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冬瑞，女，199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锋，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信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公兴街道政府街44号。 法定代表人：郭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骥，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冬瑞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信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蜀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冬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葛冬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信蜀公司负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 （一）一审错误认定合同附件六已就装饰装修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等进行了约定。但该条款的约定，最多能认定主要材料的类型由粗略的约定，根本无法获取到装修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也直接导致了在格式合同约定不明的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无法适用应当作出于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同时无法适用约定不明的，应当参照交易习惯和行业惯例。 （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有效。 信蜀公司提供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其提前拟定并重复使用的合同，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明显剥夺了葛冬瑞作为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知情权和对装修价值的异议权。在葛冬瑞按照约定支付装修总价款后，信蜀公司以上述条款约定装修款不是精确表述，直接剥夺葛冬瑞依据支付的装修价款获得相应装修商品的主要权利，且以各种因素为由来剥夺葛冬瑞的知情权以及对质量及价格的合理质疑权。任何商品房在特殊时期成本加上合理利润都有一个公平的价格。而信蜀公司限制公平交易权不仅减轻了自己的交付合格产品的责任，排除了葛冬瑞的主要权利。且根据一审证人张某的陈述，信蜀公司给与签订合同的时间只有几分钟，事前也未进行详细说明，没有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属于霸王条款，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述条款合法有效，剥夺葛冬瑞的主要权利。 如果上述条款无法认定无效，基于该条款的约定，因装修标准不是精确表述，对买卖双方都无约束力，那么葛冬瑞也无支付装修价款的义务，信蜀公司就应当依据不当得利返还。 （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合同中的“装修标准进3000元/平方米”是房款不是装修价格，直接剥夺葛冬瑞基于装修条款即价格获得装修的权利。 案涉合同中有明确的装修标准约定，且不存在合同法规定无效的情形，就应当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在（2017）苏01民再11号案件中，再审法院认定了精装单价是合同的内容而支持了装修差价。本案中装修单价已经在合同中明确，且在行政机关也有清楚的记载。没有任何理由不认定装修标准不是合同约定的条款。而径直认定为房款而剥夺葛冬瑞获得装修商品的权利，装修标准认定为房价，那么清水房与精装房又有何差别。 同时信蜀公司辩称清水价和装修价是一体价，两者不能割裂区分，双方是预售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装饰装修法律关系。信蜀公司的结论前提是一份合同只能归结于一种法律关系，才得出该荒谬结论。在合同纠纷中，大量存在一份合同存在多个法律关系的情况。如果信蜀公司辩称清水加和装修价是一体价，两者不能割裂区分的假设成立，是否可以理解为交付清水房以及按照装修总价的一个金马桶则按照合同交付了房屋。交付合同约定的一半面积以及超过装修总价几倍的房屋也为违反合同约定，因为合同约定是一体价，他们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只要总价符合合同约定就没有违约。 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装修标准是房款而忽略和减轻信蜀公司的装修交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未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确认信蜀公司负有公示《工程造价评估报告》的义务。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十条规定，上述条款明确了消费者知情权和公平交易权。信蜀公司应当按照上述法律向葛冬瑞初始案涉房屋户型的《工程造价评估报告》。一审法院只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无义务公示《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同时对小区相同装修标准的房屋的装修标准价格差一倍的显示公平的身世也不予以认定，损害了葛冬瑞的公平交易权。 信蜀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葛冬瑞称一审法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信蜀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葛冬瑞称一审法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一、对于装饰装修材料约定。 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条商品房质量第（三款）装修装修及设备标准约定：“关于装修装饰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见附件六”，《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对装修装饰主要材料和设备进行了约定。因此信蜀公司关于装修的合同义务，是按照附件六的约定对房屋进行装修装饰后向葛冬瑞交付房屋，此外，双方还以《装修材料明细》的方式进一步的在附件六的基础上，说明了具体的装修材料或品牌，葛冬瑞对上述文件均予以了签字确认。如果信蜀公司交付的房屋符合附件六及《装修材料明细》的约定，则不应当被认定为信蜀公司在履行房屋装修装饰的义务上，存在违约行为。 二、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2、3款（部分合同为第三条第九、十款）。 葛冬瑞与信蜀公司双方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葛冬瑞对于商品房的价格、交付标准已经明确知悉。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2条第2、3项（部分合同为第3条第9、10项）是对商品房交付标准的进一步补充和明确，旨在对商品房交付标准的进一步释明，其内容不存在加重葛冬瑞责任、排除葛冬瑞主要权利或免除信蜀公司责任的情形。进一步说，葛冬瑞与信蜀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行为本质是市场经济活动，卖方有权在考虑品牌价值、成本、税金、合理利润等若干因素后自由定价，买方有权购买或不购买，房屋的价格是双方在签订过程中协商一致的，如果商品在交易的过程中能够通过事后第三方重新对商品的价格进行评估或鉴定的，将严重的扰乱市场经济秩序。 其次，认定格式条款首先需要满足《合同法》中对于格式条款的相关规定。同时，需要满足格式条款一方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和免除信蜀公司责任，加重葛冬瑞责任、排除葛冬瑞主要权利两个条件。信蜀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采取合理方式提请葛冬瑞注意，并在订了合同当时，在合同中对案涉合同条款文字采取了加黑、加粗、加下划线、加阴影等有别于一般条款的直观等特别标识，并在补充协议的最后一页特别说明部分载明“出卖人已按本人要求就《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本补充协议中的全部内容向本人进行了逐条说明与解释（尤其是黑体部分），履行了提示注意义务和说明义务，本人对前述全部内容均已知晓并予以认可。”葛冬瑞对此签字捺印进行了确认，也能反映葛冬瑞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对于前述条款的内容、房屋的交付标准明确知悉。 三、对于装修条款的约定。 （1）双方并没有对房屋价格进行分割，相反，案涉房屋是一个成品住宅，双方是基于成品住宅这样一个整体开展的交易，信蜀公司方并没有单独地向葛冬瑞销售房屋清水和装修，房屋总价款是考虑了房屋的一切价值在内的市场调节价，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8条第1款的约定，以套内建筑面积乘以平房单价得出的房屋总价。 （2）商品房销售是市场行为，根据《价格法》的规定，商品房销售价款属于市场调节价，装修标准不是简单等于工程造价。为了避免歧义，双方特别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2条的第2、第3款，以斜体字、加粗、下划线的方式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四条第六款约定的“装修标准”金额的内涵进行了细化约定，主要明确了两点内容：第一，房屋装修标准不是精确表述，信蜀公司只要按照合同约定的装修标准向葛冬瑞交房即可；第二，双方共同确认房屋装修价值无法通过评估鉴定的方式得出。 四、关于葛冬瑞要求公示《工程造价评估报告》。 信蜀公司没有任何法定、约定义务，向葛冬瑞提供《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双方甚至也没有约定需要对装修装饰进行工程造价评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8条消费者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房的价格，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已有约定，不应被扩大解释为经营者应提供除商品房价格外，还需要提供该商品价格组成各部分单独价格及相关利润、税费等价格明细。 综上所述，葛冬瑞与信蜀公司在协商一致，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信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葛冬瑞交付了房屋，房屋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葛冬瑞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任何的约定、法定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葛冬瑞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葛冬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蜀公司赔偿装修差价52056.74元（具体金额以装修造价评估鉴定结果为准），并承担鉴定费。2、判令信蜀公司公示本诉房屋户型的《工程造价评估报告》。3、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第九款、第十款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葛冬瑞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出卖人的信蜀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该合同约定，1、葛冬瑞购买信蜀公司开发的住宅，该房屋测绘建筑面积89.49㎡，其中套内建筑面积72.13㎡，分摊共有建筑面积17.36㎡。2、该商品房为精装，装修标准为2998.66元/㎡。3、双方约定按如下方式计算该商品房价款：按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6524.89元，总价为1191940元。3、该商品房交付时应符合下列条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即竣工验收备案表、房屋测绘报告书。4、信蜀公司在2019年4月30日前交付房屋。信蜀公司交付房屋时，应当出示满足该合同第十条约定的证明文件。信蜀公司不出示证明文件或者出示的证明文件不齐全，不能满足第十条约定条件的，买受人有权拒绝接收，由此产生的逾期交付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并按第十三条处理。5、该商品房应当使用合格的建筑材料、构配件和设备，装置、装修、装饰所用材料的产品质量须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和双方约定标准。不符合上述标准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按如下方式处理：①及时更换、修理。②不能更换或修理的，出卖人以同等材质的设施、设备代替，否则出卖人按照装饰、设备差价予以补偿。具体的装饰装修和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见附件七。除此之外，葛冬瑞还在该合同尾部手书：本人已知晓并认同所购商品房的装修水平、设施设备档次和装修价格标准，并签名捺印。 该合同附件七约定，交付的商品房达不到本附件约定的装修标准的，按照本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的约定处理；信蜀公司未经双方约定增加的装置、装修、装饰，视为无条件赠送。该附件还就装饰装修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等内容约定为商品房的外墙墙砖品牌为天地源、外墙涂料品牌为鸽牌/SKK、起居室内墙为涂料等。 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第九款约定，买受人知晓并认可：装修设计、施工单位的品牌价值、成本、税金及合理利润设计、施工单位的资质和品牌、装修材料的采购地点、施工人员的经验、材料费、人工费市场价格变动等若干因素，都会对房屋的装修价值产生影响，装修标准难以精确表述，本项目内面积、户型相同的房屋，其装修标准的表述也可能会有所差别，由于该原因，双方同意《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第五款约定的装修标准并不是精确表述，对买卖双方均无约束力。买受人同意：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届满时，出卖人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七约定的装修标准，以及本补充协议附件与该商品房对应的楼栋房屋的《交付标准》的约定，将房屋交付给买受人，即确定为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的房屋的装修符合约定。该条第十款约定，双方共同确认，房屋实际的装修价值、无法通过评估、鉴定的方式得出。如果任意一方申请评估或鉴定，无论评估或鉴定结果显示装修价值如何，双方确认：该类结论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出卖人和买受人互不找补，互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评估或鉴定费用由申请评估、鉴定的一方自行承担。第四条第七款约定，出卖人展示的装修（装饰）示范单位仅为空间布局导向、装修装饰和家具布置参考，非买卖双方的房屋交付标准，买卖双方以合同和附件约定的标准进行房屋交付。上述内容或存在加下划线或加黑或加阴影或加粗字体的情形，葛冬瑞在第三条第九款和第十款下签名。 同时，该补充协议末尾处以黑体字特别说明：出卖人已按本人要求就《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本补充协议中的全部内容向本人进行了逐条说明与解释（尤其是黑体部分），履行了提示注意义务和说明义务，本人对前述全部内容均已知晓并予以认可。葛冬瑞对此予以签名。 装修材料明细以黑体字约定了户内门为木质门、飘窗台为人造石窗台板、卫生间柜体为博洛尼浴室柜等，载明“开发商有权根据实际情况，以同档次的装饰装修材料替代约定材料”，并在特别说明处载明：出卖人已按本人要求就上述装修标准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和解释，已经履行了提示注意义务和说明义务，本人对前述全部内容均已知晓并予以认可。葛冬瑞在该明细落款处签名。 上述协议签订后，葛冬瑞履行了付款义务。信蜀公司按期交付房屋，但葛冬瑞收房时认为该房装修偷工减料、家具用料劣质、做工粗糙，与补充协议中装修材料明细约定不一致，整体装修与合同约定的装修标准相距甚远，房屋的实际装修整体价值远低于合同约定的装修总价。双方为此发生纠纷。 诉讼中，葛冬瑞提出对案涉房屋的装修造价进行鉴定，鉴定范围为房屋室内装修总造价和每平方造价。 上述事实，有《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中信城·右岸二期补充协议及相关附件》、《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装修材料明细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葛冬瑞和信蜀公司所争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九款和第十款是否有效。2、能否以造价评估的方式确定案涉房屋的装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含是否准许葛冬瑞提出的装修造价评估申请）。3、信蜀公司是否应当出示案涉房屋户型的《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对此，一审法院逐一评判如下： 一、《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九款和第十款的效力问题。葛冬瑞以上述争议条款为格式条款，剥夺其就案涉房屋实际装修价值远低于合同约定的装修标准提出异议的权利为由，主张其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合同和相关附件以及补充协议等文本虽均为信蜀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在订立合同时未与葛冬瑞协商的格式合同，但信蜀公司不仅对《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尾部的“本人已知晓并认同所购商品房的装修水平、设施设备档次和装修价格标准”合同内容的字体加黑、加粗，还对《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九款和第十款的内容加下划线或加阴影或加粗字体，以及在该补充协议末尾处以黑体字特别说明“出卖人已按本人要求就《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本补充协议中的全部内容向本人进行了逐条说明与解释（尤其是黑体部分），履行了提示注意义务和说明义务，本人对前述全部内容均已知晓并予以认可”。同时，葛冬瑞在《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尾部手书“本人已知晓并认同所购商品房的装修水平、设施设备档次和装修价格标准”并在上述内容之下签名捺印，以上事实足以表明信蜀公司已以有别于其他合同条款的特殊标识方式提请葛冬瑞注意并告知其合同的相关条款。且《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九款和第十款不存在免除信蜀公司责任、加重葛冬瑞责任和排除其主要权利的情形，不属于格式条款法定无效的情形。故双方所争议的上述条款合法、有效。 二、能否以造价评估的方式确定案涉房屋的装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葛冬瑞与信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一系列合同文本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葛冬瑞所购房屋为精装，结合《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中关于商品房价款按照套内建筑面积×商品房单价=商品房价款的构成方式、商品房交付条件和商品房基础设施设备和相关公共设施的交付使用条件的约定、该合同附件七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七款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葛冬瑞所购房屋的交付标准应为《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第十条、第十一条和该合同附件七约定的标准。虽然《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中有“装修标准为2998.66元/㎡”的表述，但影响装修费用的因素较多，比如装修材料的销售渠道、人工、利润、管理等因素，这些因素涉及的具体对价受市场经济的影响而无法做到固定、统一。按照商品交易习惯，交易价格除去商品成本之外，至少还包括了税金规费、管理成本、利润等应予合理考虑的计价因素。因此，一审法院认为，2998.66元/㎡并非是指房屋装修的成本价，也非仅指包括装修材料费、装修人工费的价格之和，而是房屋装修后的销售价，其性质仍然为房款。 信蜀公司作为出卖方应市场价格变化因素拥有自主决定权，其在不违反价格政策的前提下对房屋装修销售价和房屋总价有自主的定价权，葛冬瑞作为买受人有自主的选择权。葛冬瑞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对《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包含了装修销售价在内的房屋总价予以接受，且双方针对含装饰装修部分在内的商品房整体展开交易，未单独针对毛坯房和毛坯房的装饰装修展开交易，故一审法院对葛冬瑞关于2998.66元/㎡为房屋装修造价或成本价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以造价评估的方式确定案涉房屋的装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故对葛冬瑞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葛冬瑞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信蜀公司所交付的房屋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其要求赔偿差价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信蜀公司是否应当出示案涉房屋户型的《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信蜀公司负有出示该报告的义务，葛冬瑞要求该司出示该报告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葛冬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葛冬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1元，由葛冬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葛冬瑞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信蜀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争议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部分条款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二、信蜀公司向葛冬瑞提供的房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三、信蜀公司是否应向葛冬瑞出示《工程造价评估报告》。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葛冬瑞与信蜀公司签订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相关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葛冬瑞主张补充协议部分条款无效，理由为该条款约定限制剥夺其对案涉房屋实际装修价值低于约定的装修标准提出异议的权利。本院审查后认为，该合同条款在已通过加黑加粗的方式予以提示，并在文本后以黑体字体予以特别说明，故该条款已由信蜀公司予以特别提醒。并且，该条款的约定也未限制葛冬瑞的主要权利、免除信蜀公司的主要义务，并无法定无效的情形。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葛冬瑞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葛冬瑞以房屋装修偷工减料，家具用料劣质，做工粗糙，与补充协议中装修材料明细约定不一致，整体装修与合同约定的装修标准相距甚远，房屋的实际装修整体价值远低于合同约定的装修总价为由，主张房屋装修价值与约定存在差价。本院审查后认为，葛冬瑞主张装修材料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做工粗糙，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装修材料与约定存在何种差异，且亦无相应证据证明装修标准与成品效果存在差异。而对于其主张的做工粗糙，如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该类情况，葛冬瑞可向信蜀公司主张修理、重做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对于葛冬瑞主张的装修价值与约定价值存在差距，本院审查后认为，葛冬瑞所购房屋为成品房，装修部分添附于房屋上形成房屋价值的一部分，不应单独拆分计价。同时，对于装修部分的价值，受开发企业的品牌价值、所采购材料的渠道、规模等影响较大，同时开发企业的管理水平、合理利润等因素亦将影响装修的价值。故在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对葛冬瑞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进行。在葛冬瑞与信蜀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在房屋交付时应提供《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均未规定开发企业应向买受人提交《工程造价评估报告》。故葛冬瑞的该项上诉理由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元，由葛冬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锋 审判员 龚 耘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龙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