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北方，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斌，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忠劲，男，198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达洪，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委会莲塘1组6队南巷35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汶婷，广东金桥百信（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艺诗，广东金桥百信（肇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北方因与被上诉人何忠劲、谢达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北方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孙北方与何忠劲签订的《猪栏租赁协议(新建)》；2、判令何忠劲、谢达洪返还孙北方租金及押金共计60万元，并赔偿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何忠劲、谢达洪承担。事实与理由：1、为减轻畜禽养殖业污染，保护生态环境，保障人民群众身体健康，高要区人民政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结合本区域的实际情况，对高要区畜禽养殖区域作了重新调整划分，并在2018年6月27日正式下发文件《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肇庆市高要区畜禽养殖区域调整划分方案的通知(高府规[2018]3号)》(以下简称通知)，根据通知的第四条“调整划分原则”中的第(二)项“本行政区域内的以下范围划定为限养区：除禁养区范围内的我区行政区域全部划定为限养区”规定，在高要行政区域内仅区分为禁养区和限养区。根本不可能存在案涉猪场不在禁养区或限养区的情形，除非涉案猪场并非在高要行政区域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猪场不在禁养区或限养区是违反客观事实，是错误的。根据通知的附件“禁养区、限养区范围示意图”中的“新桥镇禁养区范围示意图”显示整个道悦村都属于禁养区的范围内，涉案猪场也明确显示在禁养区内。一审法院对孙北方提出向高要区环保局调查取证申请书置之不理。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未查明案涉猪场属地性质的情况下，妄加断定案涉猪场不在禁养区或限养区内认定事实错误。2、2018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猪栏租赁协议》，约定的养殖数量是3800头，已达到通知规定的规模畜禽养殖场的标准。涉案租赁场地是属于禁养区，何忠劲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将禁止养殖的区域出租给孙北方，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孙北方有权请求撤销《猪栏租赁协议(新建)》。3、通知规定在禁养区内禁止建设养殖场或禁止建设有污染物排放的养殖场；在限养区内现有的规模畜禽养殖场须立即完善土地、动物防疫、环保、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实现依法养殖。未完善相关手续、未建设污染防治配套设施、养殖废弃物未能全部得到资源化利用、自行建设的配套设施不合格或者未自行建设资源化利用和无害化处理设施又未委托具有利用和无害化处理资质单位处理的畜禽养殖场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即便案涉猪场不属于禁养区范围内，何忠劲也应当按上述对限养区的要求及《猪栏租赁协议》第四点的约定，完善相关手续，建设相应的污染防治配套设施，使得养殖场符合通知的要求，以保障猪场可以继续养殖。涉案养殖场因何忠劲的违法行为，令孙北方无法投入生产，致使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何忠劲违反了协议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尽快返还租金及押金给孙北方。据孙北方所了解，涉案猪场所在地政府就提出了复养需补充工商局出具《工商营业执照》、畜牧相关部门出具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环保部门出具的《排污许可证》、国土部门提供的合法使用土地证明等资料报政府进行初审，审批通过后才能恢复养殖生产。在何忠劲未完成上述相关手续，致使养殖场无法恢复养殖。孙北方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何忠劲尽快返还租金及押金给孙北方。4、根据《协议》可见，虽然见证人是手书改为担保人，但在担保人处有谢达洪的摁指印确认，且一审庭审中谢达洪也承认该手印是其所为，是谢达洪自愿承担担保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对担保责任并无要求明文条款列举出来，故《协议》所列协议主体并没有保证人及内容没有担保条款，这不是谢达洪抗辩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谢达洪对何忠劲的债务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孙北方的上诉请求。何忠劲答辩,不同意解除《猪栏租赁协议（新建）》。谢达洪答辩,1、孙北方与何忠劲所签订的《猪栏租赁协议（新建）》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该《协议》并没有出现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继续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没有政府主管部门出具任何法律文书认定涉案猪场属于禁养区范围内。孙北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孙北方提供的《肇庆市高要区畜禽养殖区域调整划分方案》并不是法律法规，仅是指导性文件，且与国家支持、鼓励发展生猪养殖政策相冲突。孙北方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场地处于禁养范围，更不能推说出租人有隐瞒情况，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可撤销情形。案涉场地于2012年开始用于养殖，何忠劲自始至终均没有接到政府部门的任何通知或文件要求在此地禁止养殖，不存在孙北方述称的合同履行不能的情形。养殖场属于生产设施用地，属设施农用地，没有改变土地性质，不需要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故涉案猪场可以用于生猪养殖，不属于禁养、限养区范围。何忠劲当庭出示了工商营业执照，证明所出租的猪舍已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符合设立规定，具备实际履行的条件。综上，孙北方主张解除合同的事实理由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孙北方没有取得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予以驳回是适用法律正确。2、谢达洪与孙北方,何忠劲之间的租赁合作无利害关系，谢达洪仅作为见证人进行磋商，以在场见证双方之间合作事宜的成功，《协议》首页并未有保证人这一主体；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并没有约定相关的担保条款、担保责任、担保时间、方式及范围等。从《协议》可以看出孙北方、何忠劲都没有要求谢达洪为《协议》履行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孙北方要求谢达洪对何忠劲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担保法第六条规定，《协议》全文并无相关保证的约定，印证谢达洪并非《协议》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主体。因《协议》没有担保条款，如何判断谢达洪是为孙北方还是为何忠劲提供保证责任。对于本案的租赁关系，谢达洪未曾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孙北方要求谢达洪对何忠劲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孙北方的上诉请求。孙北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孙北方与何忠劲签订的《猪栏租赁协议（新建）》；2、何忠劲返还孙北方支付的租金及押金共计60万元，并赔偿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谢达洪对何忠劲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何忠劲、谢达洪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30日，何忠劲（甲方）、谢达洪、孙北方（乙方）签订了《猪栏租赁协议（新建）》，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高要新桥镇道悦村鱼塘塘基上建设猪栏租赁给乙方，实际养殖牲畜约3800头，猪栏实际面积4560平方米，租赁费用为38万元/年，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2月1日；乙方第一次须支付金额76万元、租金自协议签订时开始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开始支付每年的租金，每次38万元，到协议期的最后一年乙方可把押金转为租金，不需要再支付租金。如遇猪栏所在地政府征收或环保干涉，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时，双方清算应租赁费用，乙方所预付的租赁费用剩余部分及押金，甲方予以退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11月30日，孙北方交纳了一年租金、一年押金共76万元给何忠劲。高府规〔2018〕3号文肇庆市高要区畜禽养殖区域调整划分方案显示，案涉猪场不在禁养区或限养区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孙北方主张解除其与何忠劲之间的《猪栏租赁协议（新建）》而引起的纠纷，属租赁合同纠纷。孙北方租赁何忠劲的猪场并支付了一年租金、一年押金共76万元，该院予以确认。案涉猪场位于高要区新桥镇道悦村鱼塘塘基上，并不在高府规[2008]3号文所划定的禁养区内，也没有证据证实目前该猪场存在《猪栏租赁协议（新建）》所约定的“如遇猪栏所在地政府征收或环保干涉”等导致无法履行协议的情形。综上，孙北方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理由，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故对其该请求，该院予以驳回。孙北方基于诉请解除合同而主张何忠劲、谢达洪返还剩余租金和押金，该院亦予以驳回。孙北方认为何忠劲出租给他的猪舍处于畜禽养殖禁养区和重点污染区域、政府责令其必须关闭养殖栏舍、合同已实际不能履行，但所举证据均未能证实其意见，故对其上述意见，该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北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合计10320元，由孙北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孙北方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认为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有关证据，要求调查何忠劲租赁给孙北方的位于肇庆市高要区******鱼塘塘基上的生猪养殖场是否符合《肇庆市高要区畜禽养殖区域调整划分方案的通知》[高府规（2018）3号]的有关限养区的规定，是否完善有关土地，动物防疫、环保、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目前是否可以养殖生猪。因在孙北方诉廖炼琪、张桂玲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本院向肇庆市高要区新桥镇人民政府查询基本相同事项。2020年1月13日，肇庆市高要区新桥镇人民政府回复如养殖场欲申请养殖生猪，根据上级相关工作要求，养殖场需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等相关证件，并经肇庆市生态环境局高要分局、高要区农业农村局及畜牧兽医站等有关部门验收通过才能养殖生猪。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孙北方陈述从2019年4月底知道无法养殖后一直有与何忠劲沟通，但何忠劲说这是暂时性的，不同意解除合同。何忠劲陈述孙北方具体什么时候停止经营我不清楚，当时因为猪瘟致猪场不让人出入，我没有收到任何关于禁养的通知。《猪栏租赁协议（新建）》约定何忠劲承诺出租的养殖场所符合所在地关于生猪养殖的法律法规要求；何忠劲负责所出租养殖场地的猪粪及污水排放与处理，排污与孙北方无关；孙北方在养殖期间，如出现重大疫情，政府要求停止或暂时养殖时，何忠劲需从孙北方清栏之日起租金停算，直到解封之日为止。谢达洪在《猪栏租赁协议（新建）》甲方代表：何忠劲一栏下面担保人处签名。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何忠劲与孙北方签订《猪栏租赁协议（新建）》，约定何忠劲将位于高要新桥镇道悦村鱼塘塘基上建设猪栏租赁给孙北方使用,所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租赁协议应否解除；2、谢达洪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涉案租赁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签订《猪栏租赁协议（新建）》后，何忠劲将其猪场交付给孙北方使用。2019年1月底，其他猪场出现猪只异常死亡事件，孙北方遂尽快出售生猪，并于2019年4月底将猪栏交还何忠劲。因政府部门对规范养殖场地防疫排污管理等作出了新规定，而根据《猪栏租赁协议（新建）》的约定，何忠劲承诺出租的养殖场所符合所在地关于生猪养殖的法律法规要求，并负责所出租养殖场地的排污处理问题。至今何忠劲也没有提供当地环保部门的排污许可证件。涉案猪场并不能自行恢复重新养殖条件，何时能恢复、是否能恢复也无明确期限，客观上使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该结果不可以归责于双方，且根据《猪栏租赁协议（新建）》约定，如出现重大疫情，政府要求停止或暂时养殖时，何忠劲需从孙北方清栏之日起租金停算直到解封之日为止。双方应明确知晓涉案猪场因疫情政策原因暂停养殖，自2019年5月1日起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均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孙北方起诉要求解除涉案租赁合同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猪栏租赁协议（新建）》应自2019年5月1日起予以解除。签订《猪栏租赁协议（新建）》后至2019年5月1日，孙北方在涉案猪栏生产经营5个月，应缴租金合计158333.33元。合同解除后对于标的物交接仍属于合同当事人的附随义务，孙北方撤场后并没有做好猪场交接手续，影响了何忠劲对于猪场的收回及另行发包，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可由孙北方多缴交一个月租金31666.66元作为对何忠劲的补偿。故何忠劲应退回押金及部分租金共57万元给孙北方。该解除合同结果不可以归责于双方，孙北方主张何忠劲赔偿返还其租金及押金的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谢达洪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谢达洪作为涉案租赁协议何忠劲一方的担保人，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谢达洪应对何忠劲返还押金及租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孙北方上诉认为谢达洪应对何忠劲返还其押金及租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法律依据充足，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孙北方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孙北方与何忠劲签订的《猪栏租赁协议（新建）》自2019年5月1日解除；三、何忠劲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押金38万元、租金19万元给孙北方；四、谢达洪对上述第三项何忠劲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孙北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8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合计10320元，由孙北方承担5160元，何忠劲承担5160元；本案二审受理费13600元，由孙北方负担6800元，何忠劲承担6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强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黎嘉豪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