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26民初1031号 原告：王孝厚，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冰，邹平海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邹平宏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市韩店镇邹韩路2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6732621531G。 法定代表人：张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鸿雁，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李某，女，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文，男，1950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系被告李某之父（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李滢彬，女，2000年4月23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文，男，1950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系被告李滢彬之外公（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赵某，男，200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5年11月5日告赵某之母。委托诉邹平市，系被告赵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文，男，1950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系被告赵某之外公（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王孝厚与被告邹平宏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建筑公司）、李某、李滢彬、赵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受理后，被告宏昌建筑公司申请追加李某、赵滢彬、赵某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孝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冰、被告宏昌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鸿雁、三被告李某、李滢彬、赵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孝厚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旱厕改造工程款53480元及利息（以本金53480元为基数，2016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宏昌建筑公司与邹平县财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平财金公司）签订了《邹平县农村厕所无害化改造项目安装工程标段十五施工合同》，工程地点位于邹平市，被告通过项目经理赵东兴将合同项下的工程承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原告为临池镇改造183户、临池镇35户、临池镇桥子村70户，单价为300元/户，共计86400元，现已付32926元，余53480元未付。为此，原告遂依法具状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裁判。 被告宏昌建筑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所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求应予以驳回。答辩人虽然与邹平财金公司签订了《邹平县农村厕所无害化改造项目安装工程项目标段十五施工合同》，工程地点在邹平市，但是答辩人承包该工程后，已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赵东兴，赵东兴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赵东兴并非该工程的项目经理。赵东兴自己将该工程承包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与赵东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答辩人应向赵东兴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赵东兴死亡，被答辩人应向赵东兴的法定继承人及其独资的公司主张权利，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二、答辩人现不欠实际施工人赵东兴工程款。赵东兴转承包该工程后，邹平财金公司转给答辩人的所有工程款3723482元，答辩人都通过银行转账转给了赵东兴本人及其家属指定人员。另，答辩人还为赵东兴代为支付款项167358元，由于该工程未经审计验收，答辩人现不欠赵东兴工程款，反而赵东兴欠答辩人的款，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无任何依据。 被告李某、赵滢彬、赵某辩称，三被告的亲属赵东兴（李某、李滢彬、赵某分别系赵东兴的妻子、女儿、儿子）借用宏昌建筑公司的资质，从邹平财金公司承包了临池镇的农村旱厕改造工程，之后赵东兴找人到农村进行施工。现在邹平财金公司还欠着他们投标保证金180000元、质保金200000元，没有给宏昌建筑公司。另外赵东兴当时找了宏昌建筑公司的经理张金口头协商管理费，按照建筑工程的一般标准风险大的收2%、风险小的收1%，这个工程双方口头协商收取2%的管理费。2017年11月份赵东兴去世，宏昌建筑公司在2019年2月1日拨钱的时候扣下了5%的管理费，剩余的108余万元拨给了临池镇人民政府，宏昌建筑公司多收了他们十几万的管理费，多收的管理费连同前面的380000元，宏昌建筑公司还应该给他们50余万元。在毕耜凯、吕仲祥、宫承全、柏鉴家起诉宏昌建筑公司的案件中，通过法院执行，宏昌建筑公司支付给他们四个人13余万元，因此，宏昌建筑公司还欠他们37余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王孝厚提交的证据中邹平市村镇建设管理站出具的《证明》虽然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内容与另外三份村委会《证明》的内容相印证，被告宏昌建筑公司无相反证据否定另外三份村委会《证明》所证明的内容，本院对该四份《证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宏昌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原告王孝厚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虽然被告李某、李滢彬、赵某表示不知情，但无证据否定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宏昌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4中给王东转账汇款14000元，被告李某、李滢彬、赵某虽然表示不知情，但该转账数额14000元与同日转账给赵东兴的1140520元的总额为1154520元，与被告宏昌建筑公司当日收到邹平财金公司的1154520元正好吻合，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中的其他证据材料，被告李某、李滢彬、赵某表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李某、李滢彬、赵某提交的证据1，无任何人员签名，原告王孝厚及被告宏昌建筑公司均表示有异议，三被告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及来源，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李某、李滢彬、赵某提交的证据2，工资表和材料费支付表中的收款人、收款数额及转账记录基本符合，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某、李滢彬、赵某分别系赵东兴之妻子、女儿、儿子，赵东兴于2017年11月去世。2016年7月28日，赵东兴借用宏昌建筑公司的资质，以宏昌建筑公司的名义参与邹平县农村厕所无害化改造项目安装工程的招标，后于2016年8月5日被确定为该工程第十五标段（临池镇）中标人，后邹平财金公司与宏昌建筑公司签订了《邹平县农村厕所无害化改造项目安装工程项目标段十五施工合同》，赵东兴以宏昌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施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宏昌建筑公司的公章。后赵东兴与王孝厚达成口头承揽协议，由王孝厚负责对邹平市、、桥子村进行农村厕所无害化改造，王孝厚在改造旱厕183户，在改造旱厕35户，在桥子村改造旱厕70户，邹平市人民政府对旱厕改造人工费统一定价为每个按300元计算，总费用为86400元。赵东兴去世前后，已经由其本人或其亲属向王孝厚支付了32926元，余人工费53480元未付。2020年3月31日，王孝厚诉来本院，要求判决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5348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赵东兴以宏昌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已经基本施工完毕，但尚未验收合格。赵东兴在生前以宏昌建筑公司的名义向邹平财金公司开具了两份金额分别为715700元和1154520元的发票。邹平财金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向宏昌建筑公司转账付款715700元，宏昌建筑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向赵东兴银行账户转账汇款715700元。邹平财金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向宏昌建筑公司转账付款1154520元，宏昌建筑公司于当日向先赵东兴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140520元、接着向赵东兴指定的王东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4000元。赵东兴去世后，2019年年初，赵东兴的妻子李某、岳父李世文等以邹平宏昌公司的名义开具了2059180元的发票，邹平财金公司因工程尚未验收合格，暂留了10%的款项205918元，将另外的1853262元于2019年2月1日转账汇给宏昌建筑公司。宏昌建筑公司于收到该款的当日转账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个人账户196470元作为向赵东兴收取的5%的管理费，剩余的工程款1656792元，根据李某、李世文的要求，由本院于当日扣划415310元用于偿还李某、李世文欠案外人寇堂清的借款本息，于当日转账给案外人李世臣154032.48元，另外的1087449.52元于当日转账汇给邹平市人民政府，邹平市人民政府将收到的1087449.52元于2019年2月2日转账汇入赵东兴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邹平县咏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李俊玲的银行账户，李俊玲以邹平县咏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为邹平市人民政府出具收据一份。李某、李世文、李俊玲将收到的1087449.52元用于偿还了因涉案工程所欠的人工费和材料款、借款。 再查明，宏昌建筑公司就涉案工程从邹平财金公司收到的工程款3723482元，除去扣下的管理费196470元，剩余的工程款3527012元已经全部支付给赵东兴，或代赵东兴的亲属李某、李世文偿还借款，或付给了赵东兴经营的邹平县咏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用以替赵东兴偿还人工费、材料款、借款，除此之外宏昌建筑公司还因涉案工程另案分别付给了案外人毕耜凯、吕仲祥、宫承全、柏鉴家人工费32741元、75426元、31791元、2767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赵东兴以宏昌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包了邹平县农村厕所无害化改造项目安装工程项目标段十五的施工工程后，将、、桥子村的旱厕改造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交由王孝厚进行施工，双方形成口头上的承揽关系，赵东兴系定作人，王孝厚系承揽人，王孝厚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工作成果，赵东兴作为定作人应当向王孝厚支付相应的报酬。赵东兴于2017年11月去世后，宏昌建筑公司给付的第三笔工程款1656792元系赵东兴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属于赵东兴个人的遗产，李某、李世文虽然将第三笔工程款1656792元已经全部用于偿还李某、李世文所欠债务或赵东兴因涉案工程所欠的人工费、材料费、借款，但对于宏昌建筑公司给付赵东兴的第一笔工程款715700元和第二笔工程款1154520元，李某、李滢彬、赵某既未举证证明该两笔工程款的去向、是否用于支付了涉案工程的人工费或材料款，亦未证明三被告未从中受益或在赵东兴去世后未继承该两笔工程款的部分款项，也未证明三被告未继承过赵东兴的任何遗产。赵东兴因涉案工程欠王孝厚的人工费53480元发生在赵东兴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赵东兴与李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某负有偿还责任。李滢彬、赵某作为赵东兴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赵东兴遗产的范围内对赵东兴欠王孝厚的人工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因王孝厚未举证证明其完成每个村的旱厕改造的具体时间且因涉案工程尚未最终验收合格，因此对于王孝厚要求从2016年6月30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截至2020年1月13日邹平市村民委员会、邹平市桥子村村民委员会、邹平市村民委员会为王孝厚出具《证明》之时，可认定王孝厚已经交付了工作成果，因此对于王孝厚要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可自2020年1月13日起，以欠款5348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王孝厚辩称赵东兴以宏昌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邹平财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因此赵东兴系宏昌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宏昌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宏昌建筑公司则辩称该公司与赵东兴之间系转包关系，本院认为，一方面，李某、李滢彬、赵某承认赵东兴系借用宏昌建筑公司的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另一方面宏昌建筑公司对于从邹平财金公司收到的工程款3723482元，仅是从中扣下管理费196470元，剩余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赵东兴或由其亲属偿还欠款，这也进一步证明了赵东兴与宏昌建筑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王孝厚要求宏昌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宏昌建筑公司作为赵东兴的被挂靠人，其在本案中作为共同被告诉讼主体适格，但是除去邹平财金公司因涉案工程尚未最后验收合格暂留的205918元之外，宏昌建筑公司对于从邹平财金公司已经收到的工程款共3723482元，在扣下管理费196470元后，剩余工程款3527012元已经全部付清，已经不欠赵东兴工程款，因此该公司对于赵东兴因涉案工程欠王孝厚的人工费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宏昌建筑公司辩称未收到赵东兴管理费，但该公司于2019年2月1日从收到的第三笔工程款1853262元中转账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账户196470元，应认定为张金已经代表该公司收取了管理费，至于张金是否将该款交付给宏昌建筑公司，系宏昌建筑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李某、李滢彬、赵某辩称在开具第三次发票时，从李世臣处借用现金154032.48元交给宏昌建筑公司的会计张嘉庚用于交纳税款，因此宏昌建筑公司转账给李世臣的154032.48元不应包括在宏昌建筑公司支付给他们的工程款之内，本院认为，宏昌建筑公司出借资质给赵东兴用于承包工程，其仅仅是从中赚取一定的管理费，因此对于开具发票所要交纳的税款，理应由赵东兴承担而不应由宏昌建筑公司承担，对于李某、李滢彬、赵某所称应当从收到的工程款中扣减154032.48元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宏昌建筑公司庭审结束后出本院提交了书面说明，称第一次和第二次开具发票均系赵东兴支付税款，第三次系该公司支付税款，而李某、李滢彬、赵某则称第三次开具发票时交给了宏昌建筑公司的会计张嘉庚现金154032.48元，因双方对此有争议，且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该争议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因此本案对税款的事不予处理。宏昌建筑公司因涉案工程另案支付给案外人毕耜凯、吕仲祥、宫承全、柏鉴家人工费32741元、75426元、31791元、2767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赵东兴欠原告王孝厚的人工费534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348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李滢彬、赵某在继承赵东兴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欠款负共同偿还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孝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7元，减半收取568.50元，申请费554.80元，共计1123.30元，由被告李某、李滢彬、赵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姜道策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