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革臣，女，196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东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良，男，198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东明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隋晓燕，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艳红，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211号。 法定代表人宋振理，局长。 出庭负责人王翠娟，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主任（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翟英，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锦，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关山路552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玮，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李记友，男，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唐革臣、张万良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城阳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公司）、原审第三人李记友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9）鲁0214行初54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隋晓燕、刘艳红，被上诉人城阳人社局的出庭负责人王翠娟及委托代理人翟英、王锦，原审第三人中建三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记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30日18时40分许，张广海乘坐第三人李记友驾驶的鲁Ｂ×××××号小客车沿高新区丰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宝源路路口处，与沿宝源路由北向南行驶的案外人徐法亭驾驶的鲁Ｂ×××××号大客车相撞，张广海经抢救无效死亡。张广海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原告唐革臣系张广海之妻，原告张万良系张广海之子。 2015年5月27日，原告唐革臣、原告张万良作为申请人向区劳动仲裁委申请确认张广海与世纪阳光公司（被申请人）、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5月28日，区劳动仲裁委认为张广海与被申请人之间劳动关系不明确，遂作出青城劳人仲定字[2015]第1219号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两原告不服，以世纪阳光公司和中建三局为被告诉至本院。2016年3月23日，法院作出（2015）城民初字第28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庭审中，两原告明确表明张广海与被告世纪阳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两原告请求确认张广海与被告中建三局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终判决驳回了两原告要求确认张广海与世纪阳光公司、中建三局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两原告提起上诉，2016年9月5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2民终60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11月3日，两原告作为申请人向区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中建三局承担张广海的工亡保险责任，支付两原告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金，区劳动仲裁委于11月7日作出青城劳人仲定字[2016]第2106号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两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并诉至法院。2017年12月4日，法院以两原告未申请因工死亡认定为由，作出（2016）鲁0214民初668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两原告的起诉。 2018年9月19日，唐革臣作为申请人，以中建三局为用工单位，向区人社局提出张广海的工伤认定申请。区人社局于同日受理并按照法定程序向第三人中建三局发出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第三人中建三局于2018年10月10日向被告提交答辩状及劳务分包合同、世纪阳光公司的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其合法分包给世纪阳光公司，没有违法分包、转包的行为，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被告区人社局于2018年11月15日以当事人提交新的证据需要继续调查取证为由，决定中止工伤认定，并向当事人送达了中止通知书。2019年7月15日，被告作出83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向申请人唐革臣、第三人中建三局送达了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两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2013年9月，中建三局（股份公司）总承包公司山东分公司与世纪阳光公司签订《星雨华府（北区）项目主体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协议对世纪阳光公司的资质情况有明确记载，并与世纪阳光公司的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等内容吻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被告是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主管部门，具有作出工伤认定或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原告通过仲裁和诉讼要求确认张广海与世纪阳光公司、中建三局存在劳动关系，但未得到支持。原告遂依据前述规定要求用工单位中建三局承担张广海的工伤保险责任，并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经被告调查核实，中建三局将星雨华府（北区）项目主体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世纪阳光公司，世纪阳光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不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形，原告要求中建三局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无事实依据。综上，被告受理原告申请后，依法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调查职责，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以及《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之规定，作出83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革臣、原告张万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唐革臣、原告张万良共同负担。 上诉人唐革臣、张万良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记友系原审第三人中建三局公司直接违法分包的包工头，上诉人的亲属生前受雇于原审第三人李记友，且在下班途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属于工伤。1、原审第三人中建三局公司承包建设城阳区星雨华府二期工程项目，包工头李记友带领工人在星雨华府二期工作。根据城阳区交警大队依法询问事故幸存人即本案上诉人，在交警笔录中明确表示，车上的7个人当天工作是在星雨华府二期工地的30号楼、32号楼从事钢筋工作，所有受害人的工作均受李记友指挥安排，李记友是他们的工头。2、李记友在公安笔录中显示，其本人作为工头带领受害人在第三人中建三局公司工地上做钢筋工作，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事实上，李记友是青岛鑫盛泰劳务作业有限公司的职工，并非世纪阳光公司员工，中建三局公司公司不能证明李记友系世纪阳光公司员工，也不能证明将工程合法分包给了青岛鑫盛泰劳务作业有限公司，而从李记友长期在星雨华府二期工地带领工人干活的事实，可以证明中建三局公司将部门劳务违法分包给了李记友的事实。3、在之前案件庭审中，世纪阳光公司明确表述不认识李记友及其工人，中建三局公司也不承认李记友及其工人系世纪阳光公司的雇员，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应当让原审第三人中建三局公司举证证明其是否将钢筋工程分包给鑫盛泰公司，否则有理由相信自然人李记友参与了劳务分包。原审第三人中建三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钢筋工程合法分包给了鑫盛泰公司，原审法院仅仅以青岛世纪阳光劳务公司的资质作为合法分包的依据，而不去查清李记友是否与青岛世纪阳光劳务公司存不存在劳动或者雇佣关系，草率的认定原审第三人中建三局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违反了法律上禁止反言的原则。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下班途中发生不承担事故责任的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工伤。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用人单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上诉人不属于工伤的证据情况下，直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的决定，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可能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查清事实，以劳动关系为前提，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行初54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认定张广海因交通事故死亡属于工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城阳人社局答辩称，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中建三局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二、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正确，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中建三局公司将业务分包、转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三、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中建三局公司答辩称，一、中建三局公司与上诉人等七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该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同时，中建三局公司与世纪阳光公司于2013年9月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公司资质专业及等级为钢筋作业劳务分包一级，为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违法分包的行为，更没有违法转包的行为，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二、根据相关裁决书、判决书，均已确定上诉人等七人与中建三局公司及世纪阳光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证据确凿，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原审第三人李记友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审第三人中建三局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上述规定，认定用工单位是否应当对职工所受伤害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其前提是职工与用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本案中，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死亡职工张广海与世纪阳光公司、中建三局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情况不符合职工与被诉用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现有证据证实，中建三局公司将星雨华府（北区）项目主体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世纪阳光公司，而世纪阳光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和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因此中建三局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形，故本案情况亦不符合被诉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的情形。综上，上诉人依照上述规定要求中建三局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缺乏事实根据。据此，被上诉人经过审查，依照法定程序所作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革臣、张万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宁 审判员  林 桦 审判员  刘力铭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管筱笛 书记员王崧 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