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知民初1号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高益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鼎城区卫国法朵糕点坊，经营场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经营者：赵卫国，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彪，鼎城区金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文化公司）与被告鼎城区卫国法朵糕点坊（以下简称法朵糕点坊）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被告法朵糕点坊的经营者赵卫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文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法朵糕点坊立即停止侵犯万达文化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法朵糕点坊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含万达文化公司为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支出的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授权万达文化公司，在中国境内独占许可使用“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范围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时间至2053年1月31日，万达文化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维权。自授权以来，万达文化公司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和宣传，获得了公众认可，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法朵糕点坊未经万达文化公司许可，擅自使用“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中的“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作品，其行为严重侵害了万达文化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了万达文化公司的经济损失。 法朵糕点坊辩称：法朵糕点坊从未使用“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等作品，法朵糕点坊约在2019年受顾客委托定制蛋糕，该顾客要求在蛋糕上摆放一些“海底小纵队”卡通图案，糕点坊工作人员当即表示店内不能制作。由于顾客表示不能摆放该卡通图案就到别处购买，法朵糕点坊为了避免已做成蛋糕无法销售而造成损失，只能按照顾客要求到店面招牌为“闵术食品化工”的店面购买“海底小纵队”卡通图案。万达文化公司类似于“钓鱼执法”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法朵糕点坊不存在侵权行为，万达文化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万达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万达文化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454号公证书、（2019）浙杭证字第21443号公证书，拟证明万达文化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2.天猫当当网官方旗舰店截图、京东自营海底小纵队玩具专卖店截图、“海底小纵队”媒体报道，拟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影响力；3.（2019）湘长市证民字第16103号公证书，拟证明法朵糕点坊侵权事实。法朵糕点坊提交证据如下：1.照片，拟证明法朵糕点坊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地方；2.购买收据，拟证明购买被诉侵权产品清单。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454号公证书、（2019）浙杭证字第21443号公证书是对“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登记证书及其著作权授权原件与复印件是否相符的公证，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2019）湘长市证民字第16103号公证书及实物，是对保全证据过程的公证，法朵糕点坊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天猫当当网官方旗舰店截图、京东自营海底小纵队玩具专卖店截图、“海底小纵队”媒体报道系万达文化公司打印而成，网页是否真实且无修改不能确定，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照片、购买收据在万达文化公司公证取证后形成，不能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申请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经转让取得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的著作权，其后向国家版权局申请权利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于2015年2月5日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00122967、00122968。申请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经转让取得美术作品《巴克队长》的著作权，其后向国家版权局申请权利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于2015年2月11日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授权万达文化公司，在中国境内独占许可使用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授权范围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时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万达文化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维权。 2019年9月16日，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公证员王燕、肖巨及申请人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指派人员李欣来到湖南省常德市花溪路437号店招为“法朵”门面，李欣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要求定制蛋糕，并通过店员提供的蛋糕定制图案进行选择，微信支付价款188元，该蛋糕上使用了“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等卡通形象装饰。庭审中，对万达文化公司提交的公证封存物品，本院在确认封装纸盒完好、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封条完整后，当庭予以拆封。封存实物与公证书记载一致。 另查明，法朵糕点坊系2018年5月11日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零售、糕点加工销售。 本院认为，万达文化公司经授权许可使用“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方式进行维权。除法律规定外，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原著作权人或万达文化公司许可而公开使用上述美术作品，均构成对其著作权的侵害，万达文化公司有权对该侵权行为主张权利。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两个方面： 第一，法朵糕点坊是否侵害了万达文化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在于其独特的线条组合、色彩搭配、服饰造型及细节特征等构成的整体图形和视觉效果。由于“海底小纵队”故事主题和情节的需要，角色表现形态具有多样性，著作权登记的作品无法穷尽所有形态，在进行侵权比对时，应把作品作为整体来分析判断，而非把各要素、静止独立地进行比较。本案中，法朵糕点坊销售蛋糕上使用的被诉侵权产品虽然在卡通形象、动作等细节的描绘上与“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存在一些区别，但在图案轮廓、结构组成、标志性特征等方面相似，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与“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主要特征相似，在整体上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法朵糕点坊通过销售蛋糕上附赠装饰玩具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复制件，其实施了发行涉案作品的行为。涉案作品系“海底小纵队”系列卡通形象，销售者应知道使用该作品与他人著作权相关，法朵糕点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审查了被诉侵权产品得到相关著作权人许可及支付报酬或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其行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法定许可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法朵糕点坊侵犯了万达文化公司作品的发行权，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第二，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法朵糕点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行为符合法定免责条件，对万达文化公司要求法朵糕点坊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万达文化公司的实际损失和法朵糕点坊的获利均无法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本案适用法定赔偿。法朵糕点坊使用“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作为销售蛋糕上附赠装饰玩具，消费者购买的主要目的是在过生日时食用蛋糕，而非对其上被诉侵权产品的欣赏，即该涉案作品并非消费者选择蛋糕的主要因素，法朵糕点坊承担赔偿责任应区别于将涉案作品作为商品出售的情况。综合考虑“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作品的知名度、畅销度，法朵糕点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主观过错程度，万达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取证、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客观存在以及系列案件维权费用的分摊，法朵糕点坊以产品零售、糕点加工销售为主要经营范围，并非专门经销商，故万达文化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依法确定法朵糕点坊赔偿万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鼎城区卫国法朵糕点坊立即停止使用侵害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作品著作权的产品； 二、鼎城区卫国法朵糕点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元； 三、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85元，鼎城区卫国法朵糕点坊负担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梅安 审 判 员 孙孝明 审 判 员 刘爱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于 琇 书 记 员 万 钰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