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1013号原告：北京七星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中东路400号院3号楼13层3单元1603。法定代表人：辛维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菁，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传递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告士打道128号祥丰大厦14楼B室。代表人：李宪光，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七星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星塬公司）与被告传递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递娱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七星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涛、王晓菁、被告传递娱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七星塬公司诉称，1、确认七星塬公司与传递娱乐公司签订的《合同》已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2、传递娱乐公司向七星塬公司支付服务费521500元；3、传递娱乐公司向七星塬公司支付自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逾期利息12098.8元；4、传递娱乐公司向七星塬公司支付违约金298000元；5、传递娱乐公司向七星塬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0元。以上共计891598.8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传递娱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七星塬公司与传递娱乐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就传递娱乐公司委托七星塬公司提供《传递娱乐??TE别夜暨传递全民娱乐世界发布会》服务事项达成并签订《合同》，约定传递娱乐公司应当向七星塬公司支付服务费用1490000元，分三期支付完毕。第一期为《合同》签订且七星塬公司向传递娱乐公司提交的服务方案经过确定认可后，传递娱乐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服务费用的25%，即372500元；第二期在发布会活动举办二日前，即2019年1月13日，传递娱乐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的40%，即596000元；第三期在七星塬公司向传递娱乐公司提交结案报告，经审核无误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传递娱乐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的35%，即521500元。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如出现传递娱乐公司增加服务内容及数量、延长服务时长等超出《合同》约定的情况，其应当将增加的事项书面告知七星塬公司，七星塬公司在向传递娱乐公司呈报服务报价单，并在传递娱乐公司书面确认后执行。传递娱乐公司应当在收到七星塬公司提交的《结案报告》后7日内提出异议，否则即视为认可七星塬公司的服务。双方还同时约定，任何一方如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者解除，违约方除应向另一方支付约定的服务费用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外，还应当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因违约方违反协议而使非违约方发生的任何费用、额外责任或者遭受的损失，违约方应就该费用、责任或者损失（包括律师费）给予非违约方赔偿。七星塬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14日收到传递娱乐公司支付的第一期、第二期服务费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传递娱乐公司超出《合同》约定的服务范围提出更高的服务要求，且由于实际情况发生变化，导致服务费用相应增加，就增加的价差部分，七星塬公司均及时以邮件与微信形式进行了报价和告知。2019年1月15日，《合同》项下约定的发布会活动顺利举行完毕，2019年1月24日七星塬公司向传递娱乐公司提交了《传递未来发布会??结案报告》，传递娱乐公司明确表示已经收到《结案报告》。截至2019年2月1日，传递娱乐公司未就《结案报告》向七星塬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即应视为传递娱乐公司对于七星塬公司提供的服务完全认可。鉴于传递娱乐公司存在逾期支付第三期服务费用的行为，七星塬公司积极与传递娱乐公司进行沟通，并委托律师分别于2019年7月24日、2019年8月21日向传递娱乐公司及传递娱乐公司就《合同》指定的对接负责人姜超发送《律师函》。经查询，传递娱乐公司已经分别于2019年7月26日、2019年8月23日签收《律师函》，姜超已经分别于2019年7月25日、2019年8月22日签收《律师函》。传递娱乐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至本案起诉之日，未向七星塬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根据《合同》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规定，传递娱乐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被告传递娱乐公司辩称，不同意七星塬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是根据《合同》约定，七星塬公司不具有解除权；二是根据《合同》约定，传递娱乐公司向七星塬公司支付第三笔款项的条件未成就，七星塬公司主张诉讼请求涉及违约金条款应当择其一，违约金过高请法院予以调整；三是七星塬公司向传递娱乐公司主张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5日，传递娱乐公司与七星塬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经双方友好商定，就七星塬公司提供《传递娱乐·TE别夜暨传递全民娱乐世界发布会》项目事宜，依照合同法有关规定，本着公平、对等的原则，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友好协商签订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服务内容为本项目提供线下活动策划执行，线上活动宣传推广服务。《合同》第二条约定，协议涉及操作周期为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第三条第1项约定，合同所涉及传递娱乐公司向七星塬公司支付的“服务费用”总额为1490000元。除传递娱乐公司要求七星塬公司提供超出合同范围的服务外，七星塬公司不得向传递娱乐公司收取其他形式的附加费用。如在服务过程中传递娱乐公司出现增加现有项目内容及数量、延长服务时间等超出本合同约定服务内容、数量、时间的情况，传递娱乐公司应将前述增加的具体内容书面告知七星塬公司，七星塬公司在收到传递娱乐公司书面告知5个工作日内，向传递娱乐公司呈报项目服务报价单，并获得传递娱乐公司书面确认后执行，由此新增的项目服务费用需签署补充协议，由传递娱乐公司向七星塬公司另行结算。第三条第3项约定，项目费用依照七星塬公司服务周期分三期付款，约定如下：第一期在合同生效后，在七星塬公司向传递娱乐公司提供服务方案并经传递娱乐公司确定认可的条件下，传递娱乐公司在2018年12月30日前向七星塬公司支付项目服务费的25%款项，即372500元。第二期在活动前二日，即：2019年1月13日，传递娱乐公司向七星塬公司支付项目服务费的40%款项，即596000元。第三期在七星塬公司为传递娱乐公司提供结案报告，传递娱乐公司审核无误后，需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七星塬公司支付项目服务费的35%款项，即521500元。在项目执行中，在七星塬公司按约履行的前提下，七星塬公司未能及时收到合同约定款项，且经七星塬公司书面催告仍延期的，传递娱乐公司须自最后催告确定日期后延期之日起向七星塬公司支付应付未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直至传递娱乐公司向七星塬公司支付上述未付款项之日止。七星塬公司向传递娱乐公司出具了上述相应资金合法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项目为：会议服务费）并履行了此前相应义务后，传递娱乐公司应向七星塬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合同》第四条第7项约定，传递娱乐公司应根据协议约定，按时向七星塬公司支付费用。《合同》第五条第8项约定，协议终止之日起7日内，七星塬公司应向传递娱乐公司提供相关的项目总结报告。传递娱乐公司收到七星塬公司提供的报告后，应在7日内提供书面异议，如未提出，视为传递娱乐公司完全认可七星塬公司所提出的服务。第八条第1项约定，除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违反其在协议中的义务，另一方有权要求对方依据协议有关条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进行赔偿。第八条第3项约定，若因违约方违反协议而使非违约方发生任何费用、额外责任或遭受损失，违约方应就该费用、责任或损失（包括律师费在内）给予非违约方赔偿。第八条第4项约定，双方应正当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保证协议的顺利履行。双方在协议期间，无正当理由，不能单方自行解除协议。传递娱乐公司如因特殊原因，在协议有效期限内，向七星塬公司提出解除协议的要求，应提前15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向七星塬公司提出，七星塬公司应扣除其已经完成并经传递娱乐公司确认的服务结算有关费用后，将传递娱乐公司已经支付款项中剩余款项返还传递娱乐公司，传递娱乐公司不再支付其他款项。第八条第5项约定，除另有约定，任何一方如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并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者解除协议时，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协议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第十条第2项约定，协议的订立、执行和解释及争议的解决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七星塬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通过微信向传递娱乐公司告知了额外费用，成本共增加100000元多。七星塬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传递娱乐公司告知了变更费用，邮件包含以下内容：针对传递娱乐发布会线上宣传部分，原定合同KPI中包含热搜或者热话1次，热搜排名前50或热门话题榜单前10，价值10000元，目前需求变更为热搜前10，对应费用会有所调整。如热搜或者热话没有按照原KPI上榜，则不收费。2019年1月3日，传递娱乐公司向七星塬公司付款372500元，2019年1月14日，传递娱乐公司向七星塬公司付款596000元。2019年1月24日，七星塬公司的工作人员查丽莎向姜超通过微信方式发送了“0123‘传递未来发布会’结案汇报2.0.pdf”。姜超于2019年1月24日通过微信形式向查丽莎作出如下表示，后期宣传中“话题没上去，这个话题没上去刘晶之前也说过了，上不去不收费”，“这是硬性kpi”，“真的影响你们尾款”。查丽莎于2019年1月27日向传递娱乐公司姜超通过微信方式发送了传递娱乐发布会报告结案后期外围营销部分、传递娱乐发布会结案报告香港部分。查丽莎于2019年1月29日通过微信向姜超表示，宣传邮件确认过，如果上不去热话热搜一万块钱不收，可以扣掉。2019年7月26日，传递娱乐公司收到七星塬公司律师函，要求传递娱乐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的5日内支付第三期服务费521500元。2019年8月19日，七星塬公司委托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向传递娱乐公司发律师函，其内容载明“贵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且已经符合法定的解除合同情形”“贵司与七星塬公司签订的《合同》自贵司收到本律师函之日依法解除”。上述文件已于2019年8月23日送达传递娱乐公司。2019年10月10日，七星塬公司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七星塬公司因与传递娱乐公司就2019年1月15日在北京宝格丽酒店承办的《传递娱乐·TE别夜暨传递全民娱乐世界发布会》签订的《合同》而产生的合同纠纷一案，聘请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律师代理费第一笔为60000元，七星塬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支付。原告七星塬公司与被告传递娱乐公司均于庭审中认可，《合同》所涉项目线下部分已经完成；对于线上部分，传递娱乐公司认为“热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且七星塬公司未就前两期已经支付的服务费开具相应发票。原告七星塬公司称，其对于履约过程中热搜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事实，同意在尾款费用中以扣除10000元作为折抵。对于利息计算标准，七星塬公司于庭审中提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传递娱乐公司系注册地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企业法人，本案为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诉讼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合同》第十条第2项约定，该协议的订立、执行和解释及争议的解决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准据法。《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于一方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传递娱乐公司是否应当向七星塬公司支付服务费521500元；三、传递娱乐公司是否应当向七星塬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本院将分别进行分析。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本案中，《合同》的目的为七星塬公司提供《传递娱乐·TE别夜暨传递全民娱乐世界发布会》项目服务，包括线下活动策划执行和线上活动宣传推广，项目活动日期为2019年1月15日，《合同》所涉操作周期为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传递娱乐公司应当对七星塬公司提供的服务支付《合同》约定的相应对价。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合同》所涉项目中的线下部分已经完成，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对于线上部分，七星塬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但是“热搜”部分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故本院认为，七星塬公司所负《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完成，其中双方已就“热搜”部分对应的服务费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即10000元，七星塬公司未使“热搜”部分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不应当收取相应费用，七星塬公司履行该部分义务未达标准并不影响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具体问题本院在以下内容中分析。传递娱乐公司以“热搜”部分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以及七星塬公司未就前两期已经支付的服务费开具相应发票为由，拒绝支付第三期服务费，在七星塬公司已经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其拒绝履行支付服务费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七星塬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传递娱乐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传递娱乐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的5日内支付第三期服务费，但传递娱乐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服务费。传递娱乐公司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七星塬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七星塬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委托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向传递娱乐公司发律师函，其内容载明“贵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且已经符合法定的解除合同情形”“贵司与七星塬公司签订的《合同》自贵司收到本律师函之日依法解除”。上述文件已于2019年8月23日送达传递娱乐公司。在发出解除通知一方七星塬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时，其可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故本院对七星塬公司主张《合同》已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传递娱乐公司是否应当向七星塬公司支付服务费521500元。根据《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第三期付款时间应在七星塬公司为传递娱乐公司提供结案报告，传递娱乐公司审核无误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付款数额应为项目服务费的35%款项，即521500元。根据《合同》第五条第8项约定，协议终止之日起7日内，七星塬公司应向传递娱乐公司提供相关的项目总结报告。传递娱乐公司收到七星塬公司提供的报告后，应在7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如未提出，视为传递娱乐公司完全认可七星塬公司所提供的服务。本案中，七星塬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通过微信方式向传递娱乐公司发送结项汇报，于2019年1月27日通过微信方式向传递娱乐公司发送结项汇报后期外围部分和香港部分。七星塬公司认为，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传递娱乐公司发送结项汇报，且传递娱乐公司未在约定期间内提出书面异议，因此可以视为传递娱乐公司认可结项汇报。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传递娱乐公司未提出正式的书面异议，但是姜超已经通过微信对“热搜”部分向查丽莎提出异议，可以视为传递娱乐公司对结项汇报提出了异议。传递娱乐公司提出，由于“热搜”部分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且七星塬公司未能依约出具前两期服务费发票，故其未支付第三期服务费。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情况进行认定。（一）关于“热搜”部分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是否可以作为传递娱乐公司拒绝支付第三期服务费的合理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合同》关于“热搜”部分的约定，是七星塬公司《合同》项下义务的一部分。七星塬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对于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部分不应收取服务费，对于其他已经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部分有权收取相应服务对价。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目前双方有异议的内容仅为“热搜”部分，对于七星塬公司履行《合同》项下的其他义务，传递娱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传递娱乐公司应当对七星塬公司提供的符合《合同》约定标准部分的服务承担支付服务费的义务。根据七星塬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通过微信向传递娱乐公司告知的额外费用，原定合同KPI中包含热搜或者热话1次，热搜排名前50或热门话题榜单前10，价值10000元，目前需求变更为热搜前10，对应费用会有所调整。如热搜或者热话没有按照原KPI上榜，则不收费；以及根据查丽莎与姜超于2019年1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查丽莎已向姜超表示宣传邮件已经确认过，如果上不去热话热搜一万块钱不收，可以扣掉，姜超未作出否认表示。对此本院认定，双方已就“热搜”部分对应的服务费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即10000元。七星塬公司未使“热搜”部分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不应当收取相应费用。七星塬公司也于庭审中认可，同意在第三期费用扣减1000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二）关于七星塬公司未开具前两期服务发票是否可以作为传递娱乐公司拒绝支付第三期服务费的合理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履约顺序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合同》约定在七星塬公司履行完相应服务义务，且其提供的结项汇报符合《合同》要求后，传递娱乐公司应当支付第三期服务费。虽然《合同》还同时约定在七星塬公司向传递娱乐公司开具相应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传递娱乐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费用。但是综合《合同》约定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传递娱乐公司向七星塬公司支付的服务费所对应的是七星塬公司提供的相应服务，而并非七星塬公司应当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七星塬公司已于庭审中明确表示可以开具发票，其在收款后应同时向传递娱乐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在七星塬公司履行完毕相应服务义务后，传递娱乐公司应当将服务所对应的对价，即服务费支付给七星塬公司，而不能以七星塬公司未开具相应发票作为拒绝支付服务费的合理有效抗辩。综上，七星塬公司已完成《合同》项下的线下策划执行与线上宣传推广，且已于2019年1月27日将所有的结项汇报发送，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虽然《合同》已被解除，但七星塬公司仍然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向传递娱乐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合同》所应得到的服务费。在扣减10000元后，传递娱乐公司还应当向七星塬公司支付511500元。故本院对于七星塬公司提出的传递娱乐公司向其支付服务费511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传递娱乐公司是否应当向七星塬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一）关于逾期利息、违约金。根据《合同》第八条第5项约定，除另有约定，任何一方如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并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者解除协议时，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协议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在七星塬公司依据上述约定解除《合同》时，其同时有权主张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对此本院就可能支持违约金、逾期利息情形向传递娱乐公司释明，传递娱乐公司认为违约金损失包含逾期利息和维权成本，对违约金部分不同意，并提出涉及违约金条款应当择其一，违约金主张过高，请法院予以调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结合本案所涉争议，七星塬公司同时主张违约金和逾期利息，二者的性质均属于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故而应当在判令传递娱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时一并考虑。对于传递娱乐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性质、履行情况、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七星塬公司未收到服务费的实际损失主要为逾期利息损失，在传递娱乐公司已经支付部分服务费情况下，其主张《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确实过高，在考虑违约金系双方当事人约定，兼有赔偿与惩罚双重功能的情况下，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违约金进行适当减少的调整，判定传递娱乐公司承担未支付服务费511500元的20%，即102300元。对于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律师费。根据《合同》第八条第3项约定，若因违约方违反协议而使非违约方发生任何费用、额外责任或遭受损失，违约方应就该费用、责任或损失（包括律师费在内）给予非违约方赔偿。因此，在违约方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守约方可以要求违约方承担因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本案中，传递娱乐公司对于未按时支付扣减“热搜”部分后的服务费511500元存在过错，在七星塬公司积极协商解决时亦未能及时给予答复，损害了七星塬公司的相应合法权利，甚至引发本案诉讼，故传递娱乐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七星塬公司支付律师费。综合本案审理情况，本院判定传递娱乐公司向七星塬公司支付律师费45000元，剩余15000元由七星塬公司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七星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传递娱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已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二、被告传递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北京七星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511500元。三、被告传递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北京七星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2300元。四、被告传递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北京七星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5000元。五、驳回原告北京七星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16元，由原告北京七星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179元，由被告传递娱乐有限公司负担95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北京七星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传递娱乐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军人民陪审员 衡 军人民陪审员 赵桂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 助理 马志文书 记 员 白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