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初1709号原告：北京大爱阿凡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22号B座2层02-A321室。法定代表人:刘杰卿，董事长。被告：北煜中联（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陈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菁，男，199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北煜中联（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月，男，199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北煜中联（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定州市。原告北京大爱阿凡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凡提公司）与被告北煜中联（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煜中联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原告阿凡提公司起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经审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1906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被告争议的实质性法律关系为计算机软件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等规定，裁定将该案移送至本院审理。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阿凡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杰卿，被告北煜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阿凡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北煜中联公司偿还合同款698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算至2018年7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北煜中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31日，北煜中联公司假冒支付宝官方人员在北京市大兴区丰大国际酒店利用会议营销诱骗、欺诈阿凡提公司69800元。2018年5月17日至5月30日期间，自称支付宝官方工作人员的北煜中联公司职工告知并要求阿凡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杰卿参加大兴丰大国际酒店举办的《新零售、新电商支付宝应用公测研讨会》活动，在活动现场自称系支付宝官方北京地区总代理，签合同后才发现根本不是支付宝官方人员。后致电支付宝客服电话，才知道支付宝未授权任何公司开展类似活动，故起诉至法院。被告北煜中联公司辩称：其在召开活动时均直接说明活动内容，关于阿凡提公司称对北煜中联公司的身份有异议，首先，双方在签署合同的过程中，北煜中联公司加盖了其公司公章，并提供了收据，阿凡提公司对此均有所了解；其次，阿凡提公司自合同签订至2018年8月30日近三个月的期间来过北煜中联公司不止一次，都没有对北煜中联公司提出过上述疑问，故北煜中联公司对阿凡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31日，阿凡提公司（甲方）与北煜中联公司（乙方）就支付宝应用签订了《[支付宝应用]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支付宝应用名称：北京教育咨询、北京研究生咨询、佛系素食餐饮；支付宝应用服务内容：支付宝应用名称的申请注册；支付宝应用的搭建和配置；支付宝应用内产品图片的处理与设计（由甲方提供图片）；产品描述（甲方提供产品、产品详情相关资料）；支付宝应用平台UI测试、动态测试、安全测试；客服对接；乙方对甲方进行运营及支付宝应用系统使用培训，包括系统运营、产品使用培训、产品后台培训等。支付宝应用服务内容费用合计：69800元。服务时间：2018年5月3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一、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获得乙方为其制作的支付宝应用服务，包括在合同期内的维护服务，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合同服务信息中约定的全部费用；支付宝应用名称注册及基础服务；二、1.乙方根据甲方所提供的资质开通支付宝应用账号及认证注册支付宝应用名称，名称一经认证注册使用权归属甲方所有；2.乙方根据甲方所提供内容制作支付宝应用，负责制作并发布支付宝应用；编辑支付宝应用内容，设置支付宝应用logo及二维码。三、甲方从乙方处成功开通支付宝应用相关服务项目，应为此充分了解，并仔细阅读背面的《服务条款》，在此合同上签字即表明甲方已经阅读并接受本合同所有条款及相关规定，承诺自愿遵守。四、支付宝应用开通，甲方收到支付宝应用账户名称、密码后视为乙方已经交付工作成果。双方约定的《服务条款》主要内容摘录如下：第三条合同解除、终止及违约责任：3.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日内，甲方可申请解除本合同，甲方需赔偿相当于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给乙方。……本合同期限内，甲方不得提前终止合同或更改服务合同年限及金额，否则乙方已经收取的相关款项一律不予退还，未支付的款项乙方有权追索。涉案合同签订当日，阿凡提公司向北煜中联公司支付了定金36000元，并于2018年6月1日向北煜中联公司支付了尾款33800元，北煜中联公司先后于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向阿凡提公司出具收据，并于2018年6月6日出具发票。2018年4月16日，蚂蚁金服开放平台发布《关于未经授权开展“支付宝应用全国研讨会”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如下：“近期，我们接到多起用户咨询和举报，称多家公司以支付宝或者蚂蚁金服官方名义，在多地开展‘支付宝应用公测全国巡回研讨会’等线下活动。我们在此声明，蚂蚁金服及支付宝从未授权任何公司以官方名义举办类似活动。此类活动具备定向邀请、会后兜售服务等特征，如您收到此类活动邀请，请您提高警惕，欢迎拨打支付宝官方服务电话95188进行核实、举报。”2018年6月12日，北煜中联公司通过微信向阿凡提公司提供了后台制作网址（http://wechat.app.ktcx.com.cn/login）。2018年8月24日，北煜中联公司通过微信向阿凡提公司发送了其为三个支付宝应用制作的轮播图，阿凡提公司表示“你先不用弄佛系素食，这个不急，先处理研究生咨询那个”。2018年8月21日，双方签订退款协议，北煜中联公司退还阿凡提公司支付宝应用平台开发费用10000元，并约定“退还后，阿凡提公司所拥有的支付宝平台依然归阿凡提公司所拥有，北煜中联公司继续提供服务，并且派技术全程跟踪，直到阿凡提公司满意为止”。2018年10月12日，北煜中联公司在微信聊天群中表示“三个支付宝应用已全部上线。现在微信小程序都在制作了，有两个需要提交审核了”，阿凡提公司表示“上线了，得去做啊！只是上线有用吗？8月就跟你们说做了，就第一个支付宝小程序还没做好。子程序商店，说了无数次让做，到现在还没做好。更别说其他的小程序，一点进展都没有。”北煜中联公司回复称，“子店铺可以添加，需要您提供相关的资料，入驻的商家产品信息”。阿凡提公司答，“之前都跟技术发过了”。后北煜中联公司请求阿凡提公司将相关资料发到微信群中，方便留存记录，阿凡提公司表示让技术联系他。庭审中，阿凡提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北煜中联公司偿还合同款698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算至2018年7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变更为“判令被告北煜中联公司偿还合同款598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算至2018年7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庭审中，阿凡提公司主张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双方口头约定于一个月之内制作完成三个支付宝应用，北煜中联公司并未按时完成。阿凡提公司亦认可北煜中联公司对支付宝应用制作开展了部分工作，但认为远未达到其承诺的效果。经现场查询，在支付宝软件中未能查询到“北京教育咨询”“佛系素食餐饮”小程序，“北京研究生咨询”虽能查询到，但点击后为空白，并无内容。北煜中联公司称，因阿凡提公司表示“佛系素食餐饮”不急，先制作“北京教育咨询”和“北京研究生咨询”两个应用，故“佛系素食餐饮”尚未完成，“北京教育咨询”和“北京研究生咨询”虽未完成但一直在跟进，且已于2018年6月12日将支付宝应用的账号和密码交付给阿凡提公司。阿凡提公司确认北煜中联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完成了“北京教育咨询”和“北京研究生咨询”的注册，但其后才知晓该注册行为是免费的，本人亦可独立完成。上述事实，有《[支付宝应用]服务合同》《关于未经授权开展“支付宝应用全国研讨会”的情况说明》《退款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收据、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北煜中联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变更或撤销合同。构成合同欺诈行为一般须具备以下条件：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为意思表示。本案中，阿凡提公司认为北煜中联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假冒支付宝的名义与其签订涉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涉案合同中明确记载乙方系北煜中联公司，其亦在合同中加盖了公章，阿凡提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理应知晓；另一方面，阿凡提公司称其系支付定金后才发现与其签订合同的并非支付宝公司，但由涉案合同、收据、发票等证据可知，阿凡提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当日支付定金36000元后，暨理应知晓合同相对方系北煜中联公司后，仍于2018年6月1日向北煜中联公司支付了尾款33800元，且在签订涉案合同后的几个月时间中，仍通过微信方式与北煜中联公司的工作人员沟通支付宝应用的相关开发事宜，此举与其主张并不相符。而且，阿凡提公司提交的微信邀约参会记录截图、大兴丰大国际酒店会议现场照片、蚂蚁金服《关于未经授权开展“支付宝应用全国研讨会”的情况说明》、QQ群聊天记录、北煜中联公司工商信息查询页、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尚不能证明北煜中联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假冒支付宝名义与其签订涉案合同。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阿凡提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阿凡提公司与北煜中联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二、北煜中联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北煜中联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根据涉案合同的具体约定以及履行情况进行判断。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阿凡提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为获得“北京教育咨询”“北京研究生教育”“佛系素食餐饮”三个支付宝应用的注册、制作开发及相应的维护等服务。阿凡提公司虽主张双方约定于涉案合同签订后一个月之内制作完成三个支付宝应用，但上述约定并未体现在涉案合同中，阿凡提公司亦未对此充分举证，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由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佛系素食餐饮”尚未注册，“北京教育咨询”“北京研究生教育”虽已注册，但仍在进一步制作开发中，截至本案开庭审理时，在支付宝软件中仅可查询到“北京研究生教育”，且点击后无具体内容，在案证据亦尚不足以证明北煜中联公司已完全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故本院据此认定北煜中联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阿凡提公司关于返还合同款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性质、同类产品的开发成本及北煜中联公司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可对应的合同价款之情况（北煜中联公司已完成诸如两个支付宝应用的注册、轮播图等产品图片的处理和设计等部分工作），加之北煜中联公司已于2018年8月21日退还阿凡提公司支付宝应用开发费用10000元，本院认为北煜中联公司应部分返还阿凡提公司按照涉案合同约定而支付的款项，酌情确定为50000元。同时，北煜中联公司亦应支付返还款项相应利息，且阿凡提公司主张的利率并未过高，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阿凡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煜中联（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大爱阿凡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合同款五万元；二、北煜中联（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大爱阿凡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以五万元为基数，从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起至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点五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北京大爱阿凡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煜中联（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千二百九十五元，由原告北京大爱阿凡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百一十二元二角（已交纳），由被告北煜中联（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一千零八十二元八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仪 军人民陪审员  贠桂玲人民陪审员  芮玉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姚俐衡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