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汉，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 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崔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汉，被上诉人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分割崔某与黄某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坐落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建工街吉泰东明新城xx号楼xx单元xx室，面积62.7平方米房屋，房屋归崔某所有，崔某向黄某支付房屋折价款；二、双方同居期间购买摩托车一辆，车牌号吉H-xxxxx号摩托车归崔某所有；三、双方同居期间所负崔某母亲的债务29972元，由双方共同偿还；四、2012年至2019年双方所欠物业费3346元，由双方共同偿还；五、双方同居期间财产：电冰箱、饭桌、衣架、梳妆台归崔某所有；六、各自衣物及日用品归各自所有。崔某女儿寄存在双方房屋内的韩国被、坐垫套等物品归崔某保管。事实和理由：崔某与黄某于2000年相识并同居生活，同居期间，黄某将其原有19平方米旧房赠与崔某，并将产权登记在崔某名下。2003年，崔某出资在原有房屋基础上加盖了20平方米，并将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崔某名下。2006年，政府进行棚户区改造，将上述崔某名下39平方米房屋进行产权调换，置换为位于吉林省延吉市建工街吉泰东明新城xx号楼xx单元xx室，面积62.7平方米房屋，崔某补交了房屋差价款29972元，房屋产权登记在崔某名下，登记共有状况为单独所有。双方于2018年开始分居生活至今。崔某现无房居住，争议房屋登记在崔某名下，因此请求判令房屋归崔某所有，崔某可向黄某支付部分房屋折价款。前述置换房屋所支付差价款29972元，系崔某向其母亲借款，应由双方共同偿还。一审庭审中，崔某撤回第四项关于分担物业费的诉请，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准许。 黄某一审辩称，一、崔某所称黄某将19平方米旧房赠与崔某的事实不存在，另案判决中已明确，黄某并未将19平方米赠与崔某，也没有认定加盖20平方米房屋系崔某出资。二、房屋置换补交的差价款29972元系以双方同居期间共同收入支付的；三、崔某主张的摩托车已不存在，要求分割的请求不成立；电冰箱系黄某儿子购买，不应作为崔某与黄某的共同财产分割。四、黄某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无住所，而崔某可以居住在其母亲家中，请求判令诉争房屋归黄某所有，同意向崔某支付相应的折价款。另，双方同居期间有存款5万元、价值8000元戒指一枚在崔某处，请求依法分割。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崔某与黄某相识交往后准备同居生活，黄某将其原有一座19平方米房屋登记在崔某名下，双方开始同居。2003年，双方在原有19平方米房屋基础上加盖了20平方米，后该39平方米房屋登记在崔某名下，双方共同居住。2006年，政府进行棚户区改造，崔某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将该39平方米房屋置换为位于延吉市建工街吉泰东明新城12号楼5单元203室，面积为62.7平方米的房屋，并以崔某名义交纳了房屋差价款29972元。置换房屋交付后，双方共同居住在该房。2010年，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崔某名下，并登记为单独所有。2018年7月，双方分居，诉争62.7平方米房屋现由黄某居住。本案审理期间，依崔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共同指定的吉林信达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进行评估，该房屋估价结果为267102元，双方对评估意见均无异议。 2018年8月，崔某以黄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本案诉争62.7平方米房屋归崔某个人所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吉24民初407号民事判决，驳回崔某的诉讼请求；崔某不服该判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吉民终183号民事判决，驳回崔某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2018）吉24民初407号民事判决。 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购买摩托车一辆，登记在崔某名下，由黄某使用。2019年，黄某将该摩托车以500元价格卖掉；双方同居期间另有电冰箱、饭桌、衣架、梳妆台以及各自生活用品等共同财产，经协商，双方同意电冰箱归黄某所有，饭桌、衣架、梳妆台等归崔某所有，各自衣物及日用品归各自所有。 另，黄某主张双方在同居期间有5万元存款存在崔某个人账户下，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崔某名下银行账户明细，因黄某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具体账户及开户银行等任何线索，一审法院不予调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民事关系纠纷。本案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双方请求分割不动产及动产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诉争财产所在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且双方协商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本案进行调整。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的相关规定，解除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而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具体到本案，黄某自愿将其原有19平方米房屋登记到崔某名下，应视为双方成立赠与关系，故该19平方米房屋应为崔某个人财产。双方在19平方米房屋基础上后加盖的20平方米房屋，以及后置换的本案诉争62.7平方米房屋与原39平方米房屋面积差额部分（62.7平方米-39平方米=23.7平方米），系双方同居期间共同所得财产，应作为一般共有财产进行等分，各自分得50％。综合上述情形，崔某应分得诉争房屋的65.15％（19平方米／62.7平方米×100％＋43.7平方米／62.7平方米×50％=65.15％）；黄某应分得34.85％。现双方均主张房屋分割后归自己所有，按照上述比例，并考虑案涉房屋目前所有权登记情况，一审法院判令诉争房屋归崔某所有，崔某向黄某补偿相应的房屋折价款。根据诉争房屋的评估价格267102元，崔某向黄某支付93085元（267102元×34.85％）。关于崔某主张的双方同居期间所欠其母亲债务29972元，因崔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在双方解除同居关系时存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崔某要求分割的摩托车，由于已被黄某卖出，无法进行分割，但黄某应向崔某支付出售摩托车的所得对价的50％，即250元。电冰箱、饭桌、衣架、梳妆台以及各自生活用品等共同财产，按照双方协商结果，电冰箱归黄某所有，饭桌、衣架、梳妆台等归崔某所有，各自衣物及日用品归各自所有。关于崔某主张其女儿寄存在诉争房屋中的物品，不属于本案同居关系析产范围，不予处理。关于黄某主张分割的5万元存款及价值8000元的戒指，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财产在双方解除同居关系之时仍存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建工街吉泰东明新城xx号楼xx单元xx室，面积62.7平方米房屋（房屋产权证号：延房权证字第xxxxxx号）归原告崔某所有；二、原告崔某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黄某支付房屋折价款93085元；三、被告黄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崔某支付摩托车对价款250元；四、原告崔某与被告黄某同居期间所得电冰箱1台归黄某所有；饭桌、衣架、梳妆台等归崔某所有；各自衣物及日用品归各自所有；五、驳回原告崔某、被告黄某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7元，由原告崔某负担1567元，被告黄某负担1400元。 黄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2019）吉24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并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19平米房屋视为赠与，并给黄某分得34.85％，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已生效的（2018）吉24民初407号民事判决、（2019）吉民终18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黄某不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故案涉房屋仍应视为黄某与崔某共同所有的财产。但一审法院不顾已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客观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推翻的情况下做出与原生效判决书相悖的事实认定，是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的相关规定，比照赠与关系处理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崔某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黄某将房屋赠与给崔某。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黄某为实现和崔某同居的目的而将其自有房屋变更登记在崔某名下的行为并不意味着放弃了对原房屋的所有权。言外之意，黄某根本没有表明将原有房屋赠与给崔某。因此，一审法院比照赠与关系处理不当。二、黄某是一名朝鲜华侨，房屋所有权判给崔某人等于剥夺黄某的生存权利。崔某除了案涉房屋以外，还有父母亲的房屋可以居住。但黄某除了案涉房屋以外无任何居所。恳请二审法院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依法改判房屋归黄某所有。综上所述，黄某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 崔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19平米房屋系黄某赠与给崔某，是双方在同居期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并将产权登记在崔某名下。黄某虽然是朝鲜华侨，但在国内仍办理了养老保险，按月领取三千多元养老保险金，而崔某没有收入，也没有住房，案涉房屋已经登记在崔某名下。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黄某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黄某与崔某同居期间，黄某将一座19平方米房屋登记在崔某名下。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案件。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不动产房屋的分割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诉争财产所在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故本院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及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本案中，黄某在与崔某同居期间将原19平方米房屋变更登记至崔某个人名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事后未被撤销或宣告无效，依据上述物权法律规定，该19平方米房屋的物权已经发生变动，可以认定崔某为物权变后的房屋所有权人。黄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处分财产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黄某主张争议房屋为双方共同共有，实质系主张原19平方米房屋应属于双方共同共有亦应平均分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是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黄某应当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原19平方米房屋并非二人同居期间购置的房产，黄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转移至崔某名下的19平方米房屋系二人共同共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争议房屋登记在崔某个人名下，崔某应分得65.15%，黄某应分得34.85％，原审法院在分割该房屋时将所有权判给崔某，并由崔某支付黄某房屋折价款并无不当，黄某关于将案涉房屋权属判定归其所有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黄某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5.00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娜 审 判 员  刘海英 审 判 员  张咏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亦弛 书 记 员  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