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302民初486号 原告：张富琴，女，1982年12月26日出生，住新疆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中泉，新疆葱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图木舒克市嘉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图木舒克市前海东街2号建设银行三楼。 法定代表人：胡明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凯，北京德和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住所地图木舒克市盖米里克镇。 代表人：刘刚，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才，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富琴与被告图木舒克市嘉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以下简称四十九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20年1月13日，因本案出现了特殊情况无法在审限内审结，需延长审限，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六个月。本案于2019年12月26日、2020年4月8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富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中泉，被告嘉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凯、陈刚，被告四十九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富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9015006.39元；2、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75955.29元；3、判令诉讼费由被告连带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被告嘉盛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9015006.39元的责任，判令被告四十九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第二项变更为判令被告嘉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98191.02元的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1日，两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嘉盛公司承建被告四十九团文化健身广场基础设施配套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包费用，开工日期2016年7月12日，竣工日期2017年10月30日，工期133天，合同总价款28137550元。2016年7月18日，原告张富琴从被告嘉盛公司处承包了该工程。在后续施工过程中，增加了施工合同外附属工程的工程量，增加工程价款为2877456.39元。该工程于2017年10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2018年6月25日，该工程经新疆高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审核为31015006.39元。被告四十九团已分期分批支付工程款22000000元，余款9015006.39元至今未付。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被告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98191.02元。 被告嘉盛公司辩称，1、被告嘉盛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嘉盛公司应是本案的第三人；2、被告嘉盛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嘉盛公司在收到被告四十九团涉案工程款后，及时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延付涉案工程款是由被告四十九团造成的；3、涉案工程款已纳入国债属于不可诉，故原告起诉错误，综上，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四十九团辩称，1、原告与被告四十九团无合同关系，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被告四十九团作为本案被告以及原告向被告四十九团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2、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系被告四十九团，涉案工程的债务已转入政府性国债项目属情势变更，被告四十九团现无任何资金来源支付剩余工程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1份；2、原告提交的自行制作的49团文化健身广场基础配套设施项目工程拨款明细1份；3、被告四十九团提交的记账凭证5份、银行付款通知单5份、客户收款入账通知4份、收据4份、关于请求拨付资金的申请5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份均为复印件。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1份、《质量目标责任书》1份、《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1份均为原件，拟证明2016年7月18日，被告嘉盛公司将其承建的第三师四十九团文化健身广场基础设施配套工程项目交由原告实际施工并与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质量目标责任书》、《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被告嘉盛公司对该证据认可。被告四十九团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被告四十九团无关联性。本院认证，该证据能证明被告嘉盛公司将其承建的第三师四十九团文化健身广场基础设施配套工程项目转包给原告的事实，经审查，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建设、监理、设计、施工、勘查单位主体工程质量验收意见表1份、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1份、工程设计质量检查报告2页、工程验收组验收意见1份均为原件，拟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7月、10月进行了竣工验收。被告嘉盛公司认为该证据的原件应当是两被告持有，来源不合法，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四十九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原告拟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显示的是分阶段验收的时间，没有整体工程的验收时间。本院认证，该证据能够反映涉案工程于2017年10月28日竣工验收，经审查，对该证据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的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书、工程结算审核对比表、建设项目结算汇总表各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已进行结算审核，审定价为31015006.39元。被告嘉盛公司认为该证据的原件应当是两被告持有，来源不合法，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四十九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同时认为涉案工程审核报告的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故原告要求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本院认证，被告嘉盛公司对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中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书、工程结算审核对比表中该单位的盖章及签名均予以认可，经审查，对该证据予以确认；4、原告提交的涉案工程移交签到表原件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0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四十九团使用。被告嘉盛公司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四十九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无法显示涉案工程于2017年10月28日交付使用。本院认证，该证据能反映涉案工程已交付被告四十九团，经审查，对该证据予以确认；5、原告提交的涉案工程移交单2份均为原件，拟证明2019年1月17日，原告对涉案工程的相关项目进行了维保交接。被告嘉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移交单显示的是部分移交。被告四十九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该证据进一步证明了移交系断断续续，如果存在支付利息，也应当按照工程移交的时间为起算时间。本院认证，因被告四十九团对涉案工程移交签到表予以认可，且在庭审中陈述涉案工程于2017年年底交付使用，再结合该证据中显示公厕管理房自来水维修等内容，可以反映该证据应当系涉案工程的相关项目维保移交，经审查，对该证据予以确认；6、被告四十九团提交的自行书写的情况说明原件1份，拟证明被告四十九团对欠付涉案工程款9015006.39元无异议，但因团场改革，涉案工程的欠款已向第三师市财政局报政府性债务，被告四十九团现无资金来源支付所欠工程款。原告对情况说明中被告四十九团已付涉案工程款22000000元，欠付涉案工程款9015006.39元认可，但对被告四十九团未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认可。被告嘉盛公司对该证据认可，认为该证据能够反映未付原告涉案工程款的原因不是被告嘉盛公司造成的，同时该证据也反映未付工程款已上升为国债，属于情势变更。本院认证，原、被告双方对情况说明中被告四十九团已付涉案工程款22000000元以及欠付涉案工程款9015006.39元的事实不持异议，经审查，对情况说明中该部分内容予以确认。因被告四十九团未提供相关证据与其自行书写的情况说明中涉案工程未付款9015006.39元已向第三师市财政局报政府性债务相互印证，经审查，对情况说明中该部分内容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1日，被告嘉盛公司（承包人）与被告四十九团（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四十九团将第三师四十九团文化健身广场基础设施配套工程发包给被告嘉盛公司承建；资金来源自筹资金；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包费用；开工日期2016年7月12日，竣工日期2017年10月30日，工期总天数133天；合同造价28137550元；承包人缴纳履约担保金并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后，人员、设备进场，开工后发包人预付中标金额总价的30%；每月由监理确认后，由发包人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必须汇入合同指定账户；发包人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确定调整的合同价款及工程变更调整的合同价款及其他条款中约定的追加合同价款，应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调整支付；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6天内仍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将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同时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索赔、争议及工程质量。2016年7月18日，原告与被告嘉盛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嘉盛公司将其承建的第三师四十九团文化健身广场基础设施配套工程转包给原告；工程造价28137550元；开工日期2016年7月12日，竣工日期2017年10月30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公司管理费用收取标准，管理费按该工程造价的3%收取；工程竣工验收后，收到建设单位支付工程尾款，工程将剩余税、费全部扣除，余款一次性付清；同时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日，原告与被告嘉盛公司签订了《质量目标责任书》、《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2017年10月28日，第三师四十九团文化健身广场基础设施配套工程竣工验收。2018年6月25日，新疆高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第三师四十九团文化健身广场基础设施配套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审定工程结算造价为31015006.39元。2017年1月13日至2018年12月3日止，被告嘉盛公司累计收到被告四十九团支付工程款22000000元。原告已收到被告嘉盛公司支付工程款22000000元。第三师四十九团文化健身广场基础设施配套工程已投入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嘉盛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二、被告嘉盛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9015006.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98191.02元，被告四十九团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即为民事案件当事人，是指因民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发生纠纷,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并交法院裁判约束的利害关系人。被告嘉盛公司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嘉盛公司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本院认为，被告嘉盛公司将其承建的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由原告实际施工，并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能证明被告嘉盛公司是涉案工程的转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再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本案是实际施工人原告以发包人、转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故对被告嘉盛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7月11日，被告嘉盛公司与被告四十九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被告嘉盛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原告具体施工，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本案中，虽然原告与被告嘉盛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已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原告有权要求支付工程价款。被告嘉盛公司系《内部承包协议》的相对方,应承担协议无效产生的工程款给付义务。被告嘉盛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未付工程款9015006.39元无异议，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嘉盛公司支付工程款9015006.39元，予以支持。被告四十九团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对涉案工程未付款9015006.39元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被告四十九团应在欠付被告嘉盛公司工程款9015006.39元的范围内对被告嘉盛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9015006.39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四十九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四十九团辩解，其与原告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不应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本院认为，该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于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嘉盛公司认为，其无法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原因系被告四十九团未向被告嘉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且两被告对2018年6月25日新疆高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审定价均无异议。被告四十九团在未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给付工程款时，被告嘉盛公司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向被告四十九团主张权利。根据公平原则，由于被告嘉盛公司迟延主张权利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嘉盛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故对被告嘉盛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辩解，不予采纳。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结合原告与被告嘉盛公司在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时，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工程竣工验收后，收到建设单位支付工程尾款，工程将剩余税、费全部扣除，余款一次性付清，以及两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给付时间即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酌定被告嘉盛公司应在2018年6月25日后三个月内向被告四十九团主张权利，故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酌定为2018年9月26日为宜。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12月24日有误，不予支持。欠付工程款利息为：以9015006.3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即351848.13元；以9015006.3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8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19年8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即242653.91元。对于两被告主张原告起诉错误，因涉案工程的剩余工程款现已转入政府性国债属情势变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不属于情势变更，故对两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图木舒克市嘉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富琴工程款9015006.39元； 二、被告图木舒克市嘉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富琴欠付工程款利息594502.04元； 三、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九团在欠付被告图木舒克市嘉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9015006.39元的范围内对被告图木舒克市嘉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原告张富琴的工程款9015006.39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张富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192元，由原告张富琴负担2484元，由被告图木舒克市嘉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7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鲁红梅 审 判 员 曾 辉 审 判 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红丽 书 记 员 刘兴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