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6797号原告：卢翔，男，198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马连道北里6号楼3门601号。被告：贝思德（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5层05590。法定代表人：余水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兵，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翔与被告贝思德（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思德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翔，被告贝思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贝思德公司返还顾问费10万元；2.贝思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日，卢翔与贝思德公司签订《股权收购居间协议》（以下简称《居间协议》），约定贝思德公司向卢翔提供居间服务，卢翔按约定支付顾问费用，还约定若卢翔未能与贝思德公司介绍的标的公司达成协议、完成收购的，贝思德公司退还卢翔已付的顾问费。2018年11月2日，贝思德公司向卢翔介绍北方跃龙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但因标的公司条件不符，无法完成收购，卢翔要求贝思德公司退还已支付的顾问费。截至目前，贝思德公司仍未退还，故卢翔诉至法院。贝思德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卢翔的诉讼请求。第一，认可卢翔与贝思德公司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关系，但不认可贝思德公司收到10万元顾问费的事实。第二，贝思德公司给卢翔提供居间服务，卢翔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贝思德公司保留起诉卢翔、要求其支付剩余顾问费的权利。第三，卢翔要求贝思德公司返还顾问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四，卢翔曾与阳光非凡（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签订过居间服务合同并付款，其把案外合同项下的合同内容及打款事实与本案情况相混淆，卢翔应起诉阳光公司主张退还顾问费。于婉飞之前在阳光公司工作，2018年11月初到了贝思德公司工作。涉案居间服务过程中，贝思德公司产生了人员、成本等方面的居间费用损失。为证明其主张，卢翔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卢翔与贝思德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2.贝思德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3.卢翔与贝思德公司员工于婉飞的微信聊天记录；4.顾问费的付款凭证；5.标的公司相关信息截图。贝思德公司亦向本院提交了卢翔与贝思德公司于婉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1月初，卢翔作为甲方与贝思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居间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有意寻找一家拥有新三板壳主体的公司北方跃龙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即标的公司），乙方为甲方提供居间服务。标的公司应符合以下要求：（1）公司股本金5546万股；（2）收购方和转让方以合作方式经营，甲方承诺甲方有权代表全体股东签署本协议，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相应的授权委托书作为本协议附件。乙方负责为甲方寻求意向合作方。乙方具有为甲方提供所需服务的居间顾问服务能力，并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为甲方提供意向合作方及居间顾问服务如下：（1）寻找潜在的意向合作方信息；（2）向甲方提供意向合作方名称、注册信息、资质信息等基本情况；（3）促成甲方与意向合作；（4）协助甲方与意向合作方达成。乙方为甲方提供意向合作方及居间顾问服务，包括如下服务：1、本协议签订完成，且乙方收到甲方订金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乙方安排甲方与意向合作方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见面；2、乙方协助甲方完成甲方和意向合作；3、乙方协助甲方与合作方之间沟通；4、安排收购方和转让方务谈判意向合作，推进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的类合作协议文件或其他类似有效的法律文件。居间期限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的12个月。甲方的权利义务主要为：1、就乙方承包委托事项及时间向乙方提供必要的要求和真实、准确、完整、合法、有效的文件资料；2、甲方全面配合乙方工作，为乙方提供必要的便利条件；3、应对乙方推荐的意向合作方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需求及时作出回应，并安排与意向方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会谈；4、根据本协议约定及时间向乙方支付居间顾问费，如逾期支付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已收款不予退还。乙方的权利义务主要为：1、乙方有权根据需要或应甲方的要求，派员参加甲方和意向合作方组织的有关会议、提供有关文件资料、书面或口头意见，以促成甲方受让股权事宜；2、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并收到甲方支付的订金后一个工作日内，安排甲方和意向合作方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洽谈交易事项。关于合作价格、费用、报酬及支付，按照固定收费金额，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居间顾问费30万元；在签署本协议三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第一笔顾问费10万元，在甲方与标的公司合作方进行详细沟通后，甲方与标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三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第二笔居间顾问费10万元；在甲方与乙方介绍的标的公司签订协议后6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第三笔居间顾问费10万元；甲方与乙方介绍标的公司如最终未达成协议，乙方应退还甲方支付的款项。关于非合理中止或中断，特指甲方非合理地中止或中断与标的公司的谈判、转让协议的签署或履行，如因甲方原因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或合作协议签署后转让无法依约履行，甲方应补偿乙方因提供居间服务所发生的实际费用支出。非合理性中止或中断，是指因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或因法律上的不可抗力，或因支付行业监管部门等政府有权部门的要求以外的原因中止或中断，但因标的公司经过尽调后，不符合甲方的条件的，甲方可以终止或中断谈判、转让协议的签署。合同另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尾部载明甲方联系人卢翔，乙方联系人于婉飞并附有联系电话，乙方处加盖了贝思德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关于付款情况，卢翔当庭提交了2018年11月2日贝思德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卢翔交来新三板居间服务费第一笔费用10万元整，收款单位处盖有贝思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于婉飞等共三人的签字，交款人为卢翔。贝思德公司当庭辩称，该份收据系在未付款的情况下，应卢翔要求出具的，卢翔要求先开收据、申请付款，等付款后再开具发票，因为卢翔一直未付款，所以发票没有开具过。同时，卢翔提交了三张银行转账交易详情单。交易详情单显示，2018年8月24日，卢翔从尾号6339的银行账户向阳光公司分三笔转账9990元、10010元以及80000元，共计10万元，银行摘要均为“阳光公司0507顾问合同首付款”，银行交易类型均为客户转账。卢翔当庭陈述，其向阳光公司支付的10万元与贝思德公司出具的上述收据上的1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双方居间关系中，一直是卢翔与于婉飞对接的，“0507顾问合同”系卢翔与阳光公司签订；《居间协议》系于婉飞从阳光公司离职、到贝思德公司工作后，卢翔就同一居间服务与贝思德公司另行签订的一份居间合同，于婉飞当时将“0507顾问合同”收回。贝思德公司辩称，于婉飞确实是其公司员工，但阳光公司与贝思德公司系相互独立的关系，贝思德公司并未收到上述款项。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根据《居间协议》记载的联系方式（手机尾号3874），当庭以电话方式向“于婉飞”核实情况。于婉飞陈述称，卢翔与阳光公司签订的0507顾问合同与本案《居间协议》所指向的为同一个事情。于婉飞从阳光公司离职后，一直在贝思德公司工作，卢翔要求其再签一份合同，故双方签订了《居间协议》；于婉飞本以为涉案的顾问费10万元可以转到贝思德公司，便向卢翔开具了收据，后该10万元未能转到贝思德公司；阳光公司与贝思德公司系完全独立的两家公司。庭审中，当事人提交了卢翔与于婉飞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有以下沟通内容：（1）2019年1月2日，卢翔称“我们另外两个股东不想运作三板壳了，那个定金能退回来吗？”（2）2019年1月3日，于婉飞回复“正常肯定是退不了的，时间这么长没法把握您和陈总之间的沟通”；卢翔称“我们这连合同都没有签，不能一个联系方式就这样多钱吧”“具体有没有操作看公司公告就知道了”“而且这个壳运作难度太大了。股权极其分散，这和一开始说的也不一样啊，还有亏损”；于婉飞回复“这样吧，其实您说的公告啊，还有就是股权分散早就知道了，运作难度您们也是知道的，事情拖了这么久说不做了我也没法交代，我能给您尽量争取，这家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咱们合作这么久了您应该了解我，您以后的资源成了哪个都比这费用多，所以您这边也说下情况，我也去争取”；卢翔称“我们也是尽量想促成，现在难度太大了，用这个壳最少还得多出3个月的时间”“现在操作难度太大，而且这个钱是其他俩股东的，他们想退”；于婉飞又回复“这个事情确实时间太长了，当时所有的情况都是电话里和陈总沟通过你们才给打钱的，当时我还跑去亦庄找的陈总，您们股东也在，当时开的是电话会议，所以这个时候来退钱特别为难我，对我来说没多少但是这里边的问题你是知道的，如果在中财那不仅是10万的事情了，所以我只能尽量争取”。（3）2019年1月4日，卢翔称“今天另外两股东又给我打电话了，想把订金要回来”；于婉飞回复“说实话这个事情你们股东直接对接了，前期情况了解过才交的定金，现在说不做了，就想退定金，如果是你服务的你觉得会退吗”；卢翔称“现在问题是什么意向都没有达成，而且短期没有继续推进的意向”“正常中介业务也是做成才能收取费用，总不能没成也得交钱啊”；于婉飞回复“是，陈总从始至终没有说不合作，前期的条款他也是一再退让，现在是你们放弃不想做了，而且这个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中间发生什么了我们也把控不了，是你们自己要对接的，我们对接你们不是不相信吗”“如果是我们全程来对接中间所发生的事情也能把控，现在你们对接是什么情况我们上哪把控呢”；卢翔称“现在就是初步调查都有很大操作问题，实施的可能性就很低”；于婉飞回复“换位思考，信息给到您了，您们自己沟通的，过了快半年了你们说不做了，就要退款，您也是作为中介服务的，您觉得合适吗”“前期这些问题你们都知道，现在过半年了市场发生变化了说不做了，那我们的服务我们的信息就是白做了吗”；卢翔称“没成退款很正常，成功才能付款，这也是行规啊”“而且和你们描述的情况也不符合，一开始说陈总绝对控股，现在66个股东”；于婉飞回复“这些情况打款之前您自己和陈总沟通的，是沟通没问题才打款的”；卢翔称“不是，是先打款才沟通的”“不打款你们放心让我们直接沟通吗……”；于婉飞回复“那天我们去亦庄你们电话里都沟通过才打款的，我记得我特意去的亦庄，当时你们用我的微信和陈总沟通的”；卢翔称“当时没有说66个股东，没有说还有300万负债”；于婉飞回复“陈总也说了股权有一少部分是收不回来的”；卢翔称“收大部分股权就得大几个月……我们有资金估计也等不了那么久”“没有签合同要退款这个合同里也有”；于婉飞回复“你们这事办的有问题，我们是中介但是我们的服务和信息是有价值的，从始至终都是按你们的要求来对接”。（4）2019年3月7日，卢翔询问事情进展，于婉飞回复“这钱公司肯定不会垫付的，从合同角度来看就是不退款”。（5）2019年3月8日，卢翔询问“三板那个事，我这只有合同，我想要之前那笔钱的票据，财务那边能不能快递给我啊”；2019年4月18日，卢翔再次询问“抽空得麻烦把收据给我，那我们得起诉你们，你们再起诉他了”；2019年4月23日，卢翔问“起诉的事情领导那边怎么回复啊，收据可否邮寄给我？”，于婉飞回复“收据可以邮寄”。（6）2019年7月2日，卢翔询问“那10万块钱是不是彻底没信了”，于婉飞答复“中财公司申请破产了”；2019年10月23日，于婉飞称“不算个人诈骗吧，跟我们公司签的，你之前打款是到之前公司的账户”。本院认为：卢翔与贝思德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关于贝思德公司是否收到10万元顾问费的问题。根据双方证据与庭审陈述，于婉飞系贝思德公司员工，其作为贝思德公司的联系人经办贝思德公司与卢翔之间居间合同签订、开具收据、提供居间服务等事宜，其行为构成职务行为。贝思德公司开具的《收据》显示，卢翔已针对涉案居间服务事项支付了首期10万元的顾问费，足以证明贝思德公司认可收到该笔费用。庭审中，贝思德公司辩称卢翔未付款，卢翔要求先开收据申请付款，等付款后再开具发票，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贝思德公司应否退还10万元顾问费的问题。根据《居间协议》之约定，卢翔与贝思德公司介绍的标的公司如最终未达成协议，贝思德公司应退还卢翔支付的款项。卢翔非合理地中止或中断与标的公司的谈判、转让协议的签署或履行，如因卢翔原因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或合作协议签署后转让无法依约履行，卢翔应补偿贝思德公司因提供居间服务所发生的实际费用支出。非合理性中止或中断，是指因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或因法律上的不可抗力，或因支付行业监管部门等政府有权部门的要求以外的原因中止或中断，但因标的公司经过尽调后，不符合卢翔的条件的，卢翔可以终止或中断谈判、转让协议的签署。现《居间协议》约定的12个月居间期限已经届满，根据卢翔与于婉飞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贝思德公司虽然提供了撮合交易的居间服务，但由于标的公司对外负债、股权代持等原因，卢翔与标的公司最终未达成协议。现无证据证明居间合同履行中，卢翔存在约定的非合理地中止或中断情形，贝思德公司应当按照《居间协议》约定将已收取的顾问费予以退还。故卢翔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居间人贝思德公司未促成合同成立，依法享有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的权利，贝思德公司在本案中未主张相关费用，不影响其通过另案予以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贝思德（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卢翔顾问费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贝思德（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