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安水，男，194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英，女，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涛，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山东齐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连花，女，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珂，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安水、韩英、葛涛因与被上诉人周连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9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安水、韩英、葛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周连花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连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葛安水三人已偿还完毕。对于涉案借款的偿还，根据葛安水三人现在找到的还款记录，自借款后至今已经向周连花偿还借款达五百余万元，包含除涉案借款外周连花所有向葛安水三人的转账在内，也远远超出周连花支付给葛安水三人款项的总额，双方所有的借款均已经偿还完毕。二、一审法院对葛安水三人的还款未予认定与事实相悖。1、对于涉案借款的偿还，葛安水三人有明确的还款银行明细，对于葛安水三人已偿还涉案借款的事实，周连花也认可（如诉状中“葛安水、韩英、葛涛仅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只是周连花认为借款未偿还完毕，且周连花将葛安水三人的还款单方的计为了利息。当事人双方都已经认可存在还款的事实。2、一审中葛安水三人已支付给周连花的467万余元，周连花也认可，对于涉案借款的偿还，周连花抗辩已偿还的是利息，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很明显葛安水三人与周连花之间的借货不存在利息，一审法院亦认定葛安水三人与周连花之间的借贷没有利息，周连花主张已偿还的部分是偿还的涉案借款的利息也就不成立，偿还的就是涉案借款，那么单纯就周连花已认可偿还的部分，也明显不可能是分文未还。三、一审法院草率判决，对于葛安水三人与周连花之间的借贷、偿还相关的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从葛安水三人与周连花之间的借贷、偿还的数额上来看，双方并非单纯的只有涉案借款一笔借款，存在较多的往来转账，葛安水三人是针对他们之间存在的所有借款进行的偿还，根据已提交的偿还借款的银行明细，已证明偿还给周连花五百余万元，远超周连花出借总金额。对于葛安水三人的还款，周连花主张是偿还了涉案借款的利息以及本案之外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是，第一，涉案借款本身很明确，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不存在利息。周连花主张的涉案借款之外的借款，也仅有周连花提供的银行转账，并没有借款合同或借条，也依法不存在利息；第二，周连花主张的涉外借款的转账记录很多是转给了案外人甚至其主张出借的是现金（根据周连花提交的借款流水表，仅其主张的现金部分就多达4笔43万元），其给案外人的转账根本不是与葛安水三人之间的借贷，更不存在其出借给葛安水三人现金的事实。针对葛安水三人有明确证据证明偿还借款的事实，周连花虽抗辩是偿还的涉案借款的利息以及本案之外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其主张偿还的其他借款有很多明显也不存在，周连花将葛安水三人的还款抗辩是偿还了不存在的利息及借款本金明显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均却未予严格的审查即对葛安水三人所有的偿还款项均未予认定，判决葛安水三人对涉案借款分文未还明显错误。2、单纯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金117.5万元未偿还来看，其认定的主要依据是周连花所谓的通话录音，但从周连花提交的所谓的2018年10月25日、2019年10月8日、10月23日的通话录音来说，一方面，就录音内容而言，并没有明确的证明欠款的数额，更没有证明系本案的借款，只能证明周连花要过钱；另一方面，即使通话录音内容能够证明葛安水三人欠周连花钱款，也得看通话的时间，周连花根本未证明通话录音的时间即为其主张的时间。同时，录音证据也仅仅只能作为佐证，认定葛安水三人与周连花之间是否存在欠款也应严格审查款项的出借和偿还等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仅以内容不明确、时间不明的录音即判决葛安水三人仍欠涉案借款明显证据不足。3、从一审法院判决的诉讼费承担，也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草率判决。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保全费5000元”全部由葛安水三人负担。周连花起诉的数额是150万元，按150万元计算案件受理费为18300元，按照一审法院判决葛安水三人偿还借款117.5万元，超出部分未予支持，即使按照此判决，案件受理费18300元依法也不应该全部由葛安水三人负担，判决全部由葛安水三人负担明显错误。四、葛安水三人偿还的借款数额远超周连花的借款数额系因被不断威胁、逼迫。葛安水三人前前后后总计向周连花偿还五百余万元，远超周连花出借的数额以及涉案借款借条合同未收回的主要原因在于韩英与周连花系亲姨表姐妹关系。葛安水三人保留追回多偿还部分甚至追究周连花法律责任的权利。五、韩英、葛涛作为担保人，早已超过法定的担保期间，一审法院判决担保人仍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韩英、葛涛系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但是对于担保期间双方并未约定，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虽然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限，但自2015年7月31日签订借款合同至今，已近五年，根据案件相关事实足以认定涉案借款担保早已过担保期间。1、从借款合同及借条上来看，葛安水三人与周连花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限，但签订借款合同时,借款事实就早已发生，因为葛安水三人未偿还双方才补签的借款合同，签订借款合同后，周连花也是一直要求葛安水三人偿还借款，因葛安水三人未偿还借款，因此双方针对未偿还的借款，葛安水三人又于2016年8月31日根据周连花的要求出具了借条一份，也就说借款合同虽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是自借款合同签订后周连花就已经要求葛安水三人偿还借款，因葛安水三人未能偿还，所以葛安水三人才又于2016年8月31日出具借条，2016年8月31日即为周连花要求葛安水三人履行债务的最后期限。如果借款合同签订后周连花一直未要求葛安水三人偿还借款,葛安水三人也就不可能会再出具2016年7月31日的借条，因此，从借款合同及借条上来看，2016年8月31日已至周连花要求的履行期限，自该日即已开始计算保证期间，至本案起诉明显已过保证期间。2、即使单纯的从周连花的诉状来看，周连花在诉状中主张“自2017年12月12日起，被告开始拖欠利息，为此，原告开始要求被告偿还本金及拖欠的利息”，周连花自2017年12月12日就要求葛安水三人偿还全部涉案借款，即使从2017年12月12日起至周连花起诉也明显过了担保期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周连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葛安水的主张是口头陈述，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不应得到支持。在诉状中周连花主张的已经偿还了部分本金，是偿还的其他借款本金，并非涉案的117.5万元，并且涉案的117.5万元也已经实际交付，借条中虽然没有明确利率是多少，但是也明确了要偿还借款本息，并且在双方的资金往来中，均可以证实葛安水三人按期偿还了部分利息，故葛安水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周连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葛安水、韩英、葛涛返还周连花借款本金150万元整；2.请求依法判令葛安水、韩英、葛涛向周连花支付利息(自2018年8月24日起，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追偿产生的其他费用由葛安水、韩英、葛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1日，甲方（出借人）周连花、乙方（借款人）葛安水、丙方（保证人）韩英、丙方（保证人）葛涛三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50万元整；借款用途为个体经营；乙方自愿用权属自己的坐落于山大路239号1号楼2单元501室房产为借款抵押，乙方将房屋抵押给甲方时，该房屋所有范围的土地使用权一并抵押给甲方；保证人韩英、葛涛同意为借款本息付连带责任。后葛安水、葛涛、韩英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周连花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元”。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8月1日周连花向韩英银行账户转账117.5万元。按周连花提供的银行明细和自己列明的借款流水，2015年8月1日之后至2018年3月27日，周连花还向韩英以及案外人周秋菊、刘楠等人转账和支付现金共计3646000元。向案外人的转账，周连花称是按照韩英的指示进行的转账，韩英对此予以否认。2015年8月1日之后，葛涛、韩英、葛安水主张共向周连花还款4674400元。根据周连花提供的2018年10月25日与韩英，2019年10月8日、10月23日与葛涛的通话录音，表明三被告仍欠周连花一百多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周连花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银行明细以及录音等证据材料，可以初步证明葛安水至今尚欠周连花一百多万元。借款合同、借条虽载明借款数额为150万元，但周连花提供的本人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自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8月1日周连花仅向韩英转账117.5万元，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数额为117.5万元，周连花超出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葛安水、葛涛、韩英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但其提供的银行明细证据不足以彻底反驳周连花提供的证据，偿还借款的事实真伪不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已经偿还借款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以117.5万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持周连花的部分利息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期限，韩英、葛涛主张担保责任已过保证期间不能成立，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葛安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周连花借款本金117.5万元及利息（以11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韩英、葛涛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周连花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葛安水、韩英、葛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葛安水、葛涛、韩英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13张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4张，欲证明韩英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周连花转账还款共计57740元。周连花质证称，该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因韩英完全可以在一审中提供而其未提供，即使该证据可以采信，对于这部分转账也已计算在韩英归还的款项里了。经审查，周连花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认为该部分款项已计算在韩英的还款中。因转账时间发生在双方借款期间，借贷双方系亲属关系，且借贷过程中存在微信、支付宝转账还款的情况，通过核对周连花提供的借款流水明细，该部分款项并未计入韩英的还款中，故韩英主张该部分款项系归还周连花借款，本院予以采信。以上事实由葛安水、葛涛、韩英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及利息认定问题。葛安水、葛涛、韩英于2015年7月31日与周连花签订借款合同，又于2016年7月31日向周连花出具借条，载明葛安水向周连花借款150万元，葛涛、韩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中，借条出具时间有改动，葛安水、葛涛、韩英认为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人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借条，借款人所出的借条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条出具时间应与借款合同签订时间相同。周连花在一审中陈述借款合同和借条项下的款项为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8月1日，其向葛安水、葛涛、韩英转款1175000元，加上2014年6月24日、2014年7月8日出借给韩英的50万元，利息共计328541元，故葛安水、葛涛、韩英向周连花出具总额150万元的借条。葛安水、葛涛、韩英对借款合同、借条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了1175000元借款，从款项交付时间、借款凭证出具时间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该借款合同和借条系双方对2015年8月1日之前款项往来的对账与结算。涉案借款合同、借条中均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且葛安水、葛涛、韩英对计算利息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持周连花的部分利息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自结算后，双方仍有经济往来。葛安水、葛涛、韩英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彻底反驳周连花提供的证据，已完全偿还借款的事实真伪不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周连花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银行流水明细以及录音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葛安水、葛涛、韩英至今尚欠周连花一百余万元，且若已偿还借款却未收回借条亦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葛安水、葛涛、韩英已经偿还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已超额支付涉案借款的主张，葛安水、葛涛、韩英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葛涛、韩英承担保证责任是否超出保证期间的问题。涉案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在给予合理的宽限期后，周连花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葛安水、葛涛、韩英履行。周连花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宽限期届满，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从此时起算，故一审法院认定葛涛、韩英主张其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不能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葛涛、韩英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葛安水、葛涛、韩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葛安水、葛涛、韩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