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晓林，女，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芝蓉，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1325号403室A座。 法定代表人：段荣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玉娟，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阳，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华，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阔，男，1979年8月20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新巴德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巴中市巴州区南坝将军大道南坝小区6号。 法定代表人：李尔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彪，男，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住四川省通江县。 上诉人侯晓林因与被上诉人吴兴华、廖阔、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四川新巴德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巴德楷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5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晓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芝蓉，被上诉人吴兴华，廖阔，被上诉人二十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娟、孟阳，被上诉人新巴德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晓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二十冶公司承担支付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十冶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十冶公司应向侯晓林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侯晓林及廖阔未提供证据证实廖阔、吴兴华系二十冶公司派驻秦巴中医药产业园CⅡ标段项目部及采购部的负责人，属事实认定错误。1.侯晓林提供的项目部墙面公示资料的照片，在组织框架图中明确载明廖阔为物资采购部门负责人、吴兴华为综合办公室负责人，可以证实廖阔、吴兴华系项目部的领导人员，而公示的物资采购部管理职责的内容完全囊括了一个项目的项目负责人的全部工作内容，完全可以推论出廖阔实际上是担任了项目负责人的角色；2.侯晓林提供的项目部财务人员何盼与肖坤的短信记录，短信中肖坤对于拖欠项目部工作人员工资的事实并没有否认，而是说业主在融资、政府在介入应该不会太久，而项目部工作人员手中的凭据均是廖阔、吴兴华书立的，二十冶公司认可肖坤为二十冶公司成都分公司的书记。证明对于该项目拖欠工资的事实二十冶是清楚的，也是认可的；3.侯晓林提供的一份视频资料，为廖阔、吴兴华及项目部工作人员谭海用、侯晓林等人一起在二十冶成都分公司索要工资的视频，视频中反映接待的人员为肖坤，肖坤对拖欠工资的事实未予以否认，同时承诺会解决，也能证明二十冶对于廖阔、吴兴华向侯晓林出具的拖欠工资的凭据是认可的。二、巴中医药产业园CⅡ标段系二十冶公司承建，侯晓林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享受侯晓林劳动成果的即为二十冶公司，二十冶公司并未将工程分包给廖阔、吴兴华，故雇佣侯晓林的不可能是廖阔、吴兴华二人。三、基于项目部的墙面公示资料及廖阔、吴兴华平时在项目上所担任的角色，侯晓林完全有理由相信廖阔、吴兴华有权代表二十冶公司雇佣工人并支付工资，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条件，廖阔、吴兴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四、一审庭审中已查明，新巴德楷公司作为业主方未向二十冶公司支付工程款，故新巴德楷公司应在所拖欠的工程款范围内向侯晓林承担付款责任。 吴兴华辩称，因为工程二十冶公司是总承包，吴兴华是现场行政负责人，只负责行政管理等工作，是职务行为，至于工资的结算支付与其个人无关。 廖阔辩称，侯晓林的上诉请求成立，该工程二十冶公司是总承包单位，所有劳动成果都归属于二十冶公司，廖阔是物资部的负责人，是一个职务行为，侯晓林的劳动报酬追索应该由二十冶公司承担。 二十冶公司辩称，1.二十冶公司不认识侯晓林，与侯晓林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侯晓林提交的结算书等单据没有二十冶公司的签章，二十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签章人廖阔、吴兴华不是二十冶公司的员工，也没有二十冶公司授权，其签字对二十冶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3.侯晓林系接受廖阔、吴兴华的雇佣，并签署结算单，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同时廖阔、吴兴华也没有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维持一审判决。 新巴德楷公司辩称，侯晓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是成立的，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8）川19民初3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工程款514万元涵盖了材料款、人工工资劳务等一系列的费用，是新巴德楷公司与二十冶公司形成的，不是与廖阔、吴兴华形成的。 侯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兴华、廖阔、二十冶公司立即向侯晓林支付工资113000元，并从2019年6月1日起按万分之五每天计算资金利息；2.吴兴华、廖阔、二十冶公司按照约定向侯晓林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3.本案涉诉费用由吴兴华、廖阔、二十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侯晓林受廖阔、吴兴华邀请在秦巴中医药产业园ＣⅡ标段项目部务工，侯晓林的工资标准、工作内容是廖阔、吴兴华与侯晓林口头协商的。侯晓林自2017年2月至2018年12月共计务工14个月。2019年1月18日，廖阔、吴兴华向侯晓林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侯晓林：一、工资：2017年2月—2017年8月，6000元×6个月＝36000元（叁万陆仟元整）；2018年5月—2018年12月，6000元×8个月＝48000元（肆万捌仟元整）。二、垫支2000元（贰仟元整）。三、差旅费：2000元（贰仟元整）；四、补助2017年9月-2018年4月，3000元×7个月＝21000元（贰万壹仟元整）。借支：3000元（叁仟元整）。卡号：62×××48（邮政巴中通江书院街支行），身份证：5130＊＊＊＊0982，电话：136××××6111，合计：106000元（壹拾万零陆仟元整）”，侯晓林本人签字，廖阔、吴兴华也签名确认。 2019年2月1日，廖阔、吴兴华再次向侯晓林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补充说明，上海二十冶秦巴现代高科中医药产业园CⅡ标段项目部，原定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因甲方资金未能如期到位，经协商从2019年元月1日起就欠款项按万分之五每天计算违约金”。工人代表曾佐益、谭海用、唐先军、侯晓林、何盼均签字。廖阔、吴兴华也签名确认。2019年2月1日，廖阔、吴兴华向侯晓林再次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补充说明，上海二十冶秦巴现代高科中医药产业园CⅡ标段项目部，于2017年2月—2018年12月31日止未支付侯晓林工资113000元（壹拾壹万叁仟元整），现协商于2019年5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工资，并承诺相应补偿10000元（壹万元整）如2019年5月31日前未一次性支付工资，则补偿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并按工资的万分之五每天计算违约金，（2019.6.1起结算）”，侯晓林本人签字，廖阔、吴兴华也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侯晓林及廖阔均称廖阔、吴兴华系二十冶公司派驻秦巴中医药产业园CⅡ标段项目部物资部及采购部的负责人，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二十冶公司否认与侯晓林及廖阔、吴兴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侯晓林受雇于廖阔、吴兴华在案涉的秦巴中医药产业园CⅡ标段项目部务工，且廖阔、吴兴华向侯晓林出具了结算单据，廖阔虽辩称其系二十冶公司派驻案涉项目部的物资部负责人，但并未提供与二十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或任命文件，且侯晓林亦未提供其受雇于二十冶公司的相关证据，故侯晓林主张二十冶公司承担支付报酬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侯晓林无证据证明其与二十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新巴德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侯晓林主张第三人新巴德楷公司承担支付报酬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廖阔认可侯晓林在案涉项目部务工系经其与吴兴华同意，且廖阔、吴兴华向侯晓林出具了结算单，故廖阔、吴兴华应当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侯晓林请求支付劳动报酬113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侯晓林主张的违约金及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廖阔、吴兴华在2019年2月1日出具的《结算单》中约定“上海20冶秦巴现代高科中医药产业园C2标段项目部，原定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因甲方资金未能如期到位，经协商从2019年元月1日起就欠款项按万分之五每天计算违约金”，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侯晓林主张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侯晓林主张的经济补偿金30000元，但侯晓林并未提供其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且一审法院已支持了违约金的主张，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廖阔、吴兴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侯晓林劳动报酬113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欠款11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侯晓林对廖阔、吴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侯晓林对二十冶公司、新巴德楷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廖阔、吴兴华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系劳动争议案件，需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中，侯晓林系廖阔、吴兴华雇请在秦巴中医药产业园CII标段项目部务工，侯晓林的工作内容、工资标准及工资结算均系廖阔、吴兴华确定。侯晓林未与二十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无充分证据证实侯晓林与二十冶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因此本案并非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不当，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廖阔、吴兴华称对侯晓林的雇请及对工作安排、工资报酬的决定系代表二十冶公司，是履行职务行为。从审理查明看，廖阔、吴兴华未与二十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廖阔、吴兴华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系二十冶公司员工。廖阔、吴兴华对侯晓林的雇请及工作、工资的决定，并无二十冶公司的确认，也无二十冶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签字或认可。因此，廖阔、吴兴华无权代表二十冶公司对外雇请员工、决定员工工资标准。虽一审中侯晓林出示了何盼向肖坤主张欠付工资的短信聊天记录，但肖坤并非二十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信息回复中并未明确认可欠付工资的支付主体系二十冶公司。侯晓林所举的二十冶公司案涉项目《组织框架图》中，廖阔为物资采购部门负责人、吴兴华为财会办公室负责人，因此，廖阔、吴兴华也不具有代表二十冶公司对外雇请员工并决定工资待遇的权力。廖阔、吴兴华雇请侯晓林在案涉项目部提供劳务、并向侯晓林出具工资结算单和补充说明的行为均系廖阔、吴兴华的个人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廖阔、吴兴华承担，侯晓林上诉主张本案责任应当由二十冶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侯晓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0元，由上诉人侯晓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强 审 判 员 黎明 审 判 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毛粒 书 记 员 漆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