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赫柏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天智路20号璞丽创新广场西北面二层2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Q3JGN2U。 法定代表人：徐金良，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乾，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结鸿，女，199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尚，安徽宏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蕾，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赫柏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柏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结鸿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4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赫柏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陈结鸿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陈结鸿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取得的合作协议无关于经营资源、特许授权、特许经营费用的约定，也没有任何特许经营、加盟等字样，合同中明确写的乙方购买甲方的设备和产品，且协议第五条第四款明确约定未经甲方同意许可，乙方不得擅自使用甲方的商标、名称、logo、装修风格、文字材料、商业经营模式等对外宣传或擅自与他人合作，即涉案中的协议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当事人之间是特许经营关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系买卖合同。协议中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的设备与仪器，甲方保证质量与合法，该条款明确了合同双方的义务，且取得设备的方式为买；协议签订后，赫柏公司向陈结鸿提供了产品设备和各项培训服务，陈结鸿交付的品牌运营费用中包含购买设备产品的费用和培训费用、安装费用及公司的经营成本。上诉人只是设备的经销商，不是生产厂家。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系买卖合同，产品质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仅以上诉人不具有至少两个直营店，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等要求认定上诉人缺少相关经营资源，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认定错误。四、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签组织过被上诉人参观体验涉案设备的经营模式和操作方法，被上诉人对设备已充分了解和体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各项专业培训，故上诉人在合同缔约过程中已经充分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五、原审判决因上诉人公司有过注销登记公告就认定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公司是否有过注销登记的申请与合同能否继续履行无必然关系。本案不符合合同法94条中的任何一个法定解除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陈结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上能够看出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对其统一管理、技术指导的基础上才支付了高额费用，后续与上诉人沟通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达到了解除合同的条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结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赫柏公司判令赫柏公司返还陈结鸿品牌运营费用59800元，赔偿损失10000元；确认解除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赫柏大健康康养生活馆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赫柏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7日，现尚未有2个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直营店。 2018年12月30日，赫柏公司（甲方）与陈结鸿（乙方）签订了《赫柏大健康康养生活馆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方案部分，店面类型：A型赫柏二代店，品牌运营费用59800元，签约年限暂定两年，自2018年12月30日至2020年12月30日。甲方给予乙方支持部分，乙方合作店选址开业落地后；甲方提供一台智能肠疗SPA仪；乙方享受甲方给予的市场奖励；甲方给予乙方店面设计进行指导；整店运营管理模式输出；乙方的责任义务部分，进行店面选址、装修、保证日常经营；维护甲方的同一品牌与形象，不得损害甲方的利益；乙方购买甲方的设备与仪器，甲方保证质量与合法，其他问题乙方承担；甲方定期或不定期对乙方进行专业知识、技术培训与指导或产品升级说明，乙方要积极参加，不得无故缺席；未经甲方同意许可，乙方不得擅自使用甲方的商标、名称、LOGO、装修风格、文字材料、商业经营模式等对外宣传或擅自与他人合作；合同一经签订，特别约定品牌运营费用（包括前期已缴纳费用或定金）不予退还，双方按照各自权利义务执行。此外，合同还就区域保护政策、争议解决方法等方面作出约定。 2018年11月，陈结鸿向赫柏公司支付品牌运营费用59800元。赫柏公司对陈结鸿进行了培训，并发送了肠疗仪等相关物品，双方协商一致将肠疗项目升级为胫骨养生项目，2019年4月2日陈结鸿将肠疗仪退回赫柏公司指定地址，赫柏公司将筋骨养生仪器邮寄陈结鸿，陈结鸿在收到提货通知后，拒绝提货，陈结鸿发现赫柏公司正在申请注销，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 原审法院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赫柏公司于已2019年4月9日申请注销公告。 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的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店面类型为A型赫柏二代店，乙方合作店选址开业落地后，甲方提供一台智能肠疗SPA仪。甲方给予乙方店面设计进行指导，整店运营管理模式输出，未经甲方同意许可，乙方不得擅自使用甲方的商标、名称、LOGO、装修风格、文字材料、商业经营模式等，故双方所签订的《赫柏大健康康养生活馆合作协议》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陈结鸿所主张返还的59800元品牌运营费用，应当视为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特许经营费用。 关于陈结鸿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合同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赫柏公司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规定，也不能证明其在涉案项目上有成熟统一的经营模式，故赫柏公司就涉案项目拥有的特许经营资源并不完备。因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的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赫柏公司在缺少相关经营资源，且不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的情况下，即对外开展特许经营授权，客观上会致使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涉案合同系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特许经营合同成立后要求双方必须长期、持续性地互相履行义务才能实现合同目的。2019年4月9日，赫柏公司已公司注销登记公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因此，信息披露是确保投资者的知情权，使其在了解对方真实情况下做出理性的投资决定，从而防范特许经营风险。赫柏公司隐瞒其公司申请注销的情形，该行为直接关系到合同相对方主体能否存续，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情况。赫柏公司的上述行为直接影响到陈结鸿对加盟项目的客观认知、信心、经营状态及未来发展。故陈结鸿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 对陈结鸿要求赫柏公司返还特许经营费用59800元，赔偿损失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赫柏公司虽提供了相关服务，但其在经营模式不成熟的情况下，即对外开展特许经营授权，且未将相关情况向陈结鸿进行披露，其过错程度较高。而陈结鸿在选择加盟特许经营项目时并未合同所涉项目、公司资质、市场需求、开业风险以及盈利能力等做充分考量，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其应在合理范围内承担责任。对赫柏公司关于特许加盟费应不予退还的辩称事由，涉及到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免除了特许人的责任，排除了陈结鸿的主要权利，有悖公平原则，该条款应被认定无效。综上，原审法院对返还特许经营费用的数额确定为50000元，对陈结鸿主张的其他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解除陈结鸿与赫柏公司签订的《赫柏大健康康养生活馆合作协议》；二、赫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结鸿特许经营费用50000元；三、驳回陈结鸿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 根据法律规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简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涉案中双方签订的《赫柏大健康康养生活馆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合作的店面类型：A型赫柏二代店，品牌运营费用59800元；陈结鸿享有赫柏公司给予的应有权益，合作店选址开业后，赫柏公司提供一台智能肠疗SPA仪，陈结鸿享有赫柏公司给予的市场奖励、团队活动福利；赫柏公司给予陈结鸿方店面设计进行指导；陈结鸿负责店面选址、装修、保证日常正常经营，维护赫柏公司的统一品牌与形象；陈结鸿购买赫柏公司的设备与仪器；赫柏公司定期或不定期对陈结鸿进行专业知识、技术培训与指导或产品升级说明，陈结鸿要积极参加，不得无故缺席等。双方的合作协议明确了双方在合作中的权利义务，且陈结鸿实体店的经营地址改变或搬迁等都要经赫柏公司的同意许可。综上，涉案协议的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规定，故赫柏公司称涉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因赫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亦无2个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2个直营店，且信息系统显示赫柏公司2019年4月始申请简易注销公告，故赫柏公司不具有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的条件，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无法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陈结鸿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赫柏公司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零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安徽赫柏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 浩 审判员 朱治能 审判员 王韩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夏丽丽 书记员王成玮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