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陈朝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瑶，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传，江苏安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文强、徐成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7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鉴定程序不合理。李文强单方委托进行鉴定，并未与我司协商，也未经人民法院指定，不符合申请鉴定的司法程序。二、一审法院对李文强伤残等级的认定错误。李文强虽系脑多发伤等，但多次出院均记录记载头痛、头晕明显好转，记忆力也有所改善，四肢肌力5级，饮食、睡眠可。根据脑电图显示为大致正常范围脑电图、脑地形图，未见异常。经过一定时间的康复，定会比出院恢复更好，与鉴定时的表现不一致，根据精神鉴定记录，主要靠伤者及其家属描述，难免有夸大的情况，应以就诊记录等客观证据为准。虽然出院记录显示诊断较重，但上诉人及鉴定所阅片只有脑挫伤、蛛血、脑干出血，且保守治疗，量表检查未见明显异常，精神会诊意见与轻度精神障碍无差别。故鉴定意见书中认定李文强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是错误的，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文强辩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实体或程序上的错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成飞、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向其支付各项损害赔偿金共计人民币245644.13元，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2.一审诉讼费由徐成飞、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0日15时25分左右，李文强驾驶苏E2170522电动自行车沿苏州市吴中区越城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滨溪路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过路口，车辆与徐成飞所驾登记在其名下由南向北行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受损及李文强受伤。2018年8月27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事故中，李文强承担主要责任，徐成飞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徐成飞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内。事发后，徐成飞垫付了8822.54元，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2019年3月21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受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李文强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同年4月16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文强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残疾。2.被鉴定人李文强的误工期为八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一审审理中，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对李文强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认为李文强的鉴定意见未经法院委托，李文强伤情不构成九级伤残，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并未提交推翻李文强提供的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据，亦无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存在实体或程序的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徐成飞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李文强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徐成飞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文强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李文强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徐成飞承担35%的赔偿责任，剩余65%的损失由李文强自行承担。因徐成飞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故徐成飞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先由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及相关规定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徐成飞承担。关于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对李文强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李文强的伤残等级经交警队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虽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实体或程序上的错误，故一审法院对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李文强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原、被告一致确认财产损失2590元，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李文强主张的其他赔偿费用，徐成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李文强主张其因事故产生医疗费合计68697.99元（其中徐成飞垫付822.54元），并提供了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等予以证明，徐成飞提供了医疗费发票、交款收据复印件证明其垫付医疗费情况。被告对上述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费用，但并无相关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费用，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68697.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文强主张64天*50元/天为3200元。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认可30元/天*50天。一审法院根据李文强提供的出院记录确认李文强住院天数为64天，结合相关规定，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3.营养费。李文强主张50元/天*90天共计4500元。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认可30元/天*90天。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结合相关规定，确定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李文强主张护理费按每天120元计算90天，共计10800元。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认可80元/天*90天。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护理费按照100元/天为标准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认定护理费合计为9000元。5.残疾赔偿金。李文强主张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20年*20%计算，即188800元。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文强的伤情经鉴定机构认定构成九级伤残，合法有效。李文强主张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根据鉴定意见，结合李文强年龄，一审法院核定残疾赔偿金1888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文强主张其父亲李宝山（1955年2月13日出生）、母亲陈素珍（1962年10月16日出生）系其被扶养人，由其与哥哥李永志共同扶养，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元/年*16年*20%+29462元/年*4年*20%/2，即106063.2元。为此，李文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定兴县公安局天宫寺派出所、定兴县天宫寺镇天宫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李宝山与陈素珍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两个儿子，分别为李永志与李文强。李宝山、陈素珍身体有病，不能干体力活，没有经济来源，由两个儿子扶养。（2）户口簿。证明其与李宝山、陈素珍的亲属关系。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文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显示，李文强父母均已过退休年龄且无经济来源，由李文强与哥哥共同扶养，李文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06063.2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文强主张10000元并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对该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结合李文强的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认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8.误工费。李文强称其受伤前在其哥哥公司做行政工作，不算正式员工，没有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社保缴纳记录，也没有误工相关证据提供，现主张误工费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为标准计算八个月，合计31466.67元。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对误工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文强事发时年仅34周岁，具有劳动能力，但李文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发后工资收入减少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照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书确认的误工期限八个月，一审法院确认误工费16160元。9.交通费。李文强主张1000元，但未提供票据予以证明。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认可200元。一审法院根据李文强的伤情、就医地点、次数，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10.鉴定费。李文强主张4815元，并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对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其不予承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确认鉴定费4815元。综上，李文强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407826.19元，该款由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2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285826.19元由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100039.17元，剩余损失185787.02元由李文强自行承担。因事故发生后，徐成飞垫付了8822.54元，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徐成飞的垫付款项可由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理赔款项中直接支付给徐成飞，故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应赔付李文强203216.63元，同时支付徐成飞8822.5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文强人民币203216.63元，同时支付徐成飞人民币8822.5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814元，由李文强负担人民币141元，徐成飞负担人民币67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印发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关于本案赔偿标准，上诉人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要求按照实施方案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李文强的伤情是否构成九级伤残。上诉人认为李文强单方委托鉴定，违反司法鉴定程序，其伤情并不构成九级伤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文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其构成九级伤残。该鉴定意见书系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对李文强的伤残等级予以认定，于法有据。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印发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适用于其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故本案应当适用。根据该实施方案，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经核算，李文强经鉴定为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94618.08元[（21948+5386）×1.78×0.2×20]。李文强的被扶养人有父亲李宝山（1955年2月13日出生）、母亲陈素珍（1962年10月16日出生）。李文强的定残日为2019年4月26日，故其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各为50014元（25007×20×20%÷2）。一审判决对其余损失金额和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李文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68697.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94618.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误工费1616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4815元，财产损失2590元，共计307581.07元。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2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64953.37元，剩余损失由李文强自行承担。因事故发生后，徐成飞垫付了8822.54元，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徐成飞的垫付款项可由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理赔款项中直接支付给徐成飞，故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应赔付李文强168130.83元，同时支付徐成飞8822.54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本院对相关赔偿费用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7447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文强人民币168130.83元，同时支付徐成飞人民币8822.54元。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814元，由李文强负担人民币257元，徐成飞负担人民币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8元，由李文强负担232元，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负担13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