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金，男，197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胜，临朐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新，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富，山东本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玉金因与被上诉人赵玉新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4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胜、被上诉人赵玉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富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玉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赵玉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明显违法。1、赵玉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涉案证据载明收取涉案款项的当事人是孙启胜和王月峰，王玉金仅是证明人，孙启胜和王月峰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裁定准许赵玉新撤回对孙启胜和王月峰的起诉明显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涉案诉讼，但准予赵玉新撤回对孙启胜和王月峰起诉的裁定却适用简易程序，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赵玉新提交的2011年8月12日收到条载明的各相关人员的身份分别是：王玉金是证明人；孙启胜和王月峰是当事人。该收到条完全可以证明涉案居间合同的当事人是赵玉新与孙启胜、王月峰，孙启胜和王月峰是涉案款项的收取人及返还义务人。王玉金仅是居间合同的介绍人和涉案款项交付的证明人，无返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王玉金系居间合同当事人并判决王玉金返还涉案款项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和判决错误。3：赵玉新交纳的涉案款项是劳务公司收取的出国费用且由王月峰于2011年8月28日汇入威海劳务公司经理宋秀娜6223191004451709账户。该事实不仅证明王月峰是涉案居间合同的当事人，也证明涉案款项不是居间合同报酬。赵玉新对自己的损失也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4、王月峰为摧卸责任拒绝认可涉案收到条中本人签名，书面证明和到庭证言前后矛盾，更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是本人书写的主张，且鉴定结论证明王月峰和孙启胜的签名并非是王玉金所写。一审法院应认定孙启胜、王月峰系居间合同的当事人和还款义务人。5、赵玉新在鉴定结论证明涉案收到条中王月峰不是王玉金书写的事实后，撤回对王月峰、孙启胜的起诉，足以说明赵玉新是在与王月峰恶意串通，故意损害王玉金利益。一审法院应当据此结合涉案证据驳回赵玉新的诉讼请求。6、赵玉新申请笔迹鉴定，鉴定结论证明所鉴定内容并非是王玉金所写，该鉴定费应由赵玉新全部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王玉金承担鉴定费无事实依据。7、赵玉新向王月峰、孙启胜交纳涉案款项后明知无法出国劳务的情况下，至起诉长达6年时间内从未向王玉金主张过权利，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程序明显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 赵玉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玉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玉金返还收取赵玉新的出国劳务费50000元及鉴定费7800元由王玉金承担；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玉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玉新称，王玉金在赵玉新村经营卫生室，2011年7、8月份，王玉金找到赵玉新说能为赵玉新办理出国劳务赚钱；2011年8月12日，在王某家赵玉新将28000元现金交付给王玉金，王玉金向赵玉新出具收到条。该收到条载明：“收到条今收到山东省潍坊市临朐县九山镇上龙湾村赵玉新现金2.8万元大写贰万捌仟元正证明人：王玉金孙启胜当事人：王月峰2011年8月12号”。赵玉新称，该收到条中的“王玉金、孙启胜、王月峰”。均由王玉金所写。赵玉新提交证人王某提供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该收到条中孙启胜、王月峰名字都是王玉金书写，但庭审中证人王某陈述：不知道该收到条中孙启胜名字是谁签的，反正王某自己是没签名，其名字用“金子旁”锋；庭审中经赵玉新发问，证人王某陈述，出庭作证的前天下午，王某跟王玉金通话问其是否在王某家收了赵玉新28000元，王玉金说他确实收下了，把钱又交给了孙启胜。王玉金对该收到条质证意见：本收到条中孙启胜、王月峰名字都是其本人各自书写，王玉金只是证明人，涉案28000元出国劳务费虽然是由王玉金经手，但王玉金只是以证明人的身份替赵玉新与孙启胜清点数额，王玉金不是实际收取人，该28000元现金交给了孙启胜，孙启胜是替威海国际劳务公司招揽出国人员。经赵玉新申请，一审法院对上述收到条中王玉金、孙启胜、王月峰的签名是否王玉金一人书写，进行了司法鉴定，赵玉新支出鉴定费7800元。鉴定结论为：检材《收到条》中的“王玉金”签名与样本中的“王玉金”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检材《收到条》中的“王月峰”签名与样本中的“王月峰”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根据现有样本，无法判断检材中的“孙启胜”签名与样本中的“孙启胜”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赵玉新主张因该28000元钱由王玉金经手清点，但未提供证据交付给了孙启胜，应该由王玉金负责偿还。赵玉新提供2011年9月9日，王玉金出具的收到赵玉新22000元出国劳务费的收条一支，证明王玉金又收取赵玉新现金22000元。王玉金称，该22000元是王玉金书写，但当时该22000元交付给了孙启胜，但王玉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庭审中，赵玉新要求追加王某、孙启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二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赵玉新撤回对王某、孙启胜追加为共同被告的请求。还查明，赵玉新提供2015年1月29日其与王玉金谈话录音一份，拟证明28000元收到条是王玉金自己书写，王玉金两次收取赵玉新共计50000元，并同意将收到的50000元返还赵玉新。王玉金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录音内容与赵玉新整理的文字内容不符。该录音内容基本证明：赵玉新向王玉金催要收到款50000元，王玉金认可收取赵玉新两次款项28000元、22000元，该款项由孙启胜去汇款给宋经理等，等账目处理好了就给赵玉新。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王玉金作为居间人为赵玉新联系出国劳务公司，办理出国劳务事项提供服务，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根据赵玉新提供的证据和庭审查明案情，王玉金因办理赵玉新出国劳务事项，分别两次收取赵玉新出国劳务费28000元、22000元，共计50000元，事实基本清楚，王玉金辩称该50000元交给了案外人孙启胜，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王玉金未为赵玉新联系、办理好出国手续，未完成委托事项，赵玉新至今未签订出国劳务合同，王玉金应将收取赵玉新的50000元款项返还赵玉新。对赵玉新支出的鉴定费7800元，王玉金承担2574元，赵玉新承担5226元。王玉金辩称赵玉新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未约定返还款项的期限，赵玉新的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因此王玉金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玉金应返还赵玉新款项共计525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王玉金返还赵玉新现金5257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王玉金负担1114元，赵玉新承担13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2019年5月30日，赵玉新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孙启胜、王某的起诉。临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8)鲁0724民初114号民事裁定，准许赵玉新撤回对孙启胜、王某的起诉，落款为审判员高举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出国劳务费50000元；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及涉案鉴定费的承担问题；三、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出国劳务费提供的证据包括两张收到条，上诉人主要依据2011年8月12日收到条的落款情况提出上诉，该收到条落款处载明：证明人王玉金孙启胜，当事人王月峰，落款内容确实反映了上诉人仅为证明人，但结合双方于2015年1月份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认可收取被上诉人28000元、2011年9月9日收到条由上诉人单独出具的事实以及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内容，认定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28000元出国劳务费，符合对争议事实认定的最大可能性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0000元出国劳务费的目的是为取得出国就业的机会，但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多年后并未实现出国就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出国劳务费的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其一，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就居间合同关系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因对于上诉人何时完成居间义务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出国劳务费的时间起点不能确定，且双方对上诉人不能适当履行居间义务于何时返还出国劳务费也无明确约定，故对上诉人以诉讼时效为由拒绝返还出国劳务费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其二，鉴定费承担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对2011年8月12日收到条中三人的签名是否由上诉人一人书写进行鉴定，上诉人对于其在收到条上的签名并无异议，被上诉人对此申请鉴定，所对应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对孙启胜、王月峰的签名进行鉴定后，所鉴定结果对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影响，所对应费用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分担部分鉴定费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予以变更。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追加孙启胜、王某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后又申请撤回对其二人的起诉，被上诉人申请撤回对孙启胜、王某的起诉系对自己诉讼权利所作的处分，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于法有据。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就本案的审理并未遗漏当事人。被上诉人的撤回起诉申请系在一审法院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之后，一审民事裁定由独任审判员作出，确有瑕疵，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应否返还出国劳务费的实体处理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玉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4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王玉金返还被上诉人赵玉新出国劳务费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被上诉人赵玉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上诉人王玉金负担1077元，由被上诉人赵玉新负担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由上诉人王玉金负担1060元，由被上诉人赵玉新负担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