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增光，男，汉族，1971年6月6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国，山东恒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香兰，山东恒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正波，男，汉族，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燕，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瑞岩，男，汉族，1971年2月16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孙增光因与被上诉人付正波、原审第三人韩瑞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增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裁定驳回付正波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付正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银行转账回单显示2016年11月17日付正波将涉案300万元转账给韩瑞岩，银行附言和客户附言为“借款”。（2017）鲁0103民初4682号案件中韩瑞岩提交的其中信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显示：2016年11月17日，韩瑞岩向马进账户支付400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款”，结合《协议书》及付正波、韩瑞岩一审庭审中的自认，证明付正波300万元是借给马进的，付正波与马进存在借贷法律关系。2、韩瑞岩向法庭提交的《协议书》，证明涉案300万元借款人是马进，并证明涉案300万元付正波已经以韩瑞岩名义起诉至法院并判决生效。《协议书》中证明了付正波是将300万元借给马进的，韩瑞岩将100万元也是借给马进的，该《协议书》中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而恰恰证明了付正波与马进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3、《确认书》是在付正波得知其判决面临不能完全执行的情况下，采取欺诈手段签订的，其约定与生效法律判决及《协议书》不符，且本案事实已经证实内容虚假应予撤销，孙增光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撤销《确认书》，一审法庭未予受理，属程序违法。《确认书》为三方协议，《确认书》第四条约定：“孙增光确认上述案件的执行回款状况与否均不影响其应当偿还其对付正波的300万元的借款，孙增光承诺积极筹措款项将上述借款清偿完毕。”该条款也是以《确认书》第三条约定的：“（2017）鲁0103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借款权利（300万元）归属于孙增光，韩瑞岩在该执行回款后将执行款转付孙增光，由孙增光专款专用，用于偿还对付正波的上述借款”为条件。“执行回款状况”也是以孙增光享有（2017）鲁0103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书的300万元权利为前提。因韩瑞岩未签字，该《确认书》未成立。《确认书》第一条约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也与一审中付正波、韩瑞岩自认的事实不符。4、（2017）鲁0103民初4682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涉案300万元的借款人为马进，一审中付正波、韩瑞岩也已经自认300万元的借款人为马进而不是孙增光。一审法院不顾已经查明的事实，径行判决本案300万元的借款为孙增光，有违法律的权威。二、本案为恶意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当裁定驳回付正波的起诉。1、本案诉讼标的300万元已经判决并生效。孙增光、付正波、韩瑞岩均已经自认付正波的300万元借款已经在一审法院（2017）鲁0103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中通过诉讼解决。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证明涉案300万元借款人为马进，付正波的300万元债权是以韩瑞岩作为出借人的名义起诉的。2、本案虽与（2017）鲁0103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书的被告不同，由马进变更为孙增光，但本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包含在（2017）鲁0103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中，本案是对已经生效的（2017）鲁0103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诉讼标的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依法裁定驳回付正波的起诉。三、付正波在与韩瑞岩决定以韩瑞岩名义起诉马进时（包含本案300万元），就证实涉案300万元债权已经由付正波转让给了韩瑞岩，并且在韩瑞岩与马进的对账过程中已经得到了马进的认可，具有债权转让通知马进的法律后果，也证明了涉案300万元的借款人是马进的客观事实。1、付正波与韩瑞岩都曾借款给马进，本案付正波将本案的300万元也借给了马进。由于马进未还款，付正波与韩瑞岩协商决定以韩瑞岩的名义起诉马进。韩瑞岩与马进、济南宝云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经对账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该《借款协议书》确定韩瑞岩2016年11月17日打款400万元（给马进，包含本案300万元），韩瑞岩于2017年6月6日以马进、济南宝云实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7）鲁0103民初4682号判决书判决在案，判决包含本案的300万元由马进、济南宝云实业有限公司向韩瑞岩偿还，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2、一审法院（2017）鲁0103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证实涉案300万元的出借人是韩瑞岩，该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孙增光无需举证已经证实。充分证明付正波对马进享有的涉案300万元债权已经转移给了韩瑞岩，付正波对涉案300万元的权利已经消灭。3、由于付正波与韩瑞岩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付正波只能以债权转让纠纷提起诉讼，其无权再提起借贷纠纷之诉。四、由于本案付正波已经将涉案30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了韩瑞岩，《确认书》“确认”涉案300万元的借款人是孙增光明显是虚假的，不具有借贷合同的效力，是无效的。本案银行流水证实付正波是将涉案300万元直接汇入韩瑞岩银行账户。韩瑞岩将本案包含的300万元汇入马进账户。韩瑞岩以自己的名义起诉马进，并得到付正波的同意及马进的认可，也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以上充分证实了本案付正波将涉案债权已经转让给了韩瑞岩的事实。五、孙增光不是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指韩瑞岩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韩瑞岩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韩瑞岩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韩瑞岩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付正波已将涉案3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韩瑞岩，付正波不享有涉案300万元债权的权利。付正波已不是借款人马进的债权人，其与孙增光签订的《确认书》，不构成孙增光对涉案300万元的债务加入。付正波没有诉权。综上，孙增光与付正波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付正波的债权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判决在案，请依法裁定驳回付正波的起诉付正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孙增光的上诉请求。韩瑞岩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孙增光的上诉请求。付正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孙增光向付正波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孙增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付正波（甲方)与孙增光（丙方）、第三人韩瑞岩（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鉴于：2016年11月，丙方找到甲方，让甲方拆借叁佰万元给马进用于偿还马进马上到期的银行贷款。甲方在乙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上述叁佰万元在2016年11月17日通过甲方账号（账号为：622619160008****）打入乙方账号（账号为：62176825006****），并于当日甲方与丙方找到乙方，解释为因甲方哥哥只信任乙方，甲方出借资金需其哥哥同意，因此该款项需先打入乙方账户，再由乙方账户转入到马进账户。同时丙方也让乙方借给马进壹佰万，并承诺马进还上银行贷款后，银行马上放款，放款后就偿还甲方的叁佰万及乙方的壹佰万。后由于各种原因，马进没有偿还甲方的上述借款。2017年6月乙方因与马进之间借款纠纷（案号为：2017鲁0103民初4682号），同时追加担保单位济南宝云实业有限公司。为明确双方法律关系，双方明确以下事宜：一、就上述叁佰万元，甲乙双方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二、案件“2017鲁0103民初4682号”进入法院执行阶段后，对查封的财产进行拍卖，拍卖后乙方获得的款项，扣除乙方的应得债权后，不足以支付甲方的应得债权，则由丙方负责解决甲方债权不能实现的部分。三、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付正波、孙增光、韩瑞岩均在上述协议落款处签名捺印。2019年9月，付正波与孙增光签订《确认书》一份，内容为：“确认人：付正波，确认人：孙增光、韩瑞岩，确认人确认如下事宜：一、2016年11月17日，付正波通过622619160008****账户汇入韩瑞岩62176825006****账户300万元款项为孙增光的借款，由孙增光指示付正波付款至韩瑞岩的上述账户，由孙增光对该款项向付正波承担还款责任。二、付正波与韩瑞岩之间就上述300万元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300万元款项的出借人为付正波，借款人为孙增光。三、(2017)鲁0103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借款权利(300万元)归属于孙增光，韩瑞岩在该款执行回款后将执行款转付孙增光，由孙增光专款专用，用于偿还对付正波的上述借款。四、孙增光确认上述案件的执行回款状况与否均不影响其应当偿还其对付正波的300万元的借款，孙增光承诺积极筹措款项将上述借款清偿完毕。各确认人确认上述事宜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产生法律效力。”付正波、孙增光在该确认书落款处签名捺印。另，韩瑞岩与马进、济南宝云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7）鲁0103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马进向韩瑞岩偿还借款本金1245万元及利息。付正波、孙增光及韩瑞岩均认可上述1245万元债权中包含了本案中涉及的付正波的300万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付正波主张，付正波是齐鲁银行济南金牛支行的贷款客户，孙增光是齐鲁银行济南金牛支行的信贷客户经理。2016年11月15日，孙增光管理的贷款客户马进有一笔贷款到期，孙增光向付正波借款，后再借给马进用于偿还该笔到期贷款。因付正波是银行客户经理，不允许帐上有大额流水，付正波与孙增光商议后，将款项打至双方都熟识的第三人韩瑞岩帐户，打钱时第三人并不知道，第三人是在帐户收到款项后才知道。孙增光承诺马进贷款放款后归还此笔款项，承诺一个月还款，但至今未能偿还。(2017)鲁0103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1245万元的债权进入法院执行阶段后，因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第三人韩瑞岩的债权（不包含本案的300万元），为确认付正波、孙增光及第三人韩瑞岩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三方签订协议书。2019年9月，付正波、孙增光签订《确认书》，确认了付正波对孙增光的300万元债权。孙增光主张，2019年9月签订的确认书是在付正波的威胁下签订的，且该确认书为三方协议，仅有双方的签名，没有韩瑞岩的签名，该确认书并未成立。付正波与案外人马进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纠纷已经在第三人的诉讼中得到解决，本案属重复起诉。确认书中将付正波、孙增光之间原本不存在的借贷关系确定为借贷关系，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二是存在款项的交付。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根据付正波提交的确认书、银行转账回单及第三人提交的协议书，能够证明2016年11月17日孙增光指示付正波将涉案的300万元款项转至韩瑞岩账户，由韩瑞岩将该款转给案外人马进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付正波已完成出借款项的交付义务。孙增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协议书及确认书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其与付正波之间存在涉案300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承诺积极筹措款项予以偿还，故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现付正波依据确认书要求孙增光偿还借款300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增光主张2019年9月双方签订的《确认书》为三方协议，其中一方当事人韩瑞岩没有签字，该《确认书》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从《确认书》的内容分析，该协议系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并未对韩瑞岩创设权利义务，基于双方已签名捺印，故可以认定该《确认书》对双方已经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另，孙增光主张确认书是在付正波的胁迫下签订的，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付正波并未举证证明与孙增光之间存在借期利息的约定，付正波要求孙增光支付自2016年12月17日起的借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付正波可以随时要求孙增光返还借款，逾期利息应自付正波主张之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增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付正波借款300万元。二、孙增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付正波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付正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孙增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孙增光虽主张付正波将涉案300万元款项支付至第三人韩瑞岩账户，孙增光与付正波并无借贷关系，但付正波一审提交的确认书中载明，涉案300万元由孙增光指示付正波付款至韩瑞岩账户，故付正波已完成出借款项的交付义务。关于该确认书，孙增光虽主张确认书是在付正波采取欺诈胁迫手段下签订的，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孙增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在协议书、确认书上的签字行为负责，一审认定孙增光与付正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2017）鲁0103民初4682号民事案件的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均不相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孙增光主张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增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孙增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睿书 记 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