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元红，男，1973年8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女，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晨，湖北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昭权，湖北悟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洪山支公司，住所地武昌区武珞路671号。负责人：彭保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新午，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董元红因与被上诉人张梅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洪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董元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重新确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前期医疗费认定为113780元，超出了双方约定的数额。2018年8月17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大众口腔青年路门诊签订了《关于张梅的口腔治疗协议》，第4条约定：“本次治疗范围及本次治疗计划，费用原价108589元，优惠后10万元，费用全包，后期不增加任何费用。”据此约定，大众口腔对被上诉人的治疗费用是10万元包干，其无权再增加任何费用。然而，一审法院仍然采纳了大众口腔关于增加5000元治疗费的证明，并将此费用纳入总费用之中，明显违背了三方协议确定的金额。二、一审判决既确认《关于张梅的口腔治疗协议》关于选用种植牙的效力，同时，又支持被上诉人两次更换义齿28000元的治疗费，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三、被上诉人的母亲被纳入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范围，缺乏事实依据。四、被上诉人无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梅辩称，关于费用的问题，签订的治疗方案是双方自愿签署的，应予以认可。签署协议时未发现需要二次植骨，这在一审调查中已经确认了，医院对二次植骨的费用应该计入治疗费用。关于5000元，请求法院进行核实。义齿安装对应的是后期治疗费，这是医学问题，不是法律问题。这个问题一审法官已经进行了核实和调查。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法院综合考虑后酌情予以支持的，且他们生活来源于城镇，故一审认定该数额正确。关于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构成了伤残，符合计算精神抚慰金的要求，该费用应该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洪山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元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市洪山支公司赔偿张梅医疗费损失共计74079.57元；2、诉讼费由董元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洪山支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张梅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董元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洪山支公司按照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赔偿张梅损失共计267665.34元（赔偿明细：前期医疗费114079.57元、后续治疗费77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护理费1598.5元、误工费36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393.6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5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1日7时36分许，董元红驾驶其鄂Ａ×××××号小型轿车，沿武汉市洪山区书城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巡司河桥前路段时，遇张梅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其前方同向行驶，双方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梅受伤。2018年8月31日，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元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董元红送张梅至医院救治，但未注意保护现场。张梅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住院治疗7天，经诊断为：颌面部软组织挫裂伤伴下唇粘膜缺损；牙外伤（11、21、31、32、42牙缺失，12、22牙根折，41牙冠折）；双膝关节外伤。8月17日，张梅和董元红以及武汉大众口腔青年路门诊部签订“关于张梅的口腔治疗协议”，约定张梅在武汉大众口腔青年路门诊部进行牙种植手术，费用原价108589，现优惠价10万元整。2018年8月17日，武汉大众口腔青年路门诊部出具手术项目费用清单，内容包括“种植手术费、全瓷基台、种植瓷牙、桩核、植骨、覆盖骨膜、隐形义齿进口基托、全瓷牙”等。其后，武汉大众口腔青年路门诊部出具“关于二次植骨的说明”，内容为“张梅因2018年8月1日交通事故造成牙外伤和颌面部挫裂伤，于2018年8月14日到我门诊部就诊并拟定种植方案，根据常规种植手术的标准，我门诊部于2018年8月17日出具了手术方案项目清单。张梅于2018年8月23日来我门诊部进行延期即刻种植手术，但术中发现交通事故造成下牙槽骨板缺损脱落，不符合延期即刻种植条件，需要二次手术进行下牙槽植骨，此二次植骨手术不包含在2018年8月17日拟定的手术方案项目清单。张梅于2018年11月16日来我门诊部进行下牙槽植骨手术”。张梅因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108780.07元，其自行支付74079.57元，董元红垫付34700.5元。2019年3月1日，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综合张梅的治疗诊断，可确认其损伤为：外伤性牙缺失7枚并缺牙区内牙槽骨骨板部分缺损，等。另确认：1、张梅的损伤属十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120日，护理期为伤后15日，营养期为伤后30日。2、后续治疗费为义齿安装后使用寿命10年左右，建议按7枚牙每枚2000元人民币计算后续牙更换费用。张梅据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另外，董元红是鄂Ａ×××××号小型汽车登记车主，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洪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梅育有一女黄予希，2012年8月3日出生；张梅父亲**林，1964年11月16日出生，张梅母亲梅丽萍，1963年8月28日出生，夫妻两人育有四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董元红与张梅签订的治疗协议是否有效？如何确定医疗费和后期治疗费，即如何理解鉴定报告所确定的后期治疗金额？关于双方签订的口腔治疗协议，董元红认为其与张梅签订该治疗协议时，对签订该协议的理解有误，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其主张该协议无效。法院认为，董元红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与张梅签订的口腔治疗协议，其在诉讼过程中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治疗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亦未举证证明该治疗协议中约定的费用过高或与客观情况不符，因此法院对该治疗协议的效力予以采信。对于张梅主张的后期医疗费，因为在一般情况下，固定义齿的使用时间为10年左右，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义齿安装后应当每十年更换一次，首次安装种植牙的医疗费并不等同于后期更换义齿的费用，同时两者之间也不存在包含关系，故法院对张梅主张的种植牙和牙齿后期更换的费用均予以支持。综上，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董元红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梅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董元红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洪山支公司对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责任划分存在异议，董元红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洪山支公司认为董元红与张梅在造成此次交通事故中应当是同责。对此，法院认为，张梅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根据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元红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梅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董元红没有证据证明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存在错误，故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董元红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洪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且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首先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多余金额则由董元红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梅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计算如下：1、前期医疗费113780元（其中，张梅负担了79079.57元；董元红负担了34700.5元）。2、后期医疗费28000元：根据法医鉴定，张梅义齿安装后的使用寿命为10年左右，建议按7枚牙每枚2000元人民币计算后续牙更换费用，法庭先酌情计算20年的更换费用为28000元（2000元×7颗×2次），后续如有发生可另行主张。3、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350元）。4、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1500元）。5、伤残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0.1=689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6395.6元（14397.6元+11998元）。张梅女儿黄予希于2012年8月3日出生，至张梅2019年3月1日定残之日黄予希年满6周岁，故计算金额为14397.6元【23996元/年×（18-6）年×10%÷2人=14397.6元】；张梅母亲梅丽萍于1963年8月28日出生，至张梅2019年3月1日定残之日梅丽萍年满55周岁，故计算金额为11998元【23996元/年×20年×10%÷4人=11998元】；至于张梅的父亲未达到被扶养年龄，因此对其父亲的扶养费不予支持。6、护理费1598.5元[38897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65天×15天=1598.5元]。7、误工费不支持。首先，在事故发生后，张梅单位仍发放了其月平均基本工资8737元；其次，张梅主张其受伤后8月-11月期间的绩效工资，但由于其绩效工资非固定工资，应当参照其近三年平均工资水平计算，但其未提交近三年工资收入情况，无法查明其绩效工资；另外，张梅提交的单位证明称张梅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未到单位上班，扣发治疗期间工资和绩效奖金，但未注明该治疗期间的具体日期。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8、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10、鉴定费3500元。上述1-9项可支持费用共计243034元，其中第1-4项为143630元，第5-9项金额为99404元。上述可支持金额，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洪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其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第1-4项费用10000元，在交强险残疾限额内赔偿第5-9项费用99404元，共计109404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金额为133630元，加上鉴定费3500元，共计137130元，由董元红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09704元，扣除董元红已经垫付的费用34700.5元，董元红还应向张梅赔偿75003.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洪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张梅赔偿经济损失109404元；二、董元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梅赔偿经济损失75003.5元。三、驳回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元，保全费2020元，均由董元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2018年8月17日，武汉大众口腔青年路门诊部出具手术项目费用清单，内容包括“种植手术费、全瓷基台、种植瓷牙、桩核、植骨、覆盖骨膜、隐形义齿进口基托、全瓷牙”等。其后，武汉大众口腔青年路门诊部出具“关于二次植骨的说明”，内容为“张梅因2018年8月1日交通事故造成牙外伤和颌面部挫裂伤，于2018年8月14日到我门诊部就诊并拟定种植方案，根据常规种植手术的标准，我门诊部于2018年8月17日出具了手术方案项目清单。张梅于2018年8月23日来我门诊部进行延期即刻种植手术，但术中发现交通事故造成下牙槽骨板缺损脱落，不符合延期即刻种植条件，需要二次手术进行下牙槽植骨，此二次植骨手术不包含在2018年8月17日拟定的手术方案项目清单。张梅于2018年11月16日来我门诊部进行下牙槽植骨手术”。由此可见，张梅的二次植骨手术并不包含原口腔治疗协议的手术项目费用清单中，新增的医疗费用，是张梅治疗方案的必需，依法应由侵权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董元红并无证据证明张梅医疗费用过高或与客观情况不符，应由董元红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确认张梅前期医疗费113780元，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于张梅主张的后期医疗费，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张梅母亲梅丽萍于1963年8月28日出生，系农村户口，至张梅2019年3月1日定残之日梅丽萍年满55周岁，一审法院计算梅丽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张梅的损伤属十级伤残，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张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董元红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董元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董元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