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5764号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园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世纪歌朝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东平村东平中路188号一至三层。法定代表人：李星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世纪歌朝娱乐有限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园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使用的涉案曲目：《晚秋》；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含取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继受取得原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的所有影音版权，而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在其卡拉OK点唱系统中复制存储原告所享有的前述影音曲目，并以盈利为目的向不特定消费者提供有偿点唱服务，获取不当利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广州市世纪歌朝娱乐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告提交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发行所依据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已经被撤销，因此原告不能用2014年自己发行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音像制品来证明原告是著作权人，更不能证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二、原告提交的社团法人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出具的《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证书》并未明确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是涉案歌曲的原始著作权人，该《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证书》只是对录音/录影制品权利的认证、不是对作品著作权的认证。因此，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歌曲取得著作权人的授权使用。三、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无权对位于广州的被告经营场所进行公证取证，公证的申请人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与公证事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公证申请人，因此原告提供的保全内容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四、答辩人有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本案作品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事实。2006年2月3日，原告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签订《产品授权使用合同》约定：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拥有所有产品（后附《产品明细列表》）完整的、合法的、有效的完整版权（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著作权、复制权、发行权、邻接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公共及娱乐场所播放权、肖像权、修改权等合法权利），现授予原告以授权书所列内容在全世界范围内按：1、把产品数字化后，收录各类认可的正版卡拉OK曲库，通过各种有线、无线、VOD点播系统，电台广播，有线、无线数字电视，网络宽频，移动设备，公共娱乐场所（包括但不限于宾馆酒店、酒楼、卡拉OK厅、酒吧、夜总会、机场、各类公共交通工具等）进行播放及运营，并代收所有相关费用；2、……等方式使用授权影音作品；授权类型为独家专有及排他性授权，授权区域为全世界范围，授权时间为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附件《产品明细列表》中含有曲目《晚秋》等。2007年11月1日，原告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签订《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约定，双方于2006年2月1日曾签订《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全权授权原告对该公司授权产品进行运营推广并代为维权，鉴于在合作过程中，原告先行垫资对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的影音版权资源进行数字化转录工作，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自愿通过以自身拥有的所有合法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含著作权，含已授权和未授权原告的影音版权资源）永久且全权独家转让给原告的形式抵消数字化转录工作中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应付费用，本协议签订后，原告成为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全部合法影音版权资源的唯一版权所有者，可以用于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等。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原告经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授权取得了音乐作品《祖国一片新面貌》、《逛新城》、《雄伟的喜马拉雅山》等（共18316首详见证书附件）在全球范围的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2年7月13日。该登记证书附件产品明细列表中含有曲目《晚秋》等。2016年11月15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6）粤73民终42号终审判决书，认定上述《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粤民申160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4月25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新的合同关系，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的授权使用合同关系由此变更为著作权转让合同关系，《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已经为《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所取代，双方当事人应按照新合同即《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7)粤73民终1099号判决书维持了上述一审判决。2018年6月12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向原告出具《撤销登记通知书》，载明，根据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的著作权登记对象即《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早在2007年已经为《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取代，不应以《产品授权使用合同》为对象在2012年进行著作权登记，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国权[1994]78号）第六条之“登记后发现与事实不相符的”规定，予以撤销，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废。原告提交的由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的音乐作品出版物《经典流行歌曲专辑》，该出版物的包装盒正面显示有“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封底显示有“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版权所有，翻版必究；未经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使用；如有非法复制侵权使用，版权人依法追究责任”等字样，ISBN条形码为978-7-88421-944-5。该出版物内有光碟四张，光碟正面均印有“版权归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等字样，盘芯处刻印了SID码（即光盘源识别码），均为ZAB05；其中第三张光碟载有涉案音乐作品《晚秋》（演唱者：毛宁）。经播放，光碟中包含《晚秋》等音乐作品，其内容整体上是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创作而成。二、关于被告被控侵权行为事实部分。申请人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荣斌于2018年7月10日来到公证处称，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月弯弯》等多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因国内有KTV、酒店、夜总会等经营场所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上述音乐作品对外经营，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委托申请人为代理人，由其对全国范围内的KTV、酒店、夜总会等经营场所擅自使用、播放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行为收集固定证据，故向公证处申请对其向涉嫌侵权的相关经营场所进行调查取证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7月23日，公证员、公证人员随申请人指派的工作人员刘宾来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世纪歌潮量版KTV，刘宾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的KTV包厢消费；刘宾对安置在包厢内的歌曲点播机进行操作，并打开摄像机，插入新的内存卡对依次进行播放的包括《晚秋》等共110首歌曲播放过程进行同步录像；录像结束后，刘宾即时将上述内存卡卸下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刘宾对该场所外观及内部状况进行了拍照，并支付了消费费用，取得刷卡消费凭证、收据（盖有“世纪歌潮KTV收款专用”字样的印章）及名片各一张，一并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并由公证员制作《工作记录》。2018年8月14日，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出具（2018）赣虔阳证内字第659号公证书，兹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工作记录》上的签名属实，与公证书粘连的照片系现场拍摄所得，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刷卡消费凭证、收据、名片复印件与现场取得的原件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袋内光盘的视频文件是由上述经营场所现场录制的视频刻录所得、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等。该公证书附件为：一、《工作记录》；二、照片；三、刷卡消费凭证、《收据》及名片复印件；四、附件袋（光盘）。该附件所附的名片显示世纪歌潮量版式KTV的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东平大街188号（东平文化广场旁），收据与银联POS签购单均显示消费金额为78元。经播放原告提交的权利光盘《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涉案曲目《晚秋》与（2018）赣虔阳证内字第659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同名曲目进行比对，两者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作者等相对应部分均基本一致。庭审中，被告确认（2018）赣虔阳证内字第659号公证书的真实性，承认存在公证书记载的经营行为，但不认可合法性，认为公证取证申请人不是原告、公证处超出其核准执业区域范围进行异地取证，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和《公证程序规则》，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同时，被告抗辩涉案曲目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缴纳使用费，其不存在复制涉案歌曲的行为，曲库是由案外人复制完歌曲后安装在被告的经营场所，其只有放映涉案歌曲的行为，没有复制行为，并提交被告与音著协、音集协以及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及支付音乐版权费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一份，其中：《著作权许可合同》载明，被告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音著协、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使用期限为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显示李吉妮于2018年7月9日向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转账汇款21000元。原告否认《著作权许可合同》的真实性，并且认为被告是否向管理组织交费与原告无关，原告没有委托管理组织收取使用费，音著协、音集协没有延伸管理权。三、其他查明事实部分。1.被告系成立于2014年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歌舞厅娱乐活动、酒类零售、预包装食品零售。2.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取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共10000元，但原告未提交上述费用票据。3.原告明确主张权利作品的类型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被告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复制权。4、原、被告均未提交涉案歌曲的流行度、点播率及被告因播放涉案歌曲获利的金额。上述事实有《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合法出版物、《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产品授权使用合同》、著作权登记证书、撤销登记通知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公证书、《著作权许可合同》、函件、银行回单、企业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涉案音乐作品《晚秋》具有一定的故事情节，其内容整体上是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创作而成，体现较为鲜明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本院认定涉案音乐作品《晚秋》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于涉案音乐作品的权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出版物《经典流行歌曲专辑》的封面、封底均标注有ISBN条形码及出版发行主体，属于合法出版物。该合法出版物上并标注有“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等信息，同时结合原告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以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粤73民终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包括复制权和放映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利，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同理，被告抗辩原告不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无理，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进行公证取证的过程由公证人员全程监督，公证流程及内容记载完整、清晰，在被告抗辩涉案的公证取证程序违法，但未提交足以推翻涉案公证书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涉案公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其存在（2018）赣虔阳证内字第659号公证书记载的经营行为，故本院认定被告在其经营场所提供了涉案歌曲的点播服务。经比对，涉案公证书所保全涉案《晚秋》曲目与原告的同名权利作品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作者等相对应部分基本一致，两者为相同作品。被告在其营业场所，未经著作权人或其他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放映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涉案音乐作品，供不特定消费者点播播放，侵犯了原告享有对涉案作品的放映权。此外，涉案作品收录于被告营业场所点唱系统内，必然存在复制行为，被告抗辩复制行为由案外人实施，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被告存在复制涉案歌曲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其已向音集协缴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经审查，被告虽与音集协、音著协等集体管理组织签订了相关授权合同，但未能提供音集协和音著协具体授权歌曲的曲目清单，被告应当审查音集协对许可其使用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享有管理权，由于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时已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故其关于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由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综合考虑被告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作品数量、内容、原告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事实，酌情确定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350元。原告诉请金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第（十）项及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世纪歌朝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音乐电视作品《晚秋》的复制权、放映权行为；二、广州市世纪歌朝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5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世纪歌朝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联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柯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