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长塘镇长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长塘镇长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50205C210994656。 法定代表人：韦某，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飞，广西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67年7月29日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男，1996年9月28日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女，1991年9月26日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春伟，广西昶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长塘镇长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塘村委）因与被上诉人黄某、秦某、秦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塘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征地补偿费人民币181605元，赔付银行利息12107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和经过。自2000年以来，柳州市为城市建设和社会经济发展，在柳北辖区上诉人长塘村委的各村屯多次征地从事城市基础建设。上诉人长塘村委作为长塘村各村屯的群众自治组织单位，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对下属各村屯的公共事务、发展资金和福利事业进行统一管理。并统一代表各村屯与政府土地征收部门签订土地征收协议，统一向被征收土地村屯的农民支付土地补偿费。而对于征地补偿方面，农民上证承包的土地被征收时，所得的土地补偿费归承包地的农民所有。而农民在本村民小组内，在以往自己开荒耕种但未上证承包的土地被征收的情况下，按“谁开荒谁受益”的原则，所得的土地补偿费亦归开荒的农民家庭所有。而这个“谁开荒谁受益”的征地补偿办法已长期在上诉人辖内的各村屯成为惯例施行。而对“谁开荒谁受益”这个惯例各村屯群众均没有意见，过去一直在执行。在2009年6月以来，柳州市为建设北外环路B段扩征工程项目时，其中征收了被上诉人所在的长塘村第三村民小组的一部分土地，由上诉人长塘村委会代表长塘第三村民小组与政府征地部门签订土地征收协议，被上诉人在本次征地中，被征收了属于其自己开荒耕种但未上证承包的土地，获得的征地补偿费181605元，由上诉人统一制表核算并经时任三组组长杨国华确认无误后，上诉人将该181605元直接转账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事后，长塘村第三村民小组改选组长并在新当选的组长上任后，即以三组集体名义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述征地补偿费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未经第三村民小组同意而将上述征地补偿费支付给被上诉人属于侵权，遂将上诉人诉至柳北区人民法院，后经柳北区人民法院以(2012)北民一重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对长塘村第三村民小组的侵权，并判决上诉人按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81605元的数额向长塘第三村民小组赔偿。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99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原判。2017年12月14日,柳北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将上诉人账户中的181605元和相应利息扣划给了长塘村第三村民小组。上诉人被扣划该款后，经多次开会讨论，并最后决定向被上诉人追回此款，并于2019年6月12日向法院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 原判以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的案由判决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不予保护则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在2017年12月14日柳北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扣划上诉人账户的181605元及相应的利息给长塘第三村民小组后，上诉人至此才实际受到经济损失，且这个经济损失本质上是上诉人下辖的八个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的公共利益。因此，上诉人于2019年6月12日在柳北区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提起追偿权纠纷诉讼，向被上诉人追索181605元及相关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集体公共利益，柳北区人民法院也以追偿权纠纷立案受理。但在判决时原判则认为本案的案由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并以上诉人在2015年1月23日领取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99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柳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一重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从而知道被上诉人所得的334271元属于不当得利，但未在2018年1月23日之前的三年内起诉而认定上诉人的本次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限，据以不予保护。显然，原判这个事实认定并改变诉讼案由则与上诉人起诉依据的事实和案由不符。上诉人是在2017年12月14日被柳北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划走181605元及相关利息后，才实际受到了经济损失，并在实际损失发生后以受到损失的时间为节点的三年内起诉了被上诉人，并在起诉时清楚写明以追偿权纠纷案由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原判改变上诉人起诉时写明的追偿权纠纷的案由，且未经上诉人同意也未向上诉人示明就在开庭后的判决中把本案的案由强行的改为不当得利纠纷，这显然不是上诉人起诉依据的意思表示。原判的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所代表的下属八个村民小组集体的公共利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为此，上诉人现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支持。 黄某、秦某、秦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长塘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某、秦某、秦某向长塘村委返还补偿费人民币181605元；2.判决黄某、秦某、秦某向长塘村委赔付银行利息12107元；3.黄某、秦某、秦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秦某、秦某分别是秦永忠的配偶、儿子、女儿。秦永忠是长塘三组村民，其在该村民小组经管的集体土地范围内开荒有林地若干亩。长塘三组是长塘村委所在村集体的若干村民小组之一。2009年，因建设“北外环路B段扩征工程项目”，政府征收了包括秦永忠开荒地在内的由长塘三组经管的集体土地。政府征地部门将相应的补偿款统一支付给长塘村委。长塘村委收到征地补偿款后直接发放给了村民，其中发放给秦永忠的补偿款共208600元（其中综合补偿费181605元、青苗费26995元），长塘三组认为除青苗费以外的其他一切补偿费用均是长塘三组所有，并应由长塘三组开会讨论分配问题，长塘村委直接向秦永忠等村民发放全部补偿款侵犯其财产权，故长塘三组以长塘村委及秦永忠等村民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要求长塘村委退还其向村民发放的除青苗费之外的一切补偿费用，并要求秦永忠等村民在领取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秦永忠在诉讼过程中死亡，黄某、秦某、秦某作为秦永忠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经重审后作出（2012）北民一重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判决长塘村委向长塘三组返还其向村民发放的补偿款2136678元（包括本案诉请的18160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驳回长塘三组的其他诉讼请求。长塘村委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99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长塘村委的上诉，维持原判。长塘村委于2015年1月23日签收该终审判决。 另查明，长塘村委仍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994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桂民申字第1350号民事裁定，驳回长塘村委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立案时以“追偿权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而“追偿权纠纷”包含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本案的情形明显不符合追偿权纠纷两种情况，从双方的诉辩主张可知，本案是长塘村委向黄某、秦某、秦某主张返还不当得利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的请求权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长塘村委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2012）北民一重字第330号民事判决确认长塘村委需返还长塘三组土地补偿款共计2136678元（包括本案诉请的18160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虽然长塘村委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但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994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2）北民一重字第330号民事判决，驳回长塘村委的上诉。长塘村委于2015年1月23日领取该终审判决。此时，长塘村委应当知道其向本案秦永忠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其也知道不当得利的受益人即是黄某、秦某、秦某（秦永忠死亡后，受益人即是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1月23日起算，至2018年1月23日三年期间届满，但长塘村委于2019年6月12日才提起本案诉讼，长塘村委也未举证证明本案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长塘村委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对长塘村委提出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长塘村委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48元（长塘村委已预交），由长塘村委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由应如何确定；2.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2011)》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立案时虽然以“追偿权纠纷”提起诉讼，但是一审经过审理，查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追偿权纠纷的特征，并给予相应的变更确定为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2，生效的（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994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长塘村委直接向黄某、秦某、秦某等村民发放青苗费之外的土地补偿款不当，并判决长塘村委向长塘三组返还其向村民发放的补偿款2136678元，其中包括本案长塘村委支付给黄某、秦某、秦某的181605元。长塘村委于2015年1月23日签收该终审判决书之时就应当知道其向黄某、秦某、秦某支付土地补偿款181605元不当，至2019年6月12日长塘村委才提起本案诉讼，且不能举证证实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本案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对于长塘村委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长塘村委主张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被法院强制执行之日，本院认为其明知生效判决未履行法定义务，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对于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长塘村委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5元（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长塘镇长塘村村民委员会已预交），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长塘镇长塘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昀 审 判 员  黄智文 审 判 员  赵舒颖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黄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