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25562号原告：张利忠，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琰，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沛阳，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亦敏，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绍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利忠与被告潘亦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延长适用简易程序三个月，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利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琰、耿沛阳，被告潘亦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利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2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0日，以3,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均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4年、2015年间，被告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先后借款累计6,250,000元，起初被告还能依约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利息，并偿还了部分本金。自2016年8月起，被告开始不支付借款利息，且借款本金尚有4,000,000元未偿还。2016年9月12日，原、被告协商签订了《借款协议》，书面约定借款金额4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协议签订后，被告还是一直没有支付利息，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至2017年8月为止被告向原告偿还了800,000元。之后被告再未偿还借款，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潘亦敏辩称，借款本金3,200,000元的事实不存在，2016年9月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协议以后，原告没有提供借款，所以系争《借款协议》没有生效，原告利息主张没有依据。被告向原告借过6,250,000元，当时没有约定利息，由于原告要归还房贷，所以要求被告每月归还借款，从而被告才会每月按照支付能力归还借款，并不是按期支付利息。被告借款后归还部分金额，目前欠款数额为399,140元。当事人围绕着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就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2016年9月12日借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及清单、利息计算表，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6,250,000元，之后2016年9月12日约定借款本金4,000,000元，月利率1.5%，之后归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3,200,000元；2.电话录音、利息支付汇总表，证明被告确认借款4,000,000元，之前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5%支付；3.银行明细，证明原告向被告转账165,000元；4.2019年7月5日的微信，证明被告对于4,000,000元借款协议本金冲减及利息没有支付的事宜没有否认；5.手机通话详单，证明2019年9月7日原告与被告双方之间存在通话记录。被告对于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的借款协议真实性认可，但没有实际履行，银行流水三性没有异议，款项全部收到，利息计算表是原告自己计算的，不具有真实性；对于证据2的电话录音真实性不认可，双方并没有进行过通话，原告陈述的1.5%是加上去的，所以证明之前没有利息，利息汇总表是原告自己做的，不具有真实性；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收到该笔款项；对于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利息没有支付和本金冲减；对于证据5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通讯记录证明不存在通话记录。被告就其抗辩提供以下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共计归还给原告35笔款项共计金额6,015,810元，其中通过被告本人账户转账5,217,810元，通过案外人卢右斌账户转账798,000元；2.被告手机通话记录，证明原、被告于2019年9月7日并没有通话记录，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并不是真是的。原告对于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款项原告确认收到，但其中包含利息并不都是本金；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确实给被告拨打电话，原告的通话记录也显示这点。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分别于2014年5月23日银行转账1,500,000元，2014年8月26日银行转账4,300,000元，2014年8月28日银行转账300,000元，2015年12月16日银行转账150,000元，共计6,250,000元均至被告账户。被告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6月4日转账11,250元，2014年7月2日转账37,500元，2014年7月30日转账37,500元，2014年9月1日转账56,160元，2014年9月15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9月30日转账151,250元，2014年11月4日转账150,000元，2014年12月1日转账150,000元，2014年12月2日转账30,000元，2014年12月16日转账165,000元，2015年1月5日转账150,000元，2015年2月2日转账150,000元，2015年2月28日转账150,000元，2015年3月20日转账500,000元，2015年4月1日转账145,000元，2015年4月16日转账500,000元，2015年4月27日转账1,000,000元，2015年5月5日转账127,900元，2015年6月1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7月1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7月31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9月30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10月29日转账150,000元，2015年12月1日转账96,250元，2016年7月5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8月26日转账60,000元，共计4,417,810元均至原告银行账户。2016年9月12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出借人为张利忠(原告)，借款人为潘亦敏(被告)，鉴于借款人生产经营及资金周转需要，出借人与借款人同意按本协议规定向借款人提供借款，特订立本协议：一、借款金额为肆佰万(4,000,000)元整；二、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每月利息结清；三、上述协议双方自愿订立，签字盖章生效。2017年8月3日，被告通过本人银行账户转账800,000元至原告银行账户，原告确认系归还借款本金。之后被告没有还款。庭审中，原告确认案外人卢右斌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9月2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11月5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1月7日转账98,000元，2016年1月28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3月2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4月1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5月4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6月2日转账100,000元，共计798,000元均至原告银行账户，系被告的还款。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12月16日银行转账165,000元至被告银行账户，作为被告同日转账165,000元给原告的抵销，被告对此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被告签订的系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被告的剩余借款本金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借款关系成立，并提供了相应《借款协议》、银行账户流水信息等证据以证明借款合意及借款交付。原告主张《借款协议》系原告与被告借款关系的确认与结算，被告抗辩原告在系争《借款协议》签订后没有实际交付借款，《借款协议》并没有生效。本院认为，首先从《借款协议》的签署情况来看，《借款协议》明确是原、被告双方本人签署，被告在《借款协议》后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寻求司法保护，这明显有悖于常理，较难信服。其次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来看，截止到《借款协议》签署的时间点2016年9月12日，原告累计交付被告款项为6,250,000元，而被告通过本人账户及案外人账户累计交付原告款项为5,215,810元，其中扣除原被告确认的已经抵销的还款165,000元，实际被告交付原告数额为5,050,810元。对于原告抗辩被告2014年12月2日交付的30,000元系好处费的意见，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采信。本院考虑到系争《借款协议》签订时，原告交付给被告的金额大于被告交付给原告的金额。对于这些款项的性质，原告与被告在庭审中均明确是借款和还款，该性质双方均无争议，只是被告认为这些款项不是本案系争《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款项，被告所归还的都是本金，剩余借款金额无法匹配本案系争《借款协议》载明的金额。但针对该抗辩，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借款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原告陈述因该借条金额中包含了被告自借款以来一直按照月利率2.50%支付的利息，所以借条金额远大于双方款项的差额部分。本院认为，原、被告虽属远房亲属关系，但借款往来持续多年，且借款金额较高，故原、被告之间存在利息约定较为符合常理，且被告在其出具的《借款协议》中对利息约定也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被告签署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对于双方借款往来的结算，原、被告之间借款关系真实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现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200,000元，被告抗辩其所有的还款均应当归还本金，被告已经归还了大部分借款，剩余未还金额为399,140元。本院认为，被告在协议签订前已经归还5,050,810元，现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月利率2.50%的标准支付利息，原、被告虽然就此没有进行书面约定，但考虑到被告每月实际归还原告部分金额，且该实际支付的利息标准并没有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上限，故本院对被告的还款数额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逐月计算，确认截止到2016年8月26日被告欠付的本金数额应为3,970,790元，该数额虽低于系争《借款协议》结算的4,000,000元借款金额，但足以认定被告在结算中确定了其已经按照月利率2.50%支付先前利息的行为存在，故本院认定被告截止到《借款协议》出具前剩余欠款金额应为3,970,790元。现原告主张《借款协议》确认的4,000,000元为双方于2016年8月26日结算的借款金额，但是该金额高于本院计算的借款金额，差额部分明显为利息计算入本金的复利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现《借款协议》出具前的利息为月利率2.50%已经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故该差额部分无法计入借款本金，故《借款协议》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970,790元。《借款协议》出具以后，被告仅归还800,000元，该归还金额经原告确认为归还本金。后被告经原告多次催讨仍未能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在认定的剩余本金数3,170,79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原告另主张被告支付借款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0日，以3,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均按照月利率1.50%标准计算)，该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但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基数不符合本院认定的借款金额，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为以3,970,79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0%标准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30日即772,318.65元以及以3,170,79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0%标准计算实际清偿日止的范围内支持原告的利息主张。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在认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亦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利忠借款本金3,170,790元；二、被告潘亦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利忠借款利息(772,318.65元，并以3,170,79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0%的标准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三、驳回原告张利忠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2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3,862元，由原告张利忠负担238.62元，由被告潘亦敏负担23,623.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志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练祎俊书 记 员 练祎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