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民初13007号 原告：深圳梦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东滨路永新时代广场2号楼7层7009室。 法定代表人：陈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闽亮，福建雅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天行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兴隆路563号402室。 法定代表人：王月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滨，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梦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维公司）与被告厦门天行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梦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闽亮、被告天行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梦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天行者公司支付制作费132000元及滞纳金（以132000元为基数，按日2‰标准从起诉之日计至制作费实际付清之日）；2.天行者公司承担梦维公司为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暂计3500元，具体以委托代理合同为准）。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1日，梦维公司与天行者公司签订《3D水幕动画制作合同》，约定天行者公司委托梦维公司制作水幕影片项目三维动画影视宣传片，合同总金额为220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向梦维公司支付第一期预付款88000元；梦维公司在提供三维样片给天行者公司后，天行者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向梦维公司支付第二期制作费110000元；天行者公司确认梦维公司制作的三维样片无任何修改意见后，天行者公司向梦维公司支付剩余尾款制作费22000元。梦维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按约向天行者公司提供了三维样片，并按天行者公司要求多次修改及提供素材，天行者公司在支付第一期预付款后，经梦维公司多次催促，天行者公司始终不予支付第二期制作费和制作费尾款。天行者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已严重侵害梦维公司权益，梦维公司故诉至法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天行者公司辩称，一、2018年4月11日双方就制作水幕影片项目三维动画影视宣传片签订《三维动画宣传片制作合同》，案涉宣传片制作样片交付不合格且逾期交付，梦维公司起诉要求天行者公司支付制作费和滞纳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梦维公司提供的宣传片样片均不合格，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和天行者公司预期的基本要求。双方在合同第二（5）条约定甲方未按约定提出修改意见的，样片交付即可视为项目作品交付。甲方按约定提出修改意见的，在乙方完成修改内容且甲方不再提出修改意见的，即视为项目作品合格完成。合同第三（2）条约定甲方确认乙方制作的三维样片无任何修改意见，再支付乙方剩余尾款制作费22000元（合同金额10%）。乙方在收到尾款后交付所有成品，并履行必要的使用指导工作。梦维公司交付样片之前天行者公司已提出多处修改意见，但梦维公司在后续的交付中并没有更正过来，样片中的各个要素互不关联甚至屡出现新的问题。天行者公司迫不得已自己制作了部分工程包括妈祖小时候、祈雨解旱、烧屋引航、显灵助商等多个要素，梦维公司交付的样片和天行者公司最终成品差距甚大。梦维公司未按要求修改或修改后的工作成果仍不符合本合同约定和天行者公司要求，视为没有完成宣传片制作。合同第二（1）条约定本宣传片的样片制作期20天，自甲方完成全部前期工作的次日起开始计算制作期限，预计制作期从2018年4月10日到2018年4月30日，修改期将根据修改量另行商定，可不计入制作期，但每次修改期限不超过7天。梦维公司至2018年5月26日明确表示不愿意再修改，双方协商由天行者公司负责后续的修改，梦维公司退出制作。梦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期交付三维样片，也未经天行者公司验收确认，其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交易习惯，梦维公司的行为不能视为“完全交付”。二、合同第七条约定败诉方承担胜诉方的律师费、诉讼差旅费及法院诉讼费用。如前所述，天行者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本案还不能确定谁是胜诉方和败诉方，梦维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梦维公司的诉求于法无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梦维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天行者公司对梦维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7日的ＱＱ邮箱邮件（收件人为陈总）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在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双方工作人员组成的微信群中，天行者公司陈斌确认其ＱＱ号为87×××31，这与该邮件收件人邮箱号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力应予认定。2.天行者公司对梦维公司提交的微信朋友圈相册打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该朋友圈相册体现2018年4月28日梦维公司工作人员在其朋友圈发布“莆田公园水幕制作”的现场视频，这与陈斌于2018年4月27日在双方群聊中说“他们28号，你如果片子出来，他们要试播的话，你们要有人上去看哦，要去看一下到底播出来效果怎么样，然后怎么改，如果人没去看就不行。”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力应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8年4月11日，天行者公司（甲方）与梦维公司（乙方）签订《三维动画宣传片制作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制作水幕影片项目三维动画影视宣传片，总时长480秒，影片像素4K；二、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向乙方提供有关项目的制作素材，同时向乙方预付第一期预付款88000元（合同总价款的40%），具备上述条件后，乙方即开始设计和制作工作；本宣传片的样片制作期20天，自甲方完成全部前期工作的次日起开始计算制作期限，预计制作期从2018年4月10日到2018年4月30日，修改期将根据修改量另行商定，可不计入制作期，但每次修改期限不超过7天；如因甲方原因未能及时完成前期工作的，则制作期时间顺延；制作期开始后，如甲方未能提供后期素材的，可视同甲方允许乙方自由设计；甲方负责本宣传片的方案脚本沟通联系人及确认签收的经办人是陈总；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宣传片样品当日，应签署样本签收单（为方便交付，乙方将样片发送甲方人员邮箱或邮寄送达甲方或甲方工作人员的，均视为甲方收到乙方样片或工作成果）；甲方收到乙方样片后，若有修改意见应于3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一次性提出修改意见，乙方应根据书面意见进行认真修改，并按约完成修改工作；如逾期未提供修改意见，则视同甲方确认样片合格，项目制作工作完成；甲方未按约提出修改意见的，样片交付即可视为项目作品交付；甲方按约提出修改意见的，在乙方完成修改内容且甲方不再提出修改意见后，即视为项目作品合格完成；三、合同总金额220000元，甲方根据双方约定的工作进度分期支付；除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第一期费用外，乙方在制作期内提供三维样片给甲方，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二期制作费110000元；甲方确认乙方制作的三维样片无任何修改意见，在支付乙方剩余尾款制作费22000元；乙方在收到尾款后交付所有成品，并履行必要的使用指导工作；甲方最终确定的执行脚本作为合同附件，如果甲方修改脚本，乙方根据修改的工作量额外增收影片的修改费用；……六、违约责任：若乙方不能按时完成正常制作期工作或修改期工作的，需按合同金额的日2‰标准向甲方支付延误违约金，直至完成制作项目为止；如甲方未能及时提供制作素材，制作期将相应随之顺延；如甲方未按时支付各期款项，除制作期将相应随之顺延外，还需按应付款项的日2‰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乙方还有权拒绝交付工作成果，直至付清款项为止，逾期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全额制作费用，甲乙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双方协商不成，均可向任何一方所在地区县级人民法院起诉，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的律师费、诉讼差旅费，等等。该合同附件为“甲方确定的最终脚本”。 2.合同签订后，天行者公司向梦维公司支付了第一期预付款88000元，梦维公司即着手进行动画制作。2018年4月24日，双方工作人员组成微信群（群聊成员包含梦维公司法定代表人鲍日福、天行者公司指定联系人陈斌、梦维公司技术人员卢建邦等6人）就具体的制作细节进行沟通。2018年4月27日，梦维公司技术人员卢建邦通过QQ邮箱向陈斌发送“莆田绶溪公园水幕电影.mp4”（即案涉动画制作样片，文件大小为464M）。陈斌看完样片后当天便在双方微信群聊中提出具体修改意见，并说：“晚上我陪你们通宵，有什么东西我们马上过，实在不行我帮你们做……明天人家就要。” 3.2018年4月28日，该水幕三维动画影视宣传片在莆田绶溪公园进行现场试播。 4.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陈斌多次在微信群聊中以及通过微信向鲍日福提出具体修改意见。2018年5月7日，经修改后，鲍日福再次通过QQ邮箱向陈斌发送“水幕.mp4”（文件大小为522.47M）。 5.2018年5月24日，在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群聊中，陈斌说：“你把一些文件整理给我下：1.蒲草最新版渲染工程文件，2.龙的渲染和路径的工程文件，3.莆仙戏运用到的素材，4.扇子的模型工程文件。接下来你们配合我来做，我需要什么你们做单个元件给我就行。”鲍日福说：“我们内部自己要先开个碰头会”；陈斌：“现在都我来做了，你们就帮我搞搞特效就行了有什么好纠结的”；鲍日福：“我们是怕做了，你这边满意，甲方他们后面又推翻了……到时咋办”；陈斌：“那就是我的事情了。你之前半成品不要给甲方看不就没事了。我同学说了，这版做好只要我们自己能满意，甲方不满意也不去管他了，钱又不是他付的，我们照样收钱。钱现在已经在我同学他哥哥那里了，做完就付，所以这是最后一次修改了。……你们都不用去开什么会，把我要的东西明早给我，我赶紧搞，截稿了你们好收钱，收完钱请我吃饭就行。够清楚了吧，我这叫友情出演。”鲍日福：“清楚。” 6.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6月7日，梦维公司技术人员卢建邦根据陈斌的需要陆续向其发送了蒲草镜头、龙的模型、刘涛演妈祖的预告片等影片和素材，由陈斌在该影片和素材的基础上加工、制作。2018年5月26日，鲍日福微信对陈斌说：“这次按照你们意见做下去，如果甲方不满意的话，我们就没办法了哈，后面成本我们就不负担了哈。这点得跟你们明确下，后期就不能把责任放到我们这边了哈。”陈斌答：“这不是废话吗，我改的肯定是我这边的啊，难不成我还怪你们啊，说你们做的不好啊？”鲍日福：“跟你明确一下就可以，不然后期所有的东西又怪我们，甲方万一不满意不给你们钱那我们怎么办。”陈斌：“你说你这话也很让人心凉，你知道吗，我现在是在帮你们做这东西是不是，我跟你们要过一分钱吗？你说这话是没错，但是有时候没必要这么现实。” 7.2018年6月11日，梦维公司技术人员卢建邦在微信群问陈斌“这版本效果很好，什么时候可以去试播？”陈斌答：“领导说我们不用过去，他们看看，有小意见我们改一改，大的意见直接不用改，收钱结束。”2018年6月19日，鲍日福微信问陈斌“后面水幕片子甲方目前啥情况了？”陈斌答：“我不是还在改吗？”鲍日福说：“我看到群里没声音了，需要我们团队这边配合吗？”陈斌：“倒是没有，全部改了一遍了。”2018年6月28日，梦维公司卢建邦微信问陈斌：“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这边再配合的？”陈斌答：“没有了，昨天发给他们了。” 8.另查明，梦维公司委托福建雅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已支出前期代理费3500元。 本院认为，梦维公司与天行者公司签订的《3D水幕动画制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预计制作期从2018年4月10日到2018年4月30日，修改期将根据修改量另行商定，可不计入制作期，但每次修改期限不超过7天；甲方（天行者公司）收到样片后若有修改意见应于3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一次性提出修改意见，乙方（梦维公司）应根据书面修改意见进行认真修改，并按约完成修改工作。根据查明的事实，梦维公司已于2018年4月27日向天行者公司提交了三维动画样片，虽然从当天及此后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中，天行者公司陈斌多次对该样片的制作提出修改意见，且陈斌对梦维公司的修改工作并不满意，但在2018年5月24日，陈斌提出后续工作由梦维公司提供影片和素材，再由其进行加工和制作，并表示“把我要的东西明早给我，我赶紧搞，截稿了你们好收钱，收完钱请我吃饭就行……我这叫友情出演。”足以表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合意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方式，且陈斌的行为属于无偿帮工行为。现天行者公司以梦维公司提交的宣传片制作样片不合格、梦维公司不愿意修改而由其负责后续修改为由提出不支付制作费的抗辩，显然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纳。因案涉样片存在多次修改，根据约定每次修改期限不超过7天，且不计入制作期。天行者公司未能举证梦维公司修改时间超期的事实，故其辩称梦维公司逾期交付工作成果，同样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根据约定，乙方在制作期内提供三维样片给甲方，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制作费110000元。因此，天行者公司依约应在2018年5月2日前支付第二期制作费110000元。关于剩余制作费尾款22000元。2018年6月28日，梦维公司技术人员通过微信问陈斌：“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这边再配合的？”陈斌答：“没有了，昨天发给他们了。”此后天行者公司未再提出修改意见，应视为确认样片合格，天行者公司应支付制作尾款22000元。根据合同约定，甲方未按时支付各期款项，还需按应付款项的日2‰支付滞纳金。梦维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日2‰标准计算滞纳金。该滞纳金实质为违约金。天行者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并未对样片质量进行明确约定，根据双方聊天记录，本案确实存在梦维公司提供样片经多次修改仍不能达到天行者公司要求的情形，但天行者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制作费存在主要过错，故本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从梦维公司起诉之日起算。合同还约定，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向法院起诉，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的律师费、诉讼差旅费等。本院支持了梦维公司要求天行者公司支付制作费的诉讼请求，故梦维公司主张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由天行者公司承担，符合合同约定，但本院仅支持梦维公司已实际支出的律师费3500元。对未实际发生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厦门天行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深圳梦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制作费13200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10月11日起，以13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 二、厦门天行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深圳梦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500元； 三、驳回深圳梦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厦门天行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福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邱正行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