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6民初3445号原告：莫显西，男，196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公民身份号码452************854。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钦朝，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雷福盛，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公民身份号码441************719。被告：周润金，女，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委会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1************747。原告莫显西诉被告雷福盛、周润金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钦朝，两被告本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装修工程款560000元2、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两被告是夫妻，2018年两被告在原告居住的佛山市顺德区******以每套25万元价钱买下美乐新村四座502、503、602、603、702、802、803号的房屋。2018年7月15日找原告帮忙装修其投资美乐新村的房屋，并和原告签订《美乐新村的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揽两被告在佛山市顺德区***********、503、602、603、702、802、803号的房屋室内装修以及水电吸排工程，装修样板参照原告现住美乐新村四座801号;包工包料每套房屋工程款十万元，其中502、503、602、603号房额外补贴两万元砌墙，额外补贴两万元搞楼梯，总工程款740000元，在完工30天内付清工程款。2018年11月24日原告完成全部工程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只支付180000元工程款，至今还欠原告560000元工程款。原告多次追被告支付工程款，被告都以未能将房屋卖出无钱为由拒绝付款。庭审中原告补充事实：1、两被告看过原告居住美乐新村801房的地面装修格局后才决定找原告参照其居住居801房的地面装修格局做本案装修工程。被告雷福盛讲明房屋需铲除地面铺贴重新铺贴，允许铺贴地面高度相对新房装修铺贴会出两三厘米（铺贴地面高度在5－7厘米）；房屋是三十年前设计的，卫生间没有沉箱，可以在地面直接安装二次排漏水管，卫生间可以高出地面20厘米左右。2、原告正式开工后被告雷福盛每隔两三天就来工地监督。施工时发现房屋公共卫生间坐厕底下有承重梁是不能钻孔，就马上向被告雷福盛讲明：钻孔将卫生间排水管装到下一楼层会损坏房屋主体安全结构，而且会侵害下一楼物权层空间，被告雷福盛再次同意在地面直接安装二次排漏水管。2018年9月5日原告完成802、803、702号房全部装修，9月9日中午原告将这三间房屋锁匙交给被告雷福盛，被告雷福盛表示满意。3、2018年11月20日原告完成全部房屋的装修工程，经测试全部卫生间排水顺畅，无漏水。2018年11月23日下午原告和王可瑶、李柏钦将602、603、502、503这四间房屋锁匙交给被告雷福盛，当时被告雷福盛看过全部房间，试过全部卫生间通水和防水，表示可以。11月28日原告要求支付工钱时被告雷福盛就提出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雷福盛到现场指出存在质量问题的地方，可以马上处理，但被告雷福盛始终不愿来，还扬言要等将房屋卖出才支付工程款。4、原告装修涉案房屋总工程款才740000元，购物用去202510元（详见购物表），需支付各项工钱（含部分材料钱）507460元（详见对数表），合计709970元，原告从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付出95工天，在本案中原告只赚些工钱。5、涉案房屋是三十年前建造，100平方米的房只需25万元买入，众所周知设计是存在缺陷非常大的旧房。众所周知2018年开始至今楼市价格回落，但是用10万元重新装修涉案房屋后均升值至60万元以上，涉案房屋不存在任何不能用的缺陷，质量符合普通可使用标准。两被告辩称，被告于2018年7月15日双方签订顺徳容桂美乐新村承包装修合同，总共7套商品房双方约定每套均价10万元价格装修，其中502，503，602，603号房约定额外支付2万元，楼梯扶手2万元，7套房产合共74万元全包干装修，按合同已经支付18万给原告尚欠56万元，但在装修过程中被告发现原告无按约定购入了蹲便器，后来要求原告退回更换坐式便器，同时卫生间的排污管没有按照被告要求钻孔安装排污管，原告自作主张将卫生间地面抬高20厘米不等，而且隐蔽工程没有通知被告检查确定，强行施工卫生间地面出水口安装在卫生间中间垟边，但地面倾斜流向坐便器方向，致使地面污水不能从出水口排出，另外由于施工不当导致排污管“臭气”从出水口倒灌入卫生间，厨房，气味难闻，坐便器排污管橫向一米之多，污管倾斜方向安装不当直接影响排污功能，而且安装在卫生间的排气扇已经脱落，完全存在质量问题。二，合同签订系2018年7月15日工期一个月完工，但原告到2018年11月21日才通知被告进行验收(有微信文字证据)工期超出三个月之多导致被告蒙受无形经济损失，被告后来一直要求原告抓好质量更正卫生间不当之处，但原告一直对该房卫生间不返工不处理，导致该房不能验收，被告与原告在微信上语音交流，原告都承认有过错同意减免部分工程款作补偿(有语音录音作证)但被告拒绝此意，至今被告都要求原告将卫生间地面拆除重新布管施工，因质量纠纷争议导致该7套住房未能验收导致不能入住未能转让，造成被告受到经济上损失，杜绝“正品价格，次货商品”综上所述，被告依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111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換，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281条规定: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278条规定:隐蔽工程在隐蔽以前，承包人应当通知发包人检查。发包人没有及时检查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以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诉讼费，保全费由原告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7月15日原告与被告雷福盛签订《美乐新村的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分别负责美乐新村四座502号、503号、602号、603号、702号、802号、803号的房产的室内装修及水电吸排工程”、“该房产施工工程按每套房产均价壹拾万元的金额承包计算……其中502号、503号、602号、603号房可额外补贴总数两万元以作间墙之用”、“乙方同意以拾万元/套的单价包工包料完成以下内容……卫生间：设有坐厕、洗手盆、淋浴池、水龙头、花洒、墙身铺贴转”、“乙方负责4楼与703号房的相关协调工作，因协调工作不足所造成的矛盾以及经济与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负责承担”；（2）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8月11日原告与被告雷福盛对工程款支付及工程质量验收进行微信沟通，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①2018年8月11日原告向被告雷福盛表示“至于抬高卫生间理性处理……我是无法做低卫生间”，被告雷福盛回复“这当然无法可做唯有找个老板一次性买下”，2018年9月9日被告雷福盛向原告陈述“我刚试过坐厕水箱，发现去水不太理想……排污管阻塞、漏水必造成漏气就会产生吸力不好了”，2019年9月13日原告回复排污管、去水管已经全部搞好；②2018年11月21日原告向被告雷福盛表示七套房屋均全部完成，要求被告雷福盛进行验收，2018年11月24日雷福盛微信表示“我已看过了，总体来说还可以吧，除地台提高造成压力，在室内窗台收口有点问题以及窗台外边收口也有存在问题，有可能下雨时出现渗水”，原告回复会做好收尾工作，亦表示因材料人工是赊账的已无钱再让工人做，希望落实好哪些需要改，不能改的地方就按合同处理；③2019年1月2日被告雷福盛向原告表示“我多次向你们提出必须按照业主要求去做包括也向你提出过多次要去卫生间不要做沉箱……因而造成卫生间地面提高20分有多，厅地面也提高差不多10公分有多，房间窗台收口因偷工强行收口，造成容易渗水”，2019年8月11日被告雷福盛向原告表示“至于工程质量问题，你必须重新处理好卫生间的地面因沉箱而抬高地面有20分多，造成客厅地面抬高，已经窗台强行修口的质量问题”；（3）庭审中原被告陈述以下内容：①被告雷福盛陈述“我10万元包给原告做，是包含每层钻孔的，做坐厕，不做沉箱，然后三管分开防止堵塞，但现在原告这样施工不符合我的要求……我要求原告处理好洗手间和地面，但原告没有理会”、“我要求原告做坐厕，不做蹲厕，不做沉箱，洗菜盆下面的水管出外墙，与化粪池的排水管分开布管出外墙。满足这样两个要求我就可以给钱给原告”，被告雷福盛同时认为做沉箱的影响为“地面抬高了，对美观和风水有影响”，“后来我发现可能是因为原告根本没有能力与相关楼层的住户进行协调、钻孔，才采取了这种取巧的方式去做卫生间的排水施工，而且这样做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算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因为无法协商，无法施工，也应该及时跟我沟通，不应该擅自施工后要我承担相关的费用。现在卫生间是无法修复好的，我可以负责原告原材料和工人工资的费用”；②原告陈述“本来每一个卫生间有主管落，如果是采取被告的要求钻孔的话，就会钻到下一层的横梁，如果钻到横梁就会导致房屋的结构”；③证人王可瑶陈述“802、702、602管道要找直下来，到下面402的房屋已经做好了，不能改人家的管道”；④两被告陈述对于案涉工程款的付款责任“房屋已经被查封了，哪个被告给钱都一样”；（4）2020年4月5日两被告提交《情况说明》，两被告自述“美乐村四栋502-502-602-603-702-802-803七套房屋在2020年1月15日在顺德办证中心办理抵押贷款手续至2020年7月14日止，借款未到还款日，因出借人得知周润金有两处房被法院查封担心借款不能正常收回故提前凭公证书不用产权人到场进行过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两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案涉工程总价款如何认定根据庭审双方举证及陈述显示，原告与被告雷福盛签订的《美乐新村的承包合同》中约定七处房屋的装修价款为100000元每套房包工包料完成合同内容，对于502号、503号、602号、603号则增加额外补贴总数20000元作间墙之用，另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在施工过程中有新增了楼梯工程价款为20000元，即案涉工程总价款为7×固定价100000元+间墙20000元+楼梯20000元=740000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已付装修工程款数额为180000元。二、两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是否存在未按合同施工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装饰装修工程中，承包人应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根据庭审双方举证及陈述显示，被告雷福盛称在案涉房屋的装修时曾提出要求“每层钻孔的，做坐厕，不做沉箱”，该叙述与原告申请的证人王可瑶证词内容相吻合，原告亦未否认，只是认为实际情况无法做到。已完成的装修中双方均确认卫生间部分是做了沉箱，地面有所抬高，原告未能举证该部分施工改动已经被告方许可，故原告施工存在不符合定作人要求的情形。（2）是否可进行返工修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根据庭审双方举证及陈述显示，原告及证人均认为无法按被告方的要求进行具体施工，被告雷福盛亦在庭审中陈述后期去现场查看时发现四楼住户已经入住，通过钻孔下管会影响到其他住户的物权，因此现时改造重做的可能性较低。且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方自述案涉房屋部分产权已经发生变更，在未取得新产权人许可的情形下，难以入户进行改造修复，故原告按被告定做要求去重新改造修复案涉装修工程存在事实上不能为的情形。（3）是否达到付款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首先，案涉工程质量是否达到付款条件。案涉工程为装饰装修工程，根据庭审双方举证及陈述显示，被告雷福盛在工程完工初期已经进行初步验收，表示“还可以吧”，但同时亦提及“地台抬高”和“窗台收口”的问题。在庭审中本院询问“地台抬高”的产生何影响时，被告方认为“影响美观和风水”，故可知卫生间地台抬高并未影响使用，因该工程已无法重做，该部分及窗台收口部分均可在瑕疵担保责任中进行处理。另，被告认为隐蔽工程未进行验收，庭审中被告陈述隐蔽工程即为排水管和排粪管的施工，从微信记录中显示在2018年7月及8月原告曾告知被告雷福盛开孔及装管的事宜，2018年9月被告曾到案涉工地对厕所的排水排污提出意见，其后原告在微信中回复已经修复，其后被告再未提及排水排污存在堵塞情形。排水排污管施工验收虽无书面确认，但亦符合实践中小额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操作，故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达到付款条件。第二，应付款数额如何确定。对于卫生间地台抬高问题，该部分未按约定施工，且无法进行重做，因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对于其他住户的协调工作应由承包人负责，原告作为承包人对该协调工作估计不足，导致无法按约定施工存在过错，故该部分应按减少报酬的方式进行处理；对于客厅地面抬高的问题，从被告提交的照片上显示，客厅地面高低为7厘米左右，作为测量参照的门口地面为未铺贴状态，被告认为客厅及房屋地面过高，且该高度与卫生间做沉箱有直接关系，但并未举证说明，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窗台收口问题，从被告提交的照片中确实存在小部分切口不整齐的情形，但就整个装修工程而言，该部分收口不整齐情形影响轻微，可在瑕疵担保责任中做相应价款扣减处理；对于洗菜盆排水管问题，从合同及施工过程的沟通记录中未有证据显示在签订合同及施工前被告已要求原告需要分管施工，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结合施工方过错程度发包人损失情形酌定案涉工程共应扣减工程价款50000元，应付工程款数额为740000元-已付款180000元-扣款50000元=510000元。另，庭审中询问两被告对付款责任的意见，两被告均表示任一被告承担付款责任均无差别，故两被告对付款责任进行了明确的意思表示，原告诉请两被告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雷福盛、周润金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莫显西支付工程款510000元；二、驳回原告莫显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00元(已减半)、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共7220元，由原告莫显西负担1220元，被告雷福盛、周润金负担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严 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建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