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04行终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经济特区鸿海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周财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保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龙桂玲，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周波，镇长。应诉负责人：黄大勇，金湾区三灶镇镇委委员。委托代理人：王爱红，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鸿海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海公司）因诉被上诉人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灶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37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鸿海公司因对三灶镇政府于2016年12月18日强制拆除X沙滩生态园景区餐厅的行为不服，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1.确认三灶镇政府2016年12月18日强制拆除X沙滩生态园景区餐厅的行为违法；2.要求三灶镇政府对强制拆除X沙滩生态园景区餐厅所带来的直接和间接损失予以补偿，补偿金额为480万元。2017年12月13日，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作出珠金行复〔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府认为”部分节选如下：“……综上所述，三灶镇政府直接张贴《通知》后就强制拆除建筑物的行为不符合法定程序，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鸿海公司请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要求三灶镇政府赔偿直接和间接损失480万元的请求，本府不予支持。”并告知双方当事人“如对本决定不服，可以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2月21日，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以EMS邮政特快专递方式（邮件编号102XXX）向鸿海公司邮寄送达该行政复议决定书。鸿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三灶镇政府赔偿因2016年12月18日违法强制拆除珠海市**景区餐厅给鸿海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800，000元（大写：肆佰捌拾万元整）。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可知，法律赋予当事人针对非复议前置的行政行为两种救济途径，一种是直接提起行政诉讼，另一种是先选择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由此可知，当事人要求行政赔偿依法亦存在两种途径，一种是单独提出行政赔偿，另一种是在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一并提出。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鸿海公司就2016年12月18日三灶镇政府强制拆除X沙滩生态园景区餐厅的行为选择救济的途径是先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且一并提出要求赔偿人民币480万元的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7年12月13日，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就鸿海公司要求确认案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和要求行政赔偿的申请已作出珠金行复〔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7年12月21日邮寄送达给鸿海公司。其中，《行政复议决定书》申请人请求部分第2项“要求被申请人对强制拆除X沙滩生态园景区餐厅所带来的直接和间接损失予以补偿，补偿金额480万元”与本案的行政赔偿诉求完全相同。因此，本案的赔偿诉请鸿海公司早已通过行政复议的途径予以救济，鸿海公司再次就相同的行政赔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实际上是不服2017年12月13日行政复议机关对其行政赔偿申请的决定，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的法定起诉期限应当为珠金行复〔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鸿海公司之日即2017年12月21日之日起十五日内，但其于2019年9月16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明显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同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鸿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而耽误起诉期限的法定情形。本案鸿海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鸿海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退回鸿海公司。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鸿海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依法判令三灶镇政府赔偿原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800000元(大写：肆佰捌拾万元整)；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灶镇政府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裁定将行政补偿与本案行政赔偿概念混为一谈，属于混淆法律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行政赔偿与行政补偿属于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请求的第2项为“要求被申请人对强制拆除X沙滩生态园景区餐厅所带来的直接或间接损失予以补偿，补偿金额480万元”。而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800000元(大写：肆佰捌拾万元整)（附赔偿清单）”。因此，上诉人因不服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8日实施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的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与行政复议申请请求诉求不同。（二）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不超过法定期限。2017年12月13日,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作出【珠金行复(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三灶镇政府于2016年12月18日强制拆除上诉人珠海市**景区餐厅行为违法，上诉人在2019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行政赔偿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等法律规定，不超过法定期限。（三）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X沙滩生态园”上诉人餐厅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应当依法赔偿上诉人所有的损失。被上诉人三灶镇政府答辩称：（一）根据《国家赔偿法》第9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而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行政赔偿诉求已在2017年提起行政复议时一并提出，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行政复决定书，并以EMS特快专递的方式于2017年12月21日送达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并未提起诉讼，行政复议决定书早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又提出与行政复议相同的赔偿请求，属于重复主张，也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即使上诉人未在2017年提起行政复议时一并提起赔偿请求的，上诉人依法也应先行向三灶镇政府提出赔偿的请求，但三灶镇政府从未收到过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上诉人在本案中直接提起赔偿请求，也违反了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系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前置程序。涉案被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8日，而根据《国家赔偿法》第39条：“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2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的规定，即使上诉人未在2017年提起行政复议时一并提出，最迟也应于2018年12月18日前向三灶镇政府提起国家赔偿请求，而上诉人从未向三灶镇政府提出过行政赔偿请求，故本案已超过法定的国家赔偿请求时效。（三）国家赔偿仅针对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所造成的侵害，而在本案中，上诉人被拆除的建筑物、构筑物系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四）涉案被拆除建筑物、构筑物属违法建设，并且上诉人对此也是明知的。案涉建筑物、构筑物系上诉人在未取得任何相关报建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而进行的违法建设，也违反了上诉人与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XX冲经济社签订的《草沙滩土地出租合同书》《草沙滩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承租协议》《承租补充协议》的有关约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本院认为，鸿海公司不服三灶镇政府2016年12月18日强制拆除行为，申请行政复议且一并提出要求赔偿请求。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珠金行复〔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强拆行为程序违法，对鸿海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7年12月21日送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鸿海公司应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于2019年9月16日提起的本案行政赔偿之诉，明显超过法定时限，且无正当理由，其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鸿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梁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