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行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志强，男，1971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七一中路798号。 法定代表人刘晓鹏，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史建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保定市东风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郭建英，该市市长。 上诉人石志强因诉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莲池区政府”）确认断水断气逼迫搬迁及保定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保定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行初2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石志强在莲池区块，该村位于白洋淀××大道暨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石志强未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7年11月23日，保定市莲池区白洋淀景观大道拆迁指挥部与保定市莲池区东金庄乡何辛庄村村民委员会向该村全体村民发出“停气通知”，通知内容载明：“白洋淀景观大道暨何辛庄村改造是省市重点项目，也是一项重大的民生工程。现全村已有超过95%的村民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这充分说明绝大多数村民是支持这项工作的......为保证拆迁工作顺利进行，确保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结合何辛庄村实际情况，指挥部、村两委与天然气公司共同商定：于2017年12月1日对何辛庄村白洋淀大道以北的拆迁范围停止天然气供应，切断主供气管道，其他涉及区域将陆续停止天然气供应......”。石志强因认为莲池区政府协调村委会等断水断气，逼迫其搬迁，申请保定市政府行政复议。保定市政府于2019年7月4日作出保政行复决［2019］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石志强提出的莲池区政府利用断水断气逼迫其搬迁的主张不能成立，决定依法驳回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石志强2019年7月5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后，于2019年7月22日（7月20日为星期六）向该院邮寄了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莲池区政府是否实施了断水断气逼迫石志强搬迁的行为以及该行为是否合法；二、保定市政府复议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根据该规定确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石志强在提起诉讼时，应当负有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以及该行为由莲池区政府作出等基本事实的义务。关于断水，石志强认可水供应系村里打的井，不是市政集中供应，石志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停水系莲池区政府协调村委会作出的决定，或者停水系莲池区政府直接所为，故石志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断气，根据2017年11月23日保定市莲池区白洋淀景观大道拆迁指挥部与保定市莲池区东金庄乡何辛庄村村民委员会向该村全体村民发出“停气通知”内容可知，保定市莲池区白洋淀景观大道拆迁指挥部作为莲池区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协调相关部门对何辛庄村断气。但是，该行为是因为绝大多数村民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在拆迁过程中，为了确保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才作出的停气通知，且对涉及区域采取的是陆续停气的措施。故该通知不足以证实莲池区政府实施了断气逼迫石志强搬迁的行为。石志强请求确认莲池区政府断水断气逼迫搬迁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莲池区政府于2019年5月16号收到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书面答复，虽超出法定答复期限，但程序的瑕疵对结果并无实质影响。石志强所诉的断水断气行为，并非莲池区政府作出的书面行政决定等行政行为，故不能以莲池区政府在复议过程中未提交作出该行为的相关材料为由主张复议程序违法。保定市政府经过立案、通知答复、审查、作出复议决定、送达等程序，作出保政行复决［2019］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妥。综上，石志强的起诉缺乏理据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石志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石志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1.莲池区政府确实实施了断水断气行为，该行为违法。本案中，保定市莲池区白洋淀景观大道拆迁指挥部作出了停气通知，并实施了断气行为，莲池区政府在其作出的行政复议答复书中亦承认其实施了相关断水断气行为。断水是由其指挥安排村委会实施，全天24小时断水。本案中莲池区政府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施的断水断气行为合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保定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本案中，保定市政府于2019年5月16日向莲池区政府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而莲池区政府却于2019年5月28日才作出答复书，明显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此外，莲池区政府在复议程序中也没有向保定市政府提交任何其作出断水断气行为合法的证据和法律依据。保定市政府在此情况下，却作出复议决定驳回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保定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错误。3.保定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错误。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时所列的被申请人为莲池区政府和保定市莲池区东金庄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金庄乡政府”），但在保定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中，被申请人仅为保定市莲池区政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莲池区政府答辩称，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莲池区政府并未采取任何违法手段逼迫石志强搬迁。何辛庄村系村集体自行打井向村民供水，并未接入市政管网，分时段供水系村委会采取的临时措施，并且能够保证村民的正常用水，不存在石志强所说的断水影响生活的情形。该村的天然气管道因施工原因需要进行拆除，若不采取断气措施，容易产生巨大的安全隐患。为保障公共利益，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加快重点工程建设，莲池区白洋淀景观大道拆迁指挥部与村两委、天然气公司共同商议后决定采取断气措施，在断气前张贴了断气通知，采取分片断气的措施，尽最大程度降低对村民的影响。该村已经有90%以上的村民签订了拆迁协议，对已签订拆迁协议村民的房屋拆迁工作均依法合规进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石志强认为莲池区政府与东金庄乡政府对其实施了断水断气行为，以莲池区政府与东金庄乡政府为被申请人，向保定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后保定市政府作出保政行复决［2018］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8）冀行终754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保定市政府作出的保政行复决［2018］15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保定市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后保定市政府仅以莲池区政府为被申请人，作出本案保政行复决［2019］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事实，有本院（2018）冀行终754号行政判决书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莲池区政府是否存在为逼迫拆迁而采取断水断气行为的问题。本案石志强认为莲池区政府为逼迫其拆迁，对其采取了断水断气的行为。针对断水行为，莲池区政府在复议答复和诉讼答辩中均否认其实施了断水行为，石志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莲池区政府实施了该行为，因此，石志强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针对断气行为，虽然保定市莲池区白洋淀景观大道拆迁指挥部与保定市莲池区东金庄乡何辛庄村村民委员会向该村全体村民发出了“停气通知”，但该行为是因绝大多数村民已经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在拆迁过程中为保障公共安全作出的，石志强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莲池区政府系为实施逼迁而采取的断气措施。基于上述，石志强主张莲池区政府为逼迫拆迁而采取断水断气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保定市政府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原行政行为合法、复议决定违法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或者确认复议决定违法，同时判决驳回原告针对原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本案石志强认为莲池区政府与东金庄乡政府对其实施了断水断气的逼迁行为，以莲池区政府与东金庄乡政府为被申请人，向保定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后保定市政府复议决定被本院判决撤销并责令重做。保定市政府在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时仅以莲池区政府为被申请人，作出本案保政行复决［2019］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未对石志强申请的东金庄乡政府的行为予以审查，属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或确认违法。鉴于本案石志强主张莲池区政府为逼迫其拆迁而对其实施断水断气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保定市政府复议决定驳回石志强对莲池区政府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妥，仅以东金庄乡政府为被申请人申请复议又明显不属于保定市政府的复议职责范围，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行政资源，本案不宜再判决撤销保定市政府的复议决定而责令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因此，本案应判决确认保定市政府保政行复决［2019］30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综上，石志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驳回石志强对保定市政府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行初274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石志强对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三、确认保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保政行复决［2019］30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上诉人石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立超 审判员  江 悦 审判员  李冠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