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县晶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招提办事处金龙市场。法定代表人：郭明芹，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晗，贵州道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21029935。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兰，贵州道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2908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隽，女，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杰，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220483。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勇，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220483。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明峰，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安龙县晶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晶鑫煤焦公司）与被上诉人汪隽、明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0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晶鑫煤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黔01民终8529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重审。现上诉人晶鑫煤焦公司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晶鑫煤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已经生效的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8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明峰与上诉人存在债务纠纷，在此情况下，其妻汪隽才将案涉房屋过户给上诉人用于抵债。另，汪隽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汪隽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汪隽答辩称，案涉房屋是汪隽2011年购买，并登记在自己名下，2014年房屋出卖后，上诉人一直未支付购房款。明峰是否与上诉人有欠款纠纷与本案无联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汪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晶鑫煤焦公司立即支付原告房屋转让款522690元，承担原告将房屋过户给被告时支付的税费56483.88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经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汪隽于2011年1月11日购买位于蟠桃宫路兴隆誉峰4-6号（5）1-9-6号房屋，面积79.34平方米，并办理有《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证件，房屋价格为522690元。2014年3月18日，原告汪隽（甲方）和被告晶鑫煤焦公司（乙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位于案涉房屋出售给乙方，总价款522690元，并约定一次性付款，乙方应于2014年4月前将购房款人民币522690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应于2014年8月1日前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交纳了相关税费，在贵阳市房屋产权登记中心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于被告名下。房屋一直由原告使用，并未实际交付被告使用。房屋产生的水电费、物业服务费用由原告支付。2018年1月，原告以被告未支付房屋转让款，并承担支付的税费（二项合计579173.88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10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支付房屋转让款522690元及税费16236.74元。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审理中，原告提交证据有：1、《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发票一张，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购房款，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根本没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第四条约定购房款于2014年4月前一次性支付给原告，现诉讼时效已过，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第三人明峰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原被告之间资金往来较大，长期存在业务关系，所以我们与被告采取简易方式进行交易。2、税费缴纳凭证、贵阳住房情况查询记录，证明房屋在原告缴纳各种税费后，已转让至被告名下。原告履行了买卖合同义务，被告未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是原告自己付缴纳的契税，房屋产权人是被告。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3、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被告在房屋过户后，一直未支付购房款，原告至今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这一阶段的物业管理费是原告缴纳，不能证明原告居住在该房屋内。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晶鑫煤焦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杨庆涉嫌诈骗案提交的证据清单，证明杨庆的代理律师将“原告的丈夫用本案涉案房屋为贵州云达源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达源美公司）还款抵押担保的材料”提交给安龙县人民法院。2、贵阳市南明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税务事项通知书、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税收通知单、贵阳市非税收入专用收据、税收缴款书二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证明原告将房屋过户给被告过程中，原告与被告缴纳的税款、手续费的收据及发票。3、明峰出具的关于杨庆一案抵押担保说明，证明明峰用浣纱路22号伟储天电综合楼的两套房屋交付给被告使用为杨庆一案作抵押担保，履行还款义务。4、安龙县晶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及祝矿生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丈夫明峰自愿将本案涉案房屋作为杨庆诈骗一案的退款抵押过户给被告，将浣纱路22号的二套房屋交付给被告使用为杨庆一案做退款抵押。5、安龙县人民法院询问安龙县晶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罗晓琼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亲自将本案涉案房屋过户给被告，作为杨庆诈骗一案退赃款来处理。6、安龙县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明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一份，证明原告的丈夫明峰将本案涉案房屋过户到被告名下，但并未实际交付，另外两套房屋交给被告使用，被作为履行被告的还款义务。原告对第一组证据不认可，因为是复印件，即使是真实的，也是杨庆的律师发表的个人意见，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房屋的确已经过户，由于被告未支付购房款，所以原告也未交付房屋，如果真的用于抵债，过户这么多年，被告却不来收房，也不符合常理。对第三组证据，只提及浣纱路房屋的实际控制人作为担保，并未提及本案涉案房屋，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第四组证据，是被告单方面出具的证据，没有得到原告及第三人认可，是无效证明，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第五组证据，认为是罗晓琼的单方面陈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这是杨庆诈骗一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提及的一套房屋已经过户，也没有明确指出是哪一套房屋，只提及60多平方米的房屋过户，但本案涉案房屋是70多平方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三人明峰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余证据均不认可，与原告及第三人均无关联性。7、杨庆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证明原告及第三人明峰是夫妻关系，明峰是天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庆为其工作，明峰欠被告款项五百多万元，明峰为偿还债务，采取了多种方式，包括使用本案的房屋及浣纱路的二套房屋抵债。8、明峰在安龙县公安局所作的笔录，证明明峰承诺为杨庆积极协商，解决双方债务问题。9、明峰出具的杨庆一案抵押担保说明，证明明峰与被告之间有往来，明峰承认欠被告款项，并承担担保责任，明峰为偿还债务将实际控制的房屋，包括原告名下的涉案房屋抵偿给被告。原告汪隽对7-9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只能证明案外人杨庆与被告存在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从始至终他们的关系如何，原告均不知情。且杨庆的代理律师作出的承诺，明显是无效的，他所说的未经原告授权和允许，而且在其陈述里，没有提及本案的住房，原告只是以卖方的主观意识进行交易，对其他的纠纷，原告不知情。第三人明峰的质证意见：杨庆是天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杨庆的律师并非我的律师，不能代表我的意见，而且杨庆与本案也没有关系。第三人明峰提交的证据有：1、刑事赔偿书、杨庆的释放证明，证明欠款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既然安龙县人民法院认为杨庆不涉及刑事犯罪，他们之间的经济纠纷就没有一个最终的处理结果，是否欠款、欠款数额多少，都没有定论，用房屋抵债的说法也没有依据。被告认为这是复印件，真实性由法院查明。且只能证明刑事犯罪不成立，也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不成立，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2、起诉状、应诉通知书、民事裁定书，证明2017年12月晶鑫煤焦公司对刚才被告所说的欠款一事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至今未结案，是否欠款及欠款数额，均未有定论，他们用欠款数额全额提起了起诉，并未将所谓涉案房屋用来抵债。原告认为被告一直称用涉案房屋用来抵偿债务，但是在另外的诉讼中起诉的金额是全部欠款数额，被告认为我们是虚假诉讼无依据。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恰好证明了明峰欠被告款项，明峰与杨庆是关联方，本案与杨庆案有关联。另查明，原告汪隽与第三人明峰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汪隽主张，其与被告晶鑫煤焦公司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系真实有效的合同。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合同原件，“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收款收据”、“增值税发票”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被告提出双方不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房屋系原告为其丈夫明峰所欠被告债务进行抵偿的，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被告与第三人明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已在安龙县人民法院另案起诉，目前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故第三人明峰与被告晶鑫煤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不作处理。原被告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实，双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后，依法进行了所有权变更登记，产生税费56483.88元由原告交纳，被告已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原被告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后，被告未向原告收回房屋，案涉房屋至今仍由原告管理、居住、使用，费用也由原告交纳，被告亦未向原告支付购房款项，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并未完结，期间原告亦一直要求被告支付购房款，被告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亦应履行支付购房款之义务。关于房屋交易时产生的税费56483.88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十条中约定，房屋交易交纳税费由双方各自承担，故根据相关部门规定，案涉房屋交易的契税、住房登记费、手续费等共计16236.74元，由买方晶鑫煤焦公司承担，余下个人所得税、营业税等税费40247.14元由买方汪隽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龙县晶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隽购房款522690元及税费16236.74元；二、驳回汪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6元，由安龙县晶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8民初2840号判决书，拟证明该份判决所确认被上诉人明峰所实际控制的云达源美公司需支付上诉人490万元及利息。案涉的房屋就是明峰用于抵偿该债务用，其不应再支付案涉房屋的房款。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份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判决所确认的债务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该份判决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晶鑫煤焦公司与云达源美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但案涉房屋是不是明峰用来抵偿该债务，需结合本案其余的证据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晶鑫煤焦公司与被上诉人汪隽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上诉人晶鑫煤焦公司是否应支付522690元购房款给被上诉人汪隽。首先，案涉房屋是二被上诉人汪隽、明峰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汪隽与明峰于2008年12月1日登记结婚，案涉房屋购于2011年，系被上诉人汪隽与明峰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是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案涉房屋与明峰实际出资的云达源美公司与上诉人晶鑫煤焦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有联系。因上诉人云达源美公司未如期退还晶鑫煤焦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490万元票额，导致杨庆涉嫌诈骗罪被诉。在杨庆的刑事案件中，杨庆的代理人及上诉人晶鑫煤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均陈述明峰将一套房屋过户给上诉人及将另两套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使用抵债事实。该事实从以下方面可认定：1、2004年1月22日安龙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对被上诉人明峰第1次《询问笔录》中明峰陈述其是云达源美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杨庆是其授权负责管理公司业务的工作人员。其委托杨庆通过中间人找到上诉人，让上诉人存入900余万元，通过银行开具承兑汇票给上诉人，但最终上诉人汇款后，银行没有将承兑汇票开出，明峰称会找到上诉人积极地协商解决此事；2、杨庆诈骗一案2015年1月30日庭审笔录第11页，杨庆称“云达源美公司授权我去办理汇票的相关事宜”。杨庆的辩护人在庭审中出示第六份证据，为云达源美公司还款作抵押的材料。证明2014年3月底，云达美源公司为积极还款，将明峰一套房屋过户给上诉人，另两套已经交付上诉人实际使用；3、2015年3月27日，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询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罗晓琼的询问笔录中，当审判人员问明峰的妻子汪隽过户给你的这套房产的性质是什么？罗晓琼答称：“过户到我们公司的这套房产，杨庆提出应作为退赃款来处理，我也认可。价格按照交易时的价格人民币522690元处理”；4、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8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查清了上诉人晶鑫煤焦公司与被上诉人明峰所出资的云达源美公司因开具银行汇票发生纠纷的经过，也认定了本案上诉人晶鑫煤焦公司实际向云达源美公司打款952万元，云达源美公司已转还462万元，欠款490万元，并判决云达源美公司应偿还上诉人借款490万元及利息。再次，案涉房屋虽已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但该房屋与通常的房屋买卖的交易流程不符，有以下几点理由：1、被上诉人汪隽出售案涉房屋的价格是以其购房时的原价出售，但汪隽与上诉人在卖房前并不认识。2、在上诉人晶鑫煤焦公司未支付任何房款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汪隽缴纳了房屋交易税费并将房屋过户到上诉人名下。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将案涉房屋作为债务的担保。汪隽要求晶鑫煤焦公司支付购房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现双方的债权、债务纠纷已经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的处理双方可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并解决。故对被上诉人汪隽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汪隽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费4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6元，共计9592元，均由汪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瑶书记员唐正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