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6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宏利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黑虎庙乡政府院内后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冯建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克，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娜，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鲁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太白湖新区运河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李合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学凯，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宁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吴泰闸路75号。 负责人：何锡明，该委员会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闹市口大街9号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侯建杭，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山东宏利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利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鲁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泰公司）、济宁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济宁市国资委）、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宏利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以（2012）兖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部分内容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一错再错，亦显失公平。该刑事判决有特殊性，不应以其认定的内容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首先，该刑事案件中，以刑代民，宏利达公司不是当事人，更没有参与案件的诉讼，但该刑事判决直接以追赃的方式将宏利达公司名下已经增值的探矿权返还给鲁泰公司，导致宏利达公司无法救济自己的合法权益。其次，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中载明，经复查认为“认定宏利达公司系非善意取得，证据不足，且通过刑事判决的形式对该探矿权进行追缴严重侵犯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和公正，确有错误”。基于以上，一审判决不能亦不应简单引用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否则将一错再错。（二）宏利达公司多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该刑事案件卷宗，一审法院均未同意。（三）即使刑事判决追缴探矿权正确，追缴返还的应该是鲁泰公司持有时的探矿权原状。涉案探矿权经过二次转让后，经过济宁亿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和宏利达公司的追加投资，探矿权价值今非昔比，将他人追加投资增益的部分一同追缴返还鲁泰公司，明显不当，且刑事判决也没有裁判将增益部分一同追缴。因此，宏利达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宏利达公司和鲁泰公司持有期间的探矿权价值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一审法院认定鲁泰公司取得探矿权有合法依据，混淆、忽略了探矿权价值前后的不同和变化，概括性地认定了鲁泰公司取得探矿权的合法性，模糊了宏利达公司权利价值的存在，认定错误。（四）宏利达公司按市场规则购买了涉案探矿权，且支付的对价是市场价格。刑事判决以远远低于市场价、公司成立时间短、交易款项是借的等等推定非善意取得，均属于主观臆断。（五）一审判决对宏利达公司追加投资2000余万元所形成的价值没有给予正确的认定，直接引用刑事判决认定的内容予以否定，显失公平。（六）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刑事案件是为要回探矿权而创设，也能证明当时当地各级政府部门同意宏利达公司开发涉案矿产。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鲁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并赔偿损失。 鲁泰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宏利达公司申请再审超出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期限。（二）宏利达公司再审申请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再审申请缺乏证据支持，且与既有的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相关刑事案件是否错误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确定。（三）宏利达公司上诉期间主动放弃缴费，现其以与上诉同样的事实和理由提出再审申请，有违再审法律制度精神，滥用司法资源。（四）宏利达公司再审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直接审理一审案件，将导致各方当事人丧失上诉机会。（五）鲁泰公司与宏利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1.宏利达公司不存在1.69亿元损失。（1）宏利达公司与亿丰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之日，涉案探矿权价值已为1.69亿元，该价值在宏利达公司受让前已存在，并非其投资增值导致的结果，更不是其损失，且宏利达公司与亿丰公司转让价格只有4178万元，而不是1.69亿元。（2）探矿权在亿丰公司持有期间所进行的投入与宏利达公司无关，宏利达公司无权对此主张不当得利。亿丰公司受让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其所投入依法不受法律保护。（3）宏利达公司持有探矿权期间，尚未依法申请采矿权，建设项目未批准立项，违法开发建设的损失不受法律保护。2.鲁泰公司不存在1.69亿元获利的事实。（1）鲁泰公司系涉案探矿权初始登记的申请人，依法取得探矿权，且为获得探矿权登记投入了很大的精力和财力。（2）探矿权的价值需要靠地勘成果来体现，涉案项目储量在亿丰公司办理储量评审备案时就已确定，此后多年一直未变。宏利达公司一方面并未提交其开展有效地质工作增加储量的证据，另一方面宏利达公司并未主动履行生效刑事判决返还探矿权，也未向鲁泰公司提供任何其开展地质工作形成的有效地质勘查工作成果文件，即使其从事了地勘工作，也未使鲁泰公司受益。（3）宏利达公司对矿产项目开发建设与探矿权价值无关。（4）由于一系列非法转让探矿权行为导致鲁泰公司未能及时推进开发建设，涉案项目至今仍无法进行开采，造成了巨大损失。 济宁市国资委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宏利达公司购买大营探矿权属于非善意取得。（二）宏利达公司以其与亿丰公司签订转让合同之日评估价1.69亿元主张不当得利毫无依据，其无权对鲁泰公司持有的探矿权价值和亿丰公司投入增益主张任何权利，其以公司运营费用为依据主张不当得利亦不能成立。鲁泰公司、济宁市国资委、信达公司更未从中受益，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三）济宁市国资委和信达公司系鲁泰公司股东，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四）宏利达公司上诉后放弃缴纳上诉费，现又申请再审，且已超过六个月法定期限，滥用司法资源。（五）宏利达公司就本案未能提供任何新证据，其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立案条件。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宏利达公司的再审申请。 信达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宏利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宏利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 本案审查期间，宏利达公司提交了一份（2012）兖刑初字第51号刑事案件卷宗材料的复印件，拟证明该刑事案件系鲁泰公司追回涉案探矿权的手段，缺乏公正性与合法性，不应以该刑事判决内容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本院认为，经询问宏利达公司未对该份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作出合理说明，且该份证据系为证明（2012）兖刑初字第51号刑事案件存在不公正、不合法情形且判决结果错误，不足以推翻本案原审判决，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的再审新证据。宏利达公司以新证据事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判决认定鲁泰公司与宏利达公司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不当得利系指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并致他人受损害，应负返还的义务。（2012）兖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认定，宏利达公司取得涉案探矿权为非善意取得，并据此判决追缴涉案探矿权归还鲁泰公司。鲁泰公司基于（2012）兖刑初字第51号生效刑事判决的执行追缴程序取得涉案探矿权，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宏利达公司主张该刑事案件以追缴方式将涉案探矿权返还给鲁泰公司，侵犯了其作为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但本案仅是对以刑事追缴方式获得涉案探矿权是否属于合法依据作出判断，并不对追缴结果是否正确进行判定。宏利达公司如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刑事追缴方式存在错误，可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对该刑事案件进行申诉。在该刑事案件判决结果未被推翻之前，原判决认定鲁泰公司重新获得涉案探矿权具有合法依据，并无不当。探矿权作为物权即使存在增值，但因鲁泰公司取得涉案探矿权具有合法依据，宏利达公司亦无法通过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鲁泰公司主张增值利益的返还。原判决认定宏利达公司不能依据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鲁泰公司主张探矿权增值利益，亦无不当。 （三）原审不存在对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调取的证据不予调查收集的情形 宏利达公司主张，原审对其多次申请调取（2012）兖刑初字第51号刑事案件卷宗材料均未同意。本院认为，该刑事案件虽与本案具有关联关系，但本案判断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仅以该刑事案件判决追缴的结果为依据，该刑事案件卷宗材料并非审理本案的主要证据，宏利达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事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宏利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宏利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 涛 审判员 陈 佳 审判员 郭忠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园园 书记员魏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