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守敬北路506号交通花园。 负责人：张保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河北九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明，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振芳，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龙，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利，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邢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建明、李玉龙、赵永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邢台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于事故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017年3月24日4时30分许，原审原告称，我司所保车辆冀Ｅ×××××牌号机动车，由李玉龙驾驶，在山西省交口县道尔焦化厂厂区内倒车时，将其撞伤，先后在山西汾阳医院、邢台市第三医院治疗。山西省交口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确注明“因该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及家属未及时报警，造成证据缺失，无法查明赵建明事发时是什么原因导致受伤。”一审法院根据驾驶员李玉龙及实际车主赵永利的自认，以及询问笔录既认定李玉龙负全部责任，由我司承担全部保险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原被告间关系复杂，所做自认缺乏证据支持。原告赵建明为实际车主，即原审被告之一赵永利的亲姐夫，李玉龙为赵永利雇员，其二人自认的目的为主动承担事故全责，进而由我司承担保险责任。但基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采信。2、询问笔录实质上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依法不应采信。一审法院所依据询问笔录疑点众多，其中三份分别为原告、二被告所做。另外两份为后车司机时隔半年之久后，在没有交警通知的情况下，主动远赴山西要求接受询问，且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受实际车主赵永利所托前来接受询问。3、退一步讲，伤者赵建明作为具有Ａ2Ｄ驾驶资格的驾驶员，对于重型货车的性能和工作方式有着明确认知。据其笔录显示，其在明知该车已经启动，需要调整上磅的情况下，仍然钻入货车司机视野死角的车尾部检查刹车开关，不但不符合安全操作规范，更是枉顾注意义务的行为，是其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的损害结果，应当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告所称事故发生在封闭厂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该事故并未发生在道路上。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相关规定可知，我司在保险范围内并不对此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并且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或其他法律关系调整。2、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责任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鉴定费2100元、诉讼费3478元，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 赵建明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理据，二审法院应予驳回。第一、对方上诉称一审认定李玉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不能成立。1、赵永利系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其作为司机李玉龙的雇主代理李玉龙在一审庭审参加诉讼，基于李玉龙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及严重过错程度，认为应负全责符合客观事实，且李玉龙与答辩人赵建明没有利害关系。2、山西公安交警机关在处理事故过程中，向本案当事人及证人所作的调查笔录为该公安机关处理事故证据，在本案无需出庭再浪费司法资源。目击证人冯某、王某二人在公安机关接受的调查询问，是赵永利、李玉龙共同多方查询了解后向公安机关提供证人线索后形成的客观证据。3、从公安交警机关调查查明情况来看，李玉龙在倒车时违反《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0条“机动车倒车时，应当查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之规定，未观察周围及车后情况，未经确认安全后倒车以致将答辩人撞伤，而且李玉龙在抢救答辩人时导致现场变动，未标明位置使公安机关无法认定责任，理应负事故全责。李玉龙、赵建明与目击证人冯某、王某在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证明李玉龙倒车时未尽到注意安全义务。根据《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李玉龙认为自己应负事故全责，而上诉人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答辩人存在过错可以适当减轻李玉龙责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证明“……李玉龙在道尔焦化厂厂区内倒车致使同车人员赵建明受伤”及调查取证询问笔录，认定李玉龙负事故全责，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交通安全法》第77条、《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7条、《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110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条例、规定处理，所以公安交警机关受理本事故并为之调查取证处理，程序合法。同时，答辩人在下车后检查刹车篷布时被李玉龙倒车撞伤，答辩人此时不属于交强险拒赔的车上人员，上诉人称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或其他法律调整毫无道理。2、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正确。伤残、三期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为此而进行鉴定的费用支出也理应由其承担；因其他当事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谁败诉谁承担”原则，诉讼费理应上诉人承担。如存在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保险条款，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其约定则不能对抗第三人（即答辩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玉龙负事故全责及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玉龙、赵永利未进行答辩。 赵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150,000元（待伤残及三期鉴定后再行增加）。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4日4时30分许，李玉龙驾驶冀Ｅ×××××、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河北省邢台市去往山西省交口县道尔焦化厂，在道尔焦化厂厂区内倒车时致使同车人员赵建明受伤。交口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为：因该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及家属未及时报警，造成证据缺失，无法查清赵建明事发时是什么原因导致受伤，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作出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入住山西省汾阳医院住院治疗18天，诊断为左侧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耳漏、高血压3级（高危组）、脑挫裂伤、右侧胸腔积液等伤情，后两次入住邢台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8天、25天，诊断为左侧额颞叶硬膜下血肿术后、左侧额颞颅骨缺损等伤情，共计支付住院费、门诊检查费109710.75元。另支付邢台县中心医院门诊检查费222元；救护车费800元。原告赵建明向本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护理人数、营养期进行鉴定，我院司法技术辅助办公室通过摇号选择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邢司医鉴［2019］临鉴字第10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建明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误工期240天，护理期90天、建议1人护理，营养期90天。支付鉴定费2100元。原告提交山西省交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笔录，证实其所述事故发生情况。原告提交南大郭镇人民政府南政字［2010］09号文件，证实邢台市桥西区南大郭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9月2日发文，提出“撤销北大郭村村民委员会，成立北大郭社区居委会，管辖范围为原行政村范围”的意见。原告提交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南大郭镇北大郭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等，证实原告赵建明兄弟姐妹共五人，父亲赵生岐，出生于1934年1月7日；母亲已故；原告赵建明与妻子赵永革生育次子赵浩杰，出生于2010年5月19日，未成年。原告提交其本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证实其从事交通运输业。另查明，李玉龙驾驶的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南和县途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冀Ｅ×××××、冀Ｅ×××××系赵永利以分期付款方式从该公司购买，实际车主为赵永利。被告李玉龙为赵永利雇佣司机。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于被告平安财险邢台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赵永利为原告垫付医疗费8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3月24日，未超过民事诉讼时效，故被告平安财险邢台支公司关于“已超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山西省交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证明及询问笔录，证实本案事故为道路交通事故，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故被告平安财险邢台支公司关于“本案非道路交通事故，应当根据雇佣关系按照工伤事故处理”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玉龙驾驶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倒车时未尽到注意义务，致使同车人员赵建明受伤，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的损失应得到相应赔偿，原告为城镇居民，相关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原告的医疗费109932.75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及病历和诊断证明，应予确认。救护车费属交通费范畴。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原告收入情况依据其提交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按照交通运输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天数参照鉴定机构意见为240天，误工费计算为50213.26元（76366元／年÷365天／年×240天）。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情况相关证据，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参照居民服务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天数及护理人数参照鉴定机构意见，护理期为90天，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费计算为9849.95元（39947元／年÷365天／年×90天×1人）。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为必要的费用支出，原告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3450元（100元／天×18天＋50元／天×33天）。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参照鉴定机构意见，营养期为90天，营养费计算为2700元（30元／天×90天）。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原告残疾赔偿金计算为72593.4元（32997元／年×20年×11%）。支付鉴定费2100元，予以确认。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3386.83元（22127元／年×5.5年×1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结合原告当地生活水平及其他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为5000元。原告主张住宿费、伙食费，提交收据、押金凭证、发票等，不能证实其为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产生的合理花费，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为270226.1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告平安财险邢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建明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下剩部分，按责划分，应由被告平安财险邢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建明各项损失共计150226.19元。被告赵永利为原告赵建明垫付医疗费82000元，由原告从保险赔偿款中予以返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建明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建明150226.19元。二、驳回原告赵建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6元，减半收取计347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3月24日，而被上诉人李玉龙、赵永利、赵建明以及案外人冯某、王某到交警部门接受询问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27日、2017年10月25日，由于未及时报警，造成涉案事故现场情况、成因等事实无法查清。对于以上事实，山西省交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亦作出《交口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因该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及家属未及时报警，造成证据缺失，无法查清赵建明事发时是什么原因导致受伤。综上，因赵建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受伤与涉案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建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56元，减半收取计3,478元，由赵建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56元，由赵建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洁 审 判 员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连 婧 书 记 员  袁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