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8141号原告：李志刚，男，1991年1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和庆之星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评估师，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陈建明，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被告：江俊华，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李志刚与被告陈建明、被告江俊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刚、被告陈建明、被告江俊华通过在线庭审方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志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陈建明签署的《二手车买卖协议》；2.请求被告陈建明和被告江俊华返还原告支付的购车款95000元；3.请求被告陈建明和被告江俊华支付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购车款之日止的利息（以购车款95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经前期介绍及现场查验，原告与被告陈建明达成二手车买卖意向，被告陈建明将其名下的天籁牌轿车（车牌：×××，车辆型号：EQ7230BC，发动机号：247702）出卖给原告，并将×××车牌一并交付原告使用。2019年2月23日，被告江俊华全程代理被告陈建明与原告协商车辆买卖事宜，双方签署了《二手车买卖协议》，被告江俊华代被告陈建明在协议上签名。同日，原告按照约定，委托高文风将67000元的天籁车款支付给被告江俊华名下的银行账户，被告江俊华将车辆交付给原告。2019年2月28日，原告委托高文风将28000元的车牌指标款支付给被告江俊华名下的银行账户。后原告在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时，车管所口头告知该车辆处于“查封”状态，无法办理过户。原告曾多次与被告陈建明和被告江俊华沟通，要求解决车辆的“查封”问题，如不能解决就返还全部购车款，但多次协商未果。根据《二手车买卖协议》的约定，被告陈建明应当保证所售车辆无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但事实上，被告陈建明和被告江俊华故意隐瞒车辆的“查封”状态，将车辆卖给原告，致使原告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约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陈建明答辩称：一、不同意解除《二手车买卖协议》。二、李志刚所诉其委托江俊华全程代理车辆买卖交易一事不符事实。三、请求法院驳回李志刚对其的诉讼请求。该二手车买卖交易的经过是：1．其与李志刚之前也有过类似交易，因这次其车和本人都在福建，无法与李志刚完成当面交易，特请江俊华帮忙把车从福建开回北京，交给李志刚，请江俊华开回北京之前其与李志刚都是电话协商好的，交易前也把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及车辆外观等都拍照给李志刚查看，并让李志刚去查询了解该车辆情况，李志刚是清楚的。其与李志刚商定好车辆和车辆指标的价格后请江俊华帮忙带上车辆的证件把车辆开到北京去，车到北京后其通知李志刚到江俊华处取车，李志刚看到实车后与其重新商定了车辆及车辆指标的价格，谈妥后其电话通知了江俊华先收67000元，并把车辆和车辆手续及身份证交给李志刚，余下的等其把新的身份证寄给江俊华，江俊华通知他来换身份证并付清余款。其身份证寄给江俊华，江俊华收到后通知李志刚前来更换新的身份证并付清了余款，过了段时间，李志刚又联系其说该车是查封车，其人在福建，车也开回福建好几年并且都是在福建年检，其确实不知道，李志刚说这样的话价格就高了，李志刚与其协商退他些钱，其也同意，但李志刚说要退5万，其现也拿不出钱，卖车的钱其已拿来还款，抵消与江俊华的部分债务。2.其并没有委托江俊华全程代理车辆买卖，只是请他帮忙把车开到北京去交给李志刚，并代收一下车款，这就是其与李志刚买卖二手车的经过。3．车辆交给李志刚后，李志刚也在正常使用中。恳请法院驳回李志刚对其的诉讼请求。被告江俊华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起诉其二手车买卖合同一案主体不对，其不是车主（车主是陈建明），车主也没有委托其代理其车辆的买卖事宜，李志刚应起诉车主而不应该起诉其。二、李志刚支付给其的车款，这笔钱是属于车主的，其只是代收并不是归其所有，所以不应该起诉其。三、请求法院驳回李志刚对其的诉讼请求。事情经过与陈建明所述基本一致，此外，车款分两次支付是因车主身份证不是最新的需补办等；其随车交给李志刚的有：车主身份证、车辆钥匙、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其在二手车买卖协议上签字时曾问李志刚说“车主不是我，签字不合适吧”，李志刚解释称这是二手车市场买卖的需要且卖车款转账给其代收以此证明车辆是合法收购来的，让其代车主签字，故其签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案依申请调取了有关证据，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以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二手车买卖协议、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2份、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复印件、高文风身份证复印件、车辆信息查询照片、查询单、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页。根据经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2月23日，江俊华代表陈建明（甲方、卖方）与李志刚（乙方、买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约定：陈建明将其名下的天籁牌轿车（车牌号码：×××，车辆型号：天籁，车架号码：227695，发动机号：247702）出卖给陈建明。甲方承诺此车为正常状态，此车主陈建明车与北京车牌一同出售给乙方，车牌归乙方使用，此车车款打给江俊华（352121197007040517）工商银行。处理售价为6.7万元，税费另由乙方负担。甲方承诺并保证，所售车辆无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无任何未处理交通违章记录或/及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如有遗漏，车辆交付之前已发生的所有交通违章或/及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由甲方全部承担。落款处，江俊华在甲方处书写“陈建明江俊华代”并书写日期；李志刚在乙方处签字书写日期。同日，李志刚通过高文风尾号0847账户向江俊华尾号5578账户支付6.7万元，江俊华将车辆交付给李志刚。2019年2月28日，李志刚再通过高文风账户支付江俊华账户2.8万元，附言载明“指标款”。陈建明与江俊华均认可由江俊华收取全部车款，用于抵偿陈建明在先对其所欠债务。车辆交付后，于2019年2月25日、2019年8月3日、2019年12月30日发生交通违法行为。2019年9月10日，李志刚书写诉状诉至法院，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送达江俊华、2020年3月9日送达陈建明。另查，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页显示，陈建明名下该机动车分别于2016年7月26日、2017年5月11日、2017年9月18日、2017年11月13日（两次）、2018年6月21日、2019年9月3日被不同法院查封前后共7次。审理中，各方对以下事实不持异议：案涉车辆买卖系李志刚与陈建明磋商达成一致；车辆系由江俊华自福建陈建明处代为驾驶到北京交付给李志刚，随车交付的有：车主身份证、车辆钥匙2把、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陈建明对江俊华在二手车协议上签字知情并同意其代替自己签字;车辆价款实为9.5万元，车款价款与车牌价款无法区分；买卖合同签订时李志刚无购车指标。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及双方分歧，本案焦点有三，一是买卖合同相对方以及责任承担主体；二是李志刚是否具有合同解除权；三是案涉合同条款是否全部有效。本院分述如下：第一，关于主体，综合合同订立的磋商主体、合同书明确载明的主体、合同书签字的授意及代笔、标的物的代为转交、价款经授意而收取等事实，案涉机动车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李志刚与陈建明。江俊华与陈海明之间是否构成委托合同关系系内部纠纷可在二人之间另行处理，李志刚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要求江俊华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合同解除，首先，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出卖人承诺并保证，所售车辆无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现已查明案涉车辆在合同订立前即已被法院多次查封，陈建明出售车辆存有权利负担，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其次，陈建明辩称，其对查封事实不知情，且以提供车辆信息给买受人李志刚先行查询，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本案中，其一，陈建明作为车辆的出卖人，负有保证车辆不存在权利负担的法定义务，且其作为所有权人对多次查封事实应当知晓，现其以实际不知晓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其二，陈建明应举证证明李志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车辆存在权利负担，方能构成权利瑕疵担保义务的免除，现其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故，陈建明出售查封车辆的行为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足以导致买受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志刚有权解除合同，因双方在纠纷形成后协商过补偿事宜但未达成一致意见，现其以起诉方式行使解除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以送达日期作为解除权行使时间。第三，关于合同有效性，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双方买卖合同交易的标的物为京牌小客车，2010年12月23日，北京市颁布实施《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规定小客车配置指标以摇号方式无偿分配，办理摇号登记需要具备一定资格条件，指标不得转让。该规定的立法目的为落实城市总体规划，实现小客车数量合理、有序增长，有效缓解交通拥堵状况。其立法目的实际上是对社会资源的调整与平衡，保护社会公共利益。李志刚与陈建明签订的买卖合同，其内容包含小客车号牌的转让，该部分违反上述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条款无效。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志刚享有解除权，有权主张返还车款并退车，但其诉至法院后仍使用车辆，不利于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的处理，应承担一定责任；车辆交付后一直实际使用，应扣减一定使用费，因各方均表示指标款与车辆款不能区分，本院对使用费予以酌定；因双方对于合同部分条款无效均有过错，故李志刚亦应分担部分损失。综上，李志刚请求判令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其诉求应是请求确认解除行为的效力，本院予以支持；李志刚要求陈建明返还购车款9.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同时，李志刚应返还陈建明车牌号为×××的天籁牌机动车一辆及车钥匙两把、陈建明身份证、×××天籁牌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李志刚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志刚要求陈建明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志刚与陈建明于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三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于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解除；二、确认李志刚与陈建明于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三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中第一条第3项内容：“此车主陈建明车与北京车牌一同出售给乙方，车牌归乙方使用”无效；三、陈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志刚75000元，李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建明天籁牌机动车一辆（车牌号码：×××，车辆型号：天籁EQ7230BC，车辆识别号：LGBF1CE088R227695，发动机号：247702，车身颜色：黑）以及该车钥匙两把、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陈建明身份证；四、驳回李志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李志刚负担458元（已交纳），由陈建明负担17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陈建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两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佳审 判 员  俞凯欣审 判 员  杨 灵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赵晓蕾书 记 员  王 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