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5刑初137号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谓星，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8，汉族，户籍住址江门市蓬江区***************号。系本案的被害人。被告人李正轩，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公民身份号码452************755，壮族，小学文化，工人，户籍住址百色市德保县********52号。1997年2月19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04年5月2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辩护人杜丹丹，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江门市新会区法律援助处指派。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刑诉〔2020〕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正轩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谓星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司徒杰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谓星、被告人李正轩及其辩护人杜丹丹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正轩于2014年7月26日凌晨，在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奇榜中南加油站（以下简称奇榜加油站）处，因与被害人谭某星争抢载客发生争执。7月29日23时许，被告人李正轩在上述地点再次见到被害人谭某星，随即伙同几名男子（另案处理）使用事先准备好的铁水管、木棍等殴打谭某星的头、左前臂等身体部位。经鉴定，被害人谭某星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并提供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及有关书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李正轩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其判处六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谓星诉称，2014年7月26日凌晨，在奇榜加油站与被告人李正轩争抢载客发生争执。同月29日23时许被告人李正轩在上述地点再次见到我，随即伙同十几名男子使用事先准备好的铁水管、木棍等殴打我的头、左前臂等。路人报警后，被告人李正轩把人带走，我被送入新会区人民医院治疗，2014年7月30日入院，8月2日进行手术治疗。经鉴定，我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为维护原告人的合法权益，特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李正轩支付医疗费人民币9911.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伙食费600元、护理费900元、十级残疾赔偿金84132元、误工费13154.05元、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54356.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及拆钢板后续医疗费8000元，共计174053.55元。被告人李正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其认为自己并非有意为之，被害人曾殴打其但没有受到法律制裁，案发时刚好看到有人打他才参与殴打。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其表示无力支付赔偿款项。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指控被告人纠集他人参与殴打不成立，被告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案发地为加油站，应安装有监控摄像头，站内还有工作人员，且被害人陈述当时参与殴打的有十多人，但目前仅有被害人的陈述和一名证人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因此无法确定参与殴打的其他人系由被告人李正轩纠集的。二、如上所述，无法确认本案为共同犯罪，其不应对其他人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所受伤系被告人实施的殴打行为所致。三、如果认定被告人罪成，其具有如下从轻情节：其如实供述殴打的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其主观恶性较轻，与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后曾报警求助，但因缺乏法律知识未能通过合法途径维权才导致矛盾激化；案发时其曾大声呼叫“不要打了，会出人命的”，不仅自己停止殴打，也阻止了他人实施伤害，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正轩于2014年7月26日凌晨，在奇榜加油站曾因抢客与被害人谭谓星发生争执和拉扯，后两人自行离开。同月29日23时许，被告人李正轩在上述地点内见到被害人谭谓星，遂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钢管，伙同他人殴打被害人谭谓星的头、左前臂等身体部位。经鉴定，被害人谭谓星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正轩的身份信息。2.社会危险性情况证据表、违法犯罪经历情况查询证明、前科判决书和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正轩的前科信息。3.到案经过、羁押证明、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上网追逃人员撤销/删除表证实，被告人李正轩的到案情况。4.证人陆桂华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我是在2000年的时候在江门汽车总站搭客时认识“大傻”（男，年约32岁，杜阮人）。2014年7月底的一个晚上，我在奇榜加油站等客人的时候，约晚上22时，我看到“大傻”和一名广西男子（年约43岁，身高165CM，中等身材，右手除拇指外其他四指都断了，右手臂有纹身，他也是在加油站里搭客的）因为抢客发生争执，他们相互推拉，我上前劝架。过来几分钟后，那名广西男子对“大傻”说：“有种你不要走，我叫人过来砍死你”，之后他们就各自离开。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大约晚上8点半左右，我和“大傻”在站内等客的时候，我看到那名跟“大傻”闹过矛盾的广西男子带着4名男子走向“大傻”，指着“大傻”说“打了，就是他了”，他们五人就上去殴打“大傻”，有人拿着钢管，有人拳打脚踢。我看到这样就跑开了，过了两分钟，我看到有十几个人（有人拿钢管，有人拿刀）从奇榜加油站旁边的木场出来，走向“大傻”，但是他们没有打，他们听到有人报警后就全跑了。整个过程就是那名广西男子组织的。“大傻”被殴打后，我帮忙报警和扶他上救护车，他的头部受伤，左手臂也被对方打断了。当时我在现场，案发的过程看得比较清楚。但是因为太突然了，我没看清楚广西男子有没有拿着工具，当时“古井佬”也在场，我可以提供他的联系方式。其辨认出被害人谭谓星是“大傻”，被告人李正轩是殴打“大傻”的男子。5.被害人谭谓星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7月29日晚上23时许，我在奇榜加油站被十多人打了，是一名广西男子叫他们来的。我们之前有过口角，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年约35岁，身材中等偏胖，他叫来的人我也不认识，但其中有一个广西人我知道他开着一辆125C红色摩托车，车牌记得不是很清楚，是粤J*****或者粤J*****。我开私家车跑滴滴的，约在7月23日开始我驾驶粤J*****号奥拓小汽车到奇榜村中南加油站搭客，直到26日凌晨我跟一名荷塘的客人讲价时，那名广西男子走过来，像是喝了酒的样子，提出10元搭走我的客人。我把他推开，他也推了我一下，客人当时被吓走了。我跟那名广西男子理论，双方都动手推拉了一会，大概打了几分钟之后我们就分开了，我们都没有受伤。分开之后，他对我说“你有种不要走，我马上叫人过来打死你”，于是他拿起手机打电话，因为他手机的音量很大，我听到电话里的人说“你别让他走，我马上拿刀过来”，听到后我很害怕想上车，他拉着我的车门不让我走，我推开他之后上了车，他又站在车头不让我走，我就倒车离开。之后几天我没来搭客。7月29日23时许，我开车到中南加油站搭客，刚好遇到一个认识的朋友也在，我把车停在旁边，坐上我朋友的车内聊天。不久我看到几名男子朝我的车走来，还说“就是这辆车”之类的话，带着广西口音，我没听清楚也没有理会。当时我的车停在出口，我看到入口来了一辆客车，我打算下车去物色客人，走到一半突然看到那名广西男子（手持70公分长的钢管）带着两个手持铁水管的男子（一个戴着头盔，一个手持铁扳手）朝我冲过来，指着我说“就是他了，打他”。我转身就跑，那名广西男子用钢管打了我的左腿外侧，在我抱着左腿的时候，另外两名男子过来架着我的胳膊，我不能动了，广西男子继续拿钢管打我的腿，还说“让你跑，打断你的腿”。这时又有四名男子从外面冲进来，有两个人拿着钢管，他们和广西男子一起拿钢管打我的腿，我用左手挡了一下，手被打断了。过了一两分钟又来了四、五个人（手里没有拿东西），他们对我拳打脚踢，我全身都被打了。大概20分钟后，我听见有人说“再打会出人命的，走吧”，他们就散去了。后来有人报警，民警就到场处理。我住院5天，大约花费了一万多元。当时医生不让我出院，但是因为没钱所以我就出院了。CT报告显示我的头部有轻微脑震荡、左手前臂骨折、左腿血坏水肿。目前左手的钢板还没取出来，头部经常不舒服，之后也干不了重活。他们打完的时候，那名广西男子还说“我周围有人等着你”，所以我认为是那名广西男子组织他们过来打我的。其辨认出被告人李正轩是殴打自己的男子。6.被告人李正轩的供述、辩解及其辨认笔录证实，我从事摩托车搭客生意，平时在龙湾高速路口附近搭客，我的车是一辆红色的二轮摩托车，车牌是粤J*****，2014年7月的一个晚上，我在奇榜村中南加油站加油的时候，主动向一名女客人邀客，这时有一个跑小客车的男人（讲本地话）就说我抢了他的客人，他抓住我的衣领用拳头打了我一拳，然后用手掐住我的喉咙，用左膝盖顶我的右大腿和右腹部，我睡在地上动不了他才松手。我爬来跟他理论了一下，想到附近的工厂找一条棍子，这时他上车逃跑了，我开摩托车到都会派出所报案后回家。我只是打电话跟我的姐夫说我被人打了，没有叫他过来。第二天起来，我感觉喉咙很痛，民警让我先去医院验伤。拍完CT医生说我喉咙发炎很严重，让我住院，但是我没钱只好打了吊针后回家。回家后我老婆说对方跟派出所有关系，我就没有再去做笔录，还在会城西门小学附近的一家店里买了一条60公分长、20毫米的钢管放在摩托车上防身。过了两三天的一个晚上，我在加油站附近拉客，看到站内有人打架，我过去一看就是那天打我的那个男子被其他人殴打。我从摩托车上拿出准备好的钢管看准机会向他的脚打去，他被我打倒在地，我对他说“你扑街，你都有今日”，然后用脚大力踢向他，不过当时他用双手护着头部，我只能踹到他的左手臂。当时现场很混乱，有人用木棍打向他的头部，也有人用拳头打和脚踢，我没看清楚是谁打了他的手，只看到他的头被打出血了。于是我说“你们不要打出人命”，我们就逃跑了，我自己开摩托车离开。我不认识被害人，因为他打过我，所以我看到有人打他，就上去跟他们一起打。一起打架的不超过5个人，有人带着头盔，我不认识他们，我不知道他们为何听从我说“不要打了”。案发之后，我不敢回去搭客，在会城居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回去广西了。我知道公安机关要找我，因为当时村委会的人也劝我自首，但我不情愿过去，也一直不敢使用我的身份证。其辨认出被害人谭谓星是其殴打的男子，案发地点为奇榜加油站。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概貌照、位置和外围双向照。8.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谭谓星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谓星遭被告人李正轩殴打后，当即被送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孟氏骨折、左颞顶头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6天，期间留陪人一名，产生医疗费9911.1元，医嘱建议全休三个月。原告人谭谓星案发前从事运输服务行业。以上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有原告人谭谓星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身份证、出院诊断证明书、疾病证明书、住院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放射检查报告、检验报告单、出院小结、医疗收费票据、收费明细清单、发票、报警回执、放射诊断报告、误工依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李正轩在庭审中对上述证据表示没有异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正轩没有纠集他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正轩在本案中系“伙同”他人，并非“纠集”他人。纠集是指召集、集合，比“伙同”更为主动，两者并非同一概念。本案证据中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正轩召集其他人参与殴打。其次，有无纠集他人并非本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李正轩持事先准备好的钢管对被害人谭谓星进行殴打并致其受轻伤，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且根据其供述、被害人的陈述以及鉴定意见可以证实，被告人李正轩殴打的部位与被害人受伤的部位一致，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正轩故意伤害被害人谭谓星并致其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且提出的量刑建议恰当，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正轩虽有前科，但鉴于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正轩的伤害行为致原告人谭谓星身体受伤，侵犯了其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被告人李正轩应向原告人谭谓星赔偿因本次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法信超链：案例41篇裁判20843篇期刊34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以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原告人谭谓星的各项经济损失计算如下：一、医疗费9911.1元。有医疗收费票据、收费明细清单、发票等证据证实。二、后续医疗费6000元。原告虽主张8000元，但以医嘱载明的“术后拆钢板需陆仟元”为限。三、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原告人谭谓星住院6天，结合江门地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和原告人的主张，本院认为以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宜。四、护理费900元。医嘱记载原告人谭谓星在住院期间需要陪护人员一名，结合江门地区的护理费标准和原告人的主张，本院认为以1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宜。五、误工费13154.05元。事发前原告人谭谓星从事运输服务行业，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该行业年平均工资为72353元，原告人在庭审中明确主张以53347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主张误工天数为90天，故以其主张为限，即误工费为53347元/年÷365年/天×90天=13154.05元。上述五项费用共计30565.15元。另，原告人谭谓星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十级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正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2020年9月29日止。）二、被告人李正轩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谓星赔偿医疗费人民币9911.1元、后续医疗费人民币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600元、护理费人民币900元以及误工费人民币13154.05元，共计人民币30565.1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谓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梁津晃人民陪审员  黄运华人民陪审员  李剑环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容嘉敏书 记 员  陈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