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行初56号 原告浙江金华威远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双溪西路恒丰大厦1-910室。 法定代表人王江东，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林谷冲（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伟（特别授权代理），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宁波海关，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马园路89号。 法定代表人顾勤，关长。 委托代理人顾振凯、毛洁琼（特别授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宁波海关工作人员。 原告浙江金华威远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宁波海关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的宁波海关复字（2019）0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通过移动微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江东及委托代理人林谷冲，被告委托代理人顾振凯、毛洁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1月22日，被告作出宁波海关复字（2019）0001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决定认为，原告至迟在2017年9月6日时就已经知道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仑海关（以下简称北仑海关）作出的归类决定的内容，其于2019年8月26日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一年的最长期限，其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申请条件。根据《复议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诉称：一、没有证据表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北仑海关归类决定的内容。涉案查问笔录是听证当天提交的，而原告在听证前只收到北仑海关的答辩状与法律依据，因此被告不能将查问笔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能以此认定原告至迟在2017年9月6日已经知道北仑海关作出的归类决定内容。二、北仑海关未向原告送达归类认定书，直至原告提起相关诉讼后才知道归类结论。因此，原告2019年7月初知晓行政行为内容后于2019年8月23日提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法定期限。三、被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行诉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错误。该条规定的是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而不是复议期限，被告不能在复议中适用该法条。综上，被告认定原告超过复议申请期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请的事实； 2.报关单、查验通知书，用以证明2017年5月10日北仑海关对涉案货物进行查验后认为货物归类存在问题的事实； 3.海关交款通知书、海关保证金专用收据，用以证明北仑海关扣留钢瓶及原告缴纳保证金的事实； 4.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通知书、北仑海关证据清单、归类意见书，用以证明原告在起诉北仑海关后才看到归类意见书的复印件的事实； 5.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口货物报关单（编号223120170002349290）、《出口查验/放行通知书》（编号223120170002349290）、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口货物报关单（编号223120170002349272）、《出口查验/放行通知书》（编号223120170002349272）；用以证明同样的申报方式上海海关查验后予以放行的事实； 6.北仑海关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用以证明北仑海关在答辩期内未提交相关证据的事实； 7.宁波海关复字（2019）0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以超过复议期限为由驳回原告复议申请的事实； 8.《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认定书》（来源于国家税务总局金华市税务局稽查局），用以证明被告提交的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认定书造假的事实； 9.金市税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金税稽通〔2020〕L3号《税务事项通知书》，用以证明被告提交的金税稽处（2019）121号税务处理决定已被国家税务总局金华市税务局撤销，国家税务总局金华市税务局稽查局已自行纠正的事实。 被告辩称，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复议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参照《行诉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在行政机关未告知复议申请的权利、复议机关与申请期限的情况下，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北仑海关未告知原告申请复议的权利、复议机关和申请期限，原告申请复议的期限应当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北仑海关归类决定内容之日起计算，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北仑海关查问笔录等证据表明，原告至迟在2017年9月6日就已经知道了北仑海关所作出的归类决定内容。鉴于《行诉解释》的实施日期是2018年2月，为保护原告对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合理预期，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可从2018年2月起计算。即便如此，原告于2019年8月26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也已经超过一年的申请期限。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和依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原告在复议阶段提供的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原告在复议阶段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原告在复议阶段提供的证据清单、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予以受理的事实。 2.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送达回证（附北仑海关提供的法律依据、证据材料），用以证明被告的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3．查问笔录，用以证明原告至迟于2017年9月6日已经实际知晓了归类结论的事实； 4．听证申请书、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北仑海关听证授权委托书、原告听证授权委托书、行政复议听证笔录、延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用以证明被告在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严格依法律程序作出了复议决定并送达给原告的事实； 5.金税稽处〔2019〕121号税务处理决定，用以证明原告因涉案商品出口申报不实被税务部门追缴税款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本院对证据分析与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因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并未实体审查归类决定的合法性，故上述证据与本院审查涉案复议决定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的《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认定书》系原告诉北仑海关行政强制一案中由北仑海关提交给本院的证据，且涉及原告的复议事项，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中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因被告已根据《海关行政复议办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将《行政复议答复书》的副本送达给原告，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被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认定书》除填写了落款日期外，其他内容均与北仑海关提交给被告的《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认定书》内容一致，故本院对北仑海关作出“包装容器应与所装货品一并归类”这一归类结论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9，被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复议人员的资格有异议，认为三名复议人员不具备审理案件的资格。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予以受理的事实，原告认为三名复议人员不具备审理案件的资格，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认为被告只向其送达了北仑海关的行政复议答复书，而未向原告送达证据材料，且从上述证据来看，北仑海关在10日的答复期内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给被告，对北仑海关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因原告已收到了被告寄送的行政复议答复书，故对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送达回证予以确认，对报关单、《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认定书》（甬北关归〔2017〕0009号）的真实性本院已在前述中予以确认，故此处不再赘述，对北仑海关提交的其他证据，因与本院审查涉案复议决定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北仑海关未在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中同时提交该份笔录，不能作为行政行为认定的依据，且涉嫌非法取证，属无效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可以证明北仑海关于2017年9月6日对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江东进行了调查询问的事实，至于其能否证明原告至迟于2017年9月6日已经实际知晓了归类结论这一事实，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听证人员的资格存在异议，认为俞涵天作为案件经办人，不能作为听证人员，且听证笔录遗漏关键性内容。本院认为，听证笔录已经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江东签字核实确认，故本院对听证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原告认为上述证据已被撤销，且反而能证明原告未超过起诉期限。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2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复议申请，要求撤销北仑海关作出的关于原告报关单号为310420170549808096的甬北归〔2017〕0009号《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认定书》。被告于2019年8月26日收到原告的申请并于同年8月29日受理了该复议申请。2019年9月23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听证，被告于2019年10月9日举行了听证。因案情复杂，被告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宁波海关复字（2010）0001号《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并送达原告及北仑海关。2019年11月22日，被告作出宁波海关复字（2019）0001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11月25日送达给原告和北仑海关。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复议决定，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海关、金融、国税、外汇管理等实行垂直领导的行政机关和国家安全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作为北仑海关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出法定复议申请期限，复议程序是否合法。《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复议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复议期限的，申请期限参照《行诉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复议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告提供的查问笔录显示，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江东于2017年9月6日接受北仑海关调查时自述北仑海关认定原告公司出口的一批钢瓶（报关单号为310420170549808096、商品编码为7311009000）申报归类存在问题，北仑海关要求钢瓶和氦气一起申报。该批钢瓶即原告在复议中认为归类认定不当的出口商品，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显示原告于2017年5月就已经知道涉案出口钢瓶被北仑海关查验后扣留的原因是归类存在问题。因此，宁波海关认定原告至迟于2017年9月6日已经知道归类决定的内容并无不当。鉴于《行诉解释》实施之日晚于2017年9月6日，从保护原告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合理预期，本案的复议申请期限应当从2018年2月8日即《行诉解释》实施之日起计算，最长不超过一年。故，原告于2019年8月26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被告按法律规定受理复议申请、组织安排听证、延长审理期限并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并无不当。原告主张俞涵天作为案件经办人，不能作为听证人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海关行政复议办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合议人员由海关行政复议机构负责人指定的复议人员或者海关行政复议机构聘任或特邀的其他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担任。本案涉及归类专业问题，俞涵天作为被告的关税业务专家担任复议听证人员符合前述规定，不存在需要回避的情形，且被告在案件受理及听证时，均已告知原告申请回避的权利，原告未提出回避要求。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认为听证笔录遗漏重要内容的主张，因听证笔录已经原告签字确认，其在当时并未提出修改，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金华威远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浙江金华威远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贾红霞 审 判 员  汪佳娜 人民陪审员  张志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沈骋 书记员王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