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253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荔浦市东昌镇民强村委甲村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陆世发，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冰，广西中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市东昌镇栗木社区延宾第十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韦善金，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市东昌镇栗木社区延宾第十一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黄玉强，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市东昌镇栗木社区延宾第十二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黄木联，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市东昌镇栗木社区延宾第十三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何达松，组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明，广西荔浦市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荔浦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玉清，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宾，广西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荔浦市东昌镇民强村委甲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甲村村民小组）因其诉被上诉人荔浦市东昌镇栗木社区延宾第十、第十一、第十二、第十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延宾十至十三村民小组）、一审被告荔浦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荔浦市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行初3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68年9月，在原荔浦县栗木公社的主导下，经栗木公社民强大队甲村生产队、栗木公社栗木大队延宾生产队的代表同意，在地名叫“烟墩地”岭坡上划出部分旱地作为当时粟木乡初级中学的学校建设用地。1997年下半年后，该校区闲置。2000年8月9日，荔浦市政府为原荔浦县东昌中学甲村分校颁发了荔国用[2000]字第Aa000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5年7月13日，延宾十至十三村民小组就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证。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荔浦市政府颁证主要证据不足、实体登记不当、程序不当为由，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撤销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2015）桂市行初字第91号行政判决。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法院撤销后，荔浦市政府至今没有确定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土地的权属。 2010年1月21日，第三人甲村屯填写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基本情况调查表，同月31日制订林权制度改革方案，同年2月8日，荔浦县东昌镇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甲村屯的林改方案。荔浦市政府依申请、经林权现状登记并公示、林权勘界确权公示等法定程序，于2011年8月27日为甲村村民小组颁发荔林证字（2011）第3160309J010019号《林权证》（以下简称19号《林权证》）。该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申请编号：04503160309J1DSYMSY010020登记的小地名为“克昌屋边”，面积“78.60亩”，四至分别为“东：延宾岭；南：屋背岭；西：屋背岭；北：水沟。”该证登记的“克昌屋边”岭南面有部分土地与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北面土地存在重叠（重叠部分面积约1000平方米）。除此之外，该林权证四至清楚，颁证时相邻权利人（原学校用地权利人为东昌镇中学甲村分校）没有异议。延宾十至十三村民小组以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土地为其集体土地，本案19号《林权证》范围包含了部分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土地（林权证标图范围覆盖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范围），形成一物二权为由，诉请法院撤销19号《林权证》关于“克昌屋边”面积78.60亩林地所有权的登记。 一审另查明，没有证据证实延宾十至十三村民小组参与了19号《林权证》的颁证程序，也没有证据证实2018年3月19日前其知道19号《林权证》的内容。 一审再查明，庭审中，甲村村民小组表示学校那块地权属还有争议，荔浦市政府也表示学校那块地学校不管了，也不参与该土地所有权争议了，可由延宾十至十三村民小组与第三人协商，再由政府确权，同时荔浦市政府答辩称，2011年甲村村民小组林权证中有一部分土地不属于林地，该林权证与原学校用地重叠部分属登记错误应予纠正。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行终902号行政裁定，在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撤证后其范围内的土地在重新确权前，无法排除延宾十至十三村民小组与19号《林权证》具有利害关系，且延宾十至十三村民小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延宾十至十三村民小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则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19号《林权证》关于《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申请编号：04503160309J1DSYMSY010020地名“克昌屋边”面积78.60亩林地的所有权的登记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事实是否清楚问题。《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三）无权属争议；……”第十二条规定：“对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本案19号《林权证》关于《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申请编号：04503160309J1DSYMSY010020地名“克昌屋边”面积78.60亩林地的登记，其岭南面有部分土地与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北面土地存在重叠（重叠部分面积约1000平方米）。而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该院（2015）桂市行初字第91号所撤销，且该证被撤销后，荔浦市政府至今没有确定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土地的权属，亦即两证范围重叠部分面积并不必然属于第三人，即19号《林权证》登记了权属尚有争议的土地。同时，19号《林权证》登记的土地有一部分不属于林地，是对被登记土地性质认定错误。上述情况，属于登记行为依据的事实不清、登记错误。 关于程序问题。《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三十四条规定：“……（一）单位之间勘界……由工作组（包括专业技术人员、乡（镇）负责人、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村民小组负责人）组织相关权利人（包括林地所有权人及相邻单位的林权权利人）到实地核实，现场勘查时，根据双方权利人指认界线，……双方权利人在本方线段边上签名，林改工作组有关人员在图框下方位置签名，并填上日期。”第三十五条规定：“（一）现场勘界时，相关权利人必须在现场共同指认界线，并当场签名盖章表示共同确认；……”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延宾十至十三村民小组对政府颁发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确认延宾十至十三村民小组对荔浦市政府颁发19号《林权证》的行为均具有诉权。但荔浦市政府在为甲村村民小组颁发19号《林权证》的过程中，没有延宾十至十三村民小组到实地核实、参与勘查指界等必经程序，系程序不当。 综上所述，19号《林权证》关于《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申请编号：04503160309J1DSYMSY010020地名“克昌屋边”面积78.60亩林地所有权的登记事实不清、程序不当、登记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六）项之规定，判决撤销19号《林权证》中申请编号：04503160309J1DSYMSY010020《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内容的登记。 上诉人甲村村民小组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延宾十至十三村民小组没有到实地核实、参与勘查指界等必经程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林权制度改革时，为核实各村屯的林地范围，政府曾组织各村民小组长到现场踩界核实并签字认可，确认各集体之间的林地范围。荔浦市政府在一审时提交的有双方村民小组长签字认可的《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线段4-5）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2.虽然“克昌屋边”78.6亩林地登记与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有1000平方米土地存在重合，一审法院可以责令行政机关通过自我纠错的方式从19号《林权证》中减去该1000平方米土地，而不应通过撤销19号《林权证》的方式纠错，这会导致争议双方矛盾进一步加剧。且该1000平方米土地实际上不属于延宾集体的土地，而是上诉人划分给学校的土地，学校方面也承诺将该土地归还给上诉人，有学校出具的《土地归还合同书》为证。3.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虽然被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予以撤销，但该证范围内的土地权属仍未确定，被上诉人没有因此而取得上述土地的所有权。另外，上诉人取得19号《林权证》在先，被上诉人与韦善义签订集体土地租赁合同在后。除此以外，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能证明其与19号《林权证》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延宾十至十三村民小组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19号《林权证》的林地所有权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19号《林权证》地名为“克昌屋边”的24亩土地原来是被上诉人的集体土地，除租赁给韦善义种植经济作物6.5亩的“学农用地”以外，往上约15亩的林地、耕地和覆盖学校办证土地1000多平方米一直是被上诉人所有。2.19号《林权证》办证程序不合法，四至界限没有经相邻所有权人的认可和签字，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一审被告荔浦市政府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荔浦市政府在为上诉人核发19号《林权证》时，没有被上诉人延宾十至十三村民小组到实地核实、参与勘查指界与事实不符。在现场勘查图所附相邻宗地权利人指界签名中，有被上诉人当时的代表人签字。2.被上诉人与本案林权登记的行政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范围内的土地权属不属于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19号《林权证》的颁发损害其权益。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延宾十至十三村民小组与19号《林权证》是否具有利害关系的问题。该问题已经本院（2019）桂行终902号行政裁定作出认定，上诉人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再次提出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19号《林权证》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19号《林权证》项下“克昌屋边”岭南面有部分土地与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北面存在重叠，且甲村村民小组与荔浦市政府均认可19号《林权证》有一部分土地不属于林地，故19号《林权证》存在登记事实不清、登记错误的问题。甲村村民小组上诉称一审判决以仅1000平方米重叠面积撤销19号《林权证》属处理不当。对此，本院认为，由于19号《林权证》与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重叠部分的四至界限不明确，重叠范围无法确定，若单纯判决撤销该重叠部分的林地登记，在执行阶段不具有可操作性，并无实际意义。故对于上诉人该主张，依法不予采纳。至于19号《林权证》是否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甲村村民小组主张荔浦市政府在颁发19号《林权证》时已组织各村民小组长到现场踩界核实并签字认可，并提交了《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证明其主张。但是，延宾十至十三村民小组不认可该确认表中本案争议部分作为相邻周边权利人签名的“韦森林”系其村民小组成员，荔浦市政府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据质证时亦表示“与本案争议部分原告方没有签字”。因此，甲村村民小组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19号《林权证》关于“克昌屋边”面积78.6亩林地所有权的登记事实不清、登记错误、程序不当而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甲村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荔浦市东昌镇民强村委甲村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禤达宇 审 判 员 王小成 审 判 员 陈伟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雨薇 书 记 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