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川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灵川县******************。负责人:苏振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华，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仪，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少冠，男，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文芳，男，195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孔豪飞，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瑞林，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贞山区***********。原审原告：何容妹，女，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少冠、莫文芳及原审原告陈瑞林、何容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灵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莫少冠、莫文芳、陈瑞林、何容妹承担。事实与理由：莫少冠无取得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约定，我司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在驾驶员无从业资格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我司无举证举明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我司提出的车辆超载免除10%的责任以及莫少冠无提供道路从业资格证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是错误的。在一审期间，我司已经提供电子投保单，说明莫文芳有签署投保单及免责条款。一审期间莫文芳也承认涉案车辆由莫少冠购买和使用，保险也是莫少冠借用莫文芳的名字购买，实际投保人为莫少冠，莫少冠已在电子投保材料上签字确认投保。在电子投保过程中客户支付保费前，有两处告知免责条款的提示，而客户签名及支付保费表示对保险条款的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予以改判。莫少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关于本案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无对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涉案车辆由莫少冠使用，投保时由莫少冠代莫文芳进行投保，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对于投保人的代理人身份无核查清楚，对于需要明确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的事项以及需要投保人在电子投保单上进行书写的内容均无告知，足以反映莫少冠在投保时该公司没有提及免责条款的事项。在本案中，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均无证据证实莫少冠存在不符合驾驶涉案车辆的法定情形，莫少冠取得驾驶资格，在道路上驾驶涉案车辆是合法的。莫文芳的答辩意见与莫少冠的答辩意见一致。陈瑞林、何容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平安保险灵川公司上诉主张莫少冠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期间没有持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无对此问题作出禁止性的规定，莫少冠只要持有合法的机动车驾驶证便可驾驶准驾车辆上路行驶。因此，莫少冠驾驶车辆是合法的。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出具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格式合同，是无效的，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义务。陈瑞林、何容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陈瑞林、何容妹支付死亡赔偿金110000元；2.判决平安保险灵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责任商业险限额内向陈瑞林、何容妹支付死亡赔偿金217800元(40975元/年×20年×40%-交强险赔付额)及丧葬费18713.8元(93569元/年×1/2年×40%)以及陈瑞林、何容妹的误工费按每人每天200元共4人5天计算,合计4000元；3.判决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支付陈瑞林、何容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判决莫少冠对上述2-3项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计270513.8元；5.由平安保险灵州公司及莫少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7日1时6分，莫少冠驾驶桂C*****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超载）沿S260线由四会贞山往鼎湖莲塘方向行驶在慢车道上，当行驶至223KM+750KM处时，遇驾驶人陈家豪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邓鸿民由右侧四会市贞山旅游区*口驶出往左侧中间分隔带路口横过公路，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家豪当场死亡、邓鸿民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陈家豪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莫少冠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邓鸿民无责任。2018年8月16日，陈瑞林与莫少冠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陈瑞林和莫少冠签订协议后一齐到保险公司办理理赔手续，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后，陈家豪方保证不追究莫少冠方的任何法律责任，双方因该交通事故形成的经济关系宣告终结，以后互不追究，了结此案。又查明：受害人陈家豪于2004年8月20日出生，户籍地为广东省四会市*******委会，属城镇户口，是陈瑞林、何容妹的儿子。肇事车辆桂C*****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为莫文芳，该车辆在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查证，认定驾驶人陈家豪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莫少冠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邓鸿民在该事故中没有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认定恰当，予以采信。法律规定，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受害者有要求侵害者赔偿的权利。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核定陈瑞林、何容妹在本案中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受害人陈家豪于2004年8月20日出生，是广东省四会市*******委会人。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年的标准计算为40975元/年×20年=819500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受害人陈家豪的丧葬费按2017年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3569元/年计算为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46784.5元；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陈瑞林、何容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处理丧葬事宜实际减少的收入，陈家豪的成年家属有父亲陈瑞林、母亲何容妹二人，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7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3347元/年计算2人3天为53347元/年÷365天×2人×3天=877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由于该事故造成陈瑞林、何容妹的子陈家豪死亡，二人身心确已受到损害，其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一项应予支持；陈瑞林、何容妹请求直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且是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计算），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平安保险灵川公司、莫少冠、莫文芳应承担30%计算，在未区分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情况下是30000元÷30%=10万元，从侵权性质、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这几方面考虑，一审法院认为陈瑞林、何容妹主张10万元（在未区分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情况下）过高，以60000元为宜（注：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30%计算实际赔偿额为18000元，比陈瑞林、何容妹主张的30000元少12000元。原审一方面认定陈瑞林、何容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数额是合适的，但在实际计算时又再乘以30%，实际支持额为9000元，是互相矛盾的；也曲解了陈瑞林、何容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真实数额30000元的意思表示，故本次审理用折算还原的方法计算，既不曲解陈瑞林、何容妹主张，也不支持其过高的主张）。以上4项，合共927161.5元。对于莫少冠所驾驶的车辆超载及莫少冠未提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是否可免责的问题。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中“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对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提出保险车辆超载免除10%的责任及莫少冠未提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平安保险灵川公司作为桂C*****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人，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陈瑞林、何容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另20000元赔偿给同一交通事故的伤者邓鸿民）；对于超出交强险的837161.5元，按照事故认定责任由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在不计免赔率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837161.5元×30%=251148.45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在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瑞林、何容妹9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瑞林、何容妹251148.45元；二、驳回陈瑞林、何容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提交一份莫文芳签名的投保单（电子保单打印件），投保人签名处有莫文芳的签名。其中投保人声明下记载“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方格为空白，并无相应的手书内容。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是否需要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实质问题系平安保险灵川公司主张免责条款生效的理据是否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也就是说，保险人主张商业第三者险免责条款生效并免除赔偿责任的，须举证证明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否则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本案中，平安保险灵川公司上诉称本次投保为电子投保，莫少冠代莫文芳在投保单上签名，需完成投保声明及保险条款的阅读方可进行签名，有无手书不影响告知义务，故其已经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提示说明。对此本院认为，投保单属于由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在合同中明确规定需在方格中手书内容以表示了解投保内容，现该合同只有莫文芳的签名但无手书的内容，不足以证实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已就合同的免责条款通过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况且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所称的在手机中无法进行手书的问题，这是其系统程序的设置问题，完全可事后通过书面或口头形式对免责事项进行说明，但是其无提供相应音频、视频等证据证实其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明确说明，故对平安保险灵川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平安保险灵川公司需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平安保险灵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吕翠华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