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1执异149号 申请人：张于秀，女，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婧，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兴，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园支行。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大马路8号逸雅居首层、三层。 负责人：肖晓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英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广州温泉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温泉侨宏花园内。 法定代表人：袁海波。 被执行人：从化温泉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温泉镇温泉西路22号侨宏花园（服务总台）（已注销）。 法定代表人：梁海。 第三人：满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新界屯门建发街13号建发工业中心12/F，9楼。 法定代表人：梁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炼，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于秀以受让债权为由，书面向本院申请变更其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园支行（下称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广州温泉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下称乡村俱乐部公司）、从化温泉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四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三案的申请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粤01执异337、338、339号执行裁定，驳回张于秀的变更申请。张于秀不服上述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作出（2019）粤执复623、624、625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9）粤01执异337、338、339号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于秀提交的证据有：1.（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2、313、326号民事判决书；2.（2000）穗中法经执字第185、186、187号民事裁定书；3.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广州市九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九卿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向本院出具的《债权转让确认书》；4.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于2019年3月13日在新快报15版刊登的《债权转让公告》；5.九卿公司与张于秀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九卿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向本院出具的《债权转让确认书》；6.九卿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于2019年3月19日在新快报12版刊登的《债权转让公告》。 满兴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1.本案需要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向本院追加满兴投资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满兴投资有限公司已经就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该案裁定书中，本院认定平安银行花园支行是申请执行人的适格主体，但在本案中，张于秀主**安银行花园支行已经将诉讼权利转让，两者相互矛盾，对此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满兴投资有限公司已经将有关证据提交。张于秀和平安银行花园支行，谁才是本案适格主体，需要在执行异议之诉生效判决认定。同时，在满兴投资有限公司已经就裁定提起诉讼的情况下，裁定书尚未发生效力，满兴投资有限公司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也应当待执行异议之诉结果才能认定，否则满兴投资有限公司无法以适当诉讼主体参与本案诉讼。此外，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九卿公司，满兴投资有限公司已经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债权转让无效。在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性存疑的情况下，应当待生效判决对债权转让合法性作出认定后，才可恢复本案审理。2.本案应当追加九卿公司参与本案审理。张于秀声称债权是由平安银行花园支行转让给九卿公司，再由九卿公司转让给张于秀，但是两次转让不足一个月，九卿公司甚至在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发布债权转让公告之前就进行转让，而且九卿公司与平安银行花园支行的转让协议只是简单的一张纸，连基本的债权转让对价都没有约定，协议也没有任何负责人签名。由于张于秀的债权是受让于九卿公司，本案债权存在众多疑点的情况下，应当追加九卿公司以查明事实。3.张于秀在本案声称的平安银行花园支行转让债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嫌恶意串通，损害满兴投资有限公司、四海公司以及平安银行花园支行的合法权益。首先，九卿公司并非金融机构，其受让债权违反银行法，未经批准不能从事商业银行业务，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商业银行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批复，未经许可，商业银行不得将债权转让给非金融企业等有关规定，转让无效。其次，商业银行转让债权，应当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以形成公允价格。本案中，张于秀没有提交九卿公司与平安银行花园支行转让债权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等可以证明本案是通过拍卖等公开的形式进行债权转让的证据，也没有任何体现债权转让价格的证据。退而言之，即使张于秀提交相应的证据，也应当就债权转让形式的合法性及价格的公允性予以审查。商业银行转让债权应当严格遵循审批程序，并且应当向银监会的有关机关申报及接受监督。本案中，平安银行花园支行所有债权转让文件均没有负责人的签字，这与银行常规做法不符，合法性无法确认。4.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并未同意张于秀变更为三案申请执行人。依法张于秀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应当获得平安银行花园支行的书面认可，但张于秀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根据张于秀提供的证据，2019年1月15日，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已经将债权转让，并且同意变更诉讼主体，但2019年1月25日，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仍在作为申请执行人行使诉讼权利，并且从未要求变更申请执行主体，张于秀在三案申请书，债权人已经申请变更满兴投资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目前满兴投资有限公司只知道平安银行花园支行申请追加满兴投资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那么张于秀是否也自认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为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其在本案主张的权利又何在。5.本案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银行花园支行是在2019年3月13日登报，但根据张于秀提供的证据，2019年2月14日九卿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给张于秀，也就是说，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发布公告的时候，九卿公司已经不是债权人，平安银行花园支行登报的内容与张于秀转让的债权转让的事实不相符，该公告不发生效力。在第一手转让不发生效力的情况下，九卿公司发布的公告自然也不发生法律效力。6.张于秀将满兴投资有限公司列为四海公司的义务承受人没有法律依据。四海公司与满兴投资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就本院作出的追加满兴投资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满兴投资有限公司也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法院应当依据执行异议之诉的结果为依据。 满兴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2019）粤01执异141-143号传票；2.申请书（变更被执行人）；3.债权拍卖的《拍卖网页截屏》；4.满兴投资有限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受理案件通知书》；5.满兴投资有限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起诉状》；6.（2019）粤01执异141-143号执行裁定书；7.满兴投资有限公司就（2019）粤01执异141-143号执行裁定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状》；8.满兴投资有限公司就（2019）粤01执异141-143号执行裁定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通知书》。 平安银行花园支行答辩称，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九卿公司是真实合法的。满兴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有拍卖网页的截屏，足以证明债权转让是公开进行，而且有两次的拍卖纪录。在前一次流拍以后，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又调整价格，足以说明成交价格是经过市场检验，是合理的。申请人张于秀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平安银行花园支行签署，该协议真实有效。 经审查，关于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市分行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诉乡村俱乐部公司、四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三案，本院作出（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2、313、326号民事判决，312号案判令：一、乡村俱乐部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给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市分行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利息：合同期内按月利率8.415‰计，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二、四海公司对乡村俱乐部公司未能清偿上项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市分行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的其它诉讼请求。313号案判令：一、乡村俱乐部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0万美元及利息给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市分行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利息：自1997年5月27日至同年11月26日按月利率8‰计；自1998年5月27日起至清偿止，在上述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二、四海公司对乡村俱乐部公司未能清偿上项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市分行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的其它诉讼请求。326号案判令：一、四海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给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市分行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计息：合同期内按月利率8.4‰计，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二、四海公司未能清偿上项债务时，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市分行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有权以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案件受理费共计76992元（312号案22360元、313号案25156元、326号案29476元）、财产保全费共计48520元，均由乡村俱乐部公司、四海公司共同负担。 上述判决生效后，由于乡村俱乐部公司、四海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市分行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00）穗中法经执字第185、186、187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强制执行了被执行人款项（拍卖其部分房产）共得225521.61元，余款暂无条件执行。本院于2000年12月1日作出（2000）穗中法经执字第185、186、187号民事裁定，裁定：（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2、313、326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 2003年8月21日，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以（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立案恢复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查明两被执行人已歇业，并无财产可供执行，亦无新的权利义务承受人，申请执行人也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案件已无执行条件。本院于2003年8月26日作出（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民事裁定，裁定（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案终结执行。 2012年8月30日，深圳发展银行广州市分行广东国际大厦办事处工商变更登记为平安银行花园支行。 2019年1月15日，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九卿公司。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于2019年3月13日在《新快报》的15版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出具《债权转让确认书》，确认：1.我行自愿将对乡村俱乐部公司、四海公司享有的债权及从权利全部转让给九卿公司，前述债权对应的判决书案号为：（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2号、（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3号、（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26号，执行案号为：（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2.我们已足额收到了九卿公司支付的债权转让款，九卿公司已取得上述债权。3.我行同意法院将上述债权涉及的当事人（诉讼主体或执行主体）变更为九卿公司。 2019年2月14日，九卿公司与张于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九卿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张于秀。九卿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在《新快报》的12版刊登《债权转让公告》。九卿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出具《债权转让确认书》，确认：1.我司自愿将对乡村俱乐部公司、四海公司享有的债权及从权利全部转让给张于秀，前述债权对应的判决书案号为：（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312、313、326号，执行案号为：（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2.我们已足额收到了张于秀支付的债权转让款，张于秀已取得上述债权。3.我司同意法院将上述债权涉及的当事人（诉讼主体或执行主体）变更为张于秀。 2019年1月25日，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向本院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四海公司的股东满兴投资有限公司为（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案被执行人。2019年4月19日，本院作出（2019）粤01执异141、142、143号执行裁定，变更满兴投资有限公司为本院（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案的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四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满兴投资有限公司对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以（2019）粤01民初564、565、566号立案审理。 满兴投资有限公司认为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以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九卿公司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向越秀法院提起了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越秀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0104民初18058号，越秀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满兴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本院（2019）粤01执异337、338、339号执行裁定经审查认为：“因满兴投资有限公司以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向越秀法院提起了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案号：（2019）粤0104民初18058号］。鉴于该案正在审理之中，故在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对于张于秀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本院不予以支持。张于秀可待该债权转让的效力得到确认后，再向本院主张权利。”张于秀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执复623、624、625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的（2019）粤01执异337、338、339号执行裁定，将三案发回本院重新审查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应当变更张于秀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其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九卿公司，九卿公司再将债权转让给张玉秀，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和九卿公司均出具了《债权转让确认书》确认债权的转让，依照以上规定，张于秀申请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符合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满兴投资有限公司提出其他关于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法律效力的抗辩，因之前满兴投资有限公司向越秀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平安银行花园支行与九卿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越秀法院已作出判决驳回满兴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再次，关于满兴投资有限公司认为本案的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案债权转让事宜，平安银行花园支行和九卿公司都分别发布了《债权转让公告》，根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视为已经将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因此，满兴投资有限公司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至于满兴投资有限公司认为应当追加九卿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事实简单、清楚，九卿公司也出具了《债权转让确认书》，没有法律规定必须得将九卿公司列为此类案件的当事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之前亦对本案的程序进行了审查，但也没有要求追加九卿公司为主体，因此，对满兴投资有限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变更张于秀为（2003）穗中法执字第01129、01130、01133号案的申请执行人。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谢欣欣 审判员  胡伟东 审判员  黄 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宋兰兰 梁献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