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初1012号 原告：郑州铁路煤炭运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栗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河南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告郑州铁路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煤炭公司）与被告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盛华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国际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州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告宝塔财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告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州煤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支付票面金额1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6日，原告因业务往来，收到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8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28日，票号：130810000514120171228144556905，出票人为被告宝塔盛华公司，承兑人为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收款人为被告宝塔国际公司；票据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该汇票到期日前，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平台向承兑人即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该汇票到期日承兑人既未签收也未拒付，原撤回提示付款申请后，对前手背书人进行了非拒付追索，均未得到回应。而承兑人发出公告：由于其工作失误，对风控兑付问题未进行严格统筹，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后承兑人未进行兑付。根据我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三被告作为该票据的出票人、承兑人、背书人依法应当对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请判如所请。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未拒绝付款，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原告票据状态显示“提示承兑已签收”，说明票据在出票时承诺兑付，但票据到期后，持票人没有提示付款，现无法确定谁是最终持票人，被告有权不予付款。三、本案因答辩人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被告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共同辩称，一、被答辩人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拒绝，方可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二、被答辩人不能出具付款人的拒付证明的，无权向答辩人行使追索权，其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工商登记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据以证明：原告主体身份适格。 证据二、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宝塔财务公司三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据以证明：三被告的主体身份适格。 证据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转让页面、汇票提示付款指令查询页、汇票查询资产构成及明细页，据以证明：原告通过合法途径受让的由宝塔盛华公司作为出票人、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宝塔国际公司作为收款人和第一背书人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后，作为承兑人的宝塔财务公司到期未承兑付款，原告于2018年8月24日撤回提示付款指令后进行了票据的非拒付追索的事实。 证据四、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在其公司官网发布的公告，据以证明：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由于工作失误，致使未能对到期的票据进行兑付，并作出了定期兑付的承诺。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对证据一、二涉及我方的无异议，其他不予质证，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原告撤回提示付款，非拒付追索时，没有在系统中追索我方，无法确定原告是最终持票人。证据四无异议。 被告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宝塔财务公司的质证意见。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为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状态为“背书已签收”，该票据仍处于流转状态，原告不是票据的最后持票人，无权主张票据权利。 证据二、《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一份，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且被答辩人未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至宝塔财务公司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原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票据状态不能证明我方不是最终持票人，可证明我方在到期日提示付款，被告发出公告可证明其拒绝付款，原告进行追索，是最终持票人，被告依法应支付款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便涉嫌违法，不能否定其对原告的付款义务。 被告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对原告提交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实原告为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对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收到案外人上海路港燃料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的票号为130810000514120171228144556905的银行承兑汇票1张，金额为10万元；汇票出票人为被告宝塔盛华公司，收款人为被告宝塔国际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8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6月28日；出票当日承兑人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涉案汇票“可转让”。上述涉案汇票依次背书（涉案票据背书连续），背书情况如下：宝塔国际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芜湖万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吴江市恒通化工有限公司、昆山文宇工贸有限公司、江苏淮海化工有限公司、安徽淮化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港燃料有限公司、郑州铁路公司。票据状态为背书已签收。该票据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未予兑付。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 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总结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原告系合法持票人，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二、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涉案票据系定日付款，本案原告作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但票据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未按承诺付款，原告已行使了第一顺序权利即付款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 综上，原告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原告作为合法持票人，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郑州铁路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支付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票据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倪新秀 审 判 员  解 杰 人民陪审员  史 成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恩玲 附：法律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票据行为、票据权利与票据责任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 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 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 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的汇票债务人中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 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 （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 第五条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 第二十二条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