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杰成精铸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黄家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荣进仓储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李立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介渝，男，194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杰成精铸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荣进仓储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进公司）、莫介渝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全部由荣进公司、莫介渝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8年2月29日是第一任经营者结束经营和移交给第二任经营者之日，是个人行为而并非公司行为，荣进公司也多次强调经营者变更是企业内部问题，而第二份厂房租赁合同（与项有贵所签）是对第一份合同（2007年1月1日签订）的延续和补充，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将2008年2月29日经营者变更日定性为杰成公司厂房租赁终止日。2.杰成公司是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6日租用荣进公司的厂房的，杰成公司也一直在使其自身投资建设的供电（含电线电缆）系统、环保系统、内循环水冷却系统、中央空调系统和自产自足的煤气系统等基础设施，经营场所也未变，一审法院也多次在民事判决书上明确杰成公司的经营期到2016年6月6日结束。因此，诉讼时效问题不应以某个经营者变更为计算起点，而应该以法院认定的2016年6月6日为起点计算。3.如在2008年3月至2010年2月期间提起诉讼，若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则因合同是杰成公司所签，法院不会受理；若以杰成公司名义起诉，因拆除电力设施会造成后任经营者无法正常经营，后任经营者不会盖公章支持其诉讼活动，法院同样不会受理，因此只能被迫在2016年6月6日杰成公司结束租赁荣进公司的厂房后，在2019年6月5日前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荣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一、杰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杰成公司已丧失胜诉权。荣进公司与杰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简称“合同一”）的时间为2007年1月1日，合同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因2008年2月25日，杰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家庆与案外人项有贵签订《关于江门杰成精铸厂转让协议》将整个杰成公司及工厂内的所有物资以人民币7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项某贵，2008年2月28日荣进公司与项某贵另行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书》（简称“合同二”），荣进公司与杰成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已于2008年2月29日终止。在项某贵接管杰成公司后，“合同二”的租金由项某贵支付，后因项某贵拖欠租金，荣进公司起诉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该案件经法院调解结案。杰成公司要求荣进公司返还“合同一”的租赁保证金、退回电缆线、赔偿损失，应当于“合同一”终止时即2008年3月起即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已权利受到损害，但其于2019年3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二、荣进公司在履行“合同一”、“合同二”时没有违约行为，杰成公司提出返还“合同一”的租赁保证金、退回电缆线、赔偿损失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莫介渝辩称，一、本案所涉事件发生时间为2007年1月1日,至今己过去13年，杰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的租赁合同是2007年1月1日所订立的《厂房租赁合同》，该合同与2008年2月28日订立的第二份租赁合同、2010年7月28日订立的第三份租赁合同在承租方名称、租赁地点、租赁物面积、租赁期限、每月租金、租赁保证金等方面均有不同。2007年1月1日所订立的第一份租赁合同至2008年2月25日己经终止，2008年2月28日订立的第二份租赁合同不应视为第一份的延续。即使法院认定第二份租赁合同是对第一份租赁合同的延续，但第二份租赁合同最晚于2009年2月10日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判决项有贵败诉时就己终止,杰成公司最晚于自2009年2月起就知道或者应该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损害。二、杰成公司在第一份、第二份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责任,完全无权向莫介渝提出本案的相关诉求。三、上诉状中所谓关于聘任公司经理的说法,可以从莫介渝提供的工商部门的公开网上资料中查到。综上所述，莫介渝特向法院提出以下请求：1.驳回本案中杰成公司的所有请求；2.判令杰成公司赔偿莫介渝为应诉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杰成公司承担。杰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进公司、莫介渝返还租赁保证金28000元给杰成公司;2.荣进公司、莫介渝退回杰成公司自购的直径300mm长200m的五线铜芯电缆线（折算废铜价22000元）一条;3.本案诉讼费由荣进公司、莫介渝承担。在本案一审期间，杰成公司增加第4项诉讼请求：4.荣进公司、莫介渝赔偿杰成公司37000元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门市蓬江区杰成精铸厂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975元，由江门市蓬江区杰成精铸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杰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09）蓬法民二初字第938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黄家庆一直在杰成公司参与管理，没有离开过杰成公司。荣进公司、莫介渝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和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将结合相关事实对前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庭审中，杰成公司、荣进公司、莫介渝均确认，杰成公司与荣进公司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履行至2008年2月29日，从2008年3月1日开始履行的主体是项有贵，承租方是项有贵。再查明：杰成公司一审提交的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506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065号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原告荣进公司与被告杰成公司于2010年7月28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以下简称2010年租赁合同），约定：荣进公司将位于江门市宏达工业区建达南路5号厂区范围C幢后座厂房一间（面积720m2）和北向简易厂房一间（面积190m2）租赁给杰成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0年8月15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荣进公司主张与杰成公司于上述合同期满后，分别于2012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25日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租赁合同书》……荣进公司与杰成公司签订的2012年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荣进公司与杰成公司签订的2014年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5065号判决同时认定杰成公司租赁荣进公司的厂房，实际使用期限自2010年8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6日止。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杰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杰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杰成公司虽上诉主张2008年2月29日仅为杰成公司经营者变更之日，一审法院认定荣进公司与杰成公司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08年2月29日终止错误。但因杰成公司、荣进公司、莫介渝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荣进公司与杰成公司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履行至2008年2月29日，从2008年3月1日开始履行的主体是项某贵，承租方是项某贵，而杰成公司与项某贵系不同的法律主体，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荣进公司与杰成公司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08年2月29日终止并无不当。据此，杰成公司如认为荣进公司未向其返还保证金、退还电缆等侵犯其合法权益，则杰成公司在《厂房租赁合同》终止时即应知道其上述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并应及时进行救济，但杰成公司直至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日仍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于2019年3月向法院提起诉讼时亦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杰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杰成公司上诉主张其系自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6日租用荣进公司的厂房，诉讼时效应以2016年6月6日为起算点，并主张5065号判决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荣进公司与杰成公司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本案所涉《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业与5065号判决所涉荣进公司与杰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业并非为同一物业，杰成公司虽主张其与荣进公司的先后两次租赁关系中有部分物业是相同的，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杰成公司与荣进公司的先后两次租赁关系为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是杰成公司依据2007年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提起的诉讼，其主张应以另一法律关系的终止时间即2016年6月6日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门市蓬江区杰成精铸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江门市蓬江区杰成精铸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