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铜林，男，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玄，河北明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乾，河北明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延娜，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辉辉，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铜林因与被上诉人薛延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铜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偿还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无法和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相吻合,本案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和一审证人赵某、宋某、郭某系合伙关系,其经营的企业与被上诉人是互为帮助方式的资金拆借关系,上诉人郑铜林是合伙企业负责资金拆借的。自2016年双方就开始进行资金转账,互相转账有来有往，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都通过其自己的账户给被上诉人进行过转账，因此被上诉人一审说自2017年起开始借款与事实不符。在2018年9月9日上诉人内部没有进行对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未对账的情况下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因为没有对账沟通所以上诉人郑铜林并不知道还有多少资金没有还给被上诉人,出于信任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但是经过一审法院的对账,上诉人目前只欠被上诉人55万。一审对账时，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上诉人提交了自2016年至2019年9月30日所有与被上诉人发生的资金来往的银行交易明细。而被上诉人提供的交易明细只显示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数额，不显示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转账数额，上诉人多次提出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让对方提交全部真实的转账记录好让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也口头责令了对方让对方提交全部的交易明细,但是最后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客观真实的转账记录。但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截止目前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55万元。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另外,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的事实并非一般的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双方并未对利息作出约定,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也并未约定利息,但是一审法院仅仅根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账4万元来推定双方的利息为月息2分缺乏事实依据,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一审法院仅仅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进行的判决实为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于2015年8月6日实施,相比于《合同法》该司法解释审理本案更具有实操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我方已经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全部交易明细,可以证明我方已经返回被上诉人大部分款项,仅剩余55万元未偿还。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新证据证明我方仍欠对方100万元,因此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全部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薛延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并非被答辩人所称的双方互为帮助方式的资金拆借关系，答辩人从来没有向被答辩人借款，而是被答辩人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止，向答辩人多次借款，中间有借有还，其中包含本金和相应的利息。截止到2018年1月29日被答辩人尚欠答辩人100万元未还。后经答辩人多次催要，2018年9月9日被答辩人针对上述借款向答辩人出具借条一张。一审中，根据双方的对账结果，双方对出借借款总金额没有异议，但答辩人对其偿还总金额里是否包含利息是有异议的，被答辩人仅认可其偿还的总金额889.9万元为本金，对其中包含的利息部分不认可，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偿还金额都是本金。但被答辩人的这一说法是不符合事实的。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对该对账单明确可以看出，2016年2月4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借的第一笔借款金额为40万元，随后被答辩人还款为41.86万元，被答辩人还款的数额超过了答辩人的本金数额，说明超过部分即1.68万元为借款。从2016年2月4日起至2017年7月15日止双方以这样的形式完成了共14笔出借还款转账。事实上，截止到2017年7月15日，双方已经就之前的借款（包括本金和利息）全部清账。2、双方于2017年7月15日清账后，答辩人于2017年7月20日向答辩人出借了最后一笔借款数额为140万元，截止到2018年1月29日，被答辩人偿还本金40万元，利息27.49万元，剩余100万元本金，后经答辩人多次催要，被答辩人于2018年9月9日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写明借到本金100万元，即仅是对这笔最后借款出具的借条。此借条上虽没有写明利息，但根据双方长达2年（201624--2019930）的交易习惯，被答辩人一直都有按口头约定支付利息，该交易习惯符合短期民间借款的利息支付方式。3、从该笔账单还可以看出，双方来往账目很清晰，答辩人每一笔借款，基本上和被答辩人的还款是相应的。2017年7月15日前共14笔进出的款项很明确，被答辩人的还款不仅包含本金部分同时也包含利息部分。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一审中，答辩人不仅提供了双方所有的银行转账记录，更提供有被答辩人出具的借条，并非被答辩人上诉状所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答辩人仅依据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的诉讼。可见，被答辩人引用此法律条文有失偏颇。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出具的借条与对账单两者相互印证，完全能够证明被答辩人仍应偿还答辩人本金100万元，同时亦证实双方之间是有利息约定的，并且被答辩人实际支付了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 薛延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整，并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被告由于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多次向原告借款，中间有借有还，截止到2018年1月29日被告尚欠原告100万元未还。后经原告多次催要，2018年9月9日被告针对上述借款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薛延娜壹佰万元整，期限1年，借款人：郑铜林，2018年9月9日”。2018年12月24日被告向原告偿还2万元，2019年9月30日被告向原告偿还2万元。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借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形成本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价的借条、转账记录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有借条及转账记录为证，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分，被告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双方对账可以发现在2017年12月之前的借款被告一直向原告支付利息，在2018年9月9日针对剩余借款100万元出具借条后，被告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9月30日分两次向原告偿还4万元，每次还款2万元，数额相等，与原告所述的借款月利率为2分事实相符，足以认定原、被告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分，原告主张被告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向原告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进行对账，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与原告主张的数额相符，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借款未约定利息及之前还款均为偿还本金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郑铜林向原告薛延娜偿还借款100万元，并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薛延娜支付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郑铜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问题。被上诉人薛延娜主张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在一审中提供了上诉人郑铜林出具的借条，以及双方多年来的转款凭证等证据材料。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薛延娜对其所主张的事实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郑铜林上诉称涉案款项系合伙企业的资金拆借，又称经过对账只欠付薛延娜55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另外，郑铜林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理应认识到出具100万元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郑铜林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条系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应承担相应责任。基于本案现有证据材料，可以确定涉案100万元借条，系双方当事人对多年来借款还款情况的总结。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郑铜林2018年9月9日所出具的借条中未包含利息的约定，即当事人没有书面约定利息。被上诉人薛延娜主张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郑铜林也按约定支付了利息。本院认为，在2018年9月9日出借借条之前，即便郑铜林存在支付利息的情形，但在当事人出具借条，达成对之前款项总结的意思表示后，应再次查明是否达成新的利息约定及给付情况。虽郑铜林在2018年12月24日、2019年9月30日分两次向薛延娜共计转款4万元，但根据转款的时间、次数、规律性方面，并不足以达到可以推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证明标准。综上，一审法院确定郑铜林自2018年11月10日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依据不足。另外，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款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当事人所出具的借条，本案利息应自2019年9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同时，郑铜林2018年12月24日支付的2万元应从100万元本金中扣除，2019年9月30日支付的2万元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予以扣减。 综上所述，郑铜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 二、郑铜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薛延娜借款9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9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9年9月30日支付的款项2万元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予以扣减）】； 三、驳回薛延娜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郑铜林负担4830元，由薛延娜负担2070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郑铜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郑铜林负担9660元，由薛延娜负担4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 洁 审判员 周晓明 审判员 武 聪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郝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