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宇光，河北张凤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3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保生（系赵某儿子），男，汉族，1960年2月10日出生，住址邯郸市峰峰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9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利（系孙某母亲），女，汉族，1969年6月22日出生，住址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孙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涉外案件，应由邯郸中级法院以上级别法院管辖，且应适用涉外民事关系法律审理。原审判决越俎代庖既审理了涉外的工伤赔偿案件，又审理了继承纠纷案件，明显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规定: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且应按照涉外关系法进行审理。其次，被上诉人起诉丧葬费、抚恤金等所用法律是《工伤保险条例》，本案上诉人丈夫孙保林是因工亡去世在马来西亚公司的，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第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机关、企事业单位的雇工，均应依照本条例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由此可见，《工伤保险条例》不适用中国境外企业,因此,本案依照涉外民事关系法来选择适用法律。结合本案,原审法院在未追加马来西亚公司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在未确认马来西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就判决协议内容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严重错判,应予纠正。二、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有关工伤赔偿的诉求，明显是起诉对象错误,主体不适格。即便按照我国有关工亡法律，即《工伤保险条例》的第一条规定,丧葬费、抚恤金的赔偿主体是企事业单位，即本案的用工单位:马来西亚的公司。而该马来西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该协议并没有涉及其他第三人，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应该有赔偿，可以向该公司主张，而不应起诉上诉人。更何况丧葬费是用于办丧事的，我丈夫的丧事是我办的，怎么会判决平分呢？法律依据何在!该公司是马来西亚公司，应当遵守当地法律,马来西亚是英美法系，因此，该公司与上诉人的协议是有效的。况且，当时代表被上诉人的孙保生也在现场，出于人道我将补偿款的8000元给了孙保生,也就是给了被上诉人，当庭被上诉人也承认了该事实而一审判决明知而不判决分割，明显无原则错判。同时，我丈夫有抚养家庭的义务，丈夫生前的工资也是家庭共有财产，我一直在外租房居住,所以原判应将丈夫工资作为家庭共有财产来分割。三、原审判决除了审理工伤补偿，还审理了继承，把二个风牛马不相及的案件一并审理,明显违反程序。原判审理了工亡丧葬费、抚恤金,这是工伤补偿案,中国法律规定了前置程序,即劳动仲裁程序,不服才能到法院审理，原判知法错审，应予纠正。同时,继承应当明确遗产范围，当庭上诉人举证了遗产有车辆购买发票,现该车在被上诉人儿子孙保生处,开庭被上诉人没有否认，这么明确的事实,原审合议庭置若罔闻,视而不见,足以说明原判偏袒被上诉人毋庸置疑。至于上诉人丈夫遗产还有生前单位股金的问题，上诉人一审开庭时也已说明,原审合议庭应该核实并作出继承判决,明显不负责任，这样的判决明显不公。综上所述，上诉人寄希望于二审法院，请求邯郸中院撤销原判，秉公作出公正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赵某答辩称，宋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此案并无不当，此案系共有财产分割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和参照《继承法》并无不当，另在去马来西亚处理后续事宜期间，上诉人借孙保林二姐5000元，应从补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判决。 孙某答辩称，宋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某、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分割孙保林赔偿丧葬费、抚恤金和工资金合计721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保林于2017年3月13日因患急性冠状动脉综合症在马来西亚死亡。赵某系孙保林母亲，孙某系孙保林女儿，宋某系孙保林妻子。2017年3月20日，在马来西亚甲方ＳＵＮＲＡＹＥＮＴＥＲＰＲＩＳＥＳＤＮ.ＢＨＤ与乙方宋某签订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孙保林在甲方工作期间因故身亡事件达成如下补偿协议:1、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马币壹万元整，陈晓波个人补偿乙方马币壹万元整，折合人民币共计叁万壹仟贰佰元整，作为抚恤金和丧葬费；2、甲方负责孙保林遗体的处理工作，并承担相关的费用；3、甲方负责一次性结清孙保林在甲方工作期间的工资共计人民币肆万陆仟元整；4、甲方给予乙方其他费用人民币捌仟元整，用于乙方及随行人员公证费、护照费、交通费等费用……”，甲方企业负责人陈晓波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乙方宋某签字，见证人陈某、苏某签字。后该马来西亚公司将72100元人民币转入宋某中国银行卡上，其中包含孙保林工资46000元。回国后，赵某儿子孙保生找宋某协商分割上述赔偿款事宜未果，遂赵某、孙某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本案中，孙保林生前工资46000元属于遗产，孙保林生前没有立遗嘱，应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赵某、孙某与宋某均是孙保林的法定继承人，三人平均分配，每人应分得15333.3元。关于抚恤金和丧葬费，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给与死者近亲属和被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还含有一定的精神抚慰的内容;丧葬费是用于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本案中，按照补偿协议马来西亚公司共转入宋某银行卡内72100元，包含孙保林工资46000元，其余26100元为抚恤金和丧葬费。抚恤金和丧葬费性质不是遗产，但可以参照遗产的分配方式进行分割，即由赵某、孙某与宋某三人平均分配，每人分得8700元（26100元÷3）。被告宋某抗辩称本案为涉外案件，应由邯郸中级法院以上级别法院管辖。该院认为，本案纠纷系马来西亚公司将赔偿款转给被告宋某后，孙保林的其他继承人因分割该赔偿款而引发的争议，该民事关系不属于涉外民事关系，故该院对被告宋某该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宋某提出孙保林生前有一辆汽车，并提供2014年1月9日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予以佐证，但未提供该车辆目前的所有权人状态，且原告赵某对此不认可、原告孙某主张另案处理，故该院对此不予处理。至于宋某称孙保林生前的股金，未提供证据，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宋某抗辩称本案应由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该院于2019年11月25日向宋某送达应诉手续及开庭传票，则本案的答辩期为2019年11月26日至同年12月10日，宋某在2019年12月11日开庭时当庭提交的答辩状中提到管辖问题，超过了15天的管辖异议提出期间，该院依法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孙保林生前工资给付原告赵某15333.3元、给付原告孙某15333.3元；二、被告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抚恤金、丧葬费给付原告赵某8700元、给付原告孙某87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3元，由原告赵某、孙某负担801.5元，被告宋某负担801.5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宋某提供宋某、罗金蝉、宋国梅、孙保云等人办理护照花费及相关飞机票据，用以证明实际花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去马来西亚费用均由孙保林所在公司支付，对于罗金蝉、宋国梅、孙保云费用不予认可。上诉人宋某还提供了为孙保林支付的骨灰盒1800元及所产生的其他费用（盖布、花、袋、存放骨灰）共计975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骨灰盒1800元支出予以认可，对其他费用不认可，属于上诉人应尽的义务。上诉人宋某还提供租房协议用以证明因上诉人无工作，无收入来源需租房。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诉人系五矿退休工人，不属于无劳动能力人员，对此不予认可。其他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马来西亚公司将赔偿款转给上诉人宋某后，孙保林的其他继承人因分割该赔偿款而引起的纠纷，该民事关系不属于涉外民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上诉人称本案为涉外案件，应由邯郸中级法院以上级别法院管辖，且应适用涉外民事关系法律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马来西亚甲方ＳＵＮＲＡＹＥＮＴＥＲＰＲＩＳＥＳＤＮ.ＢＨＤ与乙方宋某签订协议载明：“4、甲方给予乙方其他费用人民币捌仟元整，用于乙方及随行人员公证费、护照费、交通费等费用……”，故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宋某、罗金蝉、宋国梅、孙保云等人办理护照花费及相关飞机票据，应属实际花费并应予以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根据双方订立的协议显示，其中46000元系孙保林生前工资，该费用应先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即扣除23000元由宋某所有外，剩余23000元方为孙保林遗产。因孙保林生前没有立遗嘱，应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赵某、孙某与宋某均是孙保林的法定继承人，三人平均分配，每人应分得7666.7元。关于抚恤金和丧葬费，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给与死者近亲属和被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还含有一定的精神抚慰的内容;丧葬费是用于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本案中，按照补偿协议马来西亚公司共转入宋某银行卡内72100元，包含孙保林工资46000元，其余26100元为抚恤金和丧葬费。因二审中三方均认可宋某为孙保林支付骨灰盒费用1800元，该费用可从该26100元中扣除。二审中宋某提供的加盖邯郸市峰峰矿区殡仪馆印章的为孙保林骨灰安放所产生的其他费用（盖布、花、袋、存放骨灰）共计975元，虽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按照中国传统习俗，一般是必需品，故亦应从26100元中扣除。综上，扣除上述费用，抚恤金和丧葬费共应计为23235元（26100元-1800元-975元）。因抚恤金和丧葬费性质不是遗产，应根据死者近亲属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分配权利人的生活状况等情况合理分配。本案中，作为孙保林母亲的赵某年事已高，已丧失劳动能力，属孙保林生前需赡养的被扶养人，故在分割时予以照顾。基于上情，赵某享有23235元的40%份额即9294元，宋某享有23235元的30%份额即6970.5元，孙佩铭享有23235元的30%份额即6970.5元。上诉人宋某提出孙保林生前有汽车一辆,因其不能提供该车辆目前的所有权人状态，且赵某对此不认可、孙某主张另案处理，原审据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至于宋某称孙保林生前有股金及其他债权问题，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亦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 二、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孙保林生前工资给付赵某7666.7元、给付孙某7666.7元； 三、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抚恤金、丧葬费给付赵某9294元、给付孙某6970.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3元，由赵某负担515.5元，由孙某负担515.5元，宋某负担5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宋某负担640元，由赵某负担180元、孙佩铭负担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 路 审判员 杨海山 审判员 王一民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闫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