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5158号原告：杨敏，女，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红，北京金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金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维斯塔斯风力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3号-3至24层101内A22层02-05室。负责人：汤姆森（KELLERTHOMAS），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洁，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彬，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敏与被告维斯塔斯风力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维斯塔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红、李萍，被告维斯塔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洁、张晓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维斯塔斯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维斯塔斯公司支付2017年的十三薪25662元；3.维斯塔斯公司支付2017年的年终奖41177.72元；4.维斯塔斯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起至今基本工资每月25662元、津贴每月1200元、企业年金每月3243.7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的供暖季供暖费1800元、2018年的十三薪25662元、2018年的年终奖41177.72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顺延至继续履行合同期间；5.维斯塔斯公司为我补缴2018年1月1日至今的社会保险（每月7536.44元）及住房公积金（每月2774.16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0日，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维斯塔斯公司、杨敏签订了三方协议，维斯塔斯公司确认与杨敏的雇佣关系自2007年11月30日起计算。2015年9月21日，杨敏与维斯塔斯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杨敏的工作一直受到单位的认可，自2008年度起，杨敏每年都会获得公司发的奖金，工资也逐年增长。2018年1月9日，杨敏在公司的部门会议上，直言公司的某员工不能胜任其工作，由此激怒了公司总裁杨某1，杨某1当众宣布立即解雇杨敏，同时杨某1本人及人事部员工一起直接从杨敏手中夺走了杨敏的笔记本电脑，并随即注销了杨敏的门禁卡。当日杨敏收到维斯塔斯公司作出的带薪休假通知，强制安排杨敏在1月10日至1月16日带薪休假。由于公司的卫生间在门外，出入卫生间都需要门禁卡，故杨敏向同事借用门禁卡。待要归还时，同事已经下班。所以杨敏暂时保管同事的门禁卡。1月9日晚上，杨敏来到单位的工作区域，欲取回私人物品。但是环顾四周也没看到，后来杨敏就离开了。当时办公区内也还有同事在加班。1月17日，杨敏收到了维斯塔斯公司给杨敏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由于杨敏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故自2018年1月17日起解除与杨敏签订的劳动合同。杨敏认为维斯塔斯公司所称杨敏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的陈述均不符合客观事实：第一，关于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所称杨敏“2017年11月13日和11月14日，两次拒绝单位安排的工作”。实际情况是，卢某安排杨敏制定大客户计划是公司领导牛某安排卢某执行的工作，且制定大客户计划完全不属于杨敏所从事的服务报价范畴，需要的是卢某这样的销售团队成员应当具备的经验和能力，杨敏作为服务报价岗位工作人员不具备完成该项工作应当具备的经验和能力。杨敏在次日给卢某的邮件中明确表示可以积极配合卢某做制定大客户计划相关的辅助工作如搜集大客户计划的情况等工作，并未拒绝，更不存在两次拒绝单位安排的工作的情况。第二，关于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所称杨敏“2018年1月9日在部门全员议上，公然虚构事实、散布谣言、中伤其他员工，涉嫌诽谤和侵害他人名誉，并对公司管理和运营产生恶劣影响……2018年1月10日凌晨利用他人门禁卡秘密潜入公司，涉嫌侵害公司信息安全、盗窃公司财物”更是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杨敏在2018年1月9日会议上，只是如实陈述自己对同部门员工是否胜任工作职责的个人观点，非虚构、未传谣言、未进行中伤，更没有“诽谤和侵害他人名誉”，也没有对公司管理和运营产生任何恶劣影响。领导对员工的意见和建议可以不采纳，但是也不能把杨敏在部门会议上的正常发言视为洪水猛兽。其次，2018年1月9日杨敏还是公司员工，作为维斯塔斯公司的员工，杨敏1月9日晚到公司，为了找回自己的私人物品并无任何违法违纪行为，没有盗窃公司财物，更没有侵害公司信息安全。综上，维斯塔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上所列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均不属实。因此，维斯塔斯公司2018年1月17日与杨敏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任何一种情形，维斯塔斯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现杨敏依法提出民事诉讼，请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维斯塔斯公司辩称，不同意杨敏的诉讼请求。第一，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定及约定事由，杨敏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2017年11月13日、14日，杨敏两次粗暴拒绝部门领导合理安排并耐心解释的工作内容。2018年1月9日，杨敏于公司部门全员会议上公然虚构事实、散布谣言、中伤其他员工，涉嫌诽谤和侵害他人名誉。2018年1月10日凌晨，杨敏利用其他同事的门卡秘密潜入公司办公室，涉嫌偷窃作为公司财产的计算机及其中的相关信息、侵害公司信息安全和商业秘密。杨敏的上述行为均已构成《员工手册》中的严重违纪行为。第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定程序及要求。经过数次调查谈话，杨敏始终拒绝向公司法务部门、人力部门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于会上对部分领导同事的攻击性言论具有任何真实性，加之杨敏存在两次拒绝公司部门领导安排工作及秘密潜入公司涉嫌偷窃公司财产信息商业秘密等严重违纪行为。经研究，公司决定与杨敏依法立即解除合同。2018年1月17日，公司向杨敏发出并送达了书面解除通知。维斯塔斯公司未组建工会，故公司向其上一级工会即总公司维斯塔斯风力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工会送达了解除员工劳动合同的通知。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不予经济补偿。公司向杨敏支付了总额为税前57153.67元的款项，该款项包含：截止到解除日杨敏的工资13388.87元、截止到解除日杨敏的津贴626.09元、2017年杨敏的13薪25662元、截止到解除日杨敏的2018年13薪按比例折算的数额2138.5元、截止到解除日对杨敏2017年未休年假的补偿15338.21元。公司已向杨敏足额支付上述款项。第三，双方劳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同于普通民事合同，具有很强的人身属性，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必须基于相互的人身信赖关系。就本案而言，杨敏的行为已表明其与公司直接领导和主要领导之间现已存在严重对立的矛盾，其公然声称其直接和主要领导不称职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多次公开拒绝部门领导安排的工作，且于部门全员参加的会议上公然诽谤攻击多位领导同事，对领导同事的职业声誉和精神造成了极大的损害，这一行为也引起了公司其他同事的反感。在此情况下，如强制要求公司与杨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但对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将造成不利影响，客观上破坏公司良好工作氛围，并可能引发新的劳动纠纷，不利于和谐劳动关系的建立。杨敏存在涉嫌侵害公司财产安全和窃取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公司的财产和商业秘密安全将无法得到保障。杨敏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X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杨敏的仲裁请求。杨敏不服，诉至本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敏与维斯塔斯公司、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协议》，约定杨敏解除与外企公司的劳动关系及与维斯塔斯公司的派遣关系，杨敏与维斯塔斯公司直接建立劳动关系，杨敏在维斯塔斯公司的工作年限自2007年11月30日起算。杨敏与维斯塔斯公司签订起始日期为2015年9月2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杨敏的月工资为每月税前23350元，每年13个月，根据员工的工作表现和公司的整体业绩，公司可决定是否向该员工支付基于良好表现的奖金或依法调整基本工资。2018年1月9日，维斯塔斯公司向杨敏作出《休假安排通知》，载明该公司决定自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16日安排杨敏带薪休假。2018年1月17日，维斯塔斯公司向杨敏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杨敏……鉴于，2017年11月13日及14日，您两次拒绝公司安排的工作；在公司尚未对您的前述行为作出处罚之时，2018年1月9日，您在部门全员会议上公然虚构事实、散布谣言、中伤其他员工，涉嫌诽谤和侵害他人名誉，并对公司的管理和运营产生恶劣影响；随后，在对您进行调查的期间，在公司基于财产和信息保护的考虑，暂时收回您办公电脑、暂停您公司通行卡（门禁卡）权限的情况下，您于2018年1月10日凌晨，利用他人的通行卡（门禁卡）秘密潜入公司办公室，涉嫌侵害公司信息安全、盗窃公私财物。您的上述行为均严重违反公司的员工手册，已构成严重违纪，因此，公司特此向您发出本通知书（“通知”）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您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应于2018年1月17日（“解除日”）解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时载明向杨敏支付总额为税前57153.67元的款项，其中包括截止到解除日的工资13388.87元、截止到解除日的津贴626.09元、2017年十三薪25662元，截止到解除日2018年13薪比例金额2138.5元、2017年未休年休假补偿15338.21元。1.就维斯塔斯公司解除与杨敏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问题维斯塔斯公司以杨敏严重违反公司员工手册、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所载杨敏违纪事实为三项：第一是2017年11月13日和14日两次拒绝公司安排的工作（以下简称主张事实一）；第二是在2018年1月9日全部门全员会议上公然虚构事实、散布谣言、中伤其他员工，涉嫌诽谤和侵害他人名誉，并对公司的管理和运营产生恶劣影响（以下简称主张事实二）；第三是于2018年1月10日凌晨，利用他人的通行卡（门禁卡）秘密潜入公司办公室，涉嫌侵害公司信息安全、盗窃公私财物（以下简称主张事实三）。针对主张事实一，维斯塔斯公司提交了2017年11月13日和14日的工作电子邮件及所附部分电子邮件，相关邮件内容按顺序如下：（1）2017年11月9日20:42，PC（以下简称PC女士）向牛某、卢某、杨某2、杨敏等人发送邮件，称“感谢大家花时间积极参与11月1日在北京召开的战略性客户规划研讨会……对于你们没有时间参加此次研讨会的同事，烦请让他们找牛某和卢某讨论以后如何参与该培训……”（2）2017年11月9日下午9:08，牛某在前述邮件中补充如下文字“Pernille：……此次培训对我们团队基于大客户管理过程来提高服务是非常有帮助的……卢某：您好！请确认一下是否所有参与人员均收到邮件……并执行以下事项：为您的服务大客户制定客户计划，并于11月28日之前发送给AKBEJ……”（3）2017年11月11日上午11:33，卢某向牛某、杨某2、杨敏发送了邮件并抄送PC女士等人，称“……销售团队：大客户计划将反应您们在了解客户及网站团队及客户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合作过程中的用心程度，请尽可能保证大客户计划的质量，并于11月28日之前发送至AKBEJ,并抄送杨敏&杨某2。”（4）2017年11月13日14:43，杨敏向卢某、牛某、杨某2回复了邮件，称“卢某，您好！我认为拟提交给全球服务部的客户策划应是切实可靠的。从这点来说，我觉得一起去跟进客户策划应由您与您的销售团队负责，确保其大客户策划切实可靠，并满足全球服务部规定的截止日期……”（5）2017年11月14日上午4:43，卢某向杨敏发送邮件并抄送杨某2、牛某等人，称：“杨敏，销售跟踪记录及大客户计划是业务拓展团队管理旗下重要的销售工具，这也是为什么要您对其进行监督和跟进的原因。如果您对这些工具不是很熟悉，等本周晚些时候我回到公司之后可以和您当面沟通。杨某2，感谢向业务拓展组的杨敏介绍职能概况，从而更好地保证了信息同步。”（6）2017年11月14日10:54，杨敏向卢某发送邮件并抄送杨某2、牛某等人，述称“卢某：您好！烦请告知你所说的是哪种工具，并且，你是如何得出我对这一工具不熟悉的结论的？我愿意尽我所能为我们业务的增长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对明确对此事的态度，如果你只是想要我帮忙收集大客户计划的情况，我可以帮忙。但如果跟进监督该计划的制定人员，跟进及监督大客户计划的质量，我仍坚持认为这是你的工作。此外，我很好奇，你把PC女士抄送进来的目的是什么？这只是一项部门事务，不是吗？借此机会，我想提一下，我长期以来一直在做服务报价（为PreCalc及SBAF做准备），这已经是一份全职工作量。如果你需要我投入更多精力在其他业务职能上，我想我们双方需要另行讨论一下。”杨敏认可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表示卢某的工作安排超出了其工作职责范围和工作能力，其给卢某的回复系基于对工作的认真、负责，其并未拒绝工作安排，只是表示对超出职责范围的工作需要具体对接，同时表示如果需要其可以帮忙，故其并不存在拒绝公司领导工作安排的行为。针对主张事实二，维斯塔斯公司提交了2018年1月9日的会议视频片段及对话文字整理材料。视频拍摄地点为会议室，记录了杨敏与维斯塔斯公司负责人杨某1之间的对话，进入视频的其他在场人员大约在25人左右，二人对话的主要内容为：“杨某1：……你的意思是说，Vestas雇佣了卢某，但是卢某并不合格。杨敏：是的。杨某1：好，这个先放下，我们要确保我们是否真正了解她。关于利益冲突，你说我们雇佣了杨某2，杨某2又招聘了其他人，这就是利益冲突，是吧？杨敏：并不是杨某2招聘的。我不知道这两人是谁招来的，但我知道是他介绍的。杨某1：那又如何？杨敏：关键是，这个部分这个人，我认为其并不……如果杨某2成为定价人，那么来自其之前私人公司的这个人就会成为定价人。杨某1：所以，那又有什么问题呢？这一过程是怎么要求的？杨敏：该过程要求，所有的ISP相关的定价应由ISP销售拟定，并应得到业务拓展经理的批准，而非销售经理亦或销售总监。杨某1：谁是业务拓展经理？杨敏：杨某2就是业务拓展经理……杨某1：你认为谁该来签字呢？杨敏：我觉得应该是卢某……我们仅仅有杨某2的签字，且他的签字起决定性效力，我认为这是不对的。杨某1：好，如果说杨某2错了，那么我也全部都有错。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呢？炒了杨某2吗？杨敏：我没有去哪里作出这样的决定。杨某1：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是在说公司做了个很错误的决定，不该招卢某进来，不该认为她合格。在你看来，卢某是不合格的，是不是？杨敏：不，不仅仅在我看来。……杨某1：行！你现在被开除了！原因是：首先，你有丝毫尊重你的上司吗？你没有丝毫的专业精神。……杨敏：好，我继续开会。杨某1：不，你已经被炒了。……”视频最后，杨敏与杨某1及维斯塔斯公司另一位女性工作人员就杨敏使用的笔记本电脑进行了争夺，最后该电脑由该女性工作人员取得。杨敏认可该视频片段的真实性，但表示其系在公司的部门会议上就部门的审批流程等不合规情形发表个人看法和观点，没有诽谤、诬陷任何人，不存在违反公司员工手册、规章制度的情形，公司无权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针对主张事实三，维斯塔斯公司提交了与杨敏于2018年1月17日的谈话录音，其中涉及了双方关于杨敏于2018年1月9日晚前往维斯塔斯公司办公室一事。杨敏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同时表示，其确于2018年1月9日晚前往公司办公室，因公司存放有其个人物品，办公电脑中也有其个人资料，其当时仍是员工，有权取回自己的材料，其到办公室时公司有很多人，也有保安、领导在，因其未看见自己的办公电脑，故随即离开，其间并无人阻拦，其不存在盗窃行为，也没有盗窃故意，并未违反公司相关规章制度。2.就杨敏的劳动报酬构成及标准问题2017年6月，维斯塔斯公司调整杨敏的薪酬为年薪税前333611.42元。杨敏据此主张其月工资为25662元。经询，双方均认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所载款项已实际支付。关于供暖费，双方均认可维斯塔斯公司此前每年均为杨敏报销供暖费，金额固定为每年18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维斯塔斯公司解除与杨敏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维斯塔斯公司作出解除决定所依据的事实为上述三项。针对其主张事实一即2017年11月13日和14日两次拒绝公司安排的工作一节，从双方均确认的相关电子邮件内容看，杨敏于该两日向卢某回复的电子邮件内容实系对于特定工作事项安排表达自身意见。两份邮件内容所反映的语气、行文均尚在理性范围之内，并无过分之举，亦未明确拒绝工作安排。同时，杨敏亦有“愿意尽我所能为我们业务的增长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如果你只是想要我帮忙收集大客户计划的情况，我可以帮忙”等积极表态。值得注意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法律规定，通过职工大会、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参与民主管理或者就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与用人单位进行平等协商。杨敏作为维斯塔斯公司员工，通过电子邮件或其他合理形式表达自身意见应属于其依法参与企业民主管理的权利范畴，维斯塔斯公司应积极理性对待员工意见，合理稳妥地化解分歧。故维斯塔斯公司关于杨敏于该两日两次拒绝工作安排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理，针对维斯塔斯公司的主张事实二即在2018年1月9日部门全员会议上公然虚构事实、散布谣言、中伤其他员工，涉嫌诽谤和侵害他人名誉，并对公司的管理和运营产生恶劣影响一节，从双方均认可的当日视频片段及其中杨敏与杨某的对话来看，杨敏确实表达了认为卢某不合格的意见，但其发表意见的背景在于其认为“所有的ISP相关的定价应由ISP销售拟定，并应得到业务拓展经理的批准，而非销售经理亦或销售总监。”“我们仅仅有杨某2的签字，且他的签字起决定性效力，我认为这是不对的。”可见，杨敏表达意见系基于维斯塔斯公司业务流程合规性的立场，其此种参与公司民主管理的权利亦不应被剥夺。在整个过程中，杨敏的表达方式可能存在不够得体之处，但其并无恶语中伤之词，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杨敏存在公然虚构事实、散布谣言、诽谤和侵害他人名誉的行为。故本院对于维斯塔斯公司主张的该项违纪事实亦不予采信。针对维斯塔斯公司的主张事实三即于2018年1月10日凌晨，利用他人的通行卡（门禁卡）秘密潜入公司办公室，涉嫌侵害公司信息安全、盗窃公私财物一节，杨敏虽返回公司，但未做出实质侵害行为，维斯塔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敏存在侵害公司信息安全、盗窃公司财物的主观恶意，故本院对于维斯塔斯公司主张的该项违纪事实亦不予采信。综上，维斯塔斯公司所称上述事实并未反映出杨敏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严重违纪的行为，其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杨敏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于杨敏关于维斯塔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纳。就双方应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问题，劳动合同关系属于继续性合同关系，同时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特性。劳动合同的和谐履行对于用人单位管理人员和劳动者之间相互信任和配合的良性关系具有较强的依赖。本案中，双方自2017年11月13日、14日关于工作安排一事产生分歧，进而在2018年1月9日的部门会议上产生争执，并对笔记本电脑进行争夺，此后维斯塔斯公司收回杨敏的出入卡，杨敏又借用同事的出入卡返回公司办公室。整个事件过程中，双方在诸多事件上均未能冷静对待分歧，对立情绪较为明显，同时亦存在矛盾激化的隐患。在此背景下，双方之间的信任和配合意愿势必受到影响，强行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不利于和谐劳动关系的构建，故本院对于杨敏要求撤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敏就维斯塔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节有权另行提出赔偿主张。鉴于此，杨敏关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即2018年1月17日之后的基本工资、津贴、供暖费、十三薪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同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所支付款项包括截止至2018年1月17日即劳动合同解除日的工资、津贴、2017年十三薪、2017年未休年休假补偿等，故本院对于杨敏主张的2018年1月17日前的工资、津贴和2017年十三薪等诉讼请求均不再支持。关于2017年至2018年度的供暖费，因双方均认可维斯塔斯公司此前每年均为杨敏报销供暖费，金额固定为每年1800元，说明该项费用报销应系维斯塔斯公司之福利，故本院对于杨敏主张的该供暖季即2017年11月15日至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即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供暖费予以支持。就2017年年终奖问题，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维斯塔斯公司根据员工的工作表现和公司的整体业绩，决定是否向员工支付基于良好表现的奖金。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杨敏应该无条件享受2017年度年终奖，故杨敏关于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敏关于企业年金、2018年年终奖、2018年未休年休假顺延等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杨敏关于补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维斯塔斯风力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杨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期间的供暖费952.07元；二、驳回原告杨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杨敏负担5元（已交纳），由被告维斯塔斯风力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克孟审判员  杨晓娥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