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雁园路601号甘肃商会大厦14-15层。法定代表人：赵荣春，该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喜德，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公园路418号。法定代表人：金晖，该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勇，男，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寰，男，该局职工。上诉人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正天合律所）与被告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以下简称：西固区生态环境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天合律所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26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西固区生态环境局向上诉人正天合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2.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西固区生态环境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该四案属于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范畴非诉讼案件不符合《协议》约定的另行收费情形故不应再另行按件收取代理费”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将行政机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作出的非诉行政行为(行政罚款)的法律性质定性为属于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范畴，而不属于诉讼的范畴纯属望文生义的理解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都无例外地将审判与向人民法院的申请强制执行一并规定在其中，由此可见执行与审判同是属于诉讼的范畴。国务院颁布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将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中的申请费与审判中的案件受理费一并作出了规定，由此也不难得出执行与审判同是属于诉讼范畴的结论。甘肃省律师协会印发的《甘肃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采取计件收费和按标的额比例收费的代理一个案件多个诉讼阶段的(包括一审程序、二审程序、审判监督程序、执行程序仲裁程序)从第二个阶段起可酌情减少收费”。由此可知在律师行业是将执行程序中的案件代理与一审程序、二审程序、审判监督程序中的代理一样，同样是作为案件代理的一个诉讼阶段来计收服务费的。是将执行纳入诉讼的范畴来理解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错误，上诉人正天合律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西固区生态环境局服判并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状所述的“诉讼”范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与双方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协议中的“诉讼”含义截然不同答辩人不予认可。1.被答辩人上诉状所述的“诉讼”范畴虽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进行了具体阐述，但此是对“诉讼”含义的单方理解，是对“诉讼”含义外延的扩大解释，是学理解释。法律并没有对此作出明确的规定。2.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把审判与执行都规定在其中，但就一件具体的案件而言诉讼就是指起诉后审判的案件，适用的是诉讼程序，判决生效后有执行标的自然要进入执行阶段。被执行人不能主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就得适用执行程序强制执行这是一个完整的过程是不可分割的。3.非诉执行案件是行政执法机关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后，行政相对人既不申请复议亦不起诉，又不主动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案件。正因是非诉讼案件，依据双方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协议第十条(二)项不属于单独支付代理费的案件。二、请求二审法院变更或者撤销双方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协议.1.非诉强制执行案件无需代理人进行出庭参加诉讼等一系列工作。只不过是书写强制执行申请后递交法院立案就行，从工作量来说要小得多，这怎么和一件诉讼案件的工作量相比呢。即就算收取代理费，代理费的标准怎么和一件诉讼案件一样呢。2.甘肃省律师协会印发的《甘肃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执行程序”是指把一个诉讼案件的执行也包话在了诉讼当中并不包括单独一个非诉执行案件，并没有把一个非诉执行案件纳入诉讼范畴。3.如果按照被答辩人上诉认为非诉执行也属于诉讼范畴也应收费，与答辩人认识不一，也与答辩人当初签订协议时的意思表示不一，那双方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协议就属于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且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主要是在收费问题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该服务协议第十条(二)项就属于法院依法应当变更或者撤销的部分。综上，被答辩人上诉所述理由既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也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协议，且该纠纷的产生完全是由于被答辩人的原因造成的，其责任完全在被答辩人一方，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正天合律所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正天合律所于2017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16日期间受聘被告生态环境局法律顾问。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为期一年的《协议》约定“原告律所指派孔喜德律所担任团队担任被告常年法律顾问，孔喜德任首席律师。受聘律师的服务范围为：一、常规法律服务，……4，接受甲方委托代理甲方参加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民事诉讼，维护甲方依法行使行政职权和维护政府机关的合法权益；5，接受甲方委托，代理甲方申请强制执行；二、专项法律服务……。服务报酬为：一、法律顾问费，常年法律顾问费为每年人民币伍万元；二、乙方（原告）代理甲方（被告）参加仲裁或者诉讼或者其他专项服务的，甲方应另行办理代理手续，并单独支付代理费，经双方协商按照每一诉讼案件壹万圆确定。”双方还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受正天合律所指派的孔喜德律师代理被告环境局参与了诉刘四雷、兰州金浩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环境公益民事案件一、二审诉讼，西固区人民检察院诉西固区环境局环境公益行政诉讼案件一审诉讼；代理西固区环境局作为申请执行人，分别就被执行人甘肃龙鹰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兰州西固华美材料厂、兰州市西固区众兴汽配维修部、兰州市西固区石油化工厂等四家企业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书所确定的罚款义务，依法向西固区人民法院申请非诉执行案4件，上述6件案件均已由相关法院作出裁判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双方于《协议》签订后，被告生态环境局如约向正天合律所支付了常年法律顾问费5万元。现双方就上述6案的代理行为是否符合《协议》约定，应否另行支付合计6万元代理费发生争议，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可知，原告作为受聘的法律顾问，为被告提供的服务范围，既包括常规法律服务，如代理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民事诉讼、申请强制执行等服务；也包括专项法律服务。同时，该《协议》就如何支付服务报酬亦约定为二部分，即第一部分为常规法律服务顾问费，每年5万元；第二部分为“代理参加仲裁、诉讼，其他专项服务的，另行办理代理手续，并单独支付代理费，经协商每一件诉讼案件1万元”。综上约定，可以确认被告支付的5万元法律顾问费，应获得的法律服务范围为《协议》中第二条约定的全部事项，只有另外代理被告参加仲裁、诉讼、其他专项服务时，才能按照约定每一件诉讼案件另行收取1万元代理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间原告未代理被告进行过仲裁和其他专项服务均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前述六案的代理行为是否符合另行收费的约定。分析认为，原告提供的6份法院裁判文书中，其中原告以被告代理人身份参与的起诉刘四雷、兰州金浩金属材料加工有限公司的环境公益民事诉讼案、西固区人民检察院起诉西固区环境局环境公益行政诉讼案件，均属人民法院受理的诉讼案件，应依《协议》约定按每件1万元向原告支付代理费。剩余四件案件均系原告代理被告向人民法院申请的非诉执行案件，该类案件是指行政执法机关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行政相对人既不申请复议，亦不起诉，又不自动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准予执行或不予执行，故该四案属于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范畴，非诉讼案件，不符合《协议》约定的另行收费情形，故不应再另行按件收取代理费。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原告正天合律所在诉状中请求的数额为60000元，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650元的诉讼标的额，但最终有20000元得到支持，故本案案件受理费被告生态环境局应负担217元（20000元÷60000元×650元），原告律所负担43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负担433元，由被告兰州市生态环境局西固分局负担217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正天合律所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的四件非诉执行案件是否属于《协议》约定另行付费的代理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正天合律所与西固区生态环境局对《协议》第十条（二）款应如何理解存在重大分歧。正天合律所认为非诉执行案件包含在诉讼中，应按件另行付费；西固区生态环境局则认为非诉执行案件包含在常年法律顾问费中，不再另行付费。首先，根据争议条款文义本身看，仅是指仲裁、诉讼、其他专项服务，并未明确包含非诉执行。西固区生态环境局作为非专业法律人士，其对诉讼的理解与公众认知即国家审判机关，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的参加下，依法解决诉争的活动相一致。正天合律所作为专业提供法律服务的主体，应在订立合同时就该问题是否包含非诉执行予以释明，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履行释明义务，亦未在合同中进行约定，现对合同约定的“诉讼”作出有利于自己的解释，明显有违诚信原则。其次，结合合同整体和相关条款约定来看，《协议》第二条（二）款4项约定：接受甲方委托代理甲方参加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民事诉讼、维护甲方依法行使职权和维护政府机关的合法权益；第5项约定：接受甲方委托，代理甲方申请强制执行。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对于诉讼、执行是分别表述的。《协议》第二条（二）款4项中的“诉讼”与第十条（二）项中的“诉讼”能够相互对应。第5项中的“申请强制执行”并未在《协议》第十条（二）项中列明，且双方均认可“申请强制执行”为非诉执行案件，案涉的四件案件系非诉执行案件，故西固区生态环境局认为非诉执行案件包含在常年法律顾问费中更符合双方合同目的。综上所述，正天合律所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博审判员阎文虎审判员陶生莲二0二0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玄丝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