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27170号原告：四川大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船山区清平街遂京大厦东楼3-2、3-2号。法定代表人：邓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男，系该公司经理。被告：北京中科西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嘉州水郡209号。法定代表人：李淑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丙辉，河北迎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四川大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大中公司）与被告北京中科西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西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大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中科西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丙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大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6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32.4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9）京0111民初6094号案件诉讼费1.05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中科西苑医院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该工程的承包方式、承包范围、质量标准、承包价款、付款方式、开峻工时间、合同工期、违约责任等达成一致，合同金额约3600万元(其中:钢结构800万元、室内撤除50万元、土建装饰装修1500万元、机电安装500万元、玻璃幕墙750万元),合同约定2018年4月5日向原告提供施工图纸3套,开工时间定于2018年4月20日,竣工时间11月20日,合同工期220天。合同签订后，原告完成了项目部管理人员组织、劳务施工队的组织、各种机械设备租赁准备工作。由于该工程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开工,原告多次致函被告对开工的相关的事宜进行磋商,被告收悉后未作出任何回复,未采取任何制止损失扩大的措施,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2.原告于2018年10月将被告诉至法院,经法院审理查明,该工程未经政府规划审批,被告未取得政府有关部门规划审批，被告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法院认定应为无效合同,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被告。原告多次致函被告开工时间的相关事宜，被告收悉后并未作出任何回复,导致原告损失进一步扩大,存在重大过错,被告明知未取得政府有关部门规划审批手续是无法进入招投标程序的，被告对外发包无规划审批手续的工程是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过错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3.被告的过错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部分:赔偿劳务方管理人员及工人工资、机械设备材料租赁计86万元,(2019)京0111民初6094号纠纷案诉讼费1.05万元,合同履行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32.4万元,可得利益损失依据2012年北京预算定额，按合同预算价3600万元扣减税金360万元,工程预算价为3240万元,依据预算定额取费标准,预算价3240万元+(企业管理费未计)按费率7%计算利润可得利益应为226.8万元,原告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按1%计算可得利益损失32.4万元。综上:建设工程项目的合法性是取决于建设单位,建设工程项目没有政府部门合法规划审批手续是无法进入招投标程序,而规划审批手续必须是由建设单位申报办理,被告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也是发包人,政府部门的规划审批手续只有被告才能申报办理,其它单位或个人无法替代申报,涉案工程没有合法规划审批手续对外发包、没有招投标的全部责任在于被告。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表明合法规划审批手续已办理完,而在(2019)京0111民初6094号案件诉讼中经法院查明,被告未取得政府有关部门规划审批手续,未采取招标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涉案工程中被告隐瞒相关事实,对外发包无任何合法规划审批手续工程,其行为违背了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应承担导致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条款第8条约定,本工程甲方(被告)承诺当地有关部门审核备案手续齐全,如有违规甲方(被告)负责,依据此合同条款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告为了收取保证金,不但向原告发包,还另向其它单位发包,而且过程中不采取措施制止损失扩大,存在重大过错,被告应承担合同无效给原告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虽然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合同条款解决争议的效力,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相关规定，《合同法》56条、57条、58条、112条、113条以及《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科西苑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1.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2017最高人民法院民申3714号民事判决书，公司未使用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印章提起诉讼的,其起诉主体不适格。原告2018年10月18日的起诉书和本次起诉书的印章明显不一致。请求法院责令原告提供工商部门备案的印章核实。2.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纠纷案件中几个问题复函规定：企业因经济民事向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应当加盖企业法人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盖章,未盖章或法人签字的受诉法院应当令其补正。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立案材料要求的规范意见9条规定，原告是法人的起诉状应当加盖企业法人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原告起诉只有不真实的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故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规定。3.原告系本案的过错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公共事业必须进行招标。原告没有提供投标文件、项目负责人、主要技术人员的简历、业绩和拟用于完成招标项目的机械设备等来与被告签订合同，故过错方为原告。4.原告损失86万系依据和解协议而来，与本次起诉明显不是同一单位，故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的损失只限于信赖利益,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并且，适用过失相抵原则，无效合同不应该履行。故原告预期通过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为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5日，中科西苑公司（发包方）与四川大中公司（承包方）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四川大中公司承包中科西苑公司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加州水郡209号的中科西苑医院改扩建工程，承包范围为室内外装修、改造、钢结构、土建加层，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承包造价为约3600万元。工程定于2018年4月20日开工，2018年11月20日竣工。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约定：本工程甲方承诺当地有关部门审核备案手续齐全，如有违规甲方负责。施工合同还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施工合同签订后，中科西苑公司收取了四川大中公司20万元保证金。因涉案工程未按约定日期开工，四川大中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发函询问中科西苑公司开工时间未果，并于2018年7月23日发函要求退还保证金等。中科西苑公司于2018年10月将保证金退还四川大中公司。2019年2月，四川大中公司诉至本院，要求中科西苑公司赔偿违约金180万元。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京0111民初60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科西苑公司与四川大中公司签订的中科西苑医院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因该工程未取得政府有关部门规划审批，为无效合同，并判决驳回四川大中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四川大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四川大中公司主张其为涉案工程组织了项目部管理人员、劳务施工人员及机械设备租赁，因涉案工程未如期开工导致其产生经济损失86万元。为证明其主张，四川大中公司提交：证据1.四川大中公司与案外人北京京中力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中力劳务公司）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四川大中公司将中科西苑医院改扩建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京中力劳务公司，合同估价900万元；证据2.四川大中公司与京中力劳务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约定：四川大中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前赔偿京中力劳务公司各项损失86万元；证据3.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显示四川大中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转账支付京中力劳务公司劳务费86万元。对四川大中公司的上述证据，中科西苑公司不予认可，其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四川大中公司的实际损失，且四川大中公司与京中力劳务公司存在串通嫌疑，因有其他案件的裁判文书显示，四川大中公司的经理邓伟亦系京中力劳务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中科西苑公司在涉案工程未取得政府有关部门规划审批的情况下，与四川大中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承诺有关部门审核备案手续齐全，其存在明显过错，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而四川大中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施工企业，其对涉案工程是否具有审批及施工手续等应当予以审查确认，其未尽审慎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合同无效承担次要责任。关于四川大中公司要求中科西苑公司赔偿其因准备履行施工合同而产生劳务方管理人员及工人工资、机械设备材料租赁等经济损失86万元一节，根据四川大中公司的该组证据，其主张的86万元损失实际上系其因与第三方之间的合同未能履行而支付的违约金。四川大中公司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和解协议书和转账凭证之间相互印证，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持有异议：其一，根据四川大中公司的主张，其为履行施工合同与第三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因该劳务分包合同未能履行，其自愿向第三方承担违约金86万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自由处分。四川大中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虽然与施工合同未能履行有一定关联，但二者之间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其二，合同无效，当事人承担的是缔约过失责任，当事人承担该损失赔偿责任应限定于当事人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的损失范围内。四川大中公司在与中科西苑公司签订合同后将劳务工程分包第三方，并据此向第三方承担的违约金，明显超出了当事人在订立施工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范围；其三，四川大中公司与第三方于4月1日订立合同，而涉案工程应于4月20日开工但未按约定开工。在此情形下，四川大中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施工单位，亦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否则对扩大的损失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四川大中公司要求中科西苑公司赔偿该86万元，缺乏合理依据。但鉴于建设工程施工的特殊性，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考虑四川大中公司上述违约金损失与本案的相关程度以及双方约定入场时间后合理期间内人员工资及设备租赁的实际需要，参考涉案工程相关案件的裁判尺度，并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中科西苑公司赔偿四川大中公司经济损失7万元。对四川大中公司诉讼请求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川大中公司要求中科西苑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32.4万元一节，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对方可以向其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但可得利益损失成立的条件为合同有效、一方具有违约行为及可预见的合同履行后获得的利益损失，三者缺一不可。本案中，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四川大中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川大中公司要求中科西苑公司赔偿其（2019）京0111民初6094号案件的诉讼费一节，本院认为，诉讼费属于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四川大中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系基于本院的生效裁判，其要求中科西苑公司承担其该笔诉讼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中科西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四川大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万元；二、驳回四川大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78元，由四川大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03元（已交纳），由北京中科西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7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万青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