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01执异67号不予执行申请人（案外人）：北京中固生物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北京中固生物新技术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12号。法定代表人：陈昶，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战坤，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雅静，女，1982年1月9日出生，北京中固生物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助理，住北京市海淀区。不予执行申请人（案外人）：北京泛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2号。法定代表人：陈万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战坤，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奥德投资有限公司(ALDERBROOKENTERPRISESLT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授权代表：何天，董事。委托代理人：孙之斌，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海银，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新加坡泛太国际投资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加坡0207邮区安顺路10号凯联大厦#11-03。法定代表人：庄文钦。本院在执行奥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德公司）与新加坡泛太国际投资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加坡泛太公司）仲裁一案[执行依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03）贸仲裁字第0134号裁决书；执行案号：(2003)一中执字第650号]过程中，北京中固生物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固公司）、北京泛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泛太公司）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固公司、北京泛太公司述称，请求对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03）贸仲裁字第0134号裁决书（以下简称裁决书）不予执行。事实和理由为：奥德公司与新加坡泛太公司于2003年就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双方在仲裁期间达成调解。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根据其调解协议内容制作了裁决书。奥德公司据此于2003年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申请执行。一中院于2003年发出（2003）一中执字第650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8年4月向北京市工商管理局海淀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新加坡泛太公司在北京泛太公司持有的50%股权强制过户给奥德公司。中固公司以该执行行为侵犯中固公司的同意权及股东优先受让权等理由提出执行异议。复议期间，奥德公司根据法院的要求提交了公司注册证书副本、董事注册副本、公司章程副本等公司内部文件。法官将上述文件于2019年12月24日交由中固公司质证。中固公司通过上述文件，得知奥德公司于1999年6月4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处于被剔除状态。根据《2004年英属维京群岛商业公司法》第3部分第215条第（1）款之规定"若任何公司已被剔除出登记册，该公司及其董事、成员和任何清算人或接管人不得（a）开启法律程序，经营任何业务，或者以任何方式处理该公司的资产。"奥德公司由于在2003年处于被剔除出登记册期间，没有开启法律程序的行为能力，而无论是提起仲裁，抑或是申请执行案件，均属于开启了法律程序。奥德公司恶意隐瞒了其被剔除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其取得的仲裁机构的仲裁裁决书不应予以执行。同时，根据裁决书中的"仲裁调解协议书"第四条，仲裁双方协议将北京泛太公司的股权直接过户抵债，侵害了合作经营企业中方合作者的同意权和行政主管部门的行政审批权，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裁决书不应予以执行。目前，法院作出的相关执行行为均已被撤销，法院尚未对仲裁执行案件作出合法有效的执行措施，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申请对裁决书不予执行。奥德公司辩称，中固公司与北京泛太公司所提理由不能成立，且二申请人不符合案外人提出不予执行申请的条件，所提申请应不予受理，已受理的应予裁定驳回。事实和理由为：一、二申请人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规定的前提条件，人民法院对二申请人的申请应裁定不予执行。《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要求，案外人提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应当同时符合以下条件，一是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是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但无论是中固公司还是北京泛太公司均不具备前述条件。1、中固公司及北京泛太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仲裁裁决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申请仲裁或虚假仲裁的情形。2、中固公司与北京泛太公司已超出提出不予执行申请的期限。案外人提出不予执行申请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超过该期限的，案外人提出不予执行申请的，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已受理的应裁定驳回申请。本案执行中，一中院分别于2003年7月2日、2003年9月12日、2018年4月11日三次采取执行措施，二申请人均及时知悉情况，并作出了相应反馈。一是2003年7月23日向法院提出中止执行申请，二是2003年8月向法院提交暂缓执行申请，三是2003年9月15日北京泛太公司委托律师就一中院各个裁定及裁决书事宜进行接洽，四是2003年9月24日北京泛太公司向一中院回函表示已按照要求将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中固公司及新加坡泛太公司，五是2018年7月10日，中固公司向一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中固公司、北京泛太公司提出的申请早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无权再提出不予执行仲裁申请。最高院明确的30日异议期是一个绝对的除斥期间，没有中止、中断、延长事由。3、北京泛太公司与裁决书之间并无实体法律关联，仅系执行过程中协助义务人，无权申请不予执行裁决书。4、中固公司亦与裁决书无实体法律关联，仅在变更股权过程中有相对同意权和优先购买权，无权干预新加坡泛太公司对自己股权的处置。二、中固公司与北京泛太公司认为奥德公司存在主体瑕疵问题，与事实严重不符，奥德公司自1995年成立以来，始终合法存在，并未发生二申请人所述的剔除情况，有权开展各项民事活动，并独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1、奥德公司始终合法持续存在。自1995年9月8日成立以来，奥德公司始终注册存在，缴纳注册费用。2007年以前，缴费记录打出不出来，2007年以后可以打印，英国王室律师对此作出了专门解释。2、二申请人错误的将自动重新注册视为剔除的后果完全是对自动重新注册的误解。奥德公司是1995年依据《维尔京群岛国际商业公司法（1984）》注册设立的。2004年，《维尔京群岛国际商业公司法（2004）》通过，2005年、2006年两年过渡期满后，自2007年1月1日起，所有公司无论是否申请均要自动转为依据2004年公司法注册。3、二申请人提供的维尔京群岛的法律文件并不完整，未完成相应举证责任，不能证明奥德公司处于剔除状态，且所依据的2004年维尔京公司法在1999-2006年期间不适用于奥德公司。4、二申请人所提奥德公司主体问题，已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执复200号案件中进行了审理，该理由并未得到法院支持，此次再次提出，人民法院应不予审理。三、裁决书合法有效，并不存在违反公共利益情形，应当得到执行。1、裁决书的主要内容，是就奥德公司与新加坡泛太公司之间的金钱给付债务作出的金钱给付裁决，并不涉及任何第三人，更与公共利益无关。2、裁决书第四项内容是新加坡泛太公司自行处置自有股权，完全是所有权人依法行使处分权，合法有效，未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更不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固公司关于优先购买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中固公司实际上也从未主张过优先购买权。裁决书第四项内容确认了新加坡泛太公司对自己股权的处置，但该内容并未否定要征询中固公司的同意，反而明确了实际过户过程中需要合作企业的配合，其内含之意就是要履行必要的征询程序。但是，中固公司的同意不是股权处置的前提条件，因此在无法取得中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裁决书明确了奥德公司可以通过拍卖、变卖的方式处置股权并获得清偿，这一内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未侵害任何社会公共利益。综上，奥德公司认为二申请人不具备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前提条件，二申请人对奥德公司主体瑕疵的意见不能成立，裁决书未损害任何第三方权利，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二申请人的申请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查明：2003年5月14日，奥德公司（甲方）与新加坡泛太公司（乙方）签订仲裁调解协议书，约定："一、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终止双方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乙方承诺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返还乙方已收取甲方的股权转让费，甲方已投入北京泛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款项及利息合计人民币183535160.59元（以下称上述款项）。逾期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三、乙方按期未履行上述承诺，甲方依法有权通过法院直接将乙方在北京泛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50%的股权及其相对应的权益和资产作为执行本案裁决的内容，以确保乙方偿还甲方上述款项。四、若乙方不能按约支付上述款项，乙方愿以其拥有的北京泛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50%的股权及其相对应的权益和资产直接抵偿甲方上述款项，并全力协助甲方办理相关股权及其资产过户手续，包括相关法定审批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如商务部审批、工商局登记、合作企业配合），或通过拍卖、变卖相关股权资产所得清偿上述款项。五、本案仲裁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直接支付给甲方或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六、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另一份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存查并由仲裁庭出具仲裁裁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七、本协议书经双方授权仲裁代理人签字后生效。八、如甲、乙双方今后对本调解书有任何异议，均可通过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2003年5月28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03）贸仲裁字第0134号裁决书，裁决：一、奥德公司与新加坡泛太公司所签署的注明日期为2003年5月14日的上述《仲裁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二、本案仲裁费为人民币429225.00元，全部由新加坡泛太公司承担。该款与奥德公司向仲裁委员会预缴的仲裁费人民币1287676.00元相冲抵，故新加坡泛太公司应在收到本裁决书之日向奥德公司偿付由奥德公司为其垫付的仲裁费人民币429225.00元。仲裁费预缴款余额人民币858451.00元将退还给奥德公司。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裁决书生效后，新加坡泛太公司未履行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奥德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03年6月23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03）一中执字第650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03年6月30日作出（2003）一中执字第6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新加坡泛太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一亿八千三百五十三万五千一百六十元五角九分及违约金（自裁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至款付清时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裁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至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付的债务利息上增加一倍）；二、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新加坡泛太公司拥有的北京泛太公司50%股权及其相对应的权益和资产；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新加坡泛太公司应负担的案件仲裁费人民币四十二万九千二百二十五元，执行费人民币十八万六千四百六十四元；四、如采取以上措施仍不足以履行裁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及变卖被执行人新加坡泛太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2003年7月2日，本院作出（2003）一中执字第6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要内容：请国家工商总局协助查封被执行人新加坡泛太公司拥有的北京泛太公司50%的股权及其相对应的权益和资产。2003年7月23日，中固公司向本院提出中止执行申请，请求中止执行（2003）一中执字第650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新加坡泛太公司拥有的北京泛太公司50%股权及其相对应的权益和资产"的内容。2003年8月，中固公司向本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本院暂缓执行（2003）一中执字第650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新加坡泛太公司拥有的北京泛太公司50%股权及其相对应的权益和资产"的内容。2003年9月12日，本院作出（2003）一中执字第650号民事裁定书，主要内容：裁定将新加坡泛太公司在北京泛太公司拥有的百分之五十的注册资本金及全部投资权益自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归奥德公司(ALDERBROOKENTERPRISESLTD)所有。2003年9月15日，本院作出（2003）一中执字第6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要内容：请国家工商总局协助解除于2003年7月2日对新加坡泛太公司拥有的北京泛太公司50%的股权及其相对应的权益和资产的查封。协助将新加坡泛太公司拥有的北京泛太公司50%的注册资本金及全部投资权益办理至奥德公司名下。同日，本院向北京泛太公司送达（2003）一中执字第6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要内容：将新加坡泛太公司在北京泛太公司拥有的50%的注册资本金及全部投资权益办理至奥德公司名下。2003年9月24日，北京泛太公司致函本院，主要内容：北京泛太公司于2003年9月15日接到（2003）一中执字第6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已将协助执行通知书呈送给中固公司和新加坡泛太公司。2017年11月17日，奥德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因北京泛太公司投资者拒绝前往商务部办理相关手续,导致本案一直未能执行完毕,现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取消了合作企业的审批事项,适用备案管理。故申请法院继续执行本案。2018年4月11日，本院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送达（2003）一中执字第6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要内容：协助将新加坡泛太公司在北京泛太公司拥有的50%的注册资本金2340万元及其全部投资权益办理至奥德公司名下。2018年4月25日，北京泛太公司投资人变更为中固公司（认缴出资额2340万元）、奥德公司（认缴出资额2340万元）。2018年7月10日，中固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本院将北京泛太公司的外方合作者恢复登记为新加坡泛太公司。2020年1月8日，中固公司和北京泛太公司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申请，请求不予执行本案裁决书。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依据上述规定，中固公司、北京泛太公司作为案外人，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应当符合上述条件。本案中，本院于2003年6月30日作出（2003）一中执字第6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新加坡泛太公司拥有的北京泛太公司50%股权及其相对应的权益和资产，裁定作出后，中固公司曾于2003年7月23日向本院提出中止执行申请，于2003年8月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暂缓执行，于2018年7月10日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将北京泛太公司的外方合作者恢复登记为新加坡泛太公司，由上述事实可知，中固公司至迟不超过2018年7月10日即已知晓了本院对新加坡泛太公司持有的北京泛太公司50%股权及其相对应的权益和资产采取了执行措施的事实，而北京泛太公司早在2003年9月15日即已经收到本院向其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且于2003年9月24日致函本院确认其已经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呈送给了中固公司和新加坡泛太公司，因此，中固公司和北京泛太公司在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申请时均已超过了"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的期限要求。关于中固公司和北京泛太公司提出的裁决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根据2016年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作经营企业法》，涉及中外合作者的一方转让其在合作企业合同中的全部或者部分权利、义务的，已经由审批机关批准改为备案管理，因此，本案裁决书中第四项的内容并未侵害行政主管部门的行政审批权，至于奥德公司受让新加坡泛太公司持有的北京泛太公司50%股权及其相对应的权益和资产需经中固公司同意的问题，系上述公司之间需通过沟通、协商解决的公司之间的内部事务，并不涉及上述公司之外的其他主体的权利或义务，亦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综上，中固公司和北京泛太公司提出的不予执行申请，缺乏事实依据，其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中固生物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泛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出的不予执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03）贸仲裁字第0134号裁决书的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复议申请书，并按其他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栗俊海审 判 员 冯更新审 判 员 娄玉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梓程书 记 员 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