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4262号原告：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法定代表人：金吉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雄，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燕，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源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霍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满文，男。原告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与被告上海源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诉讼期间，就涉讼争议部分项目本院委托第三方进行了工程审价。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雄、张飞燕、被告源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满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源丰公司支付工程款欠款本金12,139,354元；2.判令源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644,718.53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7日止；以9,217,980.7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计算至2019年1月6日止；以12,139,3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宝业公司与源丰公司签订徐汇中凯城市之光名邸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合同价5亿5千万元。签约后，宝业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1-9号楼土建安装工程于2012年12月25日竣工，10号楼土建安装工程于2013年12月24日竣工，系争工程移交源丰公司使用多年。源丰公司委托浙江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和上海申元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系争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工作。但源丰公司对地上安装工程的审价结果始终不予确认。源丰公司至今尚欠工程款未付，故宝业公司诉至法院。源丰公司辩称，源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所有总包项目的工程款，且已经超付了，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也没有任何欠款。根据合同约定最终结算报告需要三方共同确认，最终需要核减2000多万元，但宝业公司不同意，故最终报告无法形成，本案已经通过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作为本案证据可以参考使用，但最终是否能确定结算总价，希望由法院依法判决。即使按照宝业公司的主张的832,737,274元为结算总价，源丰公司已付款也超过了97%，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质保金应自整个工程全部验收合格满2年后才开始支付，而不是分项目计算。若质保金的支付日期早于结算总价出具日期，也应在结算总价出具之后再支付，否则如何确定质保金金额呢。如果法院认定源丰公司有逾期付款，违约金也过高，请求调整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LPR标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9日，源丰公司(甲方)与宝业公司(乙方)鉴于与原公开招标时的设计图纸和施工要求发生很大变化，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合同》，由宝业公司对徐虹北路XXX号“徐汇区156号地块项目(二期)－徐汇中凯城市之光名邸”进行施工；工程性质：住宅及办公；合同价款：本工程采用固定费率模式，合同暂定价伍亿伍仟万元，最终以审价单位审定的竣工结算价为准；计价原则：(2)材料设备价格的取定原则：①建筑和装饰工程：按施工期间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网上发布的信息价之算术平均值计取，该网站上没有的材料价格按甲方书面签证计取，材料、设备的品牌及产地选择由甲方书面确认；②安装工程：按施工期间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网上发布的信息价之算术平均值计取，该网站上没有的材料价格按同类或同档次产品的信息价；无同类或同档次的可参照的，则按甲方书面签证计取，消防报警设备按该品牌产品出厂价的7折取定；……；付款条件(含保修金条款)：住宅部分工程完工并通过五方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至住宅部分已完工且经甲方审核确认的工程量的80%对应工程款，办公楼工程完工并通过五方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至办公楼部分已完工且经甲方审核确认的工程量的80%对应工程款；住宅部分竣工验收合格(以取得徐汇区房地局颁发的入户许可证为准)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至住宅部分经甲方审核确认的工程量的85%对应工程款，办公楼竣工验收合格(以取得徐汇区房地局颁发的入户许可证为准)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办公楼部分经甲方审核确认的工程量的85%对应工程款；本工程竣工结算审核于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9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及甲方委托的审价单位完成，审价报告经甲方、乙方及审价单位三方书面盖章认可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审定结算总价的97%；审定结算总价的3%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保修金在2年保修期届满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工程保修金的70%，5年的保修期届满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剩余工程保修金；甲方未能按上述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或结算款，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工期：本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0年12月15日(具体以甲方在正式施工前书面指令为准)，其中地下室及住宅部分计划竣工日期暂定为2012年8月30日，其中办公楼部分工程竣工日期暂定为2013年12月30日。签约后，宝业公司将消防工程分包给了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达公司)。2012年3月16日，源丰公司及其上级公司的成本管理部、宝业公司、万邦公司签订《会商纪要》，约定：由于本项目实际运作过程中，宝业公司作为项目承包制入账的所有工程款都必须上缴总公司一定比例的管理费，根据核价单上材料设备采购价，消耗管理费后，施工单位无利润可言，谈判进入僵持阶段，安装工程处于怠工状态，为推进项目进度，保证既定的交房计划，集团成本管理部、源丰公司及万邦公司综合考虑后决定：在安装工程中按照合同约定需甲方核定材料、设备价格(即材料核价单)的核定工作中，万邦公司在参照中国建材在线上海分站的“易材网”上同期发布的材料“批发价”的基础上，上浮8.5%后批价，其他任何补贴一律不再计取。就消防工程，快达公司、源丰公司、造价咨询单位万邦公司(部分为申元公司)、监理单位上海一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签字盖章陆续签署了18份材料设备核价单，对施工所需的部分材料、设备的厂家(品牌)、型号、单价以会商纪要确定的计价原则重新进行了定价。就安装工程，宝业公司、源丰公司、造价咨询单位万邦公司(部分为申元公司)、监理单位上海一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签字盖章陆续签署了30张材料设备核价单和13张工程核价单，对施工所需的部分材料、设备的厂家(品牌)、型号、单价及零星工程的单价以会商纪要确定的计价原则重新进行了定价。2012年12月25日，住宅工程(1-9号楼)经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12月24日，办公楼工程(10号楼)经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5月6日，宝业公司向源丰公司移交了住宅及地下室安装结算资料。2014年5月16日，宝业公司向源丰公司移交了办公楼安装结算资料。诉讼中，源丰公司称，只有部分结算资料，移交清单上签名的员工已离职。经源丰公司委托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初审单位)和上海申元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元公司，二审单位)审定：1、桩基(含围护桩)91,228,592元(审定日期2012年12月13日)，2、地下室土建218,355,475元(审定日期2013年11月29日)，3、地上住宅土建133,756,796元(审定日期2014年6月25日)，4、地上办公楼土建170,505,042元(审定日期2015年1月30日)，5、地下室安装44,900,000元(审定日期2015年7月7日)，6、地下室消防16,462,281元(审定日期2015年12月11日)，7、I标段外包工程56,424,738元(审定日期2015年12月5日)，8、绿化园林9,256,273元(审定日期2016年5月6日)，9、1-9号楼地上消防工程6,622,584元(审定日期2016年5月4日)，10、10号楼地上消防工程11,066,150元(审定日期2015年7月23日)，11、地上住宅安装31,743,658元(审定日期2016年5月4日)，12、地上办公楼安装42,340,647元(审定日期2016年6月17日)。上述1-8项造价合计为740,889,197元，由宝业公司和源丰公司盖章确认。之后，源丰公司的上级公司股东变更(注：源丰公司称2016年4-9月为新老共管期，2016年9月工商变更)。变更后源丰公司就9-12项地上消防工程和安装工程造价有异议而未予确认。源丰公司认为，万邦公司按核价单计价而不按合同约定计价，故不予确认；源丰公司预决算中心于2016年10月出具审计意见(审计意见以招标文件、施工合同、会商纪要、施工结算文件、结算初审、二审文件、批价资料为依据)认为，地上消防工程造价应在万邦公司审价报告基础上核减437万余元，安装工程造价应在万邦公司审价报告基础核减了23,913,745元，核减后造价为50,170,560元。对于核减后的造价，快达公司和宝业公司有异议。注：申元公司同样按核价单作为计价依据出具的地下室消防工程(上述第5项)审定单，源丰公司予以了确认。就消防工程造价，快达公司于2017年起诉宝业公司和源丰公司，生效判决确认了以核价单为计价依据的地上消防工程造价17,263,772元。源丰公司已支付宝业公司工程款820,597,920元。庭审中，宝业公司申请源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成林出庭作证，黄成林称：涉案工程在2015年底、2016年初进行了结算，安装工程内容较多，大概在2016年1月完成了初审、二审结算，当时已经写报告给上级公司，只要上级公司批复下来，就可以在审定单上签字盖章了。但之后公司重组，恒大地产收购了我们的公司，工作就停了下来。批价高是因为工期要求紧造价成本都增加了。源丰公司认为，黄成林与源丰公司就购买车辆、劳动报酬等方面存在争议和诉讼，黄成林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本院认为，黄成林作为源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就其亲历事实所作的陈述，应予采信。源丰公司所述黄成林与公司之间纠纷尚不足以使黄成林违背事实在本案中作伪证，故对源丰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审理中，源丰公司仍坚持其预决算中心的审计意见，只认可安装工程造价为50,170,560元。故本院就涉案争议的安装工程造价，委托了上海正泓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进行了造价鉴定，意见为：1、以宝业公司的意见，按材料批价单计算的造价为73,544,522元(注：该数额与原万邦公司的报告相比减少了53万余元，鉴定单位称万邦公司的审价有部分没有参照信息价计价，所以进行了核减)；2、以源丰公司的意见，按合同约定的计价规则按当时市场价计算的造价为54,975,064元。宝业公司对鉴定报告无异议。源丰公司认为：1、结算价应双方一致确定，不能以第三方报告或司法鉴定替代合同约定，本案无必要进行司法鉴定；2、核价单是过程性文件，虽然定了一个价格，是初步达成的，但有保留，最终以结算为准，所以43份核价单里有13份明确写明“最终以结算审价为准”，但鉴定单位完全按照宝业公司主张价格来核定，与核价单上的意见不符；3、材料无批价单按施工平均期间平均价计算，也应该是按施工期间市场平均价计算，不是按包括核价单在内的整个施工平均价计算；4、鉴定意见里按源丰公司主张的市场单价计算部分，大部分采纳了我司意见进行了调整，但有些市场价仍偏高，比我司意见高出了4,805,000元。鉴定单位认为：1、鉴定依法院委托而进行；2、源丰公司委托了造价咨询单位，咨询单位对施工过程中的相关资料起到复核作用，咨询单位对整个价格都核定过了，就核价有详细的说明，只是在最后写了“最终以结算审价为准”，同时源丰公司也同意造价咨询单位的意见，所以“最终结算审价为准”只是总价的问题，我们认为应按核价单上单价计价；3、源丰公司对鉴定意见理解错误，按市场信息价计算就是按照源丰公司的意见，对无批价单部分，有信息价参照信息价，无信息价的就按照施工期间的市场平均价来计价的。本院认为，鉴定单位依据在案证据资料，遵循行业规范和程序，在专业范围内作出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应按照宝业公司还是源丰公司的意见进行结算，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本院认为，宝业公司与源丰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主要集中于造价结算中的材料计价规则，合同约定的计价规则和施工过程中双方通过核价单确定的材料价格并不一致，结算时应以何为准。本院认为，一，施工过程中，业主方、施工方、监理、造价咨询单位人员共同签署了核价单，选择确定了施工所用材料设备的厂家(品牌)、型号，并核定了材料及零星工程单价，该核价的依据不是合同约定的安装工程计价原则，而是施工过程中各方签署的会商纪要确定的计价原则，因此，核价单应视作对原计价规则的变更；二，根据源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成林的证言，单价上浮是因为工期要求紧造价成本增加了，此与会商纪要记载的重新定价的背景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重新定价是有合理原因的；三，正因为上述事实，部分核价单上有“最终以结算审价为准”的意见，并不是推翻核价单的定价，鉴定单位对该词句的理解，本院予以认同；四，施工方也是基于对核价单的信赖而在市场上采购材料，推翻核价单的定价对施工方不公；五，事实上，源丰公司也按照核价单的定价就地下室消防工程予以了结算并实际履行支付完毕，根据同一合同、同一工程的结算秉持同一计价规则的常理，按照核价单定价进行结算应是源丰公司的真实意思，不能因公司内部股东发生变化而使同一工程采用两种计价规则。综上所述，现源丰公司有关不能按核价单定价进行结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应按核价单定价予以结算，因此本院采纳鉴定意见第一种结论，确认地上安装工程造价为73,544,522元。涉案合同结算总价为740,889,197(第1-8项无争议部分)+17,263,772(第9、10项地上消防工程)+73,544,522(第11、12项安装工程)＝831,697,491元，源丰公司已付820,597,920元，尚欠11,099,571元。源丰公司对按核价单定价进行结算有异议，遂不认可其委托的结算审价单位的审价意见，致争议产生。根据前述分析，源丰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故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宝业公司递交结算资料后90天内甲方完成审价，审价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款的97%，竣工后2年质保期届满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价款的2.1%，竣工后5年质保期届满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的0.9%。工程款的97%为806,746,566元，源丰公司已超付13,851,354元；工程款的2.1%为17,465,647元，尚欠3,614,293元，合同约定于2年质保期满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但鉴于实际审定单的出具晚于2年保修期满之日，故本院以最后一张审定单出具之日(2016年6月17日)作为该笔工程款应付之日；剩余0.9%工程款7,485,278元，合同约定5年质保期满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支付，即应于2019年1月11日前支付。宝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基数和起止日期均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宝业公司主张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源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余款11,099,571元；二、上海源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3,614,293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8日起；以7,485,27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2日起；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55元，由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255元，上海源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0,000元。鉴定费684,500元，由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5,350元，上海源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79,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重洲人民陪审员  李朝芳人民陪审员  陈 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张 鑫书 记 员  李 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