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常春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过溪村。 法定代表人：方婉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焱，该公司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安区过溪村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过溪村。 诉讼代表人：叶永胜，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建，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伟，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常春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春养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过溪村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过溪村第八小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春养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常春养殖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过溪村第八小组是本案的侵权主体。自2008年4月过溪村第八小组单方挑起的对常春养殖公司的土地征用纠纷事端，至其于2010年10月22日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常春养殖公司的拆迁补偿款的财产保全行为，足于证实《厦门晚报》报道揭露的“厦门市莲花水库”项目启动，游泳池所在土地极可能被征用补偿，村民酝酿收回索偿的事实。的目的就是争夺常春养殖公司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项下的土地和地上物补偿，过溪村第八小组是村民集体组织而非公司企业法人单位，不具有法定的享用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的主体资格。且该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项下的地上物是常春养殖公司独立投资建设的，过溪村第八小组始终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出资、技术入股或合作等形式获得股份股权。过溪村第八小组始终没有证据证明是过溪村其它村民小组或村民个人存在争夺常春养殖公司拆迁补偿款的纠纷及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厦门晚报》的报道失实、或其已经对《厦门晚报》的失实报道提出质疑、或已就此向政府相关主管部门投诉的事实，也无法反驳常春养殖公司提供的证据。对常春养殖公司实施侵权的主体始终是过溪村第八小组的非特定人或非特定多数人。从《厦门晚报》报道，“4月26日和4月27日，同安区祥平街道过溪村六落自然村数十名村民聚集到方先生的游泳场”，2009年5月18日的报警回执记载“有20多人要进去打人”；2008年10月14日的报警回执记载“有二、三十名村民因土地赔偿问题到该处闹事”，李韶斌、黄和平2008年5月9日的证词“2008年5月7日上午九点多近十点，看到游泳池大门口聚集一些农民，男女老少都有，估计有30来个人”，刘华胜、钟斌2008年5月13日的证词“自2008年4月27日、28日、5月7日、11日都看见部分村民在游泳池闹事”，方洐火、方木强2008年5月16日的证词“2008年05月11日上午，看见十多个年青人聚集在游泳池大门口，在电焊游泳池的大铁门”，洪某22008年7月2日的证词“2008年4月27日上午九点左右，部分三六落村民到游泳池讨地时，我看见一大帮来了（约有20-30人，年青人较多，老年人和妇女较少）”，“2008年05月07日上午，部份三六落自然村村民再次到游泳池讨地……大约有30-40人，男女老青壮年都有”，“2008年5月11日接近中午（约11时左右），有人告诉我，三六落自然村的十来个年青人又集中到游泳池门口，我过去看，原来是要焊大门”，洪仲华2008年7月15日的证词“自2008年5月7日上午九点左右约过半个小时，突然有一些人进到游泳池大院，人陆续多起来，大约有30-40人，男女老少都有，主要是讲讨地的事”，洪某2、洪某32008年11月2日的证词“2008年10月14日，翻墙进来的有十多个人，个个很凶，叫喊要收回土地……这时，我走到墙边，看见墙外还有一些妇女和老人，也有十几个人，当天下午，他们设岗守门了，已换成四个妇女，第二天、第三天，都是每天四个人把手……10月17日，看见确实有四个人在游泳池大铁门外的卵石堆旁坐着，还带一张小桌子在打扑克，旁边还有茶水……在我和洪某2泡茶过程中，有一个年青人骑摩托车来爬上墙头看看，在墙上站了二至三分钟，跳下墙就走了……这是他们派来的流动哨”，刘华胜11月13日的证词“2008年10月14日至19日这段时间，我经过水世界游泳池大门口时（不论上午或下午）都能看到游泳池大铁门外倒有一大堆卵石沙的旁边，有四个人坐在那里，每天人员都有变化，主要是中老年的妇女，有一两天还有男性老人”，洪某1、洪某2、洪某3的证词“2009年5月15日，只看见叶长江、叶永辉、叶跃宗、叶胜利等人带队，后面跟着一大群村民，男女老少都有，约有二三十人”，2009年7月22日的报警回执记载“有驾驶二轮摩托车的多名男子持枪朝天上开了一枪”等证据可见，都是过溪村第八小组的村民集体而非村民个人的行为。基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参加”的属性特征，其村民集体行动，都有骨干份子的表率、领导，充分显示是有组织的集体力量，充分体现村民集体追求共同利益的迫切愿望和地域强势。常春养殖公司从未否认村民小组集体侵权行为的存在，至于常春养殖公司曾经向人民法院起诉叶长江、叶跃宗、叶永风、洪作等恶意侵权行为后自行撤诉的原因，正是因为从前述的反复集体行动中醒悟到是过溪村第八小组中的骨干份子与集群之间以共同利益为基础的表率与呼应，分工与合作合力实施侵权的内在的有机联系。过溪村第八小组始终没有证据证明常春养殖公司向公安机关等上访、举报的争夺拆迁补偿款、挑衅土地纠纷之外，存在其它个人恩怨矛盾纠葛的事实和理由。常春养殖公司曾就过溪村第八小组的少数侵权骨干份子的行为上访和实名举报的事实，不应该影响追究过溪村第八小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将两者割裂绝对对立，作为曲解侵权主体的依据，明显有悖法理。二、过溪村第八小组的侵权责任成立。从《厦门晚报》报道的事实及（2008）厦鹭证民字第458号《公证书》证实的事实，常春养殖公司有理由从中推导、进一步认定洪某1、洪某2、洪某3的证词及相关照片说明，系过溪村第八小组所为是事实。可以合理得出此间常春养殖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始终被封堵死，无法经营，没有收入，亦应付出，一切投资酿就了无功损耗的悲惨后果的结论。过溪村第八小组始终没有证据证明其村民与常春养殖公司具有土地纠纷以外的恩怨所在和理由。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常春养殖公司大门载沙石封堵、焊死大铁门和再砌一堵墙等标志性的侵权结果已经自行清除，侵权行为已经终止。三、过溪村第八小组的侵权责任与常春养殖公司的严重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的因果关系。过溪村第八小组对常春养殖公司长达三年的围堵，致使常春养殖公司无法经营，实际剥夺了常春养殖公司的合法经营权，已经造成常春养殖公司的严重经济损失。常春养殖公司2008年初业已投资的设备、设施以及原已准备2008年夏、秋季开业经营所配套的采购物件闲置、荒废形成无功损耗，致使常春养殖公司不得不实行自卫，无故增加了防犯应对的额外沉重的经济负担。常春养殖公司追究过溪村第八小组的侵权责任，向其追偿经济损失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常春养殖公司的诉讼请求。 过溪村第八小组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过溪村第八小组不是本案的侵权主体。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常春养殖公司此前均自认其所诉称的侵权行为系村民个人所为，并据此提出诉讼。同时，在其2010年8月7日的信访件中也明确载明其系遭遇少数村民的侵权。据此可知，过溪村第八小组并非其诉称的侵权主体，对其不存在侵权行为。常春养殖公司以其同本小组个别村民的纠纷作为依据，要求过溪村第八小组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常春养殖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过案涉侵权行为的存在。本案中，常春养殖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其与村民之间有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无法证明案涉侵权行为的存在，且相关纠纷已由派出所民警制止并建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三、即使存在常春养殖公司诉称的侵权人及侵权行为，其诉讼请求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常春养殖公司陈述的案涉被侵权场地及地上物已于2010年10月18日提前交付征迁单位拆除。即便存在其所诉称的侵权人及侵权行为，在该场地交付拆除之后，侵权行为也已终止，不存在持续或继续状态。但常春养殖公司直至2019年5月16日才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显然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常春养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过溪村第八小组赔偿常春养殖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212807.02元；2.判令过溪村第八小组承担本案诉讼费；3.判令过溪村第八小组在判决生效十五日内清点、接收并自行搬离寄存在常春养殖公司地处同安区大同街道同新社区清泉巷28号301室、304室和大同街道城西一里金安大厦地下车库（城西一里14号B105室）的属于过溪村第八小组所有的案涉所有物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8年5月14日、5月24日、6月2日、6月24日、10月14日，2009年5月18日、7月22日，2010年8月19日等因过溪村第八小组部分村民与水世界（常春养殖公司）的土地纠纷，村民多次聚集在常春养殖公司并发生冲突。其中2008年6月2日报警回执载明：“常春养殖水世界游泳池发生游泳池老板与村民因土地问题的纠纷，村民扔了两块石头离开，未砸到人。”2008年6月24日报警回执载明：“村民载沙土围堵而纠纷，告知与村民协商...水世界游泳馆的承包者与过溪村民因水世界的产权问题引发纠纷。”2008年10月14日的报警回执载明：“二、三十名村民因土地赔偿问题在该处闹事...系过溪村村民与水世界经营者方焱因土地归属问题引发的纠纷...后方焱被村民抬出水世界大门外，并未发生打架。” 审理中，过溪村第八小组确认叶长江时任小组长。 常春养殖公司提供李韶斌、黄和平等证人证言10份。其中李韶斌、黄和平证言包含内容如下：2008年5月7日，我看见游泳池大门口聚集一些农民，估计有30来个人。事后才知道是个别农民发生征地纠纷，那土方车载沙石故意将大门堵死。刘华胜、钟斌证言包含内容如下：我们曾问过当地村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小组长要倒算前任小组长，要搞臭他们，这次现任小组长（叶长江）出大力了，都由他策划、组织，搞不好会死人的。洪某2、洪某3证言包含内容如下：为首的是叶长江的儿子叶跃宗，还有叶长江，其他的人基本不认识。翻进来的有十多人，个个很凶，叫喊着要收回土地。刘华胜证言包含内容如下：我岳父说“三六落个别村民与游泳池闹矛盾，10月14日上午将游泳池老板赶出去”... 过溪村第八小组与常春养殖公司存在土地纠纷，过溪村第八小组于2010年向一审法院提起合同纠纷之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0）同民初字第2720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提出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厦民终字第251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4月28日依法作出（2014）同民初字第4305号民事裁定：驳回过溪第八小组的起诉。该裁定现已生效。 2008年，常春养殖公司起诉叶长江、叶跃宗、洪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后常春养殖公司撤诉。 在常春养殖公司落款2010年8月7日的信访件中，常春养殖公司反映如下内容：2008年4月28日以来，本公司遭遇叶长江等少数村民蓄意的、非法的恶意侵权已到了令人难于容忍的地步。今年7月中旬以来，叶长江唆使该自然村的部分中、小学生介入袭扰的行列，从夜袭发展到白天多次袭扰，蓄意挑衅事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侵权主体的认定。一、围堵、扔石头等行为明显超出过溪村第八小组作为基层自治组织主体民事行为范围的预期。因此，虽过溪第八小组与常春养殖公司存在土地纠纷，时任组长叶长江亦参与了滋扰行为，但是并不能认定该行为是过溪村第八小组的意思表示。二、常春养殖公司诉讼案件、信访均将侵权主体指向个人。常春养殖公司原以叶长江等个人作为被告提起侵权之诉，后撤回起诉。常春养殖公司在信访件中亦明确指出所谓的侵权行为系叶长江等少数村民蓄意的、非法的行为。据此，常春养殖公司自己也认定侵权行为的主体是个别村民，而不是过溪村第八小组。 综上，常春养殖公司主张过溪村第八小组存在侵权事实，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其诉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厦门市常春养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的过错、行为人存在侵权行为、损害结果的发生、行为人的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常春养殖公司主张过溪村第八小组对其侵权导致其受到损害，依法应当就过溪村第八小组构成侵权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常春养殖公司虽举证证明其受到过溪村第八小组部分村民的侵权，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该部分村民的行为是过溪村第八小组组织、指挥的，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村民的行为是代表过溪村第八小组的意思表示。常春养殖公司于2008年起诉部分村民排除妨害纠纷案，也说明其认为侵权人是过溪村第八小组的部分村民而非过溪村第八小组，且常春养殖公司在信访件中也自认是遭遇叶长江等少数村民的侵权。故常春养殖公司主张过溪村第八小组对其侵权，要求过溪村第八小组赔偿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常春养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3元，由常春养殖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