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24民初4003号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负责人：李海义。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洪，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英峰，男，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友，系辽宁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郭丽芬，女，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系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法库县开发区。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金美达管理人）与被告刘英峰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辽0124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29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民终122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判决发回重新审理。2019年10月31日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美达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被告刘英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友、第三人郭丽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美达公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在其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向被告偿付405000元的民事行为；2、要求被告返还405000元；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法库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受理了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美达”）的破产申请，指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为金美达管理人。金美达于2018年12月20日被法库县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被告刘英峰系金美达债权人，管理人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对金美达进行了财务审计，并由利安达出具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认定：金美达法人代表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业法库县支行，账号62×××72），作为金美达现金账户使用。在审计过程中发现2018年3月4日金美达农业现金账户向刘英峰银行转账偿付9万元人民币；2018年3月16日金美达农行现金账户向刘英峰银行转账偿付4.5万元人民币；2018年4月2日金美达农行现金账户向刘英峰银行转账偿付9万元元人民币；2018年4月16日金美达农行现金账户向刘英峰银行转账偿付4.5万元人民币；2018年5月2日金美达农行现金账户向刘英峰银行转账偿付9万元人民币；2018年5月20日金美达农行现金账户向刘英峰银行转账偿付4.5万元人民币。上述六笔转账，共计405000.00元人民币。管理人认为：金美达向刘英峰的转账偿付行为，均发生在金美达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其行为符合《破产法》第32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规定的情形，故管理人依法行使管理人职责，向本案提起破产撤销权之诉，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决，以维护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刘英峰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所说的刘英峰是金美达公司的债权人，与本案无关，是另外2018年4月24日沈阳金美达公司向刘英峰抵押借款100万，而原告所述的事实是发生在这100万借款之前，而在2018年4月24日之前，被告刘英峰与沈阳金美达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金美达公司在这期间也没有向被告偿还过所谓债务，因此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清偿对象必须是债权人，从本案看原、被告之间发生的6笔还款事实，均与2018年2月2日300万元和2月14日150万元相关联，这两笔债务被告刘英峰不是金美达公司的债权人。郭丽芬述称，2018年初春节前一半是个人一半是金美达公司跟刘英峰借款300万，用于资金周转。后来我陆续还了一部分，我又向刘英峰借款100万左右，具体我记不清了，这个是以我个人名义借的，用金美达公司盖的章，借这么多钱都是用于还银行贷款，倒来倒去。其他也不太清楚了。别的没了。原告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对起诉讼请求已发提交了《借款协议》一份、《抵押借款合同》一份、郭丽芬4372号农行卡转账凭证及明细、（2018）辽0214破申3号、4号民事裁定书、（2018）辽0124破3、4号决定书、管理人财务档案类交接清单、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人）辽宁分所利安达专字[2018]辽Ａ×××××号《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四份生效判决、涉案账户2018.1.17-2018.9.21全部流水等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认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一笔借款：2018年2月2日，甲方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与乙方刘英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6月1日，利息为月息9万元，每月1号将利息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内。甲方签章处海特曼法定代表人郭俊健签名，并加盖了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公章；第二笔借款：2018年2月14日，甲方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与乙方刘英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8月13日，利息为月息4.5万元，于每月15号将利息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内，甲方签章处海特曼法定代表人郭某签名，并加盖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公章；第三笔借款，2018年4月24日，甲方刘英峰作为出借人，乙方郭俊福作为借款人，丙方郭丽芬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利率3%，借款期限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8日，乙方签章处有郭某签名，并加盖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公章。2018年3月4日起至2018年5月20日止，第三人郭丽芬分六次通过其个人银行卡（账户62×××72，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库县支行）给被告刘英峰转账共计405000元，具体如下：            时  间              转出户名              转出账号              金额（元）                  郭丽芬              62XXX72                                2018/3/4              转入户名              转入账号              90000                                刘英峰              62XX74                                2018/3/16              转入户名              转入账号              45000                                刘英峰              62XXX74                                2018/4/2              转入户名              转入账号              90000                                刘英峰              62XXX74                                2018/4/16              转入户名              转入账号              45000                                刘英峰              62XXX4                                2018/5/2              转入户名              转入账号              90000                                刘英峰              62XXX74                                2018/5/20              转入户名              转入账号              45000                                刘英峰              62XXX74                                合  计              405000      上述表格中的三笔90000.00元的转账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4日、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2日，从转账时间及金额上，与第一笔3000000.00元借款中“月利息90000.00元，每月1号将利息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内”的约定相符，三笔90000.00元，共计270000.00元的转账应认定是偿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上述表格中三笔45000.00元的转账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16日、2018年4月16日、2018年5月20日，从转账时间及金额上，与第二笔1500000.00元借款中“月利息45000.00元，每月15号将利息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内”的约定相符，三笔45000.00元，共计135000.00元的转账应认定是偿还第二笔借款的利息。故本院认定从郭丽芬4372农行卡转账给被告刘英峰的405000.00元与第三笔1000000.00元的借款无关，第三笔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2018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8）辽0124破申3号、4号民事裁定，受理了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2018年6月20日，破产管理人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理报告》载明：截止2018年6月20日，金美达公司审计后账面资产总额136869884.23元，负债总额232703475.62元，所有者权益总额-95833591.39元，资产负债率170.02%。《审计报告》同时确认，法人代表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即郭丽芬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案涉尾号XXX2的农行卡自2017年8月至金美达公司破产时由金美达公司出纳保管，郭丽芬个人收入、支出及公司财务往来都使用该张农行卡。至2018年7月17日本院受理金美达破产申请时卡内余额为1002元。2017年8月2日，金美达公司发布《通知》内容为：金美达公司自2017年8月2日起收款账号变更，原账号作废，公布了户名为郭丽芬名下的农业银行、工商银行、邮政储蓄银行等新收款账户，其中包括尾号XXX2的郭丽芬个人农行银行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郭丽芬通过账户尾号XXX2账号支付给刘英峰的款项资金的性质；二、支付行为是否应予以撤销。一、关于郭丽芬通过账户尾号XXX2账号支付给刘英峰的款项资金的性质。第一笔借款中，金美达公司在甲方（借款人）签章处加盖公章，对于此行为。原告金美达公司管理人认为金美达公司是作为债务人而盖章，被告和第三人均表示金美达公司是作为保证人而盖章。第二笔借款中，被告主张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为债务人，原告、第三人均表示该笔借款的债务人为海特曼公司。但是第三人在庭审中称，3000000.00元和1500000.00元的借款利息之所以从其账户中支付，是因为“这个钱是我开口向刘英峰借的”、“借款是我经手的”、“借款是谁用的我记不清楚了，因为时间太长了”。被告在辩论中称，第三人郭丽芬是替海特曼公司偿还利息，而海特曼公司亦替金美达公司偿还了近10起债务。综上，可以认定海特曼公司与金美达公司在个别债务中存在混同，亦即不能明确的区分具体的债务人。因此在与本案有关的两笔借款中，通过现有的证据及当事人各方的陈述，应认定为金美达公司与海特曼公司为共同债务人。因金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丽芬与金美达公司人格存在严重混同，财产无法区分，则郭丽芬个人的财产当属金美达公司破产财产的一部分。一是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委托的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郭丽芬的尾号XXX2个人农行银行卡是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的。二是金美达公司变更对外经营账户的通知中亦称郭丽芬的尾号为XXX2的农行银行卡作为金美达公司对外的收款账户。由上述事实综合推认，郭丽芬个人资金与公司资金混用，交易者分不清是与股东还是公司在发生业务往来，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界限不清难以区分导致财产混同。故从第三人郭丽芬XXX2农行卡支付的405000.00元，应认定为系对金美达公司债务的清偿。二、支付行为是否应予以撤销。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存在破产原因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条款规定旨在防止处于危机期间的债务人不当减少财产而损害全体债权人利益，赋予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首先，从管理人向本院申请调取的金美达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时前半年内诉讼案件信息回执来看，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16日，以金美达公司为被告涉买卖、民间借贷、承揽等纠纷的诉讼案件多达35件，均属于已届偿还期限而未偿还的债务。管理人委托的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金美达公司《审计报告》中亦载明，截至到2018年6月20日，金美达公司账面负债大于资产95833591.39元。鉴于金美达公司于2018年6月2日停产，6月26日向法院申请破产，7月17日被裁定受理破产，12月20日被裁定宣告破产。金美达公司自破产申请受理的前六个月内存在资不抵债情形具有高度盖然性，即该危机期间金美达公司已陷入无力清偿的财务危机境地，企业濒临破产界限。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但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破产原因情形。本案中对两笔借款的利息的清偿行为均发生在本院受理金美达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综上，在债务人金美达公司处于危机期间且金美达公司已具有破产原因情形下仍对个别债权人刘英峰进行清偿，并且并无证据证明该405000.00元款项偿付行为使金美达公司的财产受益。因此，上述405000.00元款项的清偿行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郭丽芬以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72）于2018年3月4日、2018年3月16日、2018年4月2日、2018年4月16日、2018年5月2日、2018年5月20日分别支付给被告刘英峰90000元、45000元、90000元、45000元、90000元、45000元共计405000元的行为；二、被告刘英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40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76元，由被告刘英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子孚人民陪审员  唐 帅人民陪审员  朱艳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来丽玲书记员杨爽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管理人因过错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导致债务人财产不当减损，债权人提起诉讼主张管理人对其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