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8056号原告：京企联（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MA01HEGJ60。法定代表人：郭建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岚，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世纪城翠叠园5座1单元11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62169574H。法定代表人：尹廉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雪，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京企联（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企联公司）与被告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风云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岚与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企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春秋风云公司向我方支付服务费60万元；2、春秋风云公司向我方支付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9日起算，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春秋风云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理由：2019年5月15日，我方与春秋风云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合同》，约定我方协助其电视剧作品《燃烧的岁月》申请北京广播电视网络视听发展基金（以下简称发展基金）等事宜，我方为其提供顾问、咨询等专业服务。春秋风云公司如申请成功，需按照收到政府资金的20%支付服务费，付款时间为其收到政府拔款后的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我方依约为其提供了全程的顾问和咨询服务，但是2019年9月份，其申请成功并收到发展基金的拨款，却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经过多方交涉，春秋风云公司拒绝付款。故我方诉至法院。春秋风云公司辩称，不同意京企联公司全部诉求。一是2019年5月7日，其向我方宣称对申报发展基金项目本身有40%把握，关系渠道有60%的把握。其行为致使我方产生如下错误认识：其为我方影视作品申报发展基金提供咨询、指导等服务并非案涉合同涉及的主要服务事项，其利用其渠道关系帮助我方成功申得基金才是实质有效的服务事项，只有借助其影响力，我方才能申报成功。我方签订该合同皆因京企联公司宣称其具有“过硬的关系渠道”，但其当庭自认并不具有实现其所承诺的帮助我方申得发展基金的能力，因此我方系因其欺诈而与之签订该合同，故该合同依法可撤销。我方不应支付服务费用及违约金。二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并未提供其承诺的实质服务事项即渠道关系服务，仅提供少量但非实质服务事项，索取该合同约定的全部服务费用，显失公平。我方的影视作品《燃烧的岁月》符合北京市广播电视局公布的申报条件，且发展基金的申报评选工作公平、公正、公开，我方完全具备申报成功的权利与可能。在申报发展基金的全过程中，我方承担了包括制作材料、剪辑样片、撰写文案、材料送审等绝大部分工作，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但京企联公司虽表面上提供了咨询、指导等服务，但其提供的信息，如送审材料的要求等，都与北京市广播电视局在官方网站所发布的指南及其附件所载明的公开信息一致，这种流于形式的服务，不具有任何专业性，更不体现工作量，与服务费用标准极不对等。我方认为即便合同有效，我方支付的服务费用不应超过其依约履行的服务义务对应的服务费，即全部费用的40%。关于违约金的标准，我方申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调低。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发展基金系由北京市广播电视局发起设立的公益性、政策性基金。该基金于2019年5月9日在北京市广播电视局网站发布了发展基金2019年度项目资助申报指南，扶持方向为2018-2019年项目申报周期内创作生产的作品。2019年5月15日，春秋风云公司（甲方）与京企联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合同》，该合同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合作、互惠互利的原则就乙方协助甲方电视剧作品《燃烧的岁月》申请发展基金即北京市影视出版创作基金项目等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合作内容及目标载明：发挥乙方的专业优势，为甲方提供顾问、咨询等专业服务，力争帮助甲方申请到上述国家或地方政府的资助资金，资金数额以甲方收到政府拨款实际金额为准。第二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中载明：甲方：按工作进度要求及时向乙方提供申请所需要的有关的真实材料、信息等；开展申报工作时，甲方承诺在乙方指导下完成申报材料的初稿，最后定稿由双方共同完成。…乙方：1.按申请资助的要求为甲方提供有关的咨询服务。2.指导甲方制作申请所需要的有关材料，完成最终申报材料的修改、网络申报等。3.由于项目申报在流程上有一定的阶段性，在每个阶段的工作中，乙方有责任为甲方进行后续材料的写作与修改工作，并配合甲方完成申报工作，甲方需提供给乙方所需的真实完善的材料和及时真实的信息，共同完成申报工作，直至项目立项成功。…第三条支付费用条款载明：咨询顾问费用包括先期和后期的咨询顾问费，先期咨询顾问费为0元，后期咨询顾问费按项目的政府拨款实际金额总额的20%支付。成功申请到政府相关资助资金后，甲方承诺，收到拨款后的10个工作日内，按项目的政府拨款实际金额总额的20%一次性付清乙方咨询顾问费。如项目不成功，乙方承诺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收取费用。第四条违约责任载明：如甲方逾期付款，乙方将向甲方另行加收利息，利息按应付款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直至付清。签约当日，春秋风云公司作为申报单位，完成其作品《燃烧的岁月》的申报申请，并于2019年12月30日完成项目申报。经询问，春秋风云公司认可京企联公司在其申报过程中向其员工提供了一定的咨询工作，并协助完成了版权证的快速办理。同时双方均认可春秋风云公司的上述作品已经申请到发展基金300万元的资助。关于资助资金的数额及支付情况，京企联公司提交春秋风云公司工作人员王×与京企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建党2019年9月21日至9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9月21日至24日期间的聊天记录载明：“王×：您好，您之前申请的发展项目《燃烧的岁月》获得了300万元的前期补助资金。按照前期补助协议，未完成作品的，需支付扶持金额的10%作为履约保证金，待项目结项验收向北京市广播电视局基金管理办公室提交验收材料后一次性无息退还。郭总，款金额下来啦。300个。”“王×：北京广电说十一之前应该就会打款。…打了，你是20%60万吧。郭建党：嗯嗯，你们公司什么时候付款。王×：北京局的钱还没到账呢，到了我会催财务尽快给你打款。”9月29日的聊天记录载明：“郭建党：钱到账了吧？王×：到了。”春秋风云公司认可王×系其工作人员，但不认可王×的行为经过了公司授权，同时表示现项目资助资金已经到账270万元，另有30万元需在电视剧作品符合一定条件后才能到账。春秋风云公司主张京企联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对此提交了郭建党与王×于2019年5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该复印件载明：“王×：我想知道您对于我们这个项目这么肯定能申请到补助的把握从哪儿来？郭建党：说实话项目占40%把握，渠道60%把握，如果渠道关系不硬，我也不敢这么和您谈，毕竟前期支出都是我的”，据此主张上述聊天记录中所提及的“渠道关系”系缔约时京企联公司与其商谈的唯一内容，而非咨询与指导等服务。据此春秋风云公司主张京企联公司存在虚构“渠道关系”的行为。京企联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经询问，春秋风云公司称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发生故障至载体内信息丢失，故无法出示上述证据的原件。本院认为，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在春秋风云公司无法出示电子数据的原件，且无法证明该截图系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京企联公司在缔约时是否有欺诈行为；二是该合同是否显示公平。春秋风云公司称京企联公司存在虚构“渠道关系”的欺诈行为，需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欺诈事实的存在。本案中，其对此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亦无法与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中京企联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相互印证。春秋风云公司据此主张撤销项目合作合同，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中，春秋风云公司作为服务合同的甲方，其虽然表示该合同中服务项目及服务费用明显不当，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在缔约时对上述关于服务项目及服务费用的合同条款没有与京企联公司协商与自主选择的权利。即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缔约时处于显著不利的地位。项目合作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缔约时系平等的民事主体。故春秋风云公司关于显失公平的抗辩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项目合作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京企联公司依约向春秋风云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咨询服务。根据项目合作合同的约定，春秋风云公司应在收到发展基金资助资金的10个工作日内，按政府拨款实际金额的20%一次性付清京企联公司的咨询顾问费。现春秋风云公司认可已经收到资助资金300万元，因属于未完成作品，虽需支付10%的履约保证金即30万元，但该笔款项在项目结项验收后即会返还，应视为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其应向京企联公司支付的金额应为300万元的20%，即60万元。京企联公司关于春秋风云公司支付服务费60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春秋风云公司于9月29日收到该笔项目资助拨款，依约应在收到拨款后的10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10月9日前支付服务费。现其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京企联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对此本院不持异议，但其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向京企联（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60万元；二、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京企联（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案件受理费4900元[京企联（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已支付]，由北京春秋风云影视策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慧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