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中州路与文化路与中州路交叉口白云国际商务楼1-3层。负责人：耿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山西白彩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存有，男，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文化程度小学，群众，现住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礼洲，男，195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文化程度高中，群众，现住朔州市。原审被告:张得合，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永城市人，现住朔州市。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长风街705号（和信商座）1幢13层西区。负责人：纪建红，职务：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商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存有、原审被告张得合、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太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2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商丘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被上诉人张存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礼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得合、太平财险太原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商丘支公司上诉请求：1、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判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配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除配偶外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重新鉴定结果予以计算。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伤情不足以构成捌级伤残，且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依据不充分，应当重新鉴定。被上诉人提交鉴定意见书系交警队单方委托，并未通知上诉人，选定鉴定机构也未经过上诉人同意，导致上诉人无法对鉴定过程进行监督，符合证据规则中第四十条中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后，对被上诉人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认为被上诉人的伤情不足以构成捌级伤残，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庭审中也申请了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同意重新鉴定，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构成捌级伤残主要依据是右肩关节功能丧失79.9%。但是右肩关节功能丧失79.9%却是根据鉴定机构对其右肩活动检查得出，在鉴定中也未对左臂做出测量，应相互对比后才确定丧失度，上诉人认为此活动检查可能由被上诉人主观决定，鉴定意见也未提供标准如何计算出被上诉人右肩关节功能丧失79.9%，根据鉴定动作，应记录鉴定中测量数据，该鉴定报告中未鉴定活动度测量影像，我公司也未参与，程序不合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我公司依法申请重新鉴定，应予准许。故上诉人对鉴定过程中右肩活动度检查是否公正存疑，按照通常情况被上诉人的伤情是无法被评定为捌级伤残。二、被上诉人配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付。其配偶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被扶养人”范畴，故作为伤者配偶的一方无权请求抚养费。张存有主张夫妻之间若互为扶养，不符合侵权法相关释义，侵权法中关于扶养人生活费是单向的，张存有主张的赔偿是双向的，应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确定抚养人，不包含配偶一方。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其配偶的系二级残疾人的证明以及朔州市朔城区利民镇东庄村委会出具的无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证明均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配偶没有劳动能力也无生活来源。被上诉人其配偶持有残疾证可以证明其是智力残疾人，但是持证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须以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或者县级以上人民医院出具的丧失劳动能力证明为依据。残疾人评定标准与劳动能力评定标准完全不相同，《残疾人证》仅是残疾人保障组织为了保障残疾人享受一定的政策优惠而颁发的证件，不是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法定证明形式。残疾人也可能有劳动能力，也可能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被上诉人自2016年起一直不在村里居住，其配偶的残疾证也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的2018年6月才签发的，村委会怎么证明一直不在村里居住的人是否具有劳动能力或是有无其他生活来源。即使经过劳动能力鉴定其配偶无劳动能力，被上诉人配偶也应当由其父母支付扶养费。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配偶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其提交配偶无劳动能力也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不足，故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配偶被扶养人生活费。三、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支。经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年赔偿总额，太平洋财险商丘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理由当庭予以撤销。张存有辩称，一、关于鉴定程序和重新鉴定问题。首先关于鉴定程序。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九十条其中第（三）项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受理调解，因伤致残的，从定残之日起。为此，交警部门出具委托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申3104号民事裁定书，就紫金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申请再审一案，省高院裁定认为，交警部门为确定伤残等级，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关于伤残程度。司法鉴定机构根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对答辩人损伤程度进行检验，针对答辩人“右侧肩胛骨骨折，右侧肩袖损伤”，结合出院情况“右侧肩关节活动受限，疼痛，功能锻炼效果不明显”后遗症状，经检验查体测量，作出前屈30°（侧健175°）,后伸10°（健侧50°）,外展30°（健侧170°）,内收10°（健侧55°）,内旋20°（健侧80°）,外旋20°（健侧90°）的说明。经过检验计算右肩关节功能丧失79.9%°。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8.6.8项四肢任一大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标准，评定答辩人构成八级伤残，客观公正。上诉人诉称，在鉴定中未对左臂做出测量并相互比对，鉴定意见未提供标准如何计算得出功能丧79.9%之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虽在一审提出重新鉴定请求，但未提供能够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相关证据，未得到一审法院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配偶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本案中，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配偶杜丽娜患有先天性智力二级残疾，正因“智力”障碍不能参加正常劳动，应认定为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因答辩人致残，对配偶造成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由侵权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国家规定，判决答辩人配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就此提出上诉，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况且，答辩人子女未成年，再无其他义务人，其配偶父母没有扶养成年子女或者成婚后无劳动能力子女的法定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上诉无事实根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得合、太平财险太原支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存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财险商丘支公司、张得合、太平财险太原支公司赔偿张存有因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672891.5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6日22时10分许，张得合驾驶其所有的×××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朔城区怡西路由北向南行至鄯阳街与怡西路路口，与王海驾驶隆鑫牌三轮载货摩托车沿鄯阳西街由西向东行驶时发生碰撞，造成乘坐三轮摩托车的张存有受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得合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交叉路口，未提前减速慢行，且发生事故后未履行立即报警，及时抢救受伤人员的义务。其违法行为及过错是引发事故、造成事故的直接因素。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存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存有被送往朔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主要伤情为：“右侧肩胛骨骨折，右侧肩袖损伤，右侧腰横突骨折等”。经医院对症抗生素、神经营养、功能锻炼治疗后，于2019年5月20日出院，出院情况：“腰部疼痛，右侧肩关节活动受限，功能锻炼效果不明显”。出院医嘱：“右侧肩关节功能锻炼，加强营养”。张存有共支付治疗费25943.52元（包括鉴定检查费90元）。张得合为张存有垫付医疗费35200元。朔州市人民医院病案首页显示“实际住院378天”，体温记录单显示张存有于2018年5月7日10时30分入院，2019年5月20日10时出院。最后会诊时间2019年4月4日，会诊建议为对症理疗、功能锻炼。张存有住院期间主要以理疗为主。2019年11月11日，山西卓信司法鉴定所接受交警部门委托，评定张存有构成八级伤残程度，张存有支付鉴定费1500元。张存有住院期间由在市区打工且无固定收入的张存有长兄张存礼陪护。张存有系朔州市豪德广场某家具公司搬运工人，主要从事家具装卸、送货上门业务，提供5个月工资表拟证明平均月收入4650元，并因残持续误工被停发工资。但未提供务工单位营业执照和其他证据佐证。张存有与杜丽娜于2014年5月补办结婚登记，朔州市朔城区廉租房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证实张存有一家四口在朔城区房管局X小区X公寓楼X号楼X层X号租房居住。张存有父亲张艮中1931年3月23日出生，生育有包括张存有在内的三个子女；张存有配偶杜丽娜，1983年3月1日出生，系智力贰级残疾人；长女张某1，2007年2月6日出生；二女张某2，2014年2月3日出生，系多重贰级残疾人。所在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母女（杜丽娜、张某2）二人均无其他生活来源，仅靠张存有一人扶养。另查明，张得合所有的×××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在太平财险太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2.2万元，在太平洋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分担责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张存有在此次事故中所受损失为：医疗费25943.52元，住院伙补费28800元（100元×288天），营养费14400元（50元×288天），护理费36842.7元（46693元÷365天×288天），误工费48356元（46693元÷365天×378天），伤残赔偿金186210元（31035元×20年×30%），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子女）124677元（19790元×7年×30%÷1+19790元×14年×30%÷1），被扶养人生活费（配偶）118740元（19790元×20年×30%÷1），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9895元（19790元×5年×30%÷3），合计610364.22元。太平财险太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赔偿张存有120000元；太平洋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存有490364.22元[（610364.22-120000）×100%]。张得合为张存有垫付的医疗费35200元，张存有应予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存有12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存有490364.22元。三、张存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得合垫付的医疗费35200元。四、驳回张存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4元（张存有已预交），由张得合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并经到庭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伤残鉴定结论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否准许太平洋财险商丘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2、张存有妻子杜丽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首先，关于伤残鉴定结论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否准许太平洋财险商丘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处理涉案交通事故的交警部门为了确定伤残等级，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且鉴定结论程序完善，依据客观，结论明确，可以客观地反映出张存有的实际致残程度，原判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经交警部门委托山西卓信司法鉴定所对张存有的伤残等级作出鉴定结论。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商丘支公司虽然在上诉中对此提出异议，并请求准予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有上述规定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原审按照该鉴定结论计算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请求本院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其次，关于张存有妻子杜丽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本案中，张存有妻子杜丽娜患有先天性智力二级残疾，中国残疾联合会残疾人证书予以证实，再参照智力残疾分级标准，可认定杜丽娜为重度智力残疾，其适应行为差、生活不能自理需他人照料，也不能参加正常劳动，应视为无劳动能力，且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无其他生活来源。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杜丽娜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其有要求付给扶养费的权利。因此，张存有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予支持，太平洋财险商丘支公司认为不予支付杜丽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商丘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