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兴曌，女，1980年11月20日出生，回族，大专文化，个体，住华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云南千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容，女，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华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克，云南瑞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兴曌因与被上诉人刘广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5月25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兴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被上诉人刘广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云0723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将其通过出租上诉人所有的房屋而收取的17200元租金及出租上诉人享有经营权的承包土地而收取的16000元租金合计33200元返还上诉人；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在无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对案件基本事实妄加臆测，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金才俊系父女。2007年10月，华坪县国土资源局公开拍卖原华坪县新庄粉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为保障达到拍卖要求人数，顺利进行拍卖，上诉人与金才俊分别进行了竞买报名。拍卖时因参加拍卖的人数已达到法定要求，上诉人与金才俊决定以一人名义进行拍卖，最终上诉人以29万元的价格竞得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由于上诉人长期在昆明工作，2017年11月30日与华坪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后便向金才俊出具了委托书，同时将竞买款交给金才俊，委托金才俊办理后续相关事宜。但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有金才俊署名的《收据》，且该《收据》中已载明“本收据仅作为往来款项、代垫代付等项目的统一收据”，便认定金才俊系本案争议房屋的实际付款人，完全不顾上诉人出具给金才俊的委托书以及税务机关开具给上诉人的正式税收发票等证据，此为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之一。被上诉人在多个诉讼中为证实其与金才俊同居提交的证据仅有新庄村委会出具的一份证明，且该证明证实与其同居的为“金泽俊”。金才俊是否与被上诉人自2004年开始同居并不是村委会能够证明的，不属于村委会的职权范围。并且该《证明》在（2019）云0723行初48号、49号行政案件的生效文书中已被法院以不符合证据规则而不予采信，但本案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明》，此为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之二。上诉人虽长期在昆明居住生活，但也经常与金才俊联系，父女关系十分和睦，金才俊住院期间支出的各种费用均是上诉人及两个弟弟支付，去世后的相关安葬事宜同样是上诉人等主持操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先是主张上诉人支付了安葬金才俊的相关费用后向被上诉人讨要，之后又主张是其垫付了安葬金才俊的相关费用后要求上诉人支付，两次主张完全自相矛盾，不应采信。被上诉人虽主张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修缮，但未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修缮及维护管理，此为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之三。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不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同时也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留下隐患，导致双方矛盾激化。二、被上诉人取得房屋租金及承包土地租金没有合法根据。上诉人系涉案房屋及承包土地的合法权利人，被上诉人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房屋及承包土地出租给他人，并收取租金33200元。被上诉人并不享有涉案房屋及承包土地的任何权利，已生效的（2019）云0723行初48号、49号行政裁定书中也认定被上诉人与涉案房屋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并以此驳回了被上诉人要求撤销上诉人持有权属证书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出租房屋、土地获利的行为满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当予以返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华坪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法，应予维持。答辩人与上诉人的父亲金才俊均系中年丧偶，认识后双方于2004年开始组成家庭共同生活。当时答辩人带有5岁儿子刘川铭，金才俊有三个子女，大女兴曌（23岁），二女兴亮（21岁）均在昆明工作，三子兴明（19岁）在昆明读书。答辩人与金才俊组建家庭后虽没有生育共同的子女，也没有办理结婚证，但共同出资购置原华坪县新庄粉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厂房。购到粉厂房屋后，答辩人与金才俊用共同收入对房屋进行了维修、改造，共花费130488元。答辩人与金才俊在一起同居生活了14年，也一直共同管理、使用粉厂房屋和承包土地。2013年11月金才俊病危入院也是答辩人以妻子的身份照管陪护，并承担了全部医疗费用。2014年金才俊病故后的安葬费用也是答辩人支付的。金才俊过世后，答辩人继续居住在粉厂，管理着金才俊的承包土地，由于无劳力耕作就将土地出租给他人耕种，靠收取房屋租金和土地租金维持生活。上诉人兴曌虽持有粉厂的物权凭证，但粉厂的房屋实为答辩人与金才俊共有，答辩人有占有使用的权利。金才俊过世后其承包土地也由答辩人管理、经营，上诉人并未要求答辩人返还。答辩人基于与金才俊的同居关系，对共用物房屋的占有、使用和对其承包土地占有、使用属于有权占有、使用，其租金属于占有、使用的收入及孳息，取得于法有据。上诉人2018年8月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代表人资格，但长期生活在昆明，并未管理土地。答辩人依据与金才俊的同居关系对共有房屋和金才俊的承包土地的占有、使用的取得，并未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不符合民法总则122条的规定，上诉人无权请求返还。上诉人兴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其通过出租原告所有的房屋而收取的17200元租金及出租原告享有经营权的承包土地而收取的16000元租金返还原告，两项合计33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金才俊系父女关系，被告刘广容与金才俊系同居关系。被告于2004年与金才俊共同生活，2007年原告最终以29万元的价格竞得新庄粉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实际付款人系金才俊。因证件遗失，原告进行了补办，2015年1月4日华坪县人民政府向兴曌颁发了华国用（2014）第7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于2015年6月19日办理了华坪县房权证新庄乡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8月27日华坪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滇（2018）华坪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748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4年1月8日金才俊因病逝世，原告在丧葬事宜结束后返回昆明，被告在此之后继续对房屋进行管理使用。现原告要求返还租金，双方发生纠纷。另，被告刘广容就原告主张权利的权属证书提起了行政诉讼，已被华坪县人民法院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双方之间形成一种债的关系。本案中，虽涉案房屋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父亲金才俊与被告亦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鉴于已共同生活长达十余年之久，而在此期间原告从未主动要求对房屋及土地进行交接,在原告父亲逝世回来参加丧葬事宜之后也未要求被告返还房屋及土地，且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修缮及维护管理，在原告父亲生病住院期间被告进行护理并主持丧葬事宜。基于本案存在特殊关系，被告占有使用房屋及管理土地有一定依据，原告称其不知情与实际不符，在其父亲去世之后未对房屋及土地进行过问，该行为实际默认了准许其父亲的同居人刘广容继续对涉案房屋及土地进行管理使用。被告并不是非法占有房屋和土地，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取得的租金不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且被告为原告父亲付出诸多心血，对房屋进行修缮管理，原告主张返还租金亦不符合情理。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兴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元，由原告兴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兴曌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2014年1月金才俊在昆明市延安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资料一套及收据两张、收条一张，拟证明兴曌与金才俊的父女关系非常好，兴曌作为子女一直在照顾金才俊，履行了赡养义务。并办理了金才俊去世后的丧葬事宜。经质证，被上诉人刘广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刘广容针对其答辩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一、照片15张。拟证明刘广容与金才俊对新庄粉厂维修改造后的情况，安装两道仓库大门，南门道，梯道改车道；办公区搭建彩钢瓦棚；会议室装修成客厅；对垮塌堡坎灌浆支砌220立方；支砌厂房北面围墙、装大门；改建厕所、牲畜圈；厂房内种植果树四十多棵、二、华坪县人民政府在（2019）云0723行初49号案中提交的华国土资告字（2017）05号《华坪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竞买申请两份、竞价会记录、成交确认书、委托书及收据。拟证明保证金可抵成交地价款，兴曌的竞买申请书和委托书未署名申请日期，有竞买日期的竞买申请书是金才俊的，金才俊获得购买权和成交确认书，收据明确了竞买款是金才俊出的。经质证，上诉人兴曌对被上诉人刘广容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拟证明的内容，修缮粉厂的钱是兴曌出的。对证据二没有意见，但提出竞买房屋的价款是兴曌出的。经审核，上诉人兴曌与被上诉人刘广容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本案实际综合评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金才俊是否是本案争议房屋的实际付款人。二、金才俊与被上诉人刘广容是否存在同居关系。三、被上诉人刘广容对涉案房屋是否进行了装修、修缮及维护管理。四、被上诉人刘广容出租房屋、承包土地，收取租金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新庄粉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上载明的竞得人是兴曌，完税证上的纳税人亦为兴曌，兴曌也曾向金才俊出具过办理竞买所得土地相关事宜的委托书，但华坪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收据载明的竞买新庄粉厂土地、房屋的交款人为金才俊，而兴曌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笔竞买款系其交由金才俊，由金才俊代为支付的，鉴于金才俊与兴曌的父女关系，一审认定金才俊是涉案房屋是实际付款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金才俊是否与被上诉人刘广容自2004年开始同居并不是村委会能够证明的，也不属于村委会的职权范围。但是金才俊系新庄乡新庄村委会村民，长期居住于此，接受新庄村民委员会的管理，新庄村民委员会对其生活情况出具证明符合常理，并且其出具的证明能与金才俊在华坪县人民医院的入院通知书和病重通知书相互印证，证实金才俊与刘广容存在同居关系。故一审认定金才俊与刘广容存在同居关系是正确的。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兴曌对被上诉人刘广容长期居住在新庄粉厂这一事实并无异议，而其又长期居住于昆明，对刘广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实房屋经过修缮的照片亦无异议，但只是认为修缮的钱是兴曌出的，却又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为修缮新庄粉厂支付款项，故一审依据本案实际及生活常识认定刘广容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修缮及维护管理亦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被上诉人刘广容基于与金才俊的同居关系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多年，对涉案房屋和承包土地尽到了维护管理的义务。金才俊死亡后至兴曌起诉前，被上诉人刘广容也一直居住于此，对涉案房屋和承包土地进行维护管理，上诉人兴曌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在此期间其将房屋和承包土地出租获得利益，并未给兴曌造成损失，不属不当得利。上诉人兴曌要求刘广容返还租金与案件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刘广容要求维持原判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兴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元，由上诉人兴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普丽仙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高精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