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军，男，196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军垦农场白岩山3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20************718。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东星，广东雄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宝安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宝安新城二区**************。负责人：麦灿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智健，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长丰装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永丰社区*******香缇湾花园D座2903。法定代表人：王长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阳，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公民身份号码为512************113。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军，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62************835。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鸿沛，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宝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深圳市长丰装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丰公司）、孙文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64.09元（吴军已预付），由吴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2539号民事判决。吴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判令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长丰公司、孙文军赔偿吴军以下各项损失：1.医疗费242961.5元（住院医疗费213949.5元；门诊医疗费1012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2.辅助器具费用219950元（假肢172200元、维修费用30750元、住宿及后续费8500、陪护费8500）；3.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100元/天×住院114天）；4.护理费17100元(150元/天×住院114天）；5.营养费2850元（5000元×57%伤残指数）；6.误工费61200元（工资收入300元/天×204天（住院114天＋全休90天）；7.伤残赔偿金467115元(40975元/年×20年×57%）；8.精神抚慰金28500元(5000元×5.7)；9.鉴定费3160.4元；1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00元（50元/天×2人×10天）；11.交通费3450元（30元/天×住院114天+门诊1次30元）；共计1058686.9元；二、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在交强险范围优先赔付，超过交强险范围的部分依法在商业险范围内直接对吴军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长丰公司、孙文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调查人员对吴军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到，吴军是因当时被涉案车辆的左侧车门与围墙挤压，致使吴军从车上掉下来，掉下来后吴军因被车碾压而受伤。吴军受伤的原因是被涉案车辆碾压所致，而非其他原因所致。同时从物理位置上看，吴军从车上掉下来后，意味着已完全脱离涉案车辆的车体，不可能具有“车上人员身份”。其次，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仅仅是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具有法律的性质和效力，不应当作为法院裁判时援引的依据。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文件并认定吴军具有“车上人员身份”而非事故中的“第三者”，属于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保险的免责条款成立错误。长丰公司是车辆名义上的投保人，涉案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并挂靠这种车辆的目的显然不是自用，但该车辆在投保时将使用性质约定为“非营业特种车”，保险公司在明知车辆为营运车辆的情况下仍然为该车承保非营运车辆保险存在明显过错。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实际投保人是孙文军，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孙文军对涉案车辆投保时尽到了保险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三、一审法院对事故原因认定不清。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军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前溜是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但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吴军对涉案车辆的操作存在不当之处。虽然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后作出涉案车辆“制动系统、转向系统功能有效”的鉴定意见，但这并不能说明制动系统、转向系统功能足以防止事故发生时的涉案车辆向前溜动。从调查人员对吴军的询问笔录来看，吴军只是突然发现涉案车辆向前溜动，但从其下车到看到车辆溜动之间到底经过了多长时间存疑。对于关系到吴军责任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就作出判决，对吴军不公。四、吴军在一审中提交的类似案例应当受到法庭重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答辩称：一、吴军是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承保车辆驾驶员，属于本车人员，其无权要求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1.无论吴军身在何处，都改变不了其驾驶员的身份，由于其对涉案车辆操作不当，都要对本次车辆造成的结果承担驾驶员责任，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也明确了其驾驶员身份并认定其操作不当致车辆前溜造成事故，如果将其与涉案车辆脱离开，则涉案车辆将属于停放中车辆，由于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军负事故全部责任，其也无权要求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长丰公司、孙文军承担任何交通事故赔偿责任。2.吴军是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和交强险的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赔偿对象。3.根据涉案车辆商业保险合同适用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和第二十六条（四）约定，吴军作为涉案车辆驾驶员，不是第三者，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二、关于车上司机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由于涉案保险车辆投保使用性质为非营业特种车，但被长期用于营运且事故发生时也是在从事营运，改变了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及涉案保险车辆适用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三）及第四十一条（二）约定，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有权不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和车上司机责任险的保险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投保单第四条“投保人声明”及投保人长丰公司出具的《投保人声明》已由投保人盖章确认收到了保险条款且确认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就相应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述保险免责条款约定依法有效。三、《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因此，责任保险保障的是被保险人依法对第三者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涉案车辆被保险人是长丰公司，吴军是车辆实际支配人孙文军聘请的司机，与长丰公司不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由于吴军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长丰公司没有侵权过错，吴军无权要求被保险人长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吴军要求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前提也不存在。被上诉人长丰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内容，不同意吴军诉请其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孙文军答辩称：一、交强险的投保并没有区分营业和非营业的，即使商业三者险确定为非营业，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二、根据孙文军2017年至2019年几年来的投保记录可以显示，投保运营特种车商业险符合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三年度商业险的保费均为8000多元，差别不大，2018年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备注登记为非营业特种车应当认定为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业务员的操作失误，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已经在2019年3月11日更改为营业特种车，更改不需要收取任何费用，可以证实投保营业特种车是符合双方投保时共同的意思表示。三、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所提供的合同特别注明部分的抄写并非本案实际投保人孙文军所书写，在2018年度变更如此重要信息时明显没有尽到特别提示的义务。四、应该认定吴军属于第三人，交警认定吴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与吴军受到本次事故的伤害是属于两个不同时空的区别。交警认定是属于事故事发的因，吴军是在自己应负责任的事故后受到涉案车辆的伤害，虽然其负全部责任但不影响其作为第三者的身份。五、吴军想上车而未能上，不属于保险中车内人员的概念，从与车辆碰撞的部位和最终受到伤害的部位来看，车内人员不可能受到车辆车轮的碾压，认定吴军为车内人员不符合逻辑。综上，请求判令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对吴军进行赔付。二审中，吴军、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长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孙文军向本院提交2017年-2019年涉案车辆投保商业险和交强险的保单以及2019年3月11日变更商业险为营业特种书的批单，拟证明：1.2018年非营业特种车的标注为保险业务员操作失误；2.以营业特种车投保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不增加保险公司责任；3.交强险投保不区分营业性质。吴军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根据批单的内容可以看出，在批改之前，“非营运车辆”实际是登记错误，因为投保的是运输公司的特种车辆，且是持续多年的投保，在批单出具时改为营运车辆也没有交任何费用，并且在本案事故之前的多次理赔也是顺利进行，能表现出之前的非营运实际是登记错误。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认为交强险是不区分营业还是非营业，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4月24日、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这两年的商业险投保的都是非营运，并非孙文军所称的之前投保的都是营运，只有在本案事故发生以后2019年的商业保险才投保的是营运，至于批单，也明确记载了从2019年3月11日起生效，投保人长丰公司已经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投保单记载的使用性质，因此应当尊重双方合同的约定。长丰公司质证认为同意孙文军的意见。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同意长丰公司号牌号码为粤B*****的保险车辆使用性质由非营业特种车更改为营业特种车，该批改自2019年3月12日0时0分起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吴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交强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长丰公司系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保险投保人，案涉车辆实际支配人为孙文军，长丰公司与孙文军存在车辆挂靠关系，吴军系孙文军聘请的具有相应驾驶资质的司机，可认定吴军为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吴军应为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中保险公司应赔付的“受害人”，其诉请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商业险。案涉车辆登记车主为长丰公司，保险单显示被保险人为长丰公司。从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提交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可见，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在多处提醒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长丰公司亦已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已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案涉商业保险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效力。《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提示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均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如上所述，该保险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效力。案涉车辆投保约定使用性质为非营业特种车，而事故发生时，吴军使用案涉车辆拉货，孙文军亦确认案涉车辆实际使用过程中用于营运。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主张案涉车辆使用性质发生了改变，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被保险人又未通知保险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经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同意变更案涉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特种车，并不影响上述认定。吴军主张太平洋财险深圳宝安公司在明知车辆为营运车辆的情况下仍然为该车承保非营运车辆保险存在过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吴军负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没有证据证明长丰公司、孙文军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吴军要求长丰公司、孙文军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军与孙文军、长丰公司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28.18元，由吴军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动音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