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11行初42号 原告卓华威，男，汉族，1989年10月20日出生，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代理人杨基壬、卢江宇，福建平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梧桐路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200K19049184T。 诉讼代表人戚乐健，政委。 委托代理人吴志鹏、吴晓嵘，该局工作人员。 被告厦门市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新华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20000413900XC。 法定代表人卢炳椿，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遂涛、方挺，该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张水花，女，汉族，1977年10月11日出生，住厦门市湖里区。 原告卓华威不服被告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下称“湖里公安分局”）、厦门市公安局（下称“市公安局”）、第三人张水花治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原告于2020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经审查，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予以受理，并于2020年3月19日向被告湖里公安分局、市公安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卓华威及委托代理人杨基壬、被告湖里公安分局委托代理人吴志鹏、吴晓嵘、被告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张遂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水花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湖里公安分局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厦公湖（殿前）行罚决字［2019］004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2019年12月25日15时许，在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卓华威以298元的价格向张水花嫖娼，后被民警抓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卓华威处以行政拘留三日。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20年1月3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厦公复决字〔2020〕0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湖里公安分局作出的厦公湖（殿前）行罚决字［2019］00422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卓华威诉称，2019年12月25日15时19分许，其通过美团ＡＰＰ找到址于湖里区的灼海鑫养生ＳＰＡ店接受按摩（推油）消费。期间并无任何不法行为。但却被湖里公安分局以嫖娼为由作出厦公湖（殿前）行罚决字［2019］00422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予以行政拘留三日。2020年1月3日，原告依法提起行政复议。2020年2月27日，市公安局作出厦公复决字（2020）007号复议决定书，维持原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认为，被告湖里公安分局认定原告嫖娼依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告卓华威到灼海鑫养生店只是想减轻压力而要求进行按摩，并无接受手淫服务的故意，也不存在服务人员口头告知该项服务包括手淫服务（打飞机）的事实。二、便衣警察进入房间时，原告正在接受正规的按摩服务，服务人员衣服端庄，并无任何不当举止。办案警察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服务内容与手淫有关。被告将该正常消费行为认定为嫖娼，将接受按摩服务认定为实施嫖娼的组成部分是故意混淆了合法与违法的界限。三、所谓原告自认事先与按摩女谈妥服务范围包括手淫（打飞机）的内容，原告有接受手淫（打飞机）的主观故意这一证据，是被告通过采用长时间重复讯问、不给睡觉、口头威胁等非法手段取得的。该证据属于非法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四、被告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所指的证据也并不是本人的陈述与申辩，而是罗某的陈述与申辩。五、湖里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在行政处罚告知的时候，没有告知原告拟作出处罚的种类与幅度。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为：一、撤销被告湖里公安分局作出的厦公湖（殿前）行罚决字[2019]00422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厦公复决字（2020）007号复议决定书。 原告卓华威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殿前）行罚决字[2019]00422行政处罚决定书； 证据2.厦公复决字（2020）007号复议决定书； 证据3.美团APP截图一张、通话记录截图一张。 被告湖里公安分局辩称，一、本案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9年12月25日15时许，卓华威来到厦门市湖里区灼海鑫养生ＳＰＡ，在613号房间，女技师张水花向卓华威介绍服务项目后，卓华威选择了298元的服务项目，该项目包含“打飞机”（手淫）的服务内容，在张水花为卓华威服务的过程中，被民警当场查获。上述事实有卓华威的陈述与申辩，张水花的陈述，罗某、张某等人的证言，到案经过，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本案程序合法。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之规定，本案系湖里公安分局管辖。经过调查取证，湖里公安分局民警于2019年12月26日16时55分依法履行对卓华威行政处罚前的告知程序，于2019年12月26日17时10分依法向卓华威宣布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整个办案过程程序合法。 三、本案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经过调查，本案现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卓华威的行为已构成嫖娼。因卓华威的行为情节较轻，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第一款之规定，其对卓华威处以行政拘留三日，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 四、原告卓华威提出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卓华威称其到正规的按摩店消费，并无不法，其与张水花素不相识。经办警察长时间拘押、威胁手段迫使其制作与事实完全相反的笔录，该笔录属非法证据。卓华威的上述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在女技师张水花向卓华威介绍店里的服务项目后，卓华威明知298元的服务项目含“打飞机”的服务内容，仍然选择该服务项目，接受女技师张水花的服务。二是民警两次询问卓华威均系依法进行，笔录是经过卓华威核对无误后由其签名确认的，笔录是合法有效的。 综上所述，湖里公安分局作出的厦公湖（殿前）行罚决字[2019]004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罚适当，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湖里公安分局为支持其行政行为，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厦公湖（殿前）受案字[2019]第01816号受案登记表； 证据2.行政处罚告知笔录； 证据3.厦公湖（殿前）行罚决字[2019]第004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证据4.行政拘留执行回执； 证据5.厦公湖（殿前）行拘通字[2019]第199号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 证据6.呈请延长询问时限审批报告； 证据7.到案经过； 证据8.人员基本信息； 证据9.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 证据10.公安行政案件权利和义务告知书； 证据11.卓华威的询问笔录（第一次）； 证据12.卓华威的询问笔录（第二次）； 证据13.卓华威的辨认笔录； 证据14.张水花的询问笔录（第一次）； 证据15.张水花的询问笔录（第二次）； 证据16.张水花辨认笔录； 证据17.罗某的询问笔录（第一次）； 证据18.罗某的询问笔录（第二次）； 证据19.张某询问笔录（第一次）； 证据20.张某询问笔录（第二次）； 证据21.周小珍讯问笔录（第一次）； 证据22.周小珍讯问笔录（第二次）； 证据23.现场照片。 被告市公安局辩称，一、其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合法。原告不服湖里公安分局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厦公湖（殿前）行罚决字[2019]00422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20年1月3日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当日受理并于次日通知湖里公安分局进行答复。2020年1月13日，湖里公安分局进行答复并提交证据。后经逐层审批，其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厦公复决字〔2020〕0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厦公湖（殿前）行罚决字[2019]00422号行政处罚决定，并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告送达该复议决定。市公安局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关于行政复议案件受理、审查、报批、送达等有关规定，办案程序合法。 二、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内容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市公安局经审查，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12月25日15时许，在厦门市湖里区灼海鑫养生ＳＰＡ613号房间内，原告在接受技师张水花提供的价格为298元、含有手淫内容的按摩服务时被民警当场查获。2019年12月26日，湖里公安分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告及张某花分别处以行政拘留三日处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受案登记表、原告和张水花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到案经过、户籍资料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 市公安局认为：一、女技师张水花向原告介绍店里的服务项目后，原告明知298元的服务项目含手淫内容仍予以接受，证明原告存在接受手淫服务的主观故意。二、嫖娼并不以性行为的实际进行或完成为必要条件，警察进入房间时，原告已经开始接受女技师的服务，行为主体之间主观上已经就卖淫嫖娼达成一致，虽然尚未实施手淫行为，但其行为已构成嫖娼。且湖里公安分局在量罚时已对违法情节予以了考量。三、原告辩称其供述系在长时间重复询问、不让睡觉、口头威胁等非法手段下取得，但并无证据能证实原告的辩解。故原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作出的厦公湖（殿前）行罚决字[2019]00422号行政处罚决定。 综上所述，湖里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内容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公安局为支持其行政行为，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卓华威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 证据2.厦门市公安局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 证据3.送达证； 证据4.行政复议答复书； 证据5.厦公复决字〔2020〕0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证据6.送达证。 第三人张水花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质证，原告及两被告对在案证据的载体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在案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主张湖里公安分局对其所制作的询问笔录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但未提供有说服力的证据予以证明。该询问笔录业经原告签字、按捺核对，且从湖里公安分局提交的同步录音录像视频来看，并无法体现原告所述的其被非法询问的情形，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在案证据的来源、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本院向湖里公安分局调取其本人接受湖里公安分局询问的同步录音录像，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湖里公安分局向本院提交询问卓华威的同步录音录像视频2段。该视频业经庭审播放并由各方当事人发表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5日15时许，卓华威至厦门市湖里区灼海鑫养生ＳＰＡ，在613号房间，女技师张水花向卓华威介绍服务项目后，卓华威选择了298元的服务项目，在张水花为卓华威服务的过程中，被民警当场查获。同日，湖里公安分局对卓华威涉嫌嫖娼一案予以行政立案并对卓华威进行了询问。 2019年12月25日，湖里公安分局对张水花进行询问，张水花在询问中陈述，2019年12月25日15时许，其被前台叫去613号房给客人服务，客人说要做298元的项目，在给客人按摩背部的时候，公安民警就冲进来了。2019年12月26日，湖里公安分局再次对张水花进行询问，张水花在询问中陈述，2019年12月25日15时许，其在613号房间向客人介绍298元和398元的服务项目，其中298元可以“打飞机”手淫，客人选择了298元项目，后在其给该客人按摩背部过程中，民警就进来了。同日，湖里公安分局组织张水花对其所服务的男子进行辨认，张水花辨认的结果为当日接受其服务的男子为卓华威。 2019年12月26日，湖里公安分局再次对卓华威进行询问，卓华威在询问中陈述，在613房间，技师向其介绍了两个服务项目，298元的是可以“打飞机”手淫，另一个是398元的项目，其选择了298元的服务，但未到“打飞机”环节。在技师刚刚开始给其按摩背部时，民警就冲进去了。同日，湖里公安分局组织卓华威对613房内向其提供服务的女子进行辨认，卓华威辨认的结果为当日向其提供服务的技师为张水花。 此外，湖里公安分局对灼海鑫养生ＳＰＡ相关人员罗某、张某进行了询问，并对周小珍进行了讯问。 2019年12月26日，湖里公安分局向卓华威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笔录中载明，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卓华威作出处罚。同日，湖里公安分局对原告作出厦公湖（殿前）行罚决字［2019］004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2019年12月25日15时许，在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卓华威以298元的价格向张水花嫖娼，后被民警抓获。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三日。原告于2019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9日被实际执行拘留三日。原告不服上述处罚决定，于2020年1月3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厦公复决字〔2020〕0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湖里公安分局作出的厦公湖（殿前）行罚决字［2019］00422号行政处罚决定。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制作的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据此,被告湖里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治安违法行为依法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 事实认定方面。提供、接受“打飞机”手淫的色情有偿服务应属于卖淫嫖娼。公安机关分别单独对原告与张水花进行了询问，原告与张水花的询问笔录的陈述在服务内容、价格、服务进展、何时被公安机关查获等方面均能够吻合，二人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证明原告在613房内与张水花以298元的价格通过“打飞机”手淫的方式达成了卖淫嫖娼的合意，虽然张水花实际上尚未原告提供完整的“打飞机”手淫服务,但不影响原告实施嫖娼行为违法性质的认定。本案中,因双方事实上已经就卖淫嫖娼服务的内容和价格达成合意并着手实施,故原告的行为构成嫖娼,应当依法予以惩处。关于原告提出的湖里公安分局在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部分载明“违法行为人罗某的陈述与申辩”应属笔误，不影响对本案违法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指正。湖里公安分局在今后的执法工作中，应加强对行政执法文书的校对工作。 执法程序方面。湖里公安分局依法履行了受案、调查、审批、处罚前告知、处罚决定送达等一系列行政程序,执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提出的罚前告知未详细告知处罚的具体种类、幅度，违反《公安机关执法细则》之规定，本院认为，《公安机关执法细则》系公安机关规范执法的内部指导性文件，湖里公安分局向原告就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进行了罚前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被告湖里公安分局经调查取证、处罚前告知等程序后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针对原告的违法情节，予以拘留三天，量罚上不违反法律规定。市公安局依法受理原告之复议申请，经审查后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卓华威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卓华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蓝水凤 人民陪审员  徐洪波 人民陪审员  李 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谢正琰 代书 记员  陈荣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