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东华镇。法定代表人：许坚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开喜，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香，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生根，男，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良，男，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上述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璐，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生根、陈国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清华园瀚和桥头基地购地服务合同》无效。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判决合同的第二款关于交地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该条款无效。4、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2014年8月6日签订的《清华园瀚和桥头基地购地服务合同》（以下简称《购地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购地合同》约定两被上诉人在案涉土地投资兴办制造业，并委托上诉人通过招标拍卖挂牌（以下简称“招拍挂”的方式竞买案涉土地。但案涉土地还没有被政府征用，也没获得省国土资源厅批复。1、案涉土地没有进入招拍挂程序，合同约定标的不存在，根据土地法律法规规定，国有土地（包括商业用地、工业用地、住宅用地）由政府统一规划开发，任何个人无权开发国有土地，政府通过招拍挂方式确定土地实际使用人。《购地合同》约定的案涉地块自签订合同至今尚未进入招拍挂出让程序，双方签订合同标的不存在。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标的尚不具备出让条件，政府也没有发出招拍挂的公告，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清楚知晓这一事实的。对于尚未存在的事实进行约定，只能等条件成就时即政府正式将该案涉土地进行招拍挂时才能履行，否则履行义务人无处可履行。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地合同》属于委托代理合同，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约束。《购地合同》第一条约定，上诉人代理被上诉人同政府部门签署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代理被上诉人办理及申领《国有土地》……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并不是案涉土地的使用者，无权代理签署国有使用权出让合同。《购地合同》第三条约定，上诉人必须负责令被上诉人取得国土证。上诉人只是代理机构，并不是国家机关，无权承诺超越权限范围内的事项。《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土地不属于政府招拍挂的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购地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是无效的。3、委托代理关系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内容实质是委托代理合同，上诉人作为受委托人代被上诉人办理招拍挂等手续，代理行为的后果由委托人承担，上诉人只负责代办土地的相关手续，土地的交付、办证等是行政机关的权力范围，不能通过民事合同去规范指导政府行为。因此，《购地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交地、办证等于法无据。综上，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退一步来说，即使《购地合同》内容合法，但案涉土地未进入招拍挂程序，合同生效条件尚未成就，为未生效合同。二、上诉人无需赔偿10%的损失。上述已经论述合同无效或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合同履行标的不存在，无履行对象。招拍挂是政府行为，任何个人、公司、单位无权干涉行政机关依法施政。因此，对于地块没进入招拍挂程序，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出现，任何一方均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无需赔偿对方损失。被上诉人胡生根、陈国良辩称：本案是委托服务合同，标的提供服务，按照双方约定达到双方的要求，上诉人是没有做到，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在广州也是有实体企业的，当时来清远也是投资实业需要土地，上诉人提供该服务，上诉人收钱至今时间长达6年，这期间上诉人也说可以把土地弄下来，被上诉人一直在等、催，最后上诉人才说不能交地，无法办手续，本案是上诉人不交地也不退钱才导致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是合同的一种，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当中确实有把利息和赔偿损失有重复计算的情况，一审判决是公正合法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胡生根、陈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案涉合同；2．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退还胡生根、陈国良已支付的首期款1552500元和利息损失318122.34元（自2015年5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8月1日）；3.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赔偿胡生根、陈国良损失450000元（按照不低于案涉合同约定总包干价款的10%标准赔偿）；4.案件诉讼费由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1日、2012年5月10日，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先后签订《合作开发清华园精细化工桥头基地合同书》《关于的补充协议2》，约定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负责案外人的清华园精细化工桥头基地招商工作，基地红线图范围土地由案外人按法定程序出让给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使用。2014年8月6日，胡生根、陈国良（甲方）与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清华园瀚和桥头基地购地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代理甲方参加政府主管部门组织的桥头基地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的竞买，在成功竞得土地后，代理甲方同政府主管部门签署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代理甲方办理及申领《国有土地使用证》；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参加竞买的标的物为工业用地30亩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交付标准为场地平整（临水、临电、临路），交付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若超过此时间点三个月乙方未交地给甲方，则甲方有权要求在2015年5月1日起向甲方计算首期款的同期银行利息直至交地之日；甲方以包干价的方式委托乙方参加竞买，包干价格（办理国土证所需契税、印花税等税费除外）为每亩150000元；甲方在购地面积外需相应承担基地基础、公用设施建设公摊土地费用4.5亩的土地价款675000元，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的总价款为5175000元，具体金额依据国土部门实测面积在最后一期合同款支付时结算；甲方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30%即1552500元，在乙方交付土地时支付总价款的50%即2587500元，在乙方向甲方送达国土部门缴款通知后三日内支付余下的20%即1035000元；如甲方迟延支付本合同所规定的款项，则甲方每日应向乙方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作为滞纳金，在乙方向甲方提出支付延付金额及滞纳金的要求后，如甲方仍未在要求期限内付款，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按照不低于总包干价款的10%的标准赔偿乙方损失，乙方未能在交地之日起两年内协助甲方取得国土证的，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按照不低于总包干价款的10%的标准赔偿甲方损失；等等。2014年8月11日，胡生根、陈国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首期款1552500元给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至今未进行招标拍卖挂牌手续和交付给胡生根、陈国良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清华园瀚和桥头基地购地服务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胡生根、陈国良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首期地价款给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但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至今逾期长达4年多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土地交付给胡生根、陈国良使用，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逾期长达4年多仍未履行交付土地义务，致使胡生根、陈国良使用土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至今亦无法确定履行义务的时间，胡生根、陈国良据此请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予以支持。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其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能否成功竞得、能否按时交付等不确定性以及由此带来的风险有充分的预判，现其以政府没有土地使用指标作为不构成违约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所收取胡生根、陈国良的款项1552500元应予返还。关于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土地交付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若超过此时间点三个月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未交付土地，胡生根、陈国良有权要求在2015年5月1日起计算首期款的同期银行利息直至交地之日；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未能在交付土地之日起两年内协助胡生根、陈国良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胡生根、陈国良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按照不低于总包干价款的10%的标准赔偿损失。前一条款是规定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交付土地时存在逾期交付行为时，逾期交付土地期间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后一条款是规定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交付土地后未协助胡生根、陈国良取得土地使用证时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属合同解除和违约损失的约定。现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至今未履行土地交付义务的行为不属上述情形，但该违约行为并不比上述两种情形小。因此，合同解除后，胡生根、陈国良请求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以不低于总包干价款（4500000元）的10%标准即450000元赔偿损失，没有超过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的损失，予以支持，但胡生根、陈国良同时请求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赔偿首期款利息损失318122.3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胡生根、陈国良与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清华园瀚和桥头基地购地服务合同》；二、限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1552500元给胡生根、陈国良；三、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赔偿胡生根、陈国良损失450000元，此款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付清；四、驳回胡生根、陈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82.49元，由胡生根、陈国良负担1272.49元，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41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清华园瀚和桥头基地购地服务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从合同的内容上看，双方约定的是上诉人代理被上诉人参加由政府主管部门组织的桥头基地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的竞买，在成功竞得土地后，代理被上诉人与政府主管部门签署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办理申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上述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的强制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前，已同案外人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先后签订《合作开发清华园精细化工桥头基地合同书》《关于的补充协议2》，约定由上诉人负责清华园精细化工桥头基地的招商工作，上诉人应能充分地预见到其是否能全面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清华园瀚和桥头基地购地服务合同》。双方签订《清华园瀚和桥头基地购地服务合同》后，被上诉人依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首期款1552.500元，而上诉人至今也未能完成上诉人对其委托的事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清华园瀚和桥头基地购地服务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450000元，符合双方在《清华园瀚和桥头基地购地服务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清远市瀚和环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