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响来，男，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贞海，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发，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因与被上诉人宋响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6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五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荆茂斌诉广西五建和济南理工中等职业学校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17）鲁0104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广西五建就宋响来劳务费用已经代荆茂斌付了350万元款项，并且荆茂斌对此已经形成了自认。被上诉人宋响来是荆茂斌的劳务队组组长，宋响来与广西五建没有合同关系，宋响来向广西五建主张劳务费必须以荆茂斌认可的数额为前提，荆茂斌认可宋响来因施工形成的劳务费350万元，因此广西五建已经不欠付宋响来劳务费，一审法院判决广西五建承担45万元的劳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宋响来是荆茂斌的劳务队组组长，宋响来应该对向法院提交的材料交接统计表中的材料是否具有所有权承担举证责任。其次，涉案交接材料与结算协议书上“本价款包含”部分第二项相矛盾，构成重复诉讼。再次，材料交接统计表中的签字意见只是对材料进行数量核实，是用于“请公司审查价格给出意见”，并不是与宋响来进行交接材料的结算。最后，在材料交接统计表上的签字人员并不是广西五建的工作人员，广西五建亦未授权济南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以及相关签字人员与宋响来进行相关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统计表上所载明的交接材料归被上诉人宋响来所有，广西五建是交接材料的实际受益方，济南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与宋响来材料交接统计表可以作为宋响来与广西五建的材料结算依据，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宋响来辩称，一、针对广西五建应付款的数额以及依据，宋响来一审中提供的《结算协议书》及《材料交接统计表》足以认定。二、对于***等人的身份问题，一审中宋响来已经申请法院调取了（2019）鲁0104民初3775、3777-3780、3783-3787十个案件的卷宗材料，可以看出上述案件的广西五建的委托代理人都是***，并且生效判决（案号：（2020）鲁01民终1204号民事判决）第15页明确载明，“工程量明细表等材料中均有能够代表广西五建的***的签字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广西五建的上诉请求。宋响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西五建支付工程款921239.96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用、保全费用均由广西五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理工原名为济南第九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九职专）。广西五建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等。2016年1月11日，济南理工以九职专之名作为发包人，广西五建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九职专将新校区建设工程施工二标段发包给广西五建，工程内容包括体育馆、操场看台、男生公寓、女生公寓及外培训公寓、食堂；建筑面积：体育馆4899.74m2；体育场看台1328.47m2；男生公寓11787.96m2；女生公寓及对外培训公寓14232.61m2；食堂7197.47m2。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50天，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2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3月8日，具体开工时间，以发包人开工令为准。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签约合同价为132848442.85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双方还就施工具体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签订包括工程质量保修书、安全生产责任书等附件。2016年1月27日，张继艳代表广西五建作为甲方，荆茂斌借用国诚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诚分公司）的名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施工配属队伍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济南九职专新校区建设工程。1.2工程地点：甲方指定地点。1.3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不包含传达室）的所有工作内容（不包含电梯、消防、弱电、空调、新风设备安装、幕墙、钢结构雨棚及网架等），包括二标段1、体育馆；2、食堂；3、体育场看台。其中图纸设计建筑面积：体育馆4899.74平方米；体育场看台1328.47平方米，食堂7197.47平方米。1.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验收。现场会审后的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内容一次性包死，并在±3%范围内不予调整。1.5承包内容：（包含施工范围）1.5.1根据整体工期及建设方、监理等相关部门要求编制切实可行的进度计划及相应的施工节点计划表。1.5.2组织管理人员、施工人员按进度计划施工，合理安排施工过程中的机械器具进场，采购、安装、调试设备、材料、辅料等。1.5.3负责进度、安全、质量、技术、资料等管理，协调建管、城管、交通、消防、劳动、安全等部门关系并承担相关费用。参加建设单位、项管及监理单位等部门组织的中间工程验收及竣工验收，负责第三方检测并交付使用，工程款竣工决算审计、工程保修等。2、合同价款2.1签约合同价为：食堂建筑面积单位综合价格：1700元/平米；体育馆建筑面积单位综合价格：2000元/平米；看台建筑面积单位综合价格：2500元/平米；（上述单位综合单价为自开工到竣工验收现场所有为完成本项目建设而发生的费用。）合同总价：人民币（大写）贰仟伍佰叁拾伍万陆仟叁佰伍拾肆元整（￥25356354.00元）。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2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月9日。工期总日历天数：400日历天。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签订上述合同后，荆茂斌按照该合作协议要求，组织人员施工，完成了体育场看台、食堂及体育馆的地基及基础工程部分的施工，并经质量验收合格。后由于荆茂斌与广西五建在施工合作过程中产生争议，荆茂斌将广西五建及九职专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广西五建支付其工程款及返还保证金，并要求九职专在欠付广西五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该案案号为（2017）鲁0104民初31号。经审理后判决广西五建返还荆茂斌保证金125万元，驳回了荆茂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广西五建提交与宋响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在山东省信访局的见证下双方签订，内容为：现有宋响来，系九职专新校区建设工程食堂、看台、体育馆的劳务班组长，是济南邦和劳务有限公司荆茂斌的劳务队伍。因济南邦和劳务有限公司荆茂斌未支付宋响来相关费用，现由广西五建代为支付相关费用，结算价款为365万元，该劳务费包括了宋响来实际提供的钢筋工、木工、架子工、零工等全部劳务费用。该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宋响来提供合格劳务发票后，甲方一次性支付结算价款70%，并扣除前期广西五建已支付的费用。2016年12月30日前，宋响来提供合格劳务发票后，甲方一次性支付结算价款30%。该协议第4条约定宋响来现场遗留的材料等与甲方协商处理，不包含在本协议书结算范围内。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广西五建以该协议证明其代荆茂斌向宋响来支付了劳务费365万元，并要求在应向荆茂斌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定，因荆茂斌在起诉时提交的证据中有扣除农民工工资350万元，构成荆茂斌自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结合荆茂斌的自认可在广西五建应向荆茂斌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350万元。上述判决已生效。本案中，宋响来称，荆茂斌以广西五建的名义与其建立的劳务合同关系，其并不知道荆茂斌借用国诚分公司名义签订分包合同的事情，其一直认为其系为广西五建提供劳务。因想尽快拿到劳务费，才在存在部分不符合事实的结算协议中落款签字，其认为其合同相对方为广西五建而非荆茂斌。按照其与广西五建签订的结算协议，广西五建有义务向其支付365万元劳务费，但广西五建仅支付了305万元，其中255万为广西五建的工作人员某、***、某某某等人在工地上以现金录像的方式向其进行的支付，另外50万元为转账支付。广西五建则称按照上述判决，宋响来系荆茂斌雇佣的劳务人员，与其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按照生效判决，其已经不欠宋响来的劳务费。宋响来称，其在结束劳务工作后，因现场施工的需要，其将自用的建筑工程材料及工具折价交予了广西五建。经双方核算共计321239.96元的建筑工程材料，其交付了建筑工具和材料但广西五建未向其付款，故该款项应计入未付劳务费进行核算，以上广西五建共计欠付其劳务费921239.96元。为证明其该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九职专与宋响来材料交接统计表》一份，该表格统计了宋响来进行劳务作业所使用的建筑工具、材料的型号、数量及相对应的价格，汇总共计321239.96元。2017年3月18日，某在该统计表后手写：“已接收数量统计单，数量属实，价格为项目部依照市场价折旧得出，考虑现场周转故做留用，请公司审查价格给出意见。”该表格后另有手写“数量已核实”，并由周厚田、***分别于2017年3月18日及2017年5月16日签名。表格后另有“某某某，5.16”及宋响来的签字。宋响来称，某某某及***均为广西五建的法务工作人员，某是广西五建的项目经理，周厚田归某管理。经宋响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因涉案的建设工程引发的其他纠纷案件（2019）鲁0104民初3775、3777-3780、3783-3787十个案件的卷宗材料。上述十个案件中，广西五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并由广西五建出具了***为其公司法务中心法务经理的职工证明。广西五建否认其为***出具过职工证明，否认其委托***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上述诉讼。其并称***、某某某等人并非其公司职工，对于***、某某某等人出具的材料交接统计表不予认可，不同意支付相关材料款。一审法院认为，从宋响来与广西五建所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看，在该协议中，宋响来明确认可其属于荆茂斌的劳务队伍，且（2017）鲁0104民初31号生效判决以该协议认定了广西五建代荆茂斌向宋响来的付款义务。因此可以认定，与宋响来直接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应为荆茂斌而非广西五建。虽然与宋响来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为荆茂斌，但是通过《结算协议》的约定，广西五建构成了荆茂斌对宋响来债务的加入，其负有在荆茂斌所欠宋响来劳务费范围内最高365万元的付款义务。该债务加入协议并不违法。宋响来欲按照该协议要求广西五建向其支付365万元劳务费，需以荆茂斌欠付其劳务费高于等于365万元为前提。但宋响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荆茂斌对其实际的欠款金额。在（2017）鲁0104民初31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将广西五建应付荆茂斌的工程款扣减了350万元，扣减的理由一是广西五建提交了上述《结算协议》，二是荆茂斌的自认，即该扣减系在未经过宋响来与荆茂斌进行劳务费实际结算的情况下进行的扣减。以宋响来在本案中所诉的365万元劳务费，与荆茂斌在上述案件中的自认，可以确定双方在欠付350万元劳务费的范围内存在一致意见。因此，广西五建有代荆茂斌向宋响来支付350万元劳务费的义务。因广西五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向宋响来支付了350万元劳务费，且（2017）鲁0104民初31号案件对350万元劳务费进行扣减也仅是基于广西五建有代付义务，而非基于存有支付证据的实际已付进行的扣减，故在宋响来自认广西五建已经支付了305万元劳务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广西五建在本案中尚欠宋响来劳务费45万元。对于超出350万元部分的15万元劳务费，宋响来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荆茂斌欠付该部分劳务费，且荆茂斌未参加诉讼，其可向荆茂斌及广西五建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九职专与宋响来材料交接统计表》显示宋响来向该协议的相对方进行了建筑材料及工具的折价交付。现广西五建否认其为交接的相对方，否认***等人为其单位职工。但在（2019）鲁0104民初3775、3777-3780、3783-3787十个案件中，广西五建为***出具了法务经理的职工证明及授权委托书，***代表广西五建参与了上述案件。且在《结算协议》第4条双方约定了广西五建对宋响来现场遗留的材料另行协商处理。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广西五建公司职工。基于上述事实，应当认定与宋响来签订上述统计表的相对方为广西五建。宋响来按照交接统计表交接了相关建筑材料及工具，某在2017年3月18日提出公司审核的申请，***在2017年5月16日签字认可。广西五建欲推翻统计表所载明的材料交接事实，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而仅是否认***等人的身份，故一审法院对《九职专与宋响来材料交接统计表》予以采信，认定宋响来向广西五建交接了321239.96元的建筑材料及工具。该交接协议亦不违法，广西五建作为受益方，其有义务向宋响来支付321239.96元的对价款。宋响来要求广西五建向其支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宋响来要求广西五建赔偿其利息损失。按照《结算协议》，广西五建应当在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相应的劳务费。《九职专与宋响来材料交接统计表》由***代表广西五建确认的时间为2017年5月16日。广西五建在上述两个日期后，均无证据证明其履行完毕了相关的付款义务。广西五建逾期付款的行为，必然给宋响来造成利息损失，宋响来要求赔偿上述两部分款项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响来支付劳务费45万元；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响来赔偿劳务费利息损失（均以45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响来支付建筑材料及工具交接款321239.96元；四、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响来赔偿建筑材料及工具交接款利息损失（均以321239.96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宋响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12元，减半收取计6556元，由宋响来负担1556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广西五建提交《立案告知书》复印件一份（原件扫描件在庭审中已出示），拟证明广西五建公司被伪造公章案已刑事立案。宋响来质证认为，广西五建提交的《立案告知书》，只载明“广西五建公司被伪造公章一案”没有具体指出哪枚公章，何时何地被伪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并没有最终结论。本案涉案工程发生在2017年之前，2019年12月27日的《立案告知书》与本案时间上也无关联。综上，对广西五建提交的《立案告知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广西五建应否支付涉案劳务费、建筑材料及工具款。关于广西五建应否支付涉案劳务费的问题。一审法院（2017）鲁0104民初31号民事判决根据广西五建与宋响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结合荆茂斌在起诉时提交的证据中有扣除农民工工资350万元，认定在广西五建应向荆茂斌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350万元。该认定是基于排除农民工工资350万元进行的扣减，而非基于实际已付款进行的扣减，广西五建仍负有向宋响来支付350万元劳务费的义务，广西五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宋响来支付了350万元劳务费，宋响来自认广西五建已经支付了305万元劳务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广西五建尚欠宋响来劳务费4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广西五建关于广西五建与宋响来没有合同关系的主张与上述《结算协议书》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西五建应否支付建筑材料及工具交接款问题。《九职专与宋响来材料交接统计表》统计了宋响来进行劳务作业所使用的建筑工具、材料的型号、数量及相对应的价格，汇总共计321239.96元。某、***、某某某等在统计表上签字。广西五建虽提交《立案告知书》，拟证明广西五建被伪造公章案已刑事立案，但仅依据《立案告知书》，尚不足以否定相关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更不足以否定***的职工身份；一审中宋响来还提交了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济南市槐荫区城乡建设发展服务中心调查笔录、某某某名片等复印件，广西五建的质证意见是“对于两份调查笔录及某某某名片的真实性不清楚”，而未作出明确的否定表示；广西五建亦未提交足够的证据推翻统计表所载明的材料交接事实和材料价格。因此一审判决对《九职专与宋响来材料交接统计表》予以采信，认定宋响来向广西五建交接了321239.96元的建筑材料及工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广西五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2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亓雪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