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0321行初98号 原告贵州省仁怀市金酱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城南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520382346981862B。 法定代表人汪洪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兴剑，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胜利，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三贤北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0009500730L。 法定代表人钟正萌，局长。 出庭负责人郑建平。 委托代理人王耀。 委托代理人任轻松，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贵州省仁怀市金酱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酱公司）不服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遵仁环罚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登记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酱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兴剑、王胜利，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负责人郑建平、委托代理人王耀、任轻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遵仁环罚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金酱公司厨房产生的生活废水未经收集处理直接排向厂房外的大沟进入娅石庆水库水体，金酱公司化粪池内向外设置有一管道，管道封堵不严，仍有一部分生活废水排向厂房外的大沟进入娅石庆水库水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金酱公司处罚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 原告金酱公司诉称：一、被告作出行政处罚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致使处理结果显属不当。1、原告属于饮用水生产的工业企业，生产工艺流程和生产排放己达到国家质量检测标准；2、原告厨房污水量微少，而且生产的少量生活污水、粪便己排放至化粪池里面，出口全封闭。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仁怀分局对原告多次检查均认定原告合格，未提出异议。3、2019年9月下旬连续阴雨天气导致地下水渗入化粪池造成化粪池水位提升，化粪池水压增大，原化粪池封闭的排污口微量泄漏，公司原计划10月内天气好转施工处理。4、原告的化粪池原有排污口在项目投产时就已封堵，被告多次现场检查未提出异议，2019年9月25日的检查结果也认定原有排污口已封闭，只存在少量泄漏，以上证明原告就没有设置排污口的事实。不可抗力的天气原因造成的泄漏不能证明原告是主观故意将化粪池污水向外排放。仁环监[2019]报368号监测结果也证明了泄漏的污水符合污水综合排放标准，未对环境造成影响。5、根据国家关于水源地保护范围规定，原告与娅石庆水库水体距离至少2500米，被告认定原告生产娃哈哈纯净水项目处于娅石庆水库饮用水源地二级保护区与事实不符。二、被告作出行政处罚违反法律规定。1、原告从成立公司以来被告多次对原告进行监测检查，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进行任何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两年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处罚，退一步讲即是原告有违法行为，且被告两年一直未发现也未处理，所作出的处罚决定己超过两年的法定期限，依法不予处罚。2、被告在2019年9月25日对原告公司进行现场检查，2019年10月10日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19年11月11日又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2019年12月9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相距不到一个月时间以同一事实理由和同一依据再次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且该处罚决定违反法律规定，因原告对被告下达的整改通知己进行了积极整改，不可抗力的天气原因造成的微量污水泄漏根据被告认可的检测也表明各项指标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依法不予处罚。3、原告按照2019年10月10日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进行了整改，被告未予以验收而是以不存在的事实对原告进行严厉处罚，由此可见被告滥用行政权力。4、原告不属于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若原告项目在水源保护区且属于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而不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四条水源地不设置排污口的罚款规定进行处罚。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被告拒绝原告听证申请，未进行行政听证；被告对原告在法定期限提交的陈述申辩不予采信，已违反法定程序，据此该“行政处罚决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依法不予支持。四、污水检测的程序处处存疑，涉嫌造假。被告在进行检测时未将检测结果送达给原告。该检测报告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该检测报告己存在涉嫌造假、处处存疑，不具有法律效力。请求撤销被告2019年12月9日对原告作出的遵仁环罚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确认仁怀市仁怀监[2019]报368号监测结果无效。 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辩称：我局系本市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负责监督管理本市的生态环境保护工作，对本案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2019年9月25日，我局对原告的娃哈哈纯净水生产车间进行现场检查，查实该车间位于饮用水源娅石庆水库二级保护区内，距离一级保护区300米，该车间厨房产生的生活废水未经收集处理直接排向厂房外的大沟进入娅石庆水库水体，化粪池内向外设置一管道，管道封堵不严，一部分生活废水排向厂房外的大沟进入娅石庆水库水体。我局现场在化粪池向外排放废水的管道排口处提取水样一组，经仁怀市环境监测站监测，该水样水质化学需氧量为136mg/L、氨氮为12.155mg/L、PH为7.03、总磷为1.32mg/L、色度为8、悬浮物为30mg/L。上述事实有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等予以证实。本案调查过程中，我局依法向原告送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了原告我局拟对其作出的处罚决定及其享有陈述、申辩、要求听证的权利，并召开了重大案件集体审查会议，我局的调查处理过程完全符合法律程序规定。有原告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确认原告厨房及化粪池向外排放废水的事实，对水样进行采样时，原告工作人员也全程陪同并签字确认，采样过程合法、透明，水样经具有检验检测资质的仁怀市环境监测站进行监测，并出具合法的《监测报告》，我局告知原告监测结果的程序合法。原告已封堵的原排污口封堵不严，在我局进行检查时仍在向外排污，系持续违法行为，不属于《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故我局作出的遵仁环罚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原告是在被告下达了整改通知书后才进行整改，按照行政处罚法的规定，没有主动消除违法行为，不存在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形。被告作出责令整改是行政命令，不是行政处罚，不是行政处罚范畴，我局按照行政处罚法第12条之规定作出行政命令，不构成一事不再罚。我方没有收到听证申请，因此没有启动听证程序。鉴于本案违法行为在二级水源保护区内，违法行为持续一段时间，原告虽提出了陈述申辩，经集体讨论进行研究不适宜减免作出本案的处罚决定。 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依据： 第一组：1、遵义市生态环境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遵义市生态环境局行政执法人员执法证。证明被告执法主体身份合法。 第二组：3、2019年9月25日现场检测笔录；4、《仁怀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仁怀监[2019]报368号）；5、仁怀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环境监测人员技术考核合格证、委托书、采样交接记录单；6、遵义市生态环境局2019年10月10日调查询问笔录；7、现场照片；8、仁怀市金酱饮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9、杨胜玖、韦浪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10、《仁怀市水务局关于仁怀市金酱饮料有限公司取水申请的批复》、《关于仁怀市娃哈哈纯净水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11、《省人民政府关于划定遵义市赤水等12县（市）集中式饮用水源保护区的批复》（黔府函[2017]114号）、贵州省仁怀市金酱饮料有限公司住址地形图；12、贵州省环境保护厅集中式饮用水源保护区和准保护区建设项目征求意见表。证明原告环境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第三组：13、立案审批表；14、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仁怀分局关于贵州省仁怀市金酱饮料有限公司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调查报告；15、遵仁环（一）责改字[2019]2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送达回执；16、遵仁环罚告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执；17、关于金酱饮料有限公司免于行政处罚款的申请书；18、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仁怀分局案件集体审查会议记录；19、遵仁环罚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 第四组：20、《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摘录（2017年修正），证明答辩人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结果适当。 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不持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仁怀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原告没有签收，实质上没有送达；对《省人民政府关于划定遵义市赤水等12县（市）集中式饮用水源保护区的批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生产厂房与文件划定区域距离是多少并不知道，被告以何依据认定原告的车间在二级保护区内；对该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中的遵仁环罚告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执有异议，经询问杨胜玖其没有签收，但又有杨胜玖签名，对该组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依据上述认证结果，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本案如下事实：原告贵州省仁怀市金酱饮料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注册成立，其建设的娃哈哈纯净水建设项目于当年10月取得取水许可，2017年3月取得环境影响评价报告批复，确认其生产线建设于娅石庆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内。环评批复对水环境保护要求：严格雨污分离。本项目内不得设排污口，项目内产生废水和生活污水应建设化粪池收集处理，经化粪池收集预处理后用吸粪车运至苍龙污水处理厂处理达标排放。2019年9月25日，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仁怀分局进入原告经营的位于娅石庆水库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内的仁怀市娃哈哈纯净水生产车间开展执法检查，发现该公司厨房产生的生活废水经管道进入排水沟向厂外的大沟排放（该大沟水流入娅石庆水库），卫生间产生的废水进入化粪池，化粪池内向外设置有一管道，管道封堵不彻底，仍有一部分废水经管道向大沟排放（该大沟水流入娅石庆水库）。检查还发现，原告不能提供2019年3月至9月25日期间的污水外运记录，原告负责人及陪同检查员工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该局执法人员当场在该公司化粪池管道向厂房排入大沟的排口处提取水样一组送至仁怀市环境监测站进行监测，并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和废水采样与交接记录。仁怀市环境监测站作出仁环监[2019]报368号监测报告，监测结果显示：化粪池排水口样水质化学需氧量为136mg/L（超标0.36倍）、氨氮为12.155mg/L、PH为7.03、总磷为1.32mg/L（超标1.64倍）、色度为8、悬浮物为30mg/L，结论：经监测，金酱公司化粪池管道向厂房外排入大沟的排口处废水达不到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表4一级标准。2019年9月26日，遵义市环境保护局仁怀分局决定立案。2019年10月10日，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原告，告知原告存在的违法行为和责令改正的事项。原告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原告，告知原告存在的违法行为和拟作出的行政处罚，提出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时间和程序。原告于2019年11月12日提出关于金酱公司免于行政罚款的申请书，申请理由与本案诉讼理由基本一致。经遵义市环境保护局仁怀分局集体讨论后，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遵仁环罚字[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金酱公司处罚款30万元，并于当日送达原告，告知了原告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 本院认为：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作为遵义市生态环境行政管理机关，有权对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本案的争议在于：（一）处罚决定认定原告的违法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二）程序是否合法，包括监测行为是否合法；（三）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 （一）关于违法事实及证据。被告开展执法检查发现原告公司厨房产生的生活废水未经收集处理直接排向厂房外的大沟进入娅石庆水库水体，化粪池内向外设置有一管道，管道封堵不严，仍有一部分生活废水排向厂房外的大沟进入娅石庆水库水体，上述违行为有现场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取证图片为证，原告也自认其厨房污水量微少且己排放至化粪池，而原化粪池封闭的排污口微量泄漏。调查中还发现，原告不能提供2019年3月至9月25日期间的污水外运记录，原告负责人及陪同检查员工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检查结果显示，原告外排污水不符合排放标准。足以说明，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不存在违法设置排污口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程序。遵义市生态环境局在原告员工全程陪同下进行现场检查、现场取样并询问，经过立案、告知、集体会商、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依法告知原告救济途径和期限，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关于监测，监测取样时，金酱公司员工韦浪全程陪同并在《废水采样与交接记录》上“被测单位现场人员”处签字，取样程序合法。作出监测结果后，依法告知了原告生产厂长杨胜玖及全程陪同的员工韦浪并记录在案，原告负责人及其员工均不持异议，告知程序合法。原告主张监测取样不规范、监测结果未送达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在收到被告向其送达的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后，向被告递交了请求免于罚款申请书，但未提交听证申请书，原告当庭自认没有申请听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的规定，听证应当以行政相对人申请为启动依据。本案中，被告在处罚决定作出前依法告知了原告申请听证的权利、期限和途径，原告未提出听证申请，被告不组织听证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未听证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禁止设置排污口，违反该规定的，应当按照该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受到行政处罚。原告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在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内设置排污口，应当受到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处罚。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发现环境违法行为后，立即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不是行政处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是行政处罚的事先告知程序，不是行政处罚。本案中，被告针对2019年9月25日检查发现的违法行为，仅作了一次行政处罚。原告所持对一次行为作出重复处罚的理由，系对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处罚前告知的错误理解，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2019年9月25日检查发现原告违法设置的排污口仍在排污，应当追究。原告主张其排污口建厂时已经设置，被发现时已超过两年，不应再受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若原告确系建厂时设置排污口，至被发现时，其违法行为持续存在，应属从重处罚情节。原告在收到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决定书后，虽进行了整改，但未报请验收，整改效果尚不确定。且原告系被责令整改，不是主动改正，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条件。综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处以30万元罚款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幅度合理。 综上，被诉行政处罚行为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请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和确认监测结果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贵州省仁怀市金酱饮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贵州省仁怀市金酱饮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林 人民陪审员  李作洪 人民陪审员  陈胜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赵辛竹 书记员周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