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苏平，女，1990年5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茅台酒厂职工，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忠，系陈苏平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泽，男，1990年2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茅台酒厂职工，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珍，系余泽之母。上诉人陈苏平因与被上诉人余泽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7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苏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凭通话录音认定余泽向陈苏平转款18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认定双方以陈苏平名义所支付的五福铭都房子定金10万元来源余泽，应由陈苏平将定金条子返还给余泽，陈苏平现无能力购买该房；二、一审法院认定陈苏平2019年6月13日建行账户现金存入的40000元系余泽存入错误。余泽起诉时是20000元，陈苏平向法院提供银行流水后又变为40000元，一审法院仅凭余泽提供的一张2019年6月12日收取卖房定金的收据就认定陈苏平账户的40000元系余泽存入错误；三、陈苏平在2019年7月16日扫二维码支付的10000元，系余泽让陈苏平支付，陈苏平并不认识收款人，余泽也未返还该款。2019年8月3日余泽用陈苏平手机转给张小飞1000元，张小飞系余泽亲戚，陈苏平并不认识；四、余泽与陈苏平在恋爱期间向陈苏平转款金额为“520”和“1314”的款项系自愿赠予，不应返还，；五、2019年8月6日，余泽用上诉人手机在网上贷款25000元，当即转入20000元至余泽账户内，余泽应当承担该笔贷款及利息。余泽辩称，一、双方均认可10万购房定金系余泽所付，余泽未克扣定金条子，是上诉人将条子给余泽去退定金。但卖房人表示定金条上写的是陈苏平的名字，只退给陈苏平。且在一审陈苏平明确表示要房子，一审法院才判决由陈苏平退还余泽购房款；二、关于陈苏平建行账户存入40000元的问题，陈苏平在一审时未提供证据。且根据陈苏平的收入支出情况，不可能有40000元现金存入；三、陈苏平扫码支付的10000元，被上诉人不认可，陈苏平扫码付给谁与余泽无头。陈苏平微信转给张小飞1000元，系因张小飞给了陈苏平1000元现金，与余泽无关；四、关于陈苏平贷款25000元的事，陈苏平曾两次起诉又撤诉；五、余泽向陈苏平微信转款金额为520、1314的款项，为吉利数字，无特殊含义，系余泽放在陈苏平处用于买房。余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苏平返还不当得利201978.70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有剩余款项期间的利息；2.判决陈苏平返还余泽经济支出56232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苏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余泽与陈苏平相识，不久后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并同居生活至2019年8月。期间，双方为共同生活及购房需要等多次通过微信转账、现金存款等方式发生资金往来。2019年7月29日，双方拟向案外人陈敬先购买位于仁怀市房屋一套，用于婚后共同生活，并在余泽给与陈苏平的资金中，用100000元以陈苏平名义交纳定金。关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资金往来，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等，认定如下：（一）关于余泽给与陈苏平的资金。1.对2019年6月12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7月9日通过微信转账四次共计40000元，2019年8月1日通过微信转账四次金额为520元、四次金额为1314元，2019年8月7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元，共计58336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2.2019年7月11日存入陈苏平工商银行账户180000元现金的所有权问题。经审查，余泽、陈苏平于2019年7月11日一起前往银行柜台以现金存款方式存入180000元至陈苏平工商银行账户，双方无异议。余泽提供2019年7月9日出售商品房的合同，以及余泽母亲张吉珍与陈苏平的通话录音证明该180000元资金来源于其原有房屋出售的售房款。陈苏平提出该款系其父母亲给与100000元，老表陈琴琴给与50000元，朋友王文飞给与50000元，但陈苏平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通知其父母、陈琴琴、王文飞到庭接受一审法院询问，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款项的来源，故对陈苏平关于上述180000元资金来源的陈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的陈述和举证，应当认定该款系余泽所有。3.关于余泽诉称2019年6月13日现金存入陈苏平建设银行40000元（起诉时陈述为20000元，2019年12月25日质证时变更为40000元）。余泽称该款系其商品房的卖房款，提供了2019年6月12日收取定金的证据予以佐证。陈苏平称该款系之前在惠邦国际城购买门面的认筹金，房开公司将该款退还后存入银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当认定该款系余泽所有。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余泽给与陈苏平的资金为278336元（58336元＋180000元＋40000元）。（二）关于陈苏平给与余泽的资金。1.陈苏平称给与余泽的资金为180350元，经核对交易明细后，余泽认可1413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余泽所称6月5日的300元并非3000元，6月16日没有2000元的交易明细，7月6日多计算一笔2000元，7月7日多计了1000元，共计7700元，经核对陈苏平提供的交易明细和清单，余泽所述属实，故该7700元不予认定。3.6月23日300元，交易明细显示并非给与余泽，故不予认定。4.7月16日二维码转款10000元，交易明细未显示转给谁，8月3日的1000元交易明细显示转给张小飞，余泽不认可，故不予认定。5.2019年7月31日的67000元，余泽认可47000元。陈苏平主张余泽于2019年7月31日用其工行卡取款4次，每次10000元，共计40000元。而余泽认可当日用陈苏平的工行卡取款4次，每次仅5000元，共20000元。经审查陈苏平的工行卡交易明细，2019年7月31日当日取款仅4次，每次5000元，共计20000元。故应认定2019年7月31日陈苏平给与余泽的资金为4700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陈苏平给与余泽的款项为141350元。一审法院认为，余泽与陈苏平确定恋爱关系后并共同生活，本案所涉争议均系共同生活期间产生，故本案性质为同居关系纠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一方向另一方索取的财物，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条规定的精神处理。”的规定，双方同居或恋爱期间，一方以结婚为目的赠与另一方较大数额财物，分手后请求另一方返还赠与财物的，人民法院应酌情予以支持。现余泽、陈苏平对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经济和生活往来，现已分手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陈苏平是否应返还余泽共同生活期间财产及具体金额；二是陈苏平是否应返还余泽共同生活期间的消费支出及具体金额。（一）余泽给与陈苏平的资金278336元，扣除陈苏平给与余泽的资金141350元后为136986元（278336元-141350元）。1.该款中含余泽向陈苏平转账的金额为520元及1314元各四次，合计7336元。鉴于双方之间的亲密恋爱关系，余泽向陈苏平转账金额中所包含的“520”及“1314”，应视为余泽为实现恋爱目的向陈苏平作出的具有特殊含义赠与意思表示，原审法院酌定返还一半3668元（7336元÷2），其余3668元不计算在返还金额之内。2.该款中所包含的以陈苏平名义向案外人陈敬先交纳的购房定金100000元，系余泽与陈苏平达成共同购买房产的合意而为，现双方已分手不再具备共同购房的基础。但陈苏平已明确表示由自己购买该房，故余泽请求由陈苏平返还该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余泽给与陈苏平的资金，扣除陈苏平给与余泽的141350元和赠与的3668元后为133318元，属于余泽所有。陈苏平取得该款缺乏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利益，应当返还给余泽。余泽的其余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二）关于余泽主张陈苏平返还共同生活期间的经济支出56232元的请求，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消费支出，故不予支持。对陈苏平所持上述资金往来系与余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因其未提供任何借款合同或者借据、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且结合双方之间频繁的交易往来，也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缺乏可信度。故该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陈苏平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余泽在共同生活期间给与的资金133318元；二、驳回余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余泽负担1662元，陈苏平负担925元。本院二审期间，陈苏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网上贷款、还款清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余泽于2019年8月6日用陈苏平手机在网上贷款25000元，并当即转款20000元至其账户。该笔贷款一直由陈苏平在归还本金及利息；2.余泽与范二娃、陈苏平及陈苏平表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余泽明确表示还了40000元给其前妻，借给范银20000元。而余泽的工资卡被冻结，无任何经济来源，余泽认可偷拿陈苏平的卡、手机进行转账的事实；3.陈苏平工商银行卡流水，证明陈苏平在2018年5月30日有一笔50000元有认筹金退款，陈苏平于当日取出40000元，2019年6月13日陈苏平建行账户存入的4万元是陈苏平的；4.陈苏平与余泽的通话录音。证明陈苏平2019年7月16日扫码支付给他人的10000元系余泽让陈苏平所转，此人陈苏平并不认识。余泽提交了一审法院（2019）黔0382民初813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陈苏平曾起诉余泽又撤诉。余泽对陈苏平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陈苏平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且针对该笔款项陈苏平在另案中曾两次起诉又撤诉；对证据2，聊天记录借钱给范银20000元认可，还给余泽前妻的钱，代理人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聊天记录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陈苏平在一审未提交该证据，且在一审承认其账户存入的40000元是余泽的；对证据4，反映出是余泽转给陈苏平的钱，后陈苏平又转出来，陈苏平账上只有几千元，钱本来就是余泽的。陈苏平对余泽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撤诉原因系因陈苏平证据不足，认为若本案中未能解决25000元贷款问题，陈苏平将再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陈苏平工商银行账户于2018年5月30日收到认筹退款50000元，陈苏平于当日取出40000元。陈苏平建设银行账户于2019年6月13日现金存入40000元，余泽起诉时主张为20000元，后对陈苏平银行流水质证时变更为40000元。陈苏平2019年8月6日在网上贷款25000元，并于当日向余泽分两次共计转款2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陈苏平是否应向余泽退还双方以陈苏平名义购房支付的定金100000元；2.陈苏平建设银行账户于2019年6月13日现金存入40000元应认定为何人所有；3.陈苏平向案外人微信支付的11000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向余泽支付；4、陈苏平是否应当向余泽返还在双方恋爱期间余泽向陈苏平转款金额为“520”、“1314”的款项；5、余泽是否应承担陈苏平于2019年8月6日网上贷款的25000元及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陈苏平在二审中承认支付案外人购房定金的十万元系余泽所有，但表示自己无力购买且也不愿购买该房，应由余泽自行向案外人退回十万元定金。但该房系以陈苏平名义购买，且陈苏平在一审时明确表示需要购买该房，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其签名及捺印的《情况说明》，现陈苏平仅以自己无购买能力且不愿意购买为由主张不退还余泽支付的购房定金十万元，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故对陈苏平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陈苏平建设银行账户于2019年6月13日现金存入4万元，余泽主张该款系其存入，并提交了其于2019年6月12日收到买房定金70000元的收条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余泽于2019年6月12日是否收到买房定金与2019年6月13日陈苏平银行账户现金存入4万元的事实并无直接联系，陈苏平一审时认可与余泽一同在银行办理存钱事宜也不能说明该款项系余泽所有，且余泽在起诉时对该笔款项主张为20000元，对陈苏平银行流水进行质证时才变更为40000元。余泽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陈苏平银行账户中的40000元系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余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款项应当认为陈苏平所有。关于争议焦点三，陈苏平主张向案外人微信支付两笔共计11000元系受余泽指示支付，应予扣除，并在二审中提交与余泽的通话录音佐证。但双方在通话中并未明确说明两笔款项支付的具体情况，仅提到二维码扫给案外人陈某10000元，但在本案中无法看出10000元系支付与何人，且余泽对两笔款项均不予认可，本院对陈苏平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若陈苏平认为案外人构成不当得利，可依法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四，双方在恋爱期间，余泽向陈苏平转账金额为“520”、“1314”的款项系具有特殊含义的数字金额，应当认定为双方在恋爱生活中的一般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余泽向陈苏平赠与钱款的赠与合同成立且履行完毕。故陈苏平主张对该部分款项不予归还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陈苏平于2019年8月6日在网上贷款25000元，陈苏平主张该款系余泽用其手机操作所贷，余泽应承担该笔贷款及利息。余泽对此不予认可，陈苏平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要求余泽承担该笔贷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同日，通过陈苏平银行账户向余泽转款20000元系事实，故应当将该笔款项在陈苏平向余泽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陈苏平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7887号民事判决；二、由陈苏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余泽69650元；三、驳回余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4元，共计7761元，由余泽负担5666元，由陈苏平负担20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窦川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