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5596号原告：郭兆媛，女，195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雄鑫，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兆壁，女，196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恺，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兆媛与被告郭兆壁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线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兆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被告郭兆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兆媛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被告立即搬离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长寿新村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事实与理由如下：原、被告系姐妹关系，涉案房屋为原告所有。因原告常年居住国外，涉案房屋一直由被告实际居住。现原告回国无住处，经多次与被告协商，被告均拒绝搬离涉案房屋。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诉讼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旨在证明涉案房屋系产权房，为原告所有。被告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提请法庭注意：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虽为原告所有，但系通过赠与取得，未给付对价，且原告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时曾承诺保障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利，故原告的所有权不能对抗被告的居住权。2.《公证书》[文号：(2007)沪闵证经字第3215号]，旨在证明涉案房屋是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赠与原告，并经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公证。被告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同证据材料1。3.《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原告的病例，旨在证明原告于2019年11月20日被被告打伤。被告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提请法庭注意：该回执单是原告单方面叙述，未经过公安机关核实原告的伤情是由被告殴打所致。4．2020年3月9日，原告向本院递交《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法院依职权向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调取(2007)沪闵证经字第3215号公证书的卷宗材料，其中最为重要的是被告出具的《承诺书》。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2020年3月，本院至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进行调查，取得了(2007)沪闵证经字第3215号公证书的卷宗材料，其中确有被告出具的《承诺书》。被告认为，《承诺书》上除签名由其本人所签外，其他文字均非其书写。提请法庭注意：被告在《承诺书》上签名是基于对原告口头承诺的信任，即原告承诺保障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利。被告郭兆壁辩称，首先，自1994年10月1日起，被告经父母(郭维铭、邱光晔)同意，与父母共同入住涉案房屋至今。1995年，被告的户籍从上海市斜土路XXX弄XXX号房屋(被拆迁房屋)迁入涉案房屋，至今户籍仍在涉案房屋内。其次，原告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是基于邱光晔的赠与，即邱光晔以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赠与原告。邱光晔在将涉案房屋赠与原告时，要求原告保证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利，原告口头予以承诺。被告正是基于原告的承诺，向公证处出具了《承诺书》。最后，原告在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时，未给付对价，故原告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所有权存在瑕疵。综上，被告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原告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所有权不能对抗被告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居住权利。被告围绕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常住人口登记表》《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旨在证明被告的户籍随父母于1995年10月10日迁入涉案房屋。原告认为：《常住人口登记表》上未加盖公章，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故予以认可。提请法庭注意：被告因离婚等原因搬入涉案房屋，原告同意其居住，亦是出于双方间的亲属关系，但这并不意味着被告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利。2.《户口簿》，旨在证明被告和父母的户籍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原告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提请法庭注意：根据《户口簿》上的记载，被告于1996年9月5日迁入涉案房屋。3.《证明》(出具人：上海市闵行区莘庄镇东街居民委员会)，旨在证明被告自1994年10月1日至今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原告认为，此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4.《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旨在证明邱光晔于2000年12月7日将涉案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原告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提请法庭注意：涉案房屋确因动迁分配给原告及父母三人，因政策原因，原告户籍被注销，故涉案房屋只能登记在邱光晔名下。购房时，虽使用了邱光晔的工龄，但购房款均由原告出资。5.《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旨在证明原告通过邱光晔的赠与取得涉案房屋，未支付对价。原告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提请法庭注意：该证据材料与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可相互印证，以证明邱光晔通过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赠与原告。原告是涉案房屋的原始受配人，购买房屋的款项亦由原告出资。购买时，邱光晔曾询问被告，是否要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若被告需要，可给付原告房屋折价款400,000元。若被告不需要，即由原告给付被告房屋折价款100,000元。后被告称不要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由原告给付被告款项100,000元。被告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补充陈述称其未收到过原告所述款项。6.2020年4月1日，被告向本院递交了《申请书》，申请郭兆甦(原、被告的哥哥)到庭作证。2020年4月17日，郭兆甦到庭向本院作如下陈述：原、被告均系其妹妹。1994年，家中老房动迁。原告与父母取得了涉案房屋，其取得了另一套动迁房。被告并非涉案房屋的被安置人。被告因婚姻关系，一直随父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至今已长达26年。2000年7月，父亲去世。2007年6月、7月，原告要求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在涉案房屋过户之前，母亲说，为了保障原告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利及被告对涉案房屋长期的居住权利，可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但原告要保障被告对涉案房屋长期居住的权利。原、被告及其本人均表示同意母亲的意见，此为口头意见，并未形成书面文字。此后十几年中，原、被告均相安无事，从未为涉案房屋发生争吵。母亲去世前，亦要求其与原告善待被告。母亲去世后几年，原、被告的关系也较好，未发生争吵。现原告要将涉案房屋予以出售，并让被告搬离涉案房屋，故双方发生了争执。原告认为，首先，在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可显示证人与被告共同殴打原告，可见证人与被告的关系更加密切，因此，证人的证言不具备客观性。其次，庭审中证人陈述家庭成员于2007年6月、7月时达成一致意见，即由原告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的前提条件是原告需保障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利，但此节事实除证人的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材料予以补强，属于孤证，不应被法院采纳。退而言之，即使家庭成员曾有过类似约定，但在2007年8月，涉案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时，被告已向公证处出具《承诺书》，放弃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利。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承诺书》的法律后果。本院听取了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后，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1、2、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对本案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1中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未加盖出具单位的公章，致本院无法判断上述证据材料的取得来源，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对本案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1中的《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证据材料2、4、5，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对本案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3，系相关单位出具，且与原告对被告居住状况的陈述相一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对本案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6，本院认为，原告发表的质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1995年9月1日，被告的户籍从上海市斜土路XXX弄XXX号迁入涉案房屋。2000年7月8日，郭维铭报死亡。2000年12月7日，邱光晔及被告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载：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或受配人为邱光晔。上述所购房屋的房地产权利确定为邱光晔所有。2000年12月7日，案外人上海复兴建设发展总公司(甲方，出售方)与邱光晔(乙方，购房人)就涉案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涉案房屋，乙方需给付甲方各类款项计24,850元。2001年5月10日，邱光晔取得涉案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07年8月13日，邱光晔(卖售人，甲方)与原告(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中与本案有关的条款内容如下：一、乙方以192,510元向甲方受让涉案房屋，乙方于2007年8月13日给付92,510元，于2007年8月31日给付100,000元。二、合同附件五中载明涉案房屋无同住人。同日，邱光晔与原告向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递交了《公证申请表》，并向公证处提供了《户口簿》《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本户人员情况表》《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声明书》。同时，被告向公证处出具了《承诺书》，上载：“我对长寿新村XXX号XXX室房屋自愿不主张任何权利。”2007年8月15日，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邱光晔与原告于2007年8月13日在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就涉案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签名属实，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同日，原告取得涉案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15年12月18日，邱光晔报死亡。另查明，涉案房屋系动迁安置房，房屋的原始受配人为原告、郭维铭、邱光晔。又查明，上海市闵行区莘庄镇东街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上载：据邻居吴秋萍口述被告自1994年10月1日起居住在涉案房屋。审理中，原告向本院出具《承诺书》，上载：原告考虑到与被告间的亲情关系，自愿补偿被告10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所有权的内容可以分为积极权能和消极权能，前者是指权利人对标的物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能，后者则是指权利人在行使权利遇到妨害时，有排除他人干涉的权能。本案的争议焦点：被告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居住权利？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房屋的原始受配人为原告、郭维铭、邱光晔，被告并非涉案房屋的原始受配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居住权利。其次，被告自1994年10月入住涉案房屋，并将户籍迁入涉案房屋，是基于父母对于子女的帮助，是基于原告出于姐妹亲情的帮助，被告并不因户籍的迁入、居住的时间而当然取得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利。再次，被告抗辩称，原告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有前提，即原告曾作出保障被告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利的承诺，在原告对此节事实予以否认，被告未就此意见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加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后，被告于2007年8月向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出具《承诺书》明确放弃了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利。基于以上理由，本院认为，被告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居住权利。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搬离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本院考虑到被告在涉案房屋居住了长达20多年的时间，另找他处住居住确需一定时间，故本院酌情给予被告90天的时间另觅他处住房以解决其居住问题。另，原告自愿给付被告100,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据此，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兆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搬离上海市闵行区长寿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二、原告郭兆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给付被告郭兆壁人民币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郭兆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林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琳书 记 员 朱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