉州市公安局调取了泉公丰（刑侦）立字（2015）00344号案卷材料，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并要求提供书面质证意见。二审中象屿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证据没有新的质证意见，不存在没有充分质证的事实。原审法院已就案涉采购合同上的印章是否实际履行进行了审查，象屿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完成交货义务，不存在可以遗漏重要关键事实的情形。2.象屿公司对于录音、笔录等证据的理解存在断章取义，龚威在公安局笔录中陈述从未与象屿公司签署过五份采购合同，更未收到与此相对应的货物。龚威在录音中只承认签过第一份580万元的合作合同。象屿公司提供的阮建伟、卢艺琛的笔录可以证明，龚威及万达公司均未参与采购合同及送货单的制作及签订过程。采购合同签订时间地点与龚威当时出差地点均不相符，案涉每张送货单上货物条形码都是一样的，可以证明送货单的虚假性。3.象屿公司提交的《票据签收回执单》《付款凭证》《联络函》等证据均不能证明象屿公司完成了交货义务，不能证明案涉采购合同得到部分履行。4.原审法院调取的刑事卷宗中大量证据可以证实，喆良公司向光明公司购买的牛奶已被喆良公司销往全国各地，象屿公司主张通过喆良公司将案涉货物交给万达公司的事实并不存在。象屿公司主张存储案涉货物的桥南仓库仅12平方米，无法装下案涉数量庞大的牛奶。5.案涉采购合同及送货单上万达公司的印章经公安机关鉴定，已确定该枚印章是伪造的，象屿公司主张对采购合同及送货单上印章同一性进行鉴定对认定本案事实没有意义。原审判决以象屿公司所申请鉴定事项与本案要查明的事实无关，未准许象屿公司提出的印章鉴定申请正确。6.原审法院已对万达公司所支付的2004083.94元款项所对应的法律关系进行查明并作出认定，该款项与第一份采购合同金额不符，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系采购合同项下货款。象屿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未对该款项作出认定导致事实不清，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从签订采购合同是否是万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来看，2015年3月26日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作出泉公丰（刑侦查）立字（2015）00344号立案决定书，对万达公司印章被伪造案进行立案侦查。2017年1月6日，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泉公鉴（2017）2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五份采购合同及送货单上万达公司的印章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在没有证据表明万达公司可能存在同时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形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采购合同的签署系万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不能成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货物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象屿公司称万达公司龚威在送货单上签字盖章，认可收到了货物。但根据原审证据，龚威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陈述五份送货单均系其亲笔签名，第一份系打好后签名的，其他四份系在空白送货单上签名的，明确表示未曾收到过送货单相对应的货物。象屿公司主张其金融事务部总监吴晓佳在公安机关曾陈述亲眼看到龚威从办公室抽屉里拿出公章并加盖，因此万达公司已经认可收到货物。但即使吴晓佳陈述属实，在龚威本人并未认可收到货物，象屿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凭证证明其已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的情况下，龚威加盖公章的行为，仍不足以确定万达公司已经收到案涉货物。象屿公司主张泉公丰（刑侦）立字（2015）00344号万达公司印章被伪造案案卷材料可以证明案涉合同真实。该刑事案件目前仍在侦查中，卷宗材料中包括象屿公司、万达公司及喆良公司、光明公司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其中部分陈述涉及本案货物的交付。原审法院调取该案卷宗材料后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但除上述言词证据，公安机关并未查实喆良公司将货物交付万达公司，也没有相关书证、物证可以佐证象屿公司主张的购置酸奶、酸奶出库入库、交付的事实存在。且案涉货物为268550箱莫斯利安酸牛奶，数量巨大，象屿公司在原审中未能提供装卸、搬运、运输、仓储、检验、入库、清点等证据证明喆良公司将其收到的案涉货物交付万达公司，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基于当事人交易模式明显有违交易习惯和商业惯例，认定货物未实际交付，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法院未准许象屿公司鉴定申请问题，象屿公司主张其申请对《合作合同》上加盖的公司印鉴的真实性以及“张水利”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但《合作合同》上加盖印章及签名是否真实，并不能推翻《采购合同》上加盖印章为虚假以及案涉货物未真实交付的事实，不会影响法院对本案合同签订、履行相关事实的认定。因此，原审法院未再另行启动鉴定程序并未影响象屿公司的权益，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判决驳回象屿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象屿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象屿商贸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成慧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周昊 书记员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