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刚，男，198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襄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运集团山西洪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冀锁录，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金刚因与被上诉人吉运集团山西洪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集团洪洞公司）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刚，被上诉人吉运集团洪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冀锁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金刚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年12月9日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1002民初7130号民事判决。2、请求人民院法院判决收回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日预支中国吉运集团10000元的工资条。3、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2012年2月27日收取上诉人的风险金工资10000元及利息3350元（67个月，年利率6%）。4、请求法院判决本案诉讼费及利息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五项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和第248条之规定，尧都区人民法院（2015）临尧民初字第3070号、（2019）晋1002民初3653号、（2019）晋1002民初7130号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本质上相同，故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吉运集团洪洞公司的起诉。2、首先，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尧都区人民法院（2015）临尧民初字第3070号开庭审理质证过程中口头承认其母公司吉运集团在2012年2月27日收取上诉人10000元的风险金工资后又反口不认的情况却没体现在庭审记录中，被上诉人及其法人在（2019）晋1002民初3653号和（2019）晋1002民初7130号开庭审理的过程中并未出具吉运集团预支工资原件，仅拿手机上的照片质证，在7130号判决列为证据不当。其次，在7130号判决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吉县人民法院（2015）吉法通字第197号受理通知书、（2016）晋1002民终849号民事裁定书、洪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洪劳人仲(2019)第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在质证环节不拿出来让上诉人质证，却在判决书中确认了不当。最后，在（2019）晋1002民初7130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声称上诉人预支中国吉运集团的10000元风险金工资原件在临汾公司经理处并当庭提供手机照片为证，却没有证人当庭质证，也没有加盖临汾公司公章予以证明。3、被上诉人在2012年2月27日收取上诉人的风险金工资10000元比上诉人在2013年12月2日预支的中国吉运集团风险金工资10000元时间还早。7130号判决把本质上就属于劳动争议性质的事项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在7130号案件开庭审理过程及事实与理由中始终也承认上诉人在2013年12月2日收取中国吉运集团风险金工资10000元后至2014年离职期间依然正常发放上诉人的月工资，上诉人预支被上诉人的工资10000元应当与中国吉运集团收取的上诉人风险金10000元相抵顶。5、在3653号和7130号判决及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一直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争议，更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法院明察。被上诉人吉运集团洪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借款一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预支工资条为有效证据。本案已经过4次审理，前几次原告均出示了借据原件，且法院均已认定，在本次审理中，因原件在吉运集团临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春亭手中，故只出示了复印件和手机拍照的原件照片。根据《民事诉讼法》第70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本次提交的借条复印件，既有王春亭持有原件的证明，又有手机拍照的原件照片，且经多次质证，法院已认定，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一万元，故为合法、有效证据。2、借款一万元未还的事实法院生效判决已多次认定。尧都区人民法院（2015）临尧民初字第3070号民事判决书，（2016）晋1002民终849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晋1002民初3653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上诉人王金刚向吉运集团洪洞公司预支工资10000元，事后未归还。”3、被上诉人为本借贷合同的当事人。预支工资条使用的是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印制的格式凭证。凭证上所标注的“中国吉运集团”为笔误，正确名称应为“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这个条子的填写人为王金刚，批准人是吉运集团洪洞公司法定代表人冀锁录（又名冀所录），出借人是吉运集团山西洪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独立法人）。故本案和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上的关系，仅仅是使用了它统一印制的“支款格式凭证”而已。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及适用法律正确。民间借贷纠纷是指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而产生的纠纷。而劳动争议则是指劳动关系的当事人之间因执行劳动纪律、法规和履行劳动合同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上诉人王金刚是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派到被上诉人单位的会计，其任职由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任命，工资由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放，交纳的风险金也是直接交到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王金刚和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而本案诉争的一万元是因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时发放工资，王金刚资金紧张而向我公司所借。当时，王金刚写“预支工资”，实质是借款。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单位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根据谈不上什么“预支工资”。至于上诉人所称为何不扣发他的工资以借款抵顶？因王金刚是被上诉人单位的会计，具体掌管着公司的资金，在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来工资后，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直接将工资取走，便辞职不干了。综上，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没有任何异议。三、上诉人所持的风险金条与本案无关。法律遵循的是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主体、内容、责任的相对性，上诉人交的风险金是交给了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而本案诉争的一万元是借款，是上诉人借被上诉人的，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主体、事由均不同。上诉人把风险金交给了谁，应向谁去追偿，但绝不能和本案掺和，更不可能去相互抵顶。吉运集团山西洪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预支款10000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吉运集团山西洪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自2007年3月19日成立，股东为河北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和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6月5日原告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未注销，其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2009年至2014年被告受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指派在原告公司任职会计一职，期间，2013年12月2日被告在原告公司预支工资10000元，2014年3月被告辞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在原告公司预支工资款10000元，其性质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被告主张用其向河北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缴纳的风险金10000元予以抵顶，以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由于该借款未约定利息，应自原告主张被告归还之日起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金刚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原告吉运集团山西洪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借款1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王金刚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冀锁录2015年向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王金刚归还借款10000元及利息，尧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临尧民初字第30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王金刚向吉运集团洪洞公司预支工资10000元，事后未归还。吉运集团洪洞公司与王金刚形成合法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判决驳回原告（冀锁录）的诉讼请求。二、2015年，吉运集团洪洞公司与王金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由尧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1002民终849号民事裁定：准许吉运集团山西洪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撤回起诉。三、2019年，吉运集团山西洪洞公司与王金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尧都区人民法院受理，吉运集团洪洞公司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金刚偿还借款10000元及利息。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1002民初3653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书认为：原告给被告预支工资10000元，发生在王金刚在吉运集团洪洞公司工作期间，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现原告要求王金刚返还预支工资10000元，被告则以要求其曾向原告交纳风险金进行抗辩。原、被告之间预付工资属于劳动争议。裁定：驳回吉运集团洪洞公司的起诉。四、吉运集团洪洞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向洪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2019年7月29日洪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洪劳人仲字[2019]第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五、2019年8月，吉运集团洪洞公司再次向尧都区人民法院起诉，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1002民初7130号民事判决。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二、吉运集团洪洞公司要求王金刚归还借款10000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三、王金刚上诉要求收回其于2013年12月2日预支工资条、要求吉运集团洪洞公司支付于2012年2月7日收取入职风险金1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经审查，（2019）晋1002民初3653案，（2015）临尧民初字第3070号民事判决、（2016）晋1002民终849号案与本案所涉事实基本相同，但案件的当事人不同、案由不同，且前三案的裁判结果为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本案系吉运集团洪洞公司在洪洞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在出现了新的事实后向人民法院起诉，不能认定为重复起诉。上诉人王金刚的此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吉运集团洪洞公司要求王金刚归还10000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上诉人王金刚认可在其工作期间吉运集团洪洞公司预支其10000元工资，在其离职前，吉运集团洪洞公司已给其足额发放工资。本院认为，在吉运集团洪洞公司给王金刚足额发放工资后，王金刚继续占有该预支工资款已无合法根据，王金刚离职后一直未归还预支工资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及时返还。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吉运集团洪洞公司预支王金刚工资款10000元为借款及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预支款10000元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王金刚要求收回其于2013年12月2日书写的预支工资条、要求吉运集团洪洞公司支付于2012年2月7日收取入职风险金1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是吉运集团洪洞公司要求王金刚归还预支工资款向人民法院起诉，王金刚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其在上诉中主张要求收回其2013年12月2日的预支工资条及要求吉运集团洪洞公司支付其2012年2月7日入职风险金1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130号民事判决；二、王金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吉运集团山西洪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预支工资款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35元由王金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红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张 琼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