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初4号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4836269E。 法定代表人：丁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雨生，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公稳，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日照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海曲路与兖州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690640901H。 法定代表人：朱立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会玲，女，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华能路与华阳路交叉口西南角）。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星，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阳市德益福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徐家店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7705862460H。 法定代表人：孙建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星，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与被告日照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润发公司）、海阳市德益福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益福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雨生，被告大润发公司、德益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衣服”产品上停止侵犯原告“光头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0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华强公司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在央视少儿频道等200个国内专业少儿频道和电视台全面开播后，深受观众喜爱，取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和点击量。《熊出没》系列在全球知名的迪斯尼儿童频道、俄罗斯的Karusel等十几个国家的电视台热播，拥有十分广泛的国际市场。近年来，华强公司又陆续推出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追踪器》《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地鼠大战》等多个衍生篇，华强公司旗下的“方特欢乐世界”和“方特梦幻王国”主题公园也打造了《熊出没》主题专区，进一步扩大了《熊出没》系列的影响力。通过推广运营，《熊出没》片中的“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先后获得国内外诸多大奖，如两次获得“天下动漫风云榜——年度动漫作品”奖项、2012年中宣部及广东省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3年第九届中国国际动漫节“金猴奖”动画角色金奖、2013年第10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电视动画片奖”等。华强公司已取得《熊出没》影视作品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在服装、玩具、图书、影音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将其授权给合作公司使用，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益及经济效益。华强公司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华强公司许可，擅自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构成对华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给华强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华强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润发公司辩称：2018年上半年，因超市促销活动，大润发公司通知供货商德益福公司提供一批特价服装参加超市促销活动，后德益福公司临时为大润发公司赶制50套服装。该批服装进货价19元/套，超市零售价39元/套。涉案服装完全是为超市促销临时赶制，该批次服装售价远低于市场售价，活动结束后大润发公司未再进行销售。大润发公司自始至终不知该批次商品涉嫌侵权，大润发公司提供了该批商品的正规进货渠道及生产商，因此大润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德益福公司辩称：1.德益福公司系儿童内衣加工企业，主要经营儿童内衣加工外销业务。2018年3月，接到大润发公司消息，需要德益福公司提供50套服装参加促销活动。德益福公司遂临时赶制了一批特价服装。因生产人员疏忽，在网络上直接搜索了一副类似“光头强”形象图片印到服装之上，并将这批服装发到了大润发公司参加活动，该批50套服装早已在活动结束后不再销售。该批次服装是参加活动临时赶制，所以销售时间极短，不存在持续侵权的问题。2.为配合超市活动，德益福公司销售给大润发公司的50套服装为临时定制，销售价格为19元/套，该价格已低于成本价格，德益福公司的全部销售价款才950元。涉案“光头强”形象的使用并未给华强公司的著作权产生负面影响，未给华强公司造成损失，也未给德益福公司的服装销售带来任何增值，德益福公司并无恶意侵犯他人著作权的主观动机。德益福公司请求综合考虑民营企业在疫情期间生存艰难状况、涉案侵权商品生产量极少、涉案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短、侵权主观过错程度低等因素，酌定德益福公司的赔偿额在5000元以内。 原告华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691号公证书一份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备案)通知书一份。内容为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及华强公司企业名称的变更情况，用以证明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的著作权人为华强公司。 证据二、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726号公证书一份。内容为美术作品”光头强”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用以证明美术作品”光头强”的著作权人为华强公司。 证据三、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的(2018)济长清证民字第520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用以证明被告侵权事实。 证据四、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9450号公证书一份。内容为动画片《熊出没》以及片中各卡通形象所获得的中宣部等部委的表彰，用以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和商业价值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 证据五、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打印的、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济民三初字第26号、第92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通过该判决确认的事实，可以证明华强公司在衍生产业上的授权许可费用一般在几十万以上乃至几百万，并且有销售提成，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华强公司造成严重损失。 对于华强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大润发公司、德益福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华强公司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的主观故意和过错程度。对于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华强公司仅选取了中国裁判文书网涉案的近5000份裁判文书中的两份来证明其主张，不具有客观性，授权许可费的数额受其衍生产品及生产数量等诸多因素影响，两份判决不能证明被告给华强公司造成损失。 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要求，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2011-F-050457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2012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2012-F-00078965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共12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美术作品”光头强”为一穿马甲、戴毛帽、有胡须的人物形象，该人物形象眉毛呈倒八字型，眼睛较大且眼白突出，鼻子大且呈蒜头状，嘴巴长且扁，上嘴唇有与嘴型相似的两截细胡须，下巴大且轻微向前突出。美术作品”光头强”（12）幅与前述美术作品人物完全相同，只是在表情、动作、手持道具、是否戴帽子和所戴帽子类型等细节不同。 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于2011年、2012年就《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分别向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颁发（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同意上述动漫影视作品在全国发行。2012年9月、10月，动画片《熊出没》分别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于2016年1月7日变更为华强公司。 2018年4月8日，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2018）济长清证民字第52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根据申请人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申请，2018年3月31日，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公证员李某1、公证工作人员邱某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成洪杰来到日照市东港区海曲东路安泰水晶城大润发，成洪杰花费39元购得“LA系列莱卡套装”一套，花费0.2元购买购物袋一个；取得盖有“日照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码133××××1712）一张、银联商务签购单一张；成洪杰对安泰水晶城大润发进行了拍照。购买行为结束后，在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成洪杰对所购物品及票据进行了拍照，然后公证人员李某1、邱某将上述所购物品封存，成洪杰对封存后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将封存后的物品交由成洪杰保存。公证员李某2上述所取得的票据进行了复印，并将票据原件交成洪杰保存。 本案庭审中，当庭拆封上述封存物品，其中儿童服装一套由德益福公司生产，服装上衣印有手持羽毛球拍的人物形象，与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形象相比对，除手持道具不同外，二者形象基本一致，构成实质相似。 本院认为，原告华强公司提供了涉案美术作品”光头强”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认定华强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华强公司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德益福公司未经华强公司许可，在其生产、销售的涉案被诉侵权服装商品上使用了与涉案”光头强”美术作品实质相似的人物形象，系对涉案美术作品的侵权复制、发行，侵害了华强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构成著作权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大润发公司未经华强公司许可，未尽合理注意与审查义务，销售涉案被诉侵权商品，亦侵害了华强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亦应承当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华强公司请求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大润发公司、德益福公司主张已经停止销售涉案被诉侵权商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华强公司亦不予认可，其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华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数额，鉴于华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致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实际获利情况，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用、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原告华强公司可能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四）项、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阳市德益福制衣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涉案”光头强”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被诉侵权商品。 二、被告日照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涉案”光头强”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销售涉案被诉侵权商品。 三、被告海阳市德益福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40000元。 四、被告日照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8000元。 五、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负担3268元，被告海阳市德益福制衣有限公司负担860元，被告日照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负担1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尚 华 人民陪审员  徐延林 人民陪审员  刘祥秀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闰婷 书记员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