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9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祯国，男，194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闻嘉，河北首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全兴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南石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何榜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琴，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霞，河北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建，男，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栋才，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祯国、石家庄全兴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兴泵业）因与被上诉人陈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祯国、全兴泵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773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赵祯国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股权实质要件均明确记载赵祯国为公司股东，赵祯国实际行使了股东的权力与义务，是真实的股东。股权证、股东名册记载：股东是赵祯国，股金合计：50.1634万元；三位股东赵祯国、何榜全（陈建亲姐夫）、孙文敏（陈建亲姑舅哥）本人签名及全兴泵业有限公司盖章，证明全体股东对赵祯国股东权及50余万元出资认可。全部股东决议（2004一2011），赵祯国作为股东均参会，并与股东何榜全、孙文敏一起在会议记录上签名，陈建从未参加股东会，从未签过字。2008年12月16日全兴泵业公司分红表与2009年1月6日赵祯国收到全兴泵业公司6万元分红，相印证赵祯国是股东。退一步讲，假设陈建是股东，公司分红的重要事宜，作为陈建的亲人孙文敏（亲姑舅哥）、何榜全（亲姐夫）一定会通知陈建前来分红。陈建的亲姐夫何榜全50年代老知识分子本着实是求事的作人原则，对以上事实出具证人证言予以确认。注册工商登记手续两位股东何榜全、孙文敏均本人签名，“陈健”全部是陈达代签，进一步证明，陈建非出资人，非股东。由于赵祯国身份原因在陈达（何榜全妻子，陈建的亲姐姐）的建议下，征得陈建同意，由陈建代名进行工商登记。陈达故意将陈建手章刻成陈“健”，与陈建身份证有区别，以示其不是出资人及股东。陈建本人在公司成立，经营中没有签过任何字。投资协议书及公司章程，均是陈达签“陈健”。注资陈达签名“陈健”，工作人员核对过身份证，将“健”字的“亻”进行勾涂，有涂改印迹。证明此“陈健”非陈建。国家企业个人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17年以前每年报告均显示股东“陈健”。石家庄全兴泵业有限公司实际投资款为147.5734万元，而非注册资本60万元，其中赵祯国出资50.1634万元。股东名册、股权证明确记载各股东实际出资：何榜全50.1634万元；赵祯国：50.1634万元；孙文敏47.2466万元，共计147.5734万元，三位股东本人签名。20万元注资款包含在50.1634万元中。庭审中陈建陈述：全兴泵业是由三位股东各出20万成立，与事实严重不符。陈建不但连自己出过多少钱都不知道，而且对公司成立及经营状况一概不知，更何况陈建的亲人孙文敏（亲姑舅哥）、何榜全（亲姐夫）对陈建投资也不认可，怎么会是股东？赵祯国将20万元注资款交给何榜全，全兴泵业出具收条，何榜全与陈达去银行办理注资，陈达签字“陈健”。陈建亲姐夫何榜对此证明。陈建称亲自去办理的注资，他本人在现场，却为何不签字？又为何看着陈达签“陈健”，与身份证不一致，而不予纠正？对此，陈建明显虚假陈述，难以自圆其说。陈建提交的“收取汽车款”等条，是日常行为，人们习惯于带祝福字用于人名。但是，工商注册，银行存款等与身份密切相关的行为，用名、签字，均会与身份证核对并一致，这是常识，何况涉外高级知识分子的陈达。仅仅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何其荒谬！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股权证、股东名册、全部股东决议、公司分红表及收到条等均证明赵祯国是实际出资人，并参与公司的管理享受了分红，行使了股东的权力与义务；陈建未出资，未参与任何公司事务；对此，陈建均未能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1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陈建应负举证责任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25条第2款：“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棂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陈建答辩称，全兴泵业、系陈建、孙文敏、何榜全于2003年7月份依法注册成立，工商登记已经足以证明。赵祯国与陈建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的争议，因为双方根本不存在代持股相关协议书。完全是以上二上诉人的主观意愿强加上去的。原审中二上诉人提交的股权证、股东名册都是公司自行制作，不能对抗工商登记。被上诉人切实出资20万元，有银行存款凭证为证，是实际出资人、系公司实际股东、毋庸置疑。原审中何榜全曾提交其于2003年7月1日收取赵祯国投资入股股金款20万元收到条。但收到条明确说明是投资入股股金，并非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金。另外该收到条真实性无法核实、赵祯国是否实际给过何榜全20万元也无法证实。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祯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系被告股东并变更工商登记的相关内容；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赵祯国与何榜全系同学关系，第三人陈建系何榜全配偶陈达（已去世）之弟，孙文敏系第三人陈建的表哥。被告全兴泵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全兴特钢公司于2003年7月1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孙文敏，第三人陈建和孙文敏、何榜全分别持股1／3，出资额均为20万元；2005年3月4日名称变更为被告全兴泵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榜全。2003年6月，全兴特钢公司投资协议书显示发起人分别为孙文敏、何榜全、陈健，注册资金暂定为60万元，三发起人分别20万元；该公司章程显示股东分别为孙文敏、何榜全、陈健，出资方式均为现金出资，三股东各出资20万元。河北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7月7日出具的《验资事项说明》显示“三、审验结果。截至2003年7月4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各股东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60万元。（一）陈建缴纳人民币20万元，于2003年7月3日缴存工行建华支行人民币账户04×××45账号20万元；（二）孙文敏缴纳人民币20万元，于2003年7月3日缴存工行建华支行人民币账户04×××45账号20万元；（二）何榜全缴纳人民币20万元，以实物出资20万元……”《银行询证函》显示孙文敏、陈建分别于2003年7月3日向上述账号缴入投资款20万元，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显示交款人向全兴特钢公司上述账号存入20万元，交款人处显示由“陈健”手写更改为“陈建”并加盖银行经办人员印章。2004年7月21日全兴特钢公司为赵祯国、何榜全、孙文敏发放股权证，并将三人记载于股东名册，相关股东会决议显示有何榜全、赵祯国、孙文敏签字，2005年8月16日，被告全兴泵业公司为原告赵祯国发放股权证。关于出资，原告提交收到条显示“今收到赵祯国同志投资入股石家庄全兴特钢有限公司股金款：200000元整。何榜全2003.7.1”，被告全兴泵业公司无异议，第三人陈建不认可，称当时全兴特钢公司未成立，何榜全无权代表该公司，公司成立后法定代表人并非何榜全，该收条系何榜全个人出具，对出具时间及款项性质亦无法确定。原告提交收条显示“今领到石家庄全兴泵业有限公司2008年份分红款60000元整（陆万元整）。赵祯国2009年1月6日”，被告无异议，第三人不予认可，称该收条原件由原告留存不合常理，若原告领取该款项，第三人保留要求其返还的权利。关于该出资20万元，原告赵祯国、被告全兴泵业公司称何榜全收到赵祯国给付的20万元股金款后由陈达存入，第三人陈建认可存款系陈达办理，但称现金是其本人所出。原、被告主张公司登记材料上“陈健”的签名均系陈达代签，第三人未签字，陈达虚拟人名“陈健”代替原告赵祯国，第三人不予认可，称是其授权陈达代其签名，能够证明其是被告股东。第三人提交其日常书信、收条、营业执照、处罚决定书、被告出具的收条、欠条等证据主张其原来一直使用的名字为“陈健”，后为了与身份证一致才使用“陈建”的名字，原告所称的被告成立之初陈达有意将陈建手章刻制为“陈健”与事实不符；原、被告均不予认可，称第三人使用“陈健”还是“陈建”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交的被告出具的收条显示“今收到陈健同志交来汽车款（别克车号冀Ａ×××××）110000元壹拾壹万元整。石家庄全兴泵业有限公司2013年9月5日”，被告认可该收条是何榜全向第三人陈建出具的，称何榜全在收条上写“陈健”是因为其妻子陈达一直写“陈健”。另，关于原告所称的其是被告1／3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第三人陈建系名义股东的主张，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原告与第三人未签订过书面的代持协议或股权转让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20万元的出资款是原告缴纳还是第三人缴纳。首先，原告主张其是被告的1/3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第三人系名义股东，但其未提交代持股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书面证据证明工商登记显示的股东陈建系代持原告股权、原告与第三人系实际出资人和名义出资人的关系；其次，关于出资，《验资事项说明》、《银行询证函》及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显示陈建于2003年7月3日向被告账户存入20万元，尽管该存款系陈达存入，但原告和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陈达存入的该款项来源于原告，故不能认定该款项系原告向被告缴纳的出资；第三，第三人提交的被告收取其汽车款的收条显示为“陈健”，被告认可该收条系向第三人出具，同时称是因陈达一直写“陈健”所以写的“陈健”，故原告和被告所称的陈达虚拟人名“陈健”代替原告赵祯国进行工商登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其系被告股东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祯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赵祯国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赵祯国为支持其主张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04年7月21日石家庄全兴特钢有限公司颁发的《股权证》、2005年8月16日石家庄全兴泵业有限公司颁发的《股权证》、2005年8月18日石家庄全兴泵业有限公司颁发的《股权名册》、2004年11月17日石家庄全兴特钢有限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2008年12月16日《石家庄全兴泵业有限公司2008年度工资及分红》。《股权证》、《股权名册》、《股东会会议记录》上均有孙文敏、何榜全、赵祯国的签字，记载股东为孙文敏、何榜全、赵祯国。《石家庄全兴泵业有限公司2008年度工资及分红》上记载的分红股东为孙文敏、何榜全、赵祯国。 陈建明确认可，（1）无涉诉公司的《股权证》、《股权名册》；（2）未在涉诉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签过字；（3）未参与过涉诉公司的分红。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登记在陈建名下的全兴特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是否是陈建为赵祯国代持，陈建是否是赵祯国的显名股东。 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一）涉诉公司的《验资事项说明》、《银行询证函》及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显示陈建于2003年7月3日向涉诉公司账户存入20万元，涉诉公司的工商登记的股东系陈建；（二）上诉人赵祯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股权证》、《股权名册》明确记载赵祯国系涉诉公司的股东，且《股权证》、《股权名册》有孙文敏、何榜全、赵祯国的签字。上诉人赵祯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股东会会议记录》上均有孙文敏、何榜全、赵祯国的签字。上诉人赵祯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石家庄全兴泵业有限公司2008年度工资及分红》显示赵祯国分得了涉诉公司的红利；（三）陈建（1）无涉诉公司的《股权证》、《股权名册》；（2）未在涉诉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签过字；（3）未参与过涉诉公司的分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的重要标志是持有《股权证》、《股权名册》，股东的重要权利是参与股东会，参与分红。陈建诉称本人是涉诉公司的股东，但其不仅不持有《股权证》、《股权名册》，且未参与了涉诉公司的股东会和分红，明显与公司股东的重要特征相悖。赵祯国持有涉诉公司的《股权证》、《股权名册》，并参与了涉诉公司的股东会和分红，与公司股东的重要特征相吻合。据此，应当认定，陈建是赵祯国的显名股东，登记在陈建名下的全兴特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是陈建为赵祯国代持。原判驳回原告“确认赵祯国系石家庄全兴泵业有限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错误，予以纠正。 原告诉请“确认原告系被告股东并变更工商登记的相关内容”中的“变更工商登记的相关内容”系工商登记机关的权利，并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调整范围，故本院不予处理。 因上诉人赵祯国、石家庄全兴泵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错误，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77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赵祯国具有石家庄全兴泵业有限公司股东资格。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陈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