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荣远，男，1966年5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人，住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邦妍，系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泉市心诚装饰广告工程有限公司，住所福泉市金山办事处洒金北路26号。 法定代表人：朱金钱，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向荣远因与被上诉人福泉市心诚装饰广告工程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荣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5日与贵州科普园科技有限公司签了《贵州科普园科技有限公司修建圈舍施工合同》,拟新修建圈舍三栋,约2600平方米,工期为50天,即从2019年3月5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该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被上诉人必须派负责人常驻施工现场,被上诉人的工人必须接受发包方的监督管理;第二条第2项约定,发包方负责提供被上诉人工人的住所场地;第九条第3项约定发包方与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和工人必须购买实名保险,保险费各出一半,保单由发包方保管。被上诉人签订上述合同后,临时招录了案外人付贤刚、赵仕全、黄第祥等三个班组负责人,将三栋圈舍的与发包方签署过来的工程除了“钢结构”外,从业主方承包过来的同样的相关事宜，按约定安排上述三人及相关工人完成。事实上,付贤刚、赵仕全、黄第祥三人仅以各修建圈舍所在组工人的共同名义统一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工资,平均发放给包括自己在内的工人,没有从中赚取利润。虽然三栋圈舍是分别独立的,但修建各栋圈舍的工人(包括付贤刚、赵仕全、黄第祥)均共同受被上诉人及业主方的监督管理，即上、下班时间及吃住均由被上诉人和业主方指挥和负责。一审判决认定的黄第祥以每天200余元的工钱临时雇用上诉人务工不符合事实,工钱是按平方、数量等计算的,折合下来大概符合200余元一天,并不是直接为200余元一天。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从始至终均在上诉人做工现场进行指挥、监督,没有否认和驱逐上诉人,就是用工的合意。二、一审法院曲解上诉人对本案的观点,从而枉法裁判。本案在劳动仲裁阶段,由于上诉人是文盲和法盲,没有找到黄第祥出庭作证,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仅凭双方在人民调解时的证据材料判断,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将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的自然人付贤刚、赵仕全,所以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是,在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才知道付贤刚、赵仕全、黄第祥根本没有赚取一分钱利润,大家其实都是被上诉人的工人,都与被上诉人是事实劳动用工关系。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发表了这个观点并做了相应更正,但一审却错误描述上诉人的观点,强行将上诉人的观点归纳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败诉的理由是将建筑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并非被上诉人将建筑工程非法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情形,而是所有为被上诉人承建三栋6000余平方米猪圈圈舍的人员均为被上诉人的工人(包括付贤刚、赵仕全、黄第祥),与被上诉人均为事实劳动关系。 福泉市心诚装饰广告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公正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第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是没有依据的。本案事实是：科普园公司将修建圈舍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又将其中一部分劳务承揽给案外人赵仕全、付贤刚实际负责施工，赵仕全、付贤刚又将其中一间圈舍的劳务承揽给案外人黄弟祥，黄弟祥又临时雇请其同寨邻居向荣远提供劳务。具体黄弟祥如何雇请向荣远如何支付务工报酬，被上诉人一概不知。上诉人一审陈述以及申请的证人陈述均印证了上述事实。被上诉人根本不认识也没有雇请过上诉人向荣远务工，被上诉人将工程劳务承揽给赵仕全、付贤刚后，只要工作成果，承揽人根本不受被上诉人控制和约束，更不要说向荣远（因向荣远是黄弟明临时雇请）。2、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曲解上诉人观点”是错误的。上诉人错误观点未被采纳，不能认定系一审法院曲解。上诉人认为因其系文盲没有找到所谓的关键证人作证，系无理取闹，无论在仲裁或一审，上诉人均第一时间委托了代理律师，且文盲不是免于承担法律后果的尚方宝剑。 福泉市心诚装饰广告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贵州科普园科技有限公司将位于福泉市科普园大冲猪场的新建圈舍发包给原告施工建设，同日原告又将该工程的劳务转包给案外人赵仕全、付贤刚实际负责施工。同年3月9日，黄弟祥又从赵仕全、付贤刚处承揽一间圈舍的劳务负责施工，约定承揽价格为石方工价每立方米75元，粉石墙工价每平方米19元等，并分为三个班组即赵仕全、付贤刚、黄弟祥进行具体施工。后黄弟祥以每天200余元的工钱临时雇用被告向荣远务工，工资由黄弟祥在原告处领取后支付给被告。2019年4月2日，被告向荣远在该工地做工时受伤，被送往福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 2019年9月19日，被告向福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用工关系或认定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019年11月17日，福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福劳（人）仲案字[2019]90号仲裁裁决书，认为根据《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之规定，赵仕全、付贤刚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故用工主体责任应该由本案原告承担，裁决本案原、被告从2019年3月9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另查明2019年4月，赵仕全、付贤刚、黄弟祥分别从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金钱处领到劳务费人民币8000元、12000元、13500元。2019年5月，黄弟祥从朱金钱处领到劳务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以石方工价每立方米75元，粉石墙工价每平方米19元等价款将一间圈舍的部分劳务交由案外人黄弟祥承揽负责提供劳务进行施工，黄弟祥以每天200余元的工价雇用被告到涉案工地做工，被告的工资标准由其与案外人黄弟祥协商确定，其工资由案外人黄弟祥负责支付，由案外人黄弟祥安排工作并对其进行管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接受原告的管理、约束及由原告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且被告无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不足以证明其与原告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故原告主张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认为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告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案外人赵仕全、付贤刚，原告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告与被告之间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虽被告提供的劳动客观上也属原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但因本案非建筑施工、矿山企业非法转包或分包，且用工主体责任不等同于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福泉市心诚装饰广告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向荣远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向荣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向荣远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向荣远与被上诉人福泉市心诚装饰广告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受被上诉人及业主方的监督管理，即上、下班时间及吃住均由被上诉人和业主方指挥和负责，被上诉人未驱逐上诉人,就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达成的用工合意的主张。上诉人在福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庭审中已认可被上诉人没有对其的工作进行安排，是黄弟祥叫其去做工，负责安排其每天的工作，工资也是其与黄弟祥约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已经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约束及由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曲解其对本案的观点,从而枉法裁判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先已认定因向荣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经接受福泉市心诚装饰广告工程有限公司的管理、约束及由福泉市心诚装饰广告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不能证明其与福泉市心诚装饰广告工程有限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故，支持福泉市心诚装饰广告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其与向荣远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从一审法院的判决书来看，向荣远在辩称中并未提出“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福泉市心诚装饰广告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案外人赵仕全、付贤刚，福泉市心诚装饰广告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福泉市心诚装饰广告工程有限公司与向荣远之间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辩解意见”，但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对此进行分析和阐述，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此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 综上，向荣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向荣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李颖敏 审判员 王 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