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南支公司。住所地：文山州广南县莲城镇家和莲郡小区23栋一层商铺。负责人：张晓琼，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远市联众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红河州开远市东联村。法定代表人：陆建华，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剑辉，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存福，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广南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开远市联众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远联众公司）、张存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7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南财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与被上诉人开远联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南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云2627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广南财保公司己履行了保险赔偿义务，不应再赔偿开远联众公司的修理费。一、根据广南财保公司一审提交的赔偿计算书，本案事故发生后，广南财保公司己及时对车辆进行定损，定损后通知张存福，并将定损后的车辆维修费支付给张存福，因此，广南财保公司己履行了保险赔偿义务，开远联众公司主张多支出的维修费是其导致的，广南财保公司不应再赔偿。二、一审判决支持开远联众公司的停运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改判。开远联众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履行了说明义务。在云26×××××号大中型拖拉机的投保单所附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对于商业险免赔事项条款广南财保公司进行了黑头加粗的特别处理，在整个保险条款中非常醒目。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综上，广南财保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真实有效，广南财保公司对间接损失不予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故开远联众公司主张云Ｇ×××××号轻型自卸货车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4月14日的停运损失依法应予支持，且经鉴定该车辆停运损失为28800元，故开远联众公司主张该车辆的停运损失为28577.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南财保公司认为，该司法解释赋予了当事人的请求权，但请求权的对象是侵权人，请求的依据是侵权行为。而广南财保公司与张存福之间是合同关系，是按照保险法、合同法的规定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明确的法律禁止性条款或其他规范性条款的情况下，双方的合同应当予以尊重。因此，对于《解释》中明确应赔偿的损失范围，应由侵权人张存福承担而非广南财保公司承担。且开远联众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仅仅是根据文山安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开远联众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停运期间的损失是多少、该鉴定意见书在鉴定时依据什么、该车辆在未受损的情况下是否每天都在运营、每天的收入是多少、因此，该鉴定意见书属孤证，若仅仅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就支持其主张的28577.7元停运损失，广南财保公司认为有失公平原则。综上，广南财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支持广南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开远联众公司辩称：车辆维修费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错误，不应该按照财保公司定损金额赔偿，不应该作为判决依据，应该按照实际产生损失的金额来赔偿。停运损失费应该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未对鉴定费作出评判。张存福辩称：张存福驾驶的车辆在广南财保公司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开远联众公司起诉的实际应赔偿金额均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故张存福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开远联众公司的段荣发驾驶的云Ｇ×××××自卸货车无营运证及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因而其主张停运损失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赔偿。开远联众公司主张的修理费未经保险公司定损，并且事发时云Ｇ×××××号车辆损害较轻，其修理项目非损害必修项目，且也不需修理113天，属开远联众公司故意拖延和擅自扩大修理项目所致，不应该赔偿。开远联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存福与广南财保公司赔偿开远联众公司车辆修理费29310元、车辆停运损失费28577.7元，共计57887.7元（先由广南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赔偿不足或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项目部分由张存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云Ｇ×××××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开远联众公司，该车使用性质为货运。2017年12月22日，张存福驾驶云26×××××号大中型拖拉机由珠街至珠街收费站方向行驶，12时50分左右，当车辆行至广昆高速Ｇ80线Ｋ1018珠街延长线500米处（珠街至珠街收费站方向）时，由于其操作不当，导致所驾车辆与段荣发驾驶的停于道路右侧的云Ｇ×××××号轻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存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段荣发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存福向广南财保公司报案，广南财保公司派人查验了现场，并指定云Ｇ×××××号轻型自卸货车到砚山御进汽车修理厂进行修理。2017年12月23日，段荣发与张存福的女婿徐元龙一同将云Ｇ×××××号车辆开到砚山御进汽车修理厂进行修理，但广南财保公司与段荣发为车辆是否需要更换大梁发生争议，该车辆未予定损，车辆一直停放在砚山御进汽车修理厂。后段荣发多次催促张存福，让张存福催促广南财保公司对车辆定损，但广南财保公司一直未组织三方对车辆进行定损。2018年1月18日，砚山御进汽车修理厂通知段荣发说可以对车辆进行修理，让段荣发到修理厂签字。经段荣发电话询问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回复称已经定损，修理厂已经对车辆进行修理了。砚山御进修理厂对云Ｇ×××××号车辆维修项目和金额为：1.大梁12500元；2.中架梁1800元；3.左前轮眉160元；4.轮眉灯60元；5.左大灯400元；6.中网270元；7.骑马夹480元；8.邮箱500元；9.钢板销80元；10.套子30元；11.模销螺丝20元；12.滑块60元；13.螺丝80元；14.8号油70元；15.刹车油70元；16.传动轴螺丝80元；17.胶驮160元；18.驾驶室胶套（座子）100元；19.螺丝、平垫、弹簧垫140元；20.液压油450元；21.钣金（做中架梁，修复驾驶室）3700元；22.喷漆（整个驾驶室）2000元；23.机修（换大梁）5300元；24.电路800元，2018年4月14日修理结束。段荣发支付砚山御进修理厂修理费29310元，后将车辆接走。张存福驾驶的云26×××××号大中型拖拉机在广南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额为1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1人），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7日。2018年5月15日，广南财保公司通过银行支付给张存福2000元，同年5月17日，广南财保公司再次通过银行支付给张存福4403.45元。诉讼过程中，开远联众公司申请对云Ｇ×××××号车辆在车辆修理期间（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4月14日）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委托文山安信司法鉴定所对云Ｇ×××××号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经鉴定，事故造成云Ｇ×××××号车辆修理期间的停运损失费为28800元，开远联众公司支付了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开远联众公司主张的云Ｇ×××××号轻型自卸货车修理费是否应当按照29310元进行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广南财保公司辩称在云Ｇ×××××号轻型自卸货车受损后，已对该车辆进行定损，定损金额为7504.31元，因肇事车辆云26×××××号大中型拖拉机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肇事车辆负全责，应当由张存福承担20%的费用，广南财保公司已按照定损金额将6403.45元支付给被保险人张存福，广南财保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广南财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已对云Ｇ×××××号轻型自卸货车进行定损，以及定损经过车辆受损方的同意，故广南财保公司主张车辆维修费以其定损的金额7504.31元计算，该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存福辩称车辆撞击位置为左侧邮箱及保险杠，大梁、左大灯、中桥梁、驾驶室修复、电路等问题与本次事故无关，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和张存福、广南财保公司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来看，车辆撞击位置在左侧邮箱位置，车辆并未撞击到云Ｇ×××××号轻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室部位，故云Ｇ×××××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修理厂对驾驶室部位进行修复费用6200元（含驾驶室胶套100元、修复驾驶室3700元、整个驾驶室喷漆2000元、左大灯4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余部位修理费用以修理厂实际维修费用为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的车辆维修费为23110元。二、关于开远联众公司主张车辆停运损失为28577.7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云Ｇ×××××号轻型自卸货车使用性质为货运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在车辆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派人查验了现场，对保险事故未提出异议，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车辆受损方应当对车辆定损问题通过协商达成一致，让受损车辆及时得到修复，但广南财保公司与车主为车辆定损问题发生争议，未立即定损，致车辆修理时间较长。故开远联众公司主张云Ｇ×××××号轻型自卸货车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4月14日的停运损失依法应予支持，且经鉴定该车辆停运损失为28800元，故开远联众公司主张该车辆的停运损失为28577.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广南财保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车辆停运损失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广南财保公司辩称停运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依据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该条为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广南财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张存福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张存福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广南财保公司辩称车辆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保险合同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是法律赋予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求偿权，故开远联众公司有权向广南财保公司直接提出赔偿请求。一审法院确定的云Ｇ×××××号轻型自卸货车的车辆修理费为23110元，车辆停运损失为28577.7元，共计51687.7元。扣除广南财保公司已支付给被保险人张存福的6403.45元，广南财保公司还应当赔偿给开远联众公司车辆修理费和停运损失45284.25元。张存福应赔偿给开远联众公司车辆修理费和停运损失6403.45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张存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开远市联众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云Ｇ×××××号轻型自卸货车的车辆维修费和停运损失6403.45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南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云26×××××号车辆投保机动车强制险和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开远市联众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云Ｇ×××××号轻型自卸货车的车辆维修费和停运损失45284.25元；三、驳回开远市联众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元，由开远市联众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元，由张存福负担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南支公司负担48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案件经过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确认本案的案件法律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开远联众公司更换大梁的修理费用和停运损失是否应该支付存在争议。广南财保公司认为，其已对肇事车辆进行定损，并将理赔款支付给张存福，己履行了保险赔偿义务，对于开远联众公司更换大梁的维修费是开远联众公司导致的，广南财保公司不应再赔偿；开远联众公司的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赔偿范围，一审判决广南财保公司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存福认为，开远联众公司的修理费未经保险公司定损，其修理非损害必修项目，其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开远联众公司应赔偿金额均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故张存福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开远联众公司的云Ｇ×××××自卸货车无营运证，段荣发无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其主张赔偿停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也不需修理113天，属开远联众公司故意拖延和擅自扩大修理项目所致，不应该赔偿。开远联众公司认为，车辆维修费不应按广南财保公司定损金额赔偿，应按实际产生损失的金额来赔偿，停运损失费应该维持一审判决。一、关于开远联众公司更换大梁费用是否应该赔偿问题。由于开远联众公司的云Ｇ×××××号轻型自卸货车的大梁在本次事故中确实有受损痕迹，只是双方对大梁应该更换还是修理存在争议，车辆受损后广南财保公司两次到修理厂均未能定损，广南财保公司定损后通知段荣发到修理厂签字对云Ｇ×××××号车进行修理，但广南财保公司对车辆的具体定损情况既未与修理厂和肇事人签订定损协议，也未与受损车辆使用人段荣发签订协议，而是在受损车辆修理完毕后才将其定损项目款项转账给张存福，以致广南财保公司的定损与开远联众公司车辆使用人段荣发的签字修理问题脱节，故造成段荣发签字修理项目不仅包括肇事车辆受损部分，还包括肇事未受损的驾驶室部分。因该车大梁在该事故中确实有受损痕迹，故开远联众公司起诉要求赔偿更换大梁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广南财保公司上诉认为，更换大梁费用超出其定损范围，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该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开远联众公司停运损失费是否应该赔偿问题。由于该车肇事后至修理结束造成113天的停运损失，开远联众公司对该车肇事造成的停运并无过错，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开远联众公司存在故意扩大车辆停运损失的行为，故开远联众公司要求对其停运损失进行赔偿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由于本案的侵权人是张存福，张存福应对开远联众公司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广南财保公司上诉认为，停运损失费不属于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其对开远联众公司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广南财保公司承担开远联众公司的停运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广南财保公司已将部分理赔款支付给张存福，张存福应将该部分赔款支付给开远联众公司。综上所述，广南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7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二、由广南财保公司支付开远市联众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修理费16706.55元。三、由张存福支付开远市联众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修理费及停运损失费34981.15元（6403.45元+28577.7元）。以上判决二、三项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4元，由开远市联众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元，由张存福负担3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南支公司负担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元，由开远市联众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0元，由广南财保公司负担508，由张存福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冯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