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20931号 原告：龚美韩，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美炎，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妹，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郑鼎立，男，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远，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斌珍，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龚美韩与被告郑鼎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龚美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美炎、唐小妹，被告郑鼎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远、苏斌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美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合同编号为20170123《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郑鼎立支付龚美韩2017年和2018年度年分红（400万－160万+160万*60%）*15%*2＝1008000元；3.判令郑鼎立赔偿龚美韩因郑鼎立未经协商擅自放弃总经理职务导致的违约金100万元；4.判令郑鼎立支付龚美韩本案律师费125400元；5.本案诉讼费由郑鼎立承担。事实和理由：龚美韩系莆田市源森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郑鼎立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合同编号为20170123《合作协议书》，约定：龚美韩将其持有的源森公司40%股份作价160万元出让给郑鼎立；股份转让后由郑鼎立任源森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实际经营，经营所用流动资金由郑鼎立承担；公司利润分配按甲方（即龚美韩）40%、乙方（即郑鼎立）60%的比例；乙方承诺在第一个合同年的最后三个月，袋装水泥的销售量应平均每月达到二万吨的规模，且之后每年的袋装水泥销售量应超过二十五万吨，否则双方按5:5比例分成；乙方承诺，3年内，甲方获得的公司的年分红不低于甲方固定投入（400万元-160万元+新增的固定资产）的15%，如低于15%则由乙方补足给甲方；乙方未经协商擅自放弃总经理职务的，除赔偿甲方违约金100万元外，不得改变乙方经营公司期所约定投入的条件（包括固定及流动资金）；如出现影响公司经营和造成公司损失的重大事项，甲方可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请求召开股东会讨论、决议，追究责任人的赔偿责任，如乙方出现违法经营或是严重失误产生100万元以上的损失时，甲方除追究乙方责任外可在不改变合作条件下与乙方共同经营且甲方有最终决定权；双方在合作期内均不得在莆田市直接或间接另行开展水泥经销业务，否则视为公司利润，如难以计算的按每年100万元的利润归公司所有；等等。合同签订后，郑鼎立却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反而利用其源森公司总经理、股东身份和负责公司实际经营的权利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其中，郑鼎立在2018年春节假期后无正当理由长期未前往源森公司负责公司运营管理。在龚美韩为了减少公司的损失欲代为管理公司时郑鼎立还以各种方式制止。特别是，自2018年10月起，郑鼎立个人以公司总经理的身份擅自将源森公司的港口中转经营权和经营资产无偿转交他人使用，造成源森公司重大可预期利益损失（该利益因郑鼎立以其相关公司经营的出货量尚未查清而未定，龚美韩将另行主张）；同时致使公司在2018年度至今的经营长期停滞，造成公司的重大利益损失。其行为已实质构成“未经协商擅自放弃总经理职务”的情形。郑鼎立不仅未能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完成其承诺的经营目标，而且将公司资金160万元于2018年2月份分多次转移至案外人邹闪的账户；还抽逃出资，于2018年2月9日将公司投资款200万元转至郑鼎立单独控制的鼎信昌（厦门）实业有限公司。此外，郑鼎立违反案涉《合作协议书》第三部份第8条的约定，利用职务便利为其老板郑先生所设立的莆田港兴实业有限公司、福建万兴实业有限公司在莆田市区域大量开展水泥经销业务。为此，经龚美韩提议，源森公司两股东龚美韩和郑鼎立于2019年1月13日在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166号嘉莲大厦A座2802室在公司法律顾问的见证下召开了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一、郑鼎立在一个月内提交源森公司2018年经营利润计算明细表；二、责令郑鼎立立即将转让的公司中转经营权收回并在十日内报告全体股东处理结果；三、解除郑鼎立公司总经理一职，并由龚美韩暂代，郑鼎立应在十日内向龚美韩移交公司的经营权。但郑鼎立拒不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龚美韩于2019年5月29日向郑鼎立发出律师函并附该《股东会决议》复印件，按《合作协议书》所附郑鼎立的地址寄送郑鼎立，但郑鼎立至今未回复。显然郑鼎立的行为违反《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龚美韩特诉至贵院并提出如上诉求。 郑鼎立答辩如下：1.龚美韩第2项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请求分配利润，该项诉求诉讼主体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须由股东会审议批准。在程序上，分配公司利润须召开股东会就利润分配方案作出有效决议后才能向股东分配利润；就主体而言，向股东分配公司利润的主体为公司，而非股东个人。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股东请求公司分配利润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据此，本案龚美韩向郑鼎立主张分配利润，诉讼主体错误。2.源森公司迄今未形成分配利润的方案和股东会决议，不存在分配利润的前提。龚美韩本人作为源森公司的执行董事和股东，不仅未履行职责制订利润分配方案，就分配利润召集主持股东会，还于2018年3月11日，利用其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的身份，擅自从公司财务文件柜中取走公司的原始财务票据，迄今未向公司交还，导致公司无法进行财务核算，无法确定公司的盈亏状况。因此，其主张分配利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3.郑鼎立担任源森公司总经理职务后，一直积极履行职责，对公司经营进行管理，不存在“擅自放弃总经理职务”的违约行为。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龚美韩系源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月23日，龚美韩作为甲方与郑鼎立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70123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龚美韩将其持有的源森公司40%股份作价160万元出让给郑鼎立；变更工商登记时，龚美韩为源森公司董事长，郑鼎立登记为公司的总经理及执行董事全权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公司需增加一台包装机及其厂房设备，约投资160万元，由甲乙双方按照各自的股权比例投入（甲方60%，乙方40%），上述新添的固定资产由甲方双方按照各自的股权比例另行投入，该笔款项最迟应于2017年2月5日打入公司账户。（以不影响公司采购、建造设备为准）。公司利润分配按甲方40%、乙方60%的比例进行，分配周期为每满一个合同年后的第一个月内进行核算并分配；乙方承诺在第一个合同年的最后三个月，袋装水泥的销售量应平均每月达到二万吨的规模，且之后每年的袋装水泥销售量应超过二十五万吨，否则双方按5:5比例分成；乙方承诺，3年内，甲方获得的公司的年分红不低于甲方固定投入（400万元-160万元+新增的固定资产）的15%，如低于15%则由乙方补足给甲方。乙方经营公司期间，非因下一条款的特殊原因，甲方不得利用大股东优势解除乙方的总经理职务，乙方亦不得擅自放弃总经理日常经营，否则违约方应赔偿对方损失；乙方未经协商擅自放弃总经理职务的，除赔偿甲方违约金100万元外，不得改变乙方经营公司期所约定投入的条件（包括固定及流动资金）；如出现影响公司经营和造成公司损失的重大事项，甲方可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请求召开股东会讨论、决议，追究责任人的赔偿责任，如乙方出现违法经营或是严重失误产生100万元以上的损失时，甲方除追究乙方责任外可在不改变合作条件下与乙方共同经营且甲方有最终决定权；双方在合作期内均不得在莆田市直接或间接另行开展水泥经销业务，否则视为公司利润，如难以计算的按每年100万元的利润归公司所有等其他条款。 2017年2月8日，龚美韩、郑鼎立签署股东决定，决定龚美韩认缴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60%，郑鼎立认缴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40%；解聘龚美韩经理职务，重新聘任郑鼎立为公司经理，任期3年。 2018年3月10日，源森公司召开股东会，龚美韩、郑鼎立出席。股东会形成一致意见：1.郑鼎立表示对于提议中对龚美韩的指责接受龚美韩的解释，龚美韩也表示对郑鼎立在管理上的意见需等到第一合同年期满后指标完成情况后再提，双方互不追究。2.接下去是继续按合同由郑鼎立负责经营还是双方竞价承包或是按合同约定评估公司资产转让股份，由龚美韩在明天开始的三天内选择后信息通知郑鼎立，由双方共同决定。3.如继续按合同由郑鼎立负责经营，则在第一合同年期满前，龚美韩必须完全放手由郑鼎立负责，包括公章共管、财务和税收由郑鼎立负责并承担法律责任。4.如双方竞价承包，则前提条件是：前期的利润先行分配；双方都承诺对承包经营过程中可能产生的许可证被撤销等风险承担责任。5.郑鼎立补充提出说：龚美韩目前占用公司资产一百多万元，也应当在三天后一同核对清楚，并承诺归还时间。龚美韩表示同意。双方约定下周三上午10:30继续在现地召开股东会。届时，让公司财务一同前来对账。 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源森公司总计向案外人邹闪转账160万元，银行电子回执注明“用途暂借款”。2018年2月12日，案外人邹闪向源森公司出具《借据》，确认邹闪向源森公司借款160万元。2018年2月9日，源森公司向案外人鼎信昌（厦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信昌公司），转账共计200万元，银行电子回执注明“用途往来款”。2018年2月10日，鼎信昌公司源森公司出具《借据》，确认鼎信昌公司向源森公司借款200万元。 2018年8月3日，郑鼎立作为源森公司的代表与案外人福建万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源森公司将使用的位于莆田市涵江区港口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港口开发公司）港区水泥仓库及相应场地、专用泊位及装卸设备等租赁给万兴公司。 2018年9月8日，万兴公司向港口开发公司出具一份《万兴公司关于经营水泥业务相关事项的函》，主要内容为因源森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无法继续经营水泥业务，源森公司将其在港口开发公司港区内使用的水泥仓库及相应场地、专用泊位及装卸设备等租赁给万兴公司，万兴公司承诺从2018年8月30日起应由源森公司交纳的各项费用由万兴公司向港口开发公司交纳。郑鼎立在该份函上签名并确认情况属实，同意万兴公司的承诺。 2018年9月9日，郑鼎立出具一份《承诺函》，主要内容为2018年8月25日，万兴公司接手经营港口开发公司港口内源森公司原经营的相关水泥业务，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郑鼎立和万兴公司承担，与港口开发公司无关。 另，龚美韩提交一份《股东会决议》，该份决议形成于2019年1月13日，主要内容为源森公司于2019年1月13日召开股东会，形成如下决议：1.责令郑鼎立将源森公司2018年经营利润（包括龚美韩负责期间和郑鼎立负责期间以及郑总自行在公司之外经营的利润100万元）计算明细表，在一个月内提交全体股东，并在提交后召开股东会审议。2.责令总经理郑鼎立立即将所称的转让公司中转经营收回，并要求总经理郑鼎立在十日内报告全体股东处理结果。3.鉴于郑鼎立总经理负责经营期间的重大过错和失误，股东会决定解除郑鼎立的总经理职务。总经理一职由龚美韩暂代。郑鼎立应当在十日内向龚美韩移交经营权力。该股东会决议落款处只有龚美韩的签名。 本案庭审中，郑鼎立申请源森公司原财务出纳翁成晗（担任财务出纳期间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出庭作证，翁成晗陈述：1.2018年3月11日，龚美韩拿走源森公司部分财务票据及部分源森公司出库存单用于校对。2.源森公司自2017年至2018年3月是郑鼎立在经营，源森公司处于盈利的状态，一年的盈利约有三百万。3.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源森公司管理混乱，龚美韩、郑鼎立均有在管理。 另查，源森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向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1.郑鼎立交还公司经营权及其公司账册、账户、地磅密码；2.郑鼎立返还源森公司财产36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 还查，龚美韩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25400元。 以上事实，有龚美韩提供的《合作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承诺书》、《福建万兴实业有限公司关于经营水泥业务相关事项的函》、快递单、《律师函》、EMS物流信息、《民事诉讼委托合同》、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源森公司股东决定、对账单（包含其附件），郑鼎立提供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证明、公司账户明细表、合同、租金转账凭证、借据、转账凭证、证人证言及本院依法制作的庭审笔录加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龚美韩所提第1项诉求：判令确认合同编号为20170123《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中龚美韩与郑鼎立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及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龚美韩所提的第2项诉求，判令郑鼎立支付龚美韩2017年和2018年度年分红（400万－160万+160万*60%）*15%*2＝1008000元，龚美韩系依据《合作协议书》中的“公司利润分配按甲方40%、乙方60%的比例进行，分配周期为每满一个合同年后的第一个月内进行核算并分配”及“乙方承诺，3年内，甲方获得的公司的年分红不低于甲方固定投入（400万元-160万元+新增的固定资产）的15%，如低于15%则由乙方补足给甲方”相关约定提出的主张，依据该约定，龚美韩从源森公司获得的分红低于固定投入（400万元-160万元+新增的固定资产）的15%的，不足部分由郑鼎立补足。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2018年3月10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明确记载“如继续按合同由郑鼎立负责经营，则在第一合同年期满前，龚美韩必须完全放手由郑鼎立负责，包括公章共管、财务和税收由郑鼎立负责并承担法律责任”，即2018年3月10日时，《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个合同年未满，双方亦未进行结算。此后，双方就源森公司的经营管理纷争不断。源森公司的财务出纳确认源森公司在2018年3月前源森公司确有盈利，但龚美韩、郑鼎立双方从未就源森公司的利润进行核算，龚美韩能从源森公司获得的分红尚未确定，龚美韩直接要求由郑鼎立支付“固定投入（400万元-160万元+新增的固定资产）的15%”分红，不符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龚美韩所提第3项诉求：判令郑鼎立赔偿龚美韩因郑鼎立未经协商擅自放弃总经理职务导致的违约金100万元，本院认为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就源森公司的经营管理自2018年3月份起发生争议。从龚美韩提交的时间为2019年1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中的“股东会决定解除郑鼎立的总经理职务”，及源森公司提起的要求郑鼎立交还公司经营权及其公司账册、账户、地磅密码的诉讼来看，龚美韩、郑鼎立双方间就源森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争议，但并不能认定郑鼎立有“未经协商擅自放弃总经理职务”的行为，故郑鼎立以龚美韩有“未经协商擅自放弃总经理职务”的行为，要求其赔偿违约金1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龚美韩所提的第4项诉求：判令郑鼎立支付龚美韩本案律师费125400元，因龚美韩所提2、3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应由龚美韩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龚美韩与郑鼎立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70123《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 二、驳回龚美韩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3867元，减半收取计11933元，由原告龚美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罗彬）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代书记员（ 翁真真）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