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31004号原告（被告）：左刚，男，1971年5月1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原告）：北京卓信大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16号院7号楼10层1001室。法定代表人：林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女，公司人力资源。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挨成，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左刚与被告（原告）北京卓信大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信大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互诉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左刚，被告（原告）卓信大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田挨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我不服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3722号裁决书，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卓信大华公司向我支付：1、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经济补偿金105416.67元；2、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6万元；3、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奖金差额10.95万元；4、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奖金10.9万元；5、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3620.69元；6、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75627.7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左刚撤回该项诉讼请求）；7、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已入账报销费用差旅费、交通费、办公用品费104483.43元；8、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入账费用322660元。以上共计151万余元（撤回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项诉讼请求后，各项诉请合计854680.79元）。事实和理由：我于2013年3月1日入职卓信大华公司，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此后未再续签。具体诉求款项及事实理由为：一、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经济补偿金。卓信大华公司没有书面通知我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不再续签，2017年1月12日由财务经理王某1通知我停缴社保。在职期间，我收到了王某1发送的不再续签合同的电子邮件，我认为王某1无权向我发送不再续签的邮件。我的部门负责人是王某2，应由王某2通知。王某2和我约定合同到期后续签，不同意我办理离职手续。我认为王某1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未经公司领导授权，没有事先征求我部门负责人的意见。卓信大华公司没有在合同期满前让我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而是在合同期满后仍让我继续付出劳动，因此应向我支付5个月工资标准的补偿金。二、2016年3月至12月工资差额。2016年2月卓信大华公司决定解散第三事业部，林梅和王某2让我按照公司的意思写了一份第三事业部进行清算的方案作为清算工作的文件依据。2016年2月24日，我将方案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梅林、王某2和部门另外两个同事。清算方案显示“由于新三部现金流困难，为保证清算工作的顺利进行，清算期间工资为正常工资一半，清算期结束后视具体现金流情况补发另外一半。清算期间完成本人负责工作任务后，工资自当月停发”。工资发放流程是王某2核定后，由我月初通过邮件发给王某3，王某3根据我的邮件发工资。卓信大华公司无法提交2016年9月后的工资邮件，是因为我认为清算期间工资发放不合理，应补发欠发的工资并应恢复到部门清算以前的正常工作水平，因此我拒绝将工资邮件发送给王某3，王某3没有收到我的工资邮件而发放的工资，我不予认可。三、2014年、2015年奖金差额。王某2曾经告诉我，我2014年度奖金只发放了5.45万元，即2015年2月16日银行账户中收入款项，该款项系以报销款形式发放，发票由公司统一负担，剩余50%年终奖已经在公司财务挂账。再经王某2、王某1核实，我2015年奖金发了一半，税后48705元，另一半奖金没发。四、2016年奖金。2016年年终奖为10.9万元。已经王某2和王某1核实，王某2同意补发。五、未休年休假工资。我在卓信大华公司工作期间没有休假，我并不负责考勤统计。卓信大华公司应向我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六、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6年6月16日王某3发送电子邮件，声称社保变更需要有劳动合同，让我配合补签劳动合同，签订日期自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并在电话中称如果不签合同，将无法给我上社保。我在请示王某2的时候，王某2让我配合人力资源部签订劳动合同、办理社保变更以免社保断交。劳动合同签订时明确了合同的用途是为配合社保变更，我由于担心社保被断缴，按照王某3的邮件要求签订了劳动合同，并非本人在和公司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劳动合同。七、2013年至2016年已入账报销款104483.43元。经王某2和王某1核实，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三部已开票未支付成本费用中我垫付的用于公司项目的差旅、交通、办公等费用共计116483.43元，其中入账金额104483.43元，未入账金额1.2万元。八、2013年至2016年未入账报销款322660元。我在职工作期间，垫付项目费用310660元，该笔费用经王某2、王某1核实，因公司原因未入账。卓信大华公司辩称，不同意左刚的诉讼请求。我公司同意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3722号裁决书第一项裁决结果（支付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经济补偿金28000元），不同意裁决书第二项裁决结果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我公司无需向左刚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奖金差额48705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没有与左刚约定过奖金事宜，王某2不是我公司工作人员，也不是左刚的领导，不应仅凭录音就认定我公司欠付左刚2015年度奖金。针对卓信大华公司的起诉，左刚辩称，不同意卓信大华公司的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本案中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卓信大华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2日，现任法定代表人林梅，公司现有林梅、田某等多名自然人股东。其中，田某系于2012年11月30日成为卓信大华公司自然人股东。卓信大华公司主营业务为资产评估、咨询，对外出具资产评估或咨询报告等；该公司称正在申请司法鉴定的资产评估资质。左刚为注册资产评估师，注册信息显示2009年6月10日至2013年4月2日期间其执业单位为北京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兴业公司），2013年4月2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其执业单位为卓信大华公司，2017年4月5日后其执业单位为中瑞世联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左刚诉请要求卓信大华公司支付到期终止补偿金、工资差额、奖金差额等各项款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双方间劳动关系本案中，卓信大华公司与左刚均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称左刚2013年3月1日入职，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在职期间属于事业三部，公司对其无坐班要求。但：左刚自述从2015年8月起其作为独立核算单元在卓信大华公司工作，需向卓信大华公司支付租金、需自付下属员工的薪酬。鉴于本案中双方均坚持为劳动关系，左刚明确系依据劳动关系主张各项款项，故为查明双方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及具体存续情况，本案审理过程中，我院就卓信大华公司的企业架构、管理模式，王某2的身份，左刚的入职情况、在职执业情况等对双方进行了询问。其中：（一）关于卓信大华公司企业架构及管理模式双方所述内容指向：卓信大华公司共五个事业部，事业部均系内部承包；事业部间相互平行，各自挖掘客户；评估费由公司账户统一收取，但分开核算，各事业部有独立的核算体系。各事业部“结余利润”归承包人所有，利润即收入与成本之差，“成本”中包含项目成本、项目人员工资、分摊的物业水电等费用以及公司按照19%或20%标准收取的管理费等。双方称，质控部门负责所有评估报告的审核。（二）关于王某2的身份卓信大华公司提交、左刚认可真实性的中国资产评估协会网页查询打印材料显示：王某2为注册资产评估师，2010年4月6日起至今执业单位为天健兴业公司，王某2为该公司出资人之一。左刚主张王某2为卓信大华公司事业三部负责人。左刚称：王某2、田某均是天健兴业公司的资产评估师。我在天健兴业公司时就跟着王某2。后来王某2、田某分别带着两个人进入卓信大华公司。田某把评估师资格转到了卓信大华公司，因王某2是天健兴业公司的股东，转资格有些麻烦，故评估师资格没有转入卓信大华公司，但工作关系已转至卓信大华公司。卓信大华公司主张田某为卓信大华公司事业三部负责人。卓信大华公司称：因天健兴业公司发生业务危机，田某来到我公司并成立事业三部。当时王某2也说离开天健兴业公司来到我公司，但后来天健兴业公司的业务危机解除，王某2不会被殃及，王某2就没有离开天健兴业公司。在此期间，王某2确实也参与了事业三部的业务，但两个人各做各的业务、分摊水电等费用。（三）左刚的入职经过及执业情况双方所述内容指向：左刚系由王某2推荐加入卓信大华公司事业三部；卓信大华公司与左刚间《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岗位为第三事业部评估师，工资面议）系2016年5月签订，签订该《劳动合同书》是用于为左刚办理社会保险缴费人员类别变更。左刚称：最初从王某2处取得业务，王某2给我分配、布置工作。王某2任事业三部负责人至2015年7月，“结余利润”归王某2及田某，不清楚二人如何分配。2015年8月后，事业三部仍由王某2负责，但我任部门经理，我与林梅、王某2约定此后事业三部的“结余利润”归我，故从2015年8月开始按照约定模式操作至今。卓信大华公司称：左刚一直在为王某2工作。我公司不参与事业三部的管理，不清楚左刚与王某2之间的具体关系。（四）纠纷的缘起双方所述内容指向：王某2、田某对卓信大华公司事业三部的“结余利润”分配存有争议，田某要求卓信大华公司冻结事业三部账目，并因此引发一系列纠纷。卓信大华公司称：因王某2不考虑入职（卓信大华公司）就想把钱款都提走，王某2把自己的钱基本提完了，还想继续提田某的钱，田某就向我公司反映说两人内部算账。王某2和左刚合起来想把钱都拿走，就产生了诸多争议纠纷。我公司并不参与两人间关于事业三部的“结余利润”之争。左刚称：2015年8月，田某和王某2闹掰了。田某提议卓信大华公司冻结了事业三部的账目，但三部还有人员和项目，故公司让我把事业三部承担起来。2016年12月至今事业三部进行清算，本案诉讼也是清算的一种方式。除本案外目前涉及的另外两个案件均已经生效。本案中我主张的入账、未入账费用，即事业三部的办公和人力资源费用。据双方均无异议的裁判文书，左刚所述“清算事业三部的另外两个案件”即：1、北京博汇广通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汇广通公司）与卓信大华公司间服务合同纠纷。（2018）京01民终5333号判决书载明，该案中左刚以员工身份任博汇广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2016年11月前左刚的妹妹左某1曾为博汇广通公司股东。该案中，博汇广通公司称2015年4月左刚时任卓信大华公司第三事业部员工，左刚将卓信大华公司所有的“北京行知探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资产评估项目委托给博汇广通公司，但卓信大华公司未支付服务费9500元。法院审理认为，虽卓信大华公司与博汇广通公司间并未签订合同，但卓信大华公司将博汇广通公司提供的费用发票入账，可以推知两公司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判决卓信大华公司支付服务费9500元。2、北京博雅利和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利和公司）与卓信大华公司间服务合同纠纷（2018）京01民终4642号判决书载明，该案中左刚以员工身份任博汇广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本案中，左刚自认博雅利和公司法人是其母亲孙某、股东左某2是其父亲）。该案中，博雅利和公司称2015年9月卓信大华公司开展石家庄新兴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拟设立新三板公司进行股份制改制评估项目的资产评估业务并将该业务委托给博雅利和公司，要求卓信大华公司支付服务费15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左刚自述，其在职期间代表卓信大华公司将该资产评估项目部分分包给博雅利和公司）。法院审理后，以卓信大华公司将博雅利和公司提供的费用发票入账为由，推知两公司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判决卓信大华公司支付服务费15000元。（五）王某2、田某到庭情况为查明相关案件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我院曾责令左刚联系王某2、卓信大华公司联系田某到庭说明情况。后田某到庭作证，左刚明确表示无法联系王某2到庭。田某当庭作证称“2012年12月底，我从天健兴业公司离职后将资评估师资质转入卓信大华公司，我于2013年实际出资入股卓信大华公司。我到卓信大华公司后成立了事业三部并任负责人。事业三部是公司的一个部门，分摊管理费。我拿每月5000元的固定工资，以事业三部的利润为主要收入。‘利润’是指部门结余，即营业收入（项目收入）减去营业成本（包含事业三部的差旅费、人员工资、社保、日常办公开销等三部自有费用；其他需要分摊的公司管理费用，约20%左右）。因我实际在另一家‘天健大华公司’办公，是该公司股东，所以我不参与卓信大华公司水电租金的分摊”。田某再当庭作证称“王某2是我在天健兴业公司的同事，2013年初曾相约一起来卓信大华公司，但最后王某2没来。虽然王某2没有来卓信大华公司，但他介绍过一些项目。2015年8月，我查账发现王某2记录了无关成本，故我申请公司冻结部门账目、终止王某2的签字权。我与公司商量后成立了第五事业部，原第三事业部项目上的支出，需要征求我的意见后才能通过。2015年8月以后，第三事业部主要是公司来管，有些业务由左刚进行，主要是清理王某2介绍的项目的遗留问题”。经质证，卓信大华公司认可田某所述内容。左刚不认可田某所述内容，称“王某2一直是我的领导。2015年7月前王某2为事业三部负责人，盈余利润归王某2或田某，不清楚二人间如何分配，2015年8月后仍由王某2负责，我是部门经理，利润归我所有”。二、左刚的各项诉求及举证情况左刚要求卓信大华公司支付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经济补偿金、工资差额、奖金差额、奖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销费用等各项款项。为证明其主张，左刚提供如下材料为证：1、《劳动合同书》，即双方2016年5月为办理社会保险变更而倒签的书面劳动合同，其上显示左刚岗位为第三事业部评估师，工资面议，未见关于年终奖的相关约定。经质证，卓信大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银行流水。左刚称在职期间每月月初支付上一自然月工资。其中显示：（1）2013年4月15日某陈姓个人曾转账3191.94元。（2）卓信大华公司于每月月初转账支付“工资”，2013年5月至2015年3月每月约3193.02元左右，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每月约10600元左右，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每月约5267元左右。左刚据此主张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工资差额6000元，共计6万元。（3）卓信大华公司曾以“借款”、“报销款”等名义不定期向左刚转账，金额自几千元至上万元不等。左刚称该部分款项中：2014年2月2日“报销款”45800元为2013年税后年终奖，2015年2月16日“报销款”50000元及4500元为2014年年终奖，应发10.9万元，仅实发50%；2016年1月12日“奖金”48705元为扣税后的2015年年终奖，应发10.9万元，仅实发50%。左刚据此主张2014年、2015年年终奖差额10.95万元以及2016年年终奖10.9万元。左刚称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公司根据工作水平和业绩发放年终奖。经质证，卓信大华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一、主张左刚一直在为王某2工作，降薪期间左刚负责制作工资表。其二、没有约定过年终奖，虽实际操作过程中发放的年终奖系由田某提出发放人员名单及金额，由公司法人林梅根据其部门盈余情况决定发放与否。3、录音三段。左刚称其要求公司核实2015年8月后事业三部所有的成本费用，在向卓信大华公司要账时，卓信大华公司曾安排王某2及公司财务经理王某1与其沟通，录音可以证明欠款及离职补偿得到公司认可。结合左刚所提交文字整理稿，并核实光盘中音频文件：（1）录音一，左刚称系2017年11月底与王某2、王某1协商离职补偿和报销事宜时的谈话录音，称谈话时在核对其所主张的离职补偿42.75万元。该录音包含如下对话内容“王某1：没有实际支付的。王某2：对，没有实际支付的。这是一块……然后把这个调出来。左刚：这一万二就调到。王某2：这是代开发票，就调到待开发票后就支付就行了，然后工资、社保，这个也没啥……这个是什么？王某1：这是左经理提出的。左刚：这是我的离职补偿……这个是合同解约补偿1.2吧，你把奖金分摊到月，15年奖金是54000的话，发了一半，那一半公司说因为某些原因给冻结了……王某1：你算这个是为了算你那个补偿金数。左刚：对……四年，当时你给我的邮件不是12月17日吗，写的邮件，完了公司通知我办理离职。王某1：让来上班。这个之前是说让来上班，对吧。左刚：嗯，是让来上班。完了又说已经电话通知办理离职……后来二十几号不是上公司了吗？王总就和林总说不让我离职，林总说那好吧那就接着给他上社保，把三部清了，回头我就赶紧找你来了……王某2：我想是这样的，小左，这个没问题，你就把这个逻辑写个书面的东西，就一共我的需求是这么多。至于说补发年终奖，这个是因为在这个年终奖都是挂了以前年度负债里的，这个都挂了吧，这都是拿了票了嘛。左刚：后来的年终奖，16、17年度的，我就参照着，最低起码不能低于上一年吧……王某1：我还是刚才跟王总说的，就是这个实际发生的我列出来，但是对这个东西，我就没有办法发表意见。王某2：没事儿……小左有小左的诉求……这个你看啊，这个奖金是已经发了一半，剩余一半……赵工、孙新都是应付款，这些你都把单子给我拿出来，应付的都归集到我这里来，因为我都给人家了……王某2：14年时发了一半，另一半就没发。左刚：没发，挂账了。王某2：15年你已经领了一半，左刚：已经领了一半，然后另一半是走账，没拿票。王某2：这个是没拿票的，这个是拿票抵的。左刚：对，这拿票抵的，因为咱们都是一半票，一半账……左刚：这个是那个工资。就是从3月份开始说咱们账上没回来钱，没回来钱就发我一半，我原来不是12000吗？后来变成6000，完了以后那个账上钱回来以后。王某2：账上有那么多钱为什么不给人家发？……王某1：反正我就是刚才跟王总说的，账上实际列支的，我就反映什么，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2）录音二，左刚称系2017年12月初其与王某2、王某1间谈话录音。该录音包含如下对话内容“王某2：然后记一个就是已开发票，就是未开发票支付的1.2万。那是田某的什么费用。左刚：市场费用。王某2：这是归到田某那的是吧。左刚：对。王某2：1.2万这个是没票的，咱们要想办法让田某拿票也好，什么也好，拿票冲。左刚：原来的票不行，换发票吧。王某2：这1.2万肯定是要换发票的，没入账嘛……王某1：这您应该知道背景。当时是截止，三部就是不让入了……王某2：这是第二笔费用的问题。第三笔费用就相当于我们给新三部的左经理造成了损失。损失除了我们提出的这些1、2、3、4、5、6、7、8、9补偿，就一共是42.75万元……你给他写上，由于什么原因，最后我们算了补偿，明细见这个表。左刚：由于新三部。王某2：被迫中止业务等等，不能及时发放工资报销等等一系列，解除合同等等一系列原因造成应给左刚经理的补偿。就是你的诉求，相当于一共是这么多。左刚：多少金额这是？王某2：42.75。金额咱们记大数。左刚：明细？王某2：明细见这个表。明细见这个《补发左刚工资及福利表》，在这里面啊，其中还有一笔这个费用，就是叫《待开票后支付》，这个一共是31.6万。你第六条吧，待开票31.06万，咱31.07万，都是市场费用一类的。左刚：我看这叫什么？待开票后支付的。王某2：这一波呢实际上是原来市场费的一个概念……王某2：小左要和一下，开了全支走，这都是成本，都是负债。我给你票、你给钱就行了，就是这个意思……第七、已开票未支付29.7万，这些都是记在小左你的名下吗？左刚：不是。有洪的。王某2：洪的肯定要给他。洪的是哪个？左刚：除了洪的，其他都是我名下，洪的是16.87（录音到此结束）”。（3）录音三，左刚称系录音二发生几天后与王某2间谈话录音。该录音包含如下对话内容“王某2：左刚就是这个29.77-16.875对吧？这都是要支付给左刚的，这是第一个环节。第二个环节，这1.2万是田某的吧？田找票，他来报销就给他支了。第三呢，这部分待开票。我们这31.066万找票，冲抵报销对吧。不管是谁找，我和小左，我们把这31.6万找票你给我报销完。这是第二个动作。第三个动作，我们有一个结余利润。左刚：这1.5万田某找票给我，还是走我这边的账？因为我给他垫了一半了。王某2：那没关系，你让他找票，或者你给他找个票。想办法你处理就行了。你和田某，这个当时说好的嘛，当时说好的你就处理，全权负责他来处理就行了。第三（录音到此结束）”。经质证，卓信大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是在核对账目过程中的录音，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2017年12月20日电子邮件及附件打印件。（1）电子邮件显示，王某1当日曾向左刚、王某2、田某、林梅发送题为《收入已核实，见收入表》的电子邮件，邮件主文内容为“各位领导，收入合同日期、出报告日期、开票日期已核实，详见收入表页签”。左刚据此主张数据经过王某1核实并通知王某2等人，但卓信大华公司未能付款。（2）表单打印件若干。左刚主张为邮件附件。其中：①《新三部损益表（2015.08-2017.04）》，该表单中包含“收入”、“成本费用”的具体金额。其中，“成本费用”一栏由“已开票未支付项目费用”、“已实际支付工资社保”、“左刚提出：待开发票后支付项目费用”、“左刚要求：补发左刚工资及福利”、“公司管理费19%”几项构成。其中，左刚诉求显示为427537.36元。②《已开票未支付成本费用明细表（2015.5-2016.10）》显示总金额为29.7万元，其中包含左刚中非基金委托巴西项目差旅费43745.73元、北京行知探索项目咨询服务费9500元、石家庄新兴药房咨询付服务费15000元、久仄项目合作费168750元等。备注内容显示左刚在总额29.7万元中减去上述9500元、15000元、168750元后主张104483.43元。③《待开票后支付成本费用明细表（2015.08-2016.10）》显示总金额为31.066万元，其中包含索通项目合作费58660元等项目。备注内容显示左刚在此基础上增加1.2万元，合计为322660元。经质证，卓信大华公司对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邮件是在沟通事业三部相关事宜的过程中产生；对附件表格完整性不予认可，对手写备注内容不予认可。后左刚再行补充提交彩色打印的表单一套，内容与前述表单大致相同。卓信大华公司称向我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后我院收悉寄件人备注为“王某3”的表单复印件一套，手写备注“此套表格与邮件附件核对一致。合计28页”但未见书写人签名。除此外，我院未再收到卓信大华公司质证意见。5、单据若干。左刚称该部分单据可证明证据4即2017年12月20日电子邮件附件表单中所列费用的真实性。其中：（1）支出凭单复印件及巴西费用单。显示2015年8月16日左刚中非基金委托巴西项目43745.73元。领款人左刚，主管审批王某2。左刚称原件交付卓信大华公司，但并未实际领取款项。（2）工商电子回单及评估人资质查询打印件。显示左刚曾在2017年2月10日向吕某支付5000元，备注为索通项目签字费。资质查询打印件则显示，吕某为卓信大华公司资产评估师。左刚称，公司只有自己一名资产评估师，但每份评估报告需要两名评估师，故只能找别的评估师签字，该评估师未实际并未参与评估，仅是挂名，故为此支付签字费5000元。经质证，卓信大华公司对支出凭单复印件及巴西费用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凭单及巴西费用单均已入账，但表示报销最终需要林梅签字；认可吕某为公司资产评估师，但主张该5000元属于私下交易，不可能入账。6、与王某1间QQ聊天记录打印件。左刚据此主张办公用品支出1.2万元以及公司不负责考勤。其中：（1）内容为“左刚：承征，发票你让王某3查一下，如果有问题我通知田总重新提供”。（2）内容为“王某1：左经理，咱们公司各部的考勤自己负责，公司人力资源不负责考勤”。经质证，卓信大华公司称，QQ聊天记录（1）中费用属于事业三部，付款人为田某，公司认为是虚开发票、未显示明细而未计入公司账目。QQ聊天记录（2）考勤由部门统计属实。7、与王某3间电子邮件及QQ聊天记录打印件。显示：2015年12月1日王某3电邮向左刚发送2015年11月三部工资表并询问是否无误。当日左刚将邮件转发王某2询问意见并沟通拒付某员工工资事宜。2016年1月21日，左刚在QQ聊天时指示王某3暂不向某员工支付工资、向某员工支付2万元年终奖。经质证，卓信大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8、电子邮件打印件及《关于提请对卓信大华原事业三部进行财务清查的意见》（庭审中，左刚撤回该组证据）。其中：（1）电子邮件显示2015年10月10日田某曾向林梅、王某2发送邮件，要求对事业三部进行财务清查，2015年11月14日田某将该邮件转发左刚。（2）《关于提请对卓信大华原事业三部进行财务清查的意见》则载明“经公司批准由公司股东田某牵头组建了第五事业部……考虑到原三部由公司股东田某与王某2牵头管理，公司为了财务管理便利，指定由王某2负责财务报销签字；考虑到近三年时间项目较多，因此有必要对原三部收入、支出进行财务清查……结余收益=收入-费用，两部分结余收益分别归属于王某2、田某，应各自承担税金”。因左刚撤回该证据，卓信大华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卓信大华公司不同意向左刚支付奖金等款项并就此提交若干电子邮件打印件为证，显示：1、2016年1月26日左刚邮件告知王某3“按照上面的写……我这里给他按最低工资算”;附件工资表中左刚月工资标准1.2万元。2、2016年2月5日左刚邮件告知王某3“应王总的要求，二月份工资表与一月份有较大变化，建议二月份按照这个表发放员工工资”；附件工资表中左刚月工资标准1.2万元。3、2016年4月至9月期间，左刚于每月月初向王某3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事业三部2016年3月至8月工资表。附件中工资表列明左刚月工资标准6000元。经质证，左刚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其承包、挂靠了新三部的项目，公司提取评估收入的19%并扣除物业费、水电费等分摊费用以及小组内人员的工资，剩余款项均归其所有，但需要提供票据换钱。左刚再称，曾经就降薪问题向卓信大华公司提出异议，但其表示无法举证，再，本案审理过程中，卓信大华公司及左刚均表示需要时间庭外协商和解，但双方终未向我院回复一致意见。最后，就本案仲裁情况。左刚曾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卓信大华公司支付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经济补偿金等各项款项。该委审理后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3722号裁决书，裁决卓信大华公司向左刚支付劳动合同到期经济补偿金2.8万元、2015年度奖金差额48705元、驳回左刚其他仲裁请求。左刚不服该全部裁决结果、卓信大华公司不服奖金差额项裁决结果，双方均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在左刚坚持以劳动关系为基础、以劳动法律法规为依据向卓信大华公司主张权益时，我院首要审核的内容即双方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本案中，虽卓信大华公司与左刚间签订有《劳动合同书》且均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对于法律关系的确认，并不以当事人的自认为准，法院需应当进行实质审查。综合全案证据：其一、对于双方间《劳动合同书》。左刚及卓信大华公司均确认签订该合同文本的目的是为左刚办理社会保险缴费人员类别变更手续。故双方签订该合同文本，并非基于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二、银行转账支付“工资”能否成为认定左刚与卓信大华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虽银行流水显示卓信大华公司向左刚按月支付定额工资，但其工资由3193.02元径行增长至10600元的工资涨幅明显有别于劳动关系项下劳动者工资的调整力度。故在卓信大华公司另以报销款、借款名义向左刚支付若干笔报销款、借款的情况下，我院认为难以凭借银行转账支付“工资”即认定双方间属于稳定的劳动关系。其三、卓信大华公司与事业三部的关系。双方均主张卓信大华公司的事业部属于内部承包，由卓信大华公司统一收取评估费，但综观双方所述卓信大华公司对事业三部的管理模式（事业部单独记账；第三事业部的负责人需自行负担部门的员工薪资等人力成本、水电物业租金等运营成本；部门利润完全归属于部门负责人；卓信大华公司按照固定的百分比收取管理费等），虽双方对第三事业部的实际负责人是田某还是王某2、亦或左刚持有不同观点，但该第三事业部的成立自始即体现为挂靠关系，即卓信大华公司以第三事业部缴纳管理费为对价，允许第三事业部在一定时期内以卓信大华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资产评估项目，第三事业部自行管理、自付盈亏。其四、对卓信大华公司与事业三部间的“承包”关系，左刚是否明知。本案中，左刚为注册资产评估师，其理应具有财务会计、资产评估的专业知识及基本法律常识，相较于一般劳动者，应可以从款项流转、利润分配与归属等经济活动的角度判断出劳动关系、承包关系、挂靠关系间的异同。据左刚自述，卓信大华公司对其并无坐班要求，其跟随王某2多年并从前一家执业单位进入卓信大华公司，最初从王某2处取得业务，2015年7月起在事业三部任业务经理并与卓信大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梅及事业三部负责人王某2约定部门利润归其所有。再加之，左刚于起诉书中自述“我在请示王某2的时候，王某2让我配合人力资源部签订劳动合同、办理社保变更以免社保断交”。故据左刚所述内容，我院有理由相信，作为从业多年的资产评估师，左刚对于卓信大华与事业三部之间系“承包”关系，其提供工作的对象系“王某2”而非卓信大华公司属于明知状态。其五、左刚所提交的表单证据、录音证据以及另两案判决书。左刚自述知晓王某2与田某之间就事业三部利润分配存有争议。左刚提供的录音，虽在对话完整性方面存疑，但以录音二、录音三为代表，并结合左刚所提交表单证据，可知对话内容显示出的并非是王某2作为卓信大华公司利益代言者对于左刚所提出主张的认可，而是王某2指导、告知左刚如何向卓信大华公司提出各项主张、如何“找票”报销款项，从事业三部账目资金中以“成本”方式提出款项。且两两案判决书亦与左刚和卓信大华公司所述的双方纠纷缘起于王某2与田某间利益之争相符并与左刚所述本案诉讼亦是清算手段相合。综上几点，本院认为卓信大华公司与左刚间欠缺构成劳动关系的基本要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左刚基于劳动关系而要求卓信大华公司支付各项款项，本院无法予以支持。至于卓信大华公司自愿向左刚支付的到期终止经济补偿金28000元。考虑到卓信大华公司系专业的资产评估机构，本案中其公司委托有专业律师，应知晓同意该项裁决结果所伴随的法律责任，故其公司在清楚知悉与事业三部间的关系的情况下而自愿向左刚支付该笔“终止补偿金”的行为应视为卓信大华公司对于处分权的行使，我院不持异议。最后，我院想要表明的是：卓信大华公司的“承包模式”以及左刚自述的以“签名费”的方式换取未实际参与资产评估的评估师签名、实质上由其单人出具评估报告等执业行为是否切实存在，是否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的规定等，以上虽不在本案审查之列，但我院仍希望卓信大华公司及左刚能够在此后的执业过程中依法执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卓信大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无需向左刚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奖金差额48705元；二、北京卓信大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左刚支付终止经济补偿金28000元；三、驳回左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左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 笑人民陪审员  冀国红人民陪审员  李绥奇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施 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