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6130号原告：北京极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甲5号院16号楼18层1801单元。法定代表人：周首，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硕，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小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曹婷。原告北京极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赞公司）诉小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楷公司）侵害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极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硕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小楷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极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以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赔礼道歉，刊登道歉声明一个月，道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侵权文章名称。报纸上的道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商誉权、名誉权侵权损失及商业损失人民币100万元，公证取证费用1200元，律师费10万元，前述共计人民币11012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好货电商平台（以下简称nice好货平台）的运营管理者，nice好货平台为潮流商品（以潮牌运动鞋为主）的电子交易平台，在国内潮流人士中享有极高的知名度。2019年6月18日，原告推出了618闪购活动，活动针对的是nice好货的闪购交易模式。618闪购活动的空前火爆，nice好货平台的提现额度被很快达到，出现了大量卖家被提示：“平台每日可提现额度已达上限，请明天再进行尝试的情况”。原告发现问题后，立刻联系提高限额事宜，也在6月19日、6月20日在nice微博和nice好货平台上发布了4篇公告，告知广大用户原因，并向用户承诺会积极协商解决提现事宜。目前，nice好货平台上符合提现条件的卖家已均可正常提现。2019年6月20日，原告发现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TOPX”上，发布了标题为《叕无法提现！nice离ofo还有多远？》的文章，该文章题目将原告与ofo作比较，并将原告用户短期无法提现的客观情况造谣诽谤为“庞氏骗局”，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商誉权和名誉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小楷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进行答辩。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极赞公司2013年12月3日成立，是“nice好货平台”客户端的运营者，nice寄存服务的相关条款显示，用户可选择将购买的商品寄存在nice好货平台仓库，该商品在通过平台查验后，将寄存在nice平台上，并可直接在“nice闪购”上架。协议显示该服务将使用户成本减少且便于交易，回款周期缩短。寄存在nice平台的商品，可以通过以下两种方式上架出售，第一是上架至“nice闪购”，第二是用寄存商品发货。原告与北京好赞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赞公司）签订《nice好货平台代收代付款协议》，约定原告自2018年4月1日起委托好赞公司通过微信、支付宝账户代收、代付nice好货平台的相关交易款项。原告提交了微信企业款到零钱服务开通页面，显示已开通了企业付款到零钱业务。2.原告提交了微信企业款到零钱服务开通页面，显示已开通了企业付款到零钱业务。该页面显示微信的日付款总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3.微信企业款到零钱服务开通页面的证据与《支付宝服务合同》共同证明了原告在6月18日当天的nice好货卖家提现额度共计人民币3100万元。低于当天的总交易额，该提现额度被很快达到，故发生了到达限额后，卖家无法提现的情况。卖家可在第二日重新计算额度后，再行提现。4.2019年6月18日，极赞公司在好货平台上推出了618闪购活动，相关用户可以以一定折扣购买相应货品。原告提交的nice好货平台销量榜单显示，该平台销售额高，仅排名首位的产品即销售了70728件；原告提交了支付宝商家中心网站打印件，显示好赞公司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付宝公司）达成协议，显示商家的单日累计支付金额不高于3000万元。该协议于2019年6月20日到期。6月18日活动当日，nice好货平台出现提现困难。为此，原告于2019年6月19日、20日，连续在其官方微博发布4篇公告，主要内容包括：1）6月18日当天订单激增，由于支付宝、微信对平台每日最高提现额度限制，产生了因达到最高上限无法提现情况；用户可等待每日0点恢复额度后提现，如金额较大需要分批提现；原告正在与支付宝、微信协商调整每日提现额度。2）原告与支付宝、微信协商，已逐步提高提现额度，预计6月24日全面恢复正常。3）就此事向用户道歉，也请用户放心资金安全，不要听信某些自媒体帐号的谣言，团队已对不实内容采取法律措施。5.2019年6月20日，经原告申请，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对微信公众号相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在公证人员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已进行清洁度处理的公证处的手机进行操作，进行必要的设置后，在微信中查看“杨枝甘露小可爱”相关微信内容，主要包括以下内容：1）“叕无法提现！nice离ofo还有多远？原创：TOPX”“nice，球鞋卖家的泥沼”“说到套钱，CEO大哥激动的话都说不清楚了，你看着难道不心疼？”“因为nice自己的操作没有技术含量，才导致大家都提不了现。还甩得一手好锅，把责任全推到微信和支付宝上，要不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我都快相信了”“那为什么nice要疯狂的、肆无忌惮的、明目张胆的刷单”“博主甚至怀疑这七万双鞋根本不存在，因为nice煞费苦心的想将球鞋库存虚拟化，顶着一直被骂的压力推出了闪购、寄存服务，这一刻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仓库是虚拟的，只需要做出虚假的数据，那这些鞋就“存在”了，别说7w双，70w双也绰绰有余。”“所以，这个虚拟的仓库用来做数据确实是天衣无缝。”以及“你真棒”表情包。“第二，它这么操作，季度财报跟年底的财报肯定会特别好看。在不停创新、推出各种服务的基础上，数据又如此好看，平台流量和数据都会让对球鞋市场不够了解的投资人流一地的口水。就算天天被人怼，那也是因为有流量，有曝光。而且你看，天天被怼，数据还那么好看，对吧？”“割韭菜”、“你这样直接导致用户的资金无法提现，简直就是在抢了”、“nice和ofo我们马上要做兄弟辣”“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涉嫌非法集资”“而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个例，nice不能提现也不是新鲜事，看到这些真实的投诉和声音，你还敢在nice上充值吗？”“下一个苦苦维权的也许就是你”“然而到现在，niceCEO还声称他是对的，时间会证明nice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中国球鞋市场变得更好。这一套说辞，是不是让你联想到当年的庞氏骗局？”进入“TOPX”公众号，显示ShoeAddict81篇原创文章，1位朋友关注球鞋鉴定……消息项下显示“叕无法提现！nice离ofo还有多远？”点击该条微信，内容和上文一致。“更多资料”项下显示帐号主体为小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并有成立时间、相关经营范围等信息。6.原告主张上述文章涉及内容不属实，提交了以下证据：1）网页截屏。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公司人员与支付宝平台工作人员就提高支付宝提现限额问题进行交流。2）支付宝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为好赞公司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将涉案网站单日累计支付金额变更为不高于人民币6000万元，申请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生效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到期日期为2020年6月20日。3）《库房租赁协议》、支付凭证及相关视频。上述证据显示，原告承租了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月浦镇的普洛斯宝山月浦物流园，计租面积为7269.46平方米的库房，租赁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原告向出租方普洛斯（上海）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保证金、租金。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涉案微信内容已删除，该公司不再主张停止侵权的诉请内容，相关消费者已能正常提现，并未因相关事宜与该公司发生诉讼纠纷。另查，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支付凭证、律师费发票、公证费支付凭证、公证费发票，主张支出了律师费10万元、公证费12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9）京国立民证字第1593号《公证书》、《支付宝服务合同》、《库房租赁协议》、《nice寄存服务》、《nice好货平台代收代付款协议》、《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相关网页截图、当事人陈述、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公众对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自身属性和社会价值进行的社会综合评价。法人享有名誉权，企业法人名誉权的核心是商业信誉，外在表现为企业的字号名称、品牌形象、产品和服务等所获得的社会评价。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企业法人的名誉，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企业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诉争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是涉案微信内容是否客观属实，被告是否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本院将围绕上述争议焦点予以评判。一、涉案微信内容是否客观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不当言论传播是侵害法人名誉权的主要形式，言论的内容可以是“事实陈述”或“意见表达”，在“事实陈述”时，所述事实应当基本或大致属实；“意见表达”时，评论内容应当大致客观公正。本案中，涉案微信内容称原告在经营活动中利用“闪购”活动骗取相关用户的资金，存在刷单、虚拟仓库等欺骗公众的经营行为，使用了“非法集资”、“非法冻结”、“非法套现”、“庞氏骗局”、“割韭菜”等公众知晓的负面评论，将原告在闪购活动不能提现的情形与众所周知的“ofo”经营不善进行了类比，并以反问的形式提醒相关公众不应充值。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公司存在着金融欺诈等违法行为。原告为支持其主张，还提交了与支付宝等金融服务机构协商提高支付能力的协议等证据，亦提交了租赁仓库的相关证据，故本院认定涉案微信内容严重失实，属于以言语方式公开对原告进行诽谤，相关言论内容具有明显的可受非难性。上述微信内容足以对原告产生负面社会影响，降低了原告提供服务的社会评价，严重影响原告的公众形象，足以导致相关公众与原告的经营管理问题产生联系，对原告的名誉权构成侵害。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内容来源于被告的原创文章，故应由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告发布涉案微信内容，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故对原告基于被告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要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被告的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合理确定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不再全部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原告提交了相关合同、发票等证据，在合理支出范畴内，本院综合其必要性及合理性，依法予以酌定。本案中，被告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小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TOPX）上连续七日置顶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北京极赞科技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被告小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将依原告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小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小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极赞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及合理支出112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极赞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小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6元，由原告北京极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06元（已交纳），由被告小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正新审 判 员 贺 诚审 判 员 赵 源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 珂书 记 员 李明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