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再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蓝天亮，男，1975年9月3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都瑶族自治县，现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韦淑英，女，1966年4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球，都安瑶族自治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蓝翠田，女，1982年1月7日出生，瑶族，户籍所在地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原审原告韦淑英与原审被告蓝翠田、蓝天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都安法院于2014年9月3日作出（2014）都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蓝天亮不服向都安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桂1228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7年11月2日都安法院作出（2017）桂1228民再1号民事判决，蓝天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桂12民再9号民事裁定，发回都安法院重审。重审期间都安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桂1228民再1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9年10月29日恢复本案诉讼。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8）桂1228民再1号民事判决,蓝天亮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蓝天亮，被上诉人韦淑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蓝翠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韦淑英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蓝翠田、蓝天亮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6万元及其利息（该利息从2013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立案之日止，之后另行计算）给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被告蓝翠田与蓝天亮系夫妻关系。蓝翠田以经营“都安灵龙电器经销店”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共五次向原告韦淑英借款本金人民币36万元（其中：一、2013年3月19日，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约定月息按3％计付，借款期限为1年，从2013年3月19日起至2014年3月19日止；二、2013年4月14日，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从2013年4月14日起至2013年10月14日止；三、2013年5月28日，借款本金人民币5万元；四、2013年8月2日，借款人民币4万元，借款期限为一星期，从2013年8月2日起至2013年8月9日止；五、2013年8月23日，借款本金人民币7万元，并以房产抵押）。蓝翠田未依约偿还韦淑英借款，韦淑英逐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蓝翠田、蓝天亮共同偿还原告韦淑英的借款本金人民币36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判决另查明，截至2014年8月20日止，两被告已向原告韦淑英偿还人民币3万元，作为偿还2013年3月19日所写的借条10万元的借款利息。 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蓝翠田向原告韦淑英借款本金36万元，事实存在，有被告蓝翠田立写的五张《借条》为凭。原告韦淑英诉请被告蓝翠田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6万元，理由充分，应予支持。被告蓝翠田于2013年3月19日立写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的《借条》，该借条双方约定月息3%，超出国家法律有关规定，应当予以调整，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计付。经计算，现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为6%，本金10万元的年利息为6000元，四倍利息为24000元。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3万元，实际已清偿了该《借条》约定一年的借款利息，尚余6000元应计入偿还该《借条》借款本金部分（100000元-6000元＝94000元），该《借条》借款逾期利率和其他《借条》借款逾期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被告蓝天亮与被告蓝翠田系夫妻关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原审判决如下：被告蓝翠田、蓝天亮共同偿还原告韦淑英借款人民币36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1.本金94000元，从2014年3月20日起至本院判决生效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2.本金10万元，从2013年10月15日起至本院判决生效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3.本金5万元，从2013年8月10日起至本院判决生效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4.本金4万元，从2013年8月10日起至本院判决生效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5.本金7万元，从2014年5月14日起至本院判决生效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700元，诉讼保全费2000元，共计8700元由被告蓝翠田、蓝天亮共同负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蓝天亮申请再审称：一、原告韦淑英诉被告蓝翠田、蓝天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授权手续真实性的失察。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蓝天亮作为被告参与诉讼，但是蓝天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收到案件相关任何通知，对案件一无所知。都安法院（2014）都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中蓝天亮被列为被告，委托代理人为蓝翠田，但是本案中蓝天亮并未委托任何人作为自己的代理人参加诉讼，没有在任何委托书上签字。经到法院查阅案卷后发现，案卷中蓝天亮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与受托人的签字笔迹十分相识，应为同一人的字迹，但不是蓝天亮的字迹。 本案中，蓝天亮为被告，但是自始至终均不知本案的存在，法院的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均未收到，甚至判决书都没有收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时，当事人有权进行辩论”。可见，在本案中，蓝天亮被剥夺了辩论的权利，属于违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人民法院对本案应当进行再审。 蓝翠田个人向韦淑英借款36万元，是其个人的债务，且其借款并未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应由其承担偿还债务责任。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蓝翠田承认其向韦淑英借款36万元是事实，借条上均为蓝翠田签字，没有蓝天亮的签字，同时蓝翠田也强调该笔借款是她个人向韦淑英借款，借款后并未将该笔借款用于日常生活开支，为其自己个人债务，不应由蓝天亮偿还，应由其个人偿还。 一审法院确认蓝翠田借款的用途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蓝翠田借款用于“都安灵龙电器经销店”无事实依据。综观本案庭审笔录，并没有任何语言与证据证实蓝翠田借款用于经营“都安灵龙电器经销店”。客观事实是蓝翠田将借款用于发放高利贷而执意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发放高利贷为不合法行为，出借人明知借款人借款用于不合法而借款的，该债权债务不受法律保护。另该“都安灵龙电器经销店”并非由蓝翠田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蓝翠田借款用于经营“都安灵龙电器经销店”无事实依据。 位于都安瑶族自治县绿芩小区房产（房产证号：都房权证安阳字第××号）为蓝天亮的婚前个人财产，非夫妻共同财产。蓝天亮与蓝翠田于2012年6月25日登记结婚。该房产的登记时间是2012年2月29日。可见该房产是蓝天亮与蓝翠田结婚之前蓝天亮个人的财产，不应拍卖蓝天亮个人财产偿还蓝翠田个人的债务。（2014）都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中多处陈述安阳镇绿芩小区房产为蓝天亮与蓝翠田共同所有，与客观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蓝翠田个人向韦淑英借款36万元，是其个人的债务，不应拍卖蓝天亮的个人财产偿还蓝翠田的个人债务，且本案中人民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蓝天亮的辩论权利，应当再审。 都安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原审再审另查明，2014年5月5日，被申请人韦淑英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的申请，请求查封位于都安县碧桂华庭高端商住区1号楼2单元11层A2号房。2019年5月6日，都安法院作出（2019）桂1228执保67号民事裁定书，续封原审被告蓝翠田位于都安县碧桂华庭高端商住区1号楼2单元11层A2号房。 再查明，原审被告蓝翠田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3年10月16日，都安县公安局以涉嫌诈骗犯罪立案侦查。2016年6月7日，都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11月16日，都安县公安局为其办理取保候审，刑事案件尚未审结，2018年12月19日都安法院作出（2018）桂1228民再1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本案诉讼。2019年10月29日恢复本案的诉讼。 原审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再审申请人蓝天亮请求撤销原审（2014）都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被告蓝翠田向被申请人韦淑英借款36万元，是原审被告蓝翠田与蓝天亮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还是蓝翠田的个人债务。 1.关于再审申请人蓝天亮请求撤销原一审（2014）都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规定：民事诉讼当事人有平等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对当事人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时，当事人有权进行辩论。第五十九条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必须记明委托事项和权限。诉讼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必须有委托人的特别授权。本案中，本院在2014年5月14日送达原审原告起诉书副本时，虽然再审申请人蓝天亮和原审被告蓝翠田是夫妻关系，但蓝翠田给本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事项和权限为“全权代理”，没有记明委托事项和权限，原审没有认真审查蓝翠田给本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致使再审申请人蓝天亮在原审的诉讼过程中未能行使应有的诉讼权利，原审诉讼程序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存在瑕疵，应予纠正。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本案再审申请人蓝天亮和原审被告蓝翠田已偿还被申请人韦淑英人民币3万元，作为偿还2013年3月19日所写的借条1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蓝翠田于2013年3月19日立写的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该《借条》双方约定为月息3%，超过国家法律有关规定，应当予以调整，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计付。经计算，当年同期贷款年利率为6%，本金10万元的年利息为6000元，四倍利息为24000元。蓝天亮和蓝翠田已向韦淑英支付了3万元，实际上已偿清了该《借条》约定一年的借款利息，尚余6000元应计入偿还该《借条》借款本金部分（100000元－6000元=94000元），本案原审被告蓝翠田实际尚欠被申请人韦淑英的借款为354000元。原审认定原审被告蓝翠田尚欠被申请人韦淑英的借款36万元，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 2.关于蓝翠田向韦淑英借款36万元，是蓝翠田与蓝天亮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还是原审被告蓝翠田个人债务的问题。 首先，蓝翠田借韦淑英的36万元，事实存在。有蓝翠田立写的5张《借条》为凭，再审、重审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蓝天亮和原审被告蓝翠田没有充足的证据推翻蓝翠田向韦淑英借款的事实。截至2014年8月20日止，蓝天亮和蓝翠田已偿还部分借款及部分利息，蓝翠田实际尚欠韦淑英的借款本金为354000元，借款逾期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符合我国的法律、法规和政策性规定，应予支持。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再审申请人蓝天亮在再审、重审期间，虽然提供了证据，但不能证实上述借款是原审被告蓝翠田个人债务。故蓝天亮提出是原审被告蓝翠田个人债务的主张，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再审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都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蓝翠田和再审申请人蓝天亮共同偿还被申请人韦淑英的借款本金人民币354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1.本金94000元，从2014年3月20日起至本院判决生效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2.本金10万元，从2013年10月15日起至本院判决生效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3.本金5万元，从2013年8月10日起至本院判决生效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4.本金4万元，从2013年8月10日起至本院判决生效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5、本金7万元，从2014年5月14日起至本院判决生效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蓝天亮和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韦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诉讼保全费2000元，共8700元，由原审被告蓝翠田和再审申请人蓝天亮共同负担8200元，被申请人韦淑英负担500元。 再审上诉人蓝天亮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一审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3行有“再审申请人蓝天亮与被申请人蓝翠田协议离婚”，该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蓝天亮因与蓝翠田感情不和后向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不是双方协议离婚，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 二、本案涉及的36万元债务用于违法活动，应为蓝翠田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蓝翠田于2013年3月至8月，分别五次以经营家电经销店为由向韦淑英借款共计36万元，蓝翠田在庭审过程中已承认其所借债务均用于放高利贷和赌博，其放高利贷所得也用于赌博，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并且韦淑英明知蓝翠田的借款用途而继续出借，故蓝翠田因违法活动所借的债务应认定为其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三、本案中，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蓝天亮与蓝翠田结婚前，蓝天亮已经拥有目前所居住的房子，家庭平时的生活开支也一直由蓝天亮负责，且家中并无重大事件需要利用大额资金周转。所以，本案中虽然借条显示的借款时间是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借款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其应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否则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主张。结合蓝翠田的实际情况，其在婚后不仅借有韦淑英的这笔债务，还欠潘宇霜（已有法院判决）等他人大额的债务，侧面可以证实涉案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 一审法院没有适用最新颁发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而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旧法，违背了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予以纠正。 四、本案尚未有证据显示36万元债务已经实际发生。 在本案再审听证时，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韦淑英当庭承认除2013年8月23日的70000元债务外，其它借条上的债务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但至今未有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故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除2013年8月23日的70000元债务外的29万元债务是否已经实际发生，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韦淑英在没有证据证实该29万元债务已经实际发生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五、被上诉人韦淑英在庭审中承认实际出借借款数额与借条记载数额不一致，一审法院以借条数额认定借款本金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韦淑英在本案之前的庭审(蓝锋任审判长的庭审，判决文书号为(2017)桂1228民再1号）过程中已经承认其实际支付给蓝翠田的借款数额与借条记载的数额不一致，具体数额详见该次庭审的庭审笔录。故本案不应直接以借条记载的借款数额作为借款本金要求被告偿还，应进一步查明实际支付的本金数额总数。 六、本案涉及的36万元债务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韦淑英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五份借条每张借条形成的时间间隔不长，前笔债务未能够在承诺期限内偿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韦淑英再次出借巨额借款，该现象不符合日常的生活习惯，五份借条形成的时间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韦淑英与蓝翠田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所以韦淑英的请求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 七、蓝翠田与蓝天亮结婚不久便外借巨额债务，侧面印证该债务为恶意串通、虚构的债务。蓝翠田与上诉人蓝天亮于2012年6月25日记结婚，蓝翠田于2013年3月至8月连续外借巨额债务，除本案涉及的36万元外，其对外还有其他巨额债务，结婚一年时间，蓝翠田便外借巨额债务，侧面印证了蓝翠田为骗取上诉人蓝天亮的资金而与之结婚，并恶意串通、虚构债务。 八、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蓝天亮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韦淑英出借36万元给原审被告蓝翠田，是基于对蓝翠田偿还能力的信任以及对债务利息的追求，并非基于上诉人蓝天亮的偿还能力，若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则有可能拍卖上诉人蓝天亮唯一可以住的房屋，该房屋是上诉人蓝天亮多年务工赚钱所建，房屋尚欠银行将近40万元贷款，若将该房屋拍卖，上诉人蓝天亮一家将丧失基本的生活保障。若该债务由蓝翠田一人承担，其尚有碧桂华庭一处房屋可供执行，且尚不足以威胁到蓝翠田的基本生活，若拍卖该房不足以偿还债务，蓝翠田可用其务工所得偿还。故从借款的心理基础和偿还债务后的权益保障出发，本案债务因蓝翠田个人引起，由蓝翠田个人承担，会得到相对较好的社会效果，也不至于债权人的利益受损。 九、本案中，蓝翠田已经偿还3万元，偿还部分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不应认定为偿还利息部分。虽在2013年3月19日的10万元的借条上有约定月利息为3%，但其明显高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不应得到完全支持，应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案蓝翠田已经偿还了3万元，应从本金数额中予以扣除，利息应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为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 再审上诉审理对事实的认定除与原审再审认定再审申请人蓝天亮与原审被告蓝翠田是协议离婚不一致外，其它与原审再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上诉另查明，（一）再审上诉人蓝天亮与原审被告蓝翠田于2012年6月25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17日法院调解离婚。（二）“都安灵龙电器经销店”2010年5月18日至2012年6月25日经营者为蓝翠田，2012年6月27日至2012年8月2日经营者为蓝天亮，2012年8月22日至2014年5月28日经营者为蓝启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上诉人蓝天亮与原审被告蓝翠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蓝天亮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举债务，原则上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规定更多是从夫妻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角度出发，为维护交易安全所作的利益衡量。但是，任何权利的保护均有法律限制，如简单、机械地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一概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仅对非举债的夫妻一方利益严重失衡，亦不符合婚姻法规定的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宗旨。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是该债务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生活所负的债务。首先，本案蓝翠田在2013年3月19日至2013年8月23日期间分五次向韦淑英借款共计人民币36万元，借款事由均为资金周转困难。被申请人韦淑英从始至终一直认为蓝翠田借款的目的是经营“都安灵龙电器经销店”。但本院依法从都安瑶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安阳市场监督管理所调取“都安灵龙电器经销店”变更登记的情况来看。蓝翠田与蓝天亮夫妻关系存续的时间是2012年6月25日至2017年3月17日，蓝翠田向韦淑英借款的时间是2013年3月19日至2013年8月23日，该借款期间“都安灵龙电器经销店”经营者是蓝启松而非蓝翠田。因此，韦淑英称蓝翠田因经营“都安灵龙电器经销店”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主张涉案债务为蓝翠田与蓝天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蓝天亮与蓝翠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重大支出用于生产、生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蓝翠田举债显然超出了家事代理权的合理范畴。韦淑英主张该债务属于蓝翠田与蓝天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民事法律活动应遵循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考量，本案的债务不能认定为蓝翠田与蓝天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对韦淑英要求蓝天亮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再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蓝天亮再审上诉请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8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蓝翠田偿还被上诉人韦淑英的借款本金人民币354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1.本金94000元，从2014年3月20日起至本院判决生效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2.本金10万元，从2013年10月15日起至本院判决生效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3.本金5万元，从2013年8月10日起至本院判决生效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4.本金4万元，从2013年8月10日起至本院判决生效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5.本金7万元，从2014年5月14日起至本院判决生效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韦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诉讼保全费2000元，再审上诉案件受理费6700元，共计15400元，由原审被告蓝翠田负担(蓝天亮已预交再审上诉案件受理费6700元，应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辉 审判员 黄庆文 审判员 寇四清 二○二○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莫静 书记员陈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