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邯郸机电安装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建设大街岭南路23号。 负责人：潘国良，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科科，该公司法务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慧敏，该公司法务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鸵鸟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恒仁路350号1幢104室。 法定代表人：蔡建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奇、吕炜，河北大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邯郸机电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冶机电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鸵鸟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鸵鸟供应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冶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止的租金902735元、税金217390元；3、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滞纳金131583.25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合同到到期后，被上诉人未返场地，上诉人未提异议，合同继续有效，被上诉人对租赁场地占用期间自2014年8月2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止；二是滞纳金的计算基数应为被上诉人应付未付的租金及其他应支付费用，合计为2631665元；三是分期支付的租金具备一定的独立性，但不足以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应付之日计算。 鸵鸟供应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进行改判或发因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诉讼主体资格有问题，并无证据证明中国华北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就是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也缺乏金属结构厂的相关证明材料；二是被上诉人的租赁权问题，缺乏相应证据；三是被上诉人违约，由于其不能提供厂房产权证明，导致上诉人租赁目的不能实现；四是按被上诉人所称，在上诉人未约定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其不积极要求支付租金，也未通知解除合同，放任3年或更久时间再起诉，且上诉人早已向其交涉交房事宜，其不接收，恶意扩大损失；五是被上诉人提交的纳税凭证不能证明是用于交纳上诉人所租赁场地的相关税费，且房产税应由产权所有人交纳，不能约定改变，土地使用税因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未使用而无须承担；六是本案约定了协商、仲裁调解两个前置条件，本案未显示进行过前述条件的证据；七是本案不属于同一债务，每期都是单独完整的，2015年的租金、滞纳金、税费都超过了诉讼时效。 华冶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拖欠的租金1902735元；（截止到2019年9月20日的租金）；2、租赁期间原告垫付的税费728930元；3、要求被告按合同给付滞纳金131583.25元；4、要求被告给付原告拖欠的租金（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交付租赁场地之日止的租金）；5、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冶机电公司系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原中国华北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下属单位。华冶机电公司金属结构厂为华冶机电公司下属单位，未领取工商营业执照。 1999年10月10日，邯郸县人民政府给中煤物产集团邯郸基地颁发土地使用证，将坐落于邯郸县贵龙岗村西，京广线东209034.84㎡划拨给中煤物产集团邯郸基地。中煤物产集团邯郸基地后将其中23685㎡和简易建筑3651㎡出租给中国华北冶金建设有限公司。 2014年8月21日，华冶机电公司金属结构厂作为甲方和鸵鸟供应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位于邯郸市黄粱梦镇北107国道东，租赁场地面积30704平方米。厂房为钢结构，建筑面积13024平方米。用途为仓储办公。乙方承诺在租赁期限内，未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不擅自改变合同约定的场地（厂房）用途。租金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1日止，叁年。每年租金50万元。签订合同后，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将租金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以后每年12月10日前支付下一年度的租金。乙方按照规定缴纳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及其他税费，乙方交由甲方后，甲方代为上交。乙方另需装修或者增设附属设施和设备的，应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按规定须向有关部门审批的，则还应由甲方报请有关部分批准后，方可进行。租赁期满后，该场地（厂房）归还时，应当符合正常使用状态。租赁期间，乙方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可根据自己的经营特点进行改造或装修，但原则上不得破坏原场地（厂房）结构，装修费用由乙方自负。租赁期间，乙方应及时支付租金及其他应支付的一切费用，如拖欠满一个月，甲方增收5%的滞纳金，并有权终止本租赁合同。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由仲裁委员会调解，协调或调解不成的，可依法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未尽事宜可以补充协议另行约定。 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华冶机电公司向鸵鸟供应链公司交付了场地（厂房），鸵鸟供应链公司支付50万元承兑汇票。2014年11月21日，华冶机电公司出具收据，收取鸵鸟供应链公司50万元租赁费。此后，鸵鸟供应链公司未支付其他任何费用。 华冶机电公司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9年9月17日，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1313125.74元，其中截止到2017年12月13日，缴纳899281.99元，鸵鸟供应链公司应负担的相关税费份额为511540元。 华冶机电公司主张鸵鸟供应链公司支付相关租金、滞纳金、税费等未果于2018年11月27日向该院登记起诉，诉前登记号为2018诉前3399号。该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诉前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可以由法院主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但一方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另一方未在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除外。”本案租赁合同约定：双方的争议协商解决或由邯郸仲裁委员会调解，并未约定由邯郸仲裁委员会仲裁。协调或调解不成的，可以人民法院起诉。该仲裁协议应属无效，华冶机电公司向该院起诉，该院予以受理，并无不当。鸵鸟供应链公司的第一项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华冶机电公司作为出租方和鸵鸟供应链公司作为承租方，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 关于原告华冶机电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华冶机电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其下属的金属结构厂，未办理工商登记，华冶机电公司作为原告依法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鸵鸟供应链公司的第三、四项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鸵鸟供应链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鸵鸟供应链公司和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不予处理。鸵鸟供应链公司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华冶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诉讼请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租赁合同2017年11月31日届满，华冶机电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鸵鸟供应链公司第六项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 关于租金问题，华冶机电公司从中煤物产集团邯郸基地租赁场地（厂房）后，拥有合法的场地（厂房）使用权。原告和被告签订了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鸵鸟供应链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一年度50万元租金，后续两期租金未支付，显属违约，其应依合同约定向华冶机电公司支付后续两年度租金100万元。鸵鸟供应链公司辩称华冶机电公司存在违约情形，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至于华冶机电公司主张的后续租金，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达成续租协议，亦未能证明鸵鸟供应链公司在合同到期后继续占有使用场地（厂房）。华冶机电公司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合同到期后后续租金和第四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鸵鸟供应链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部分予以采信。 关于华冶机电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县城、建制镇、工矿区范围内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为城镇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土地使用税。”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土地使用税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和暂行规定》中关于纳税人的确定“土地使用税由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单位和个人缴纳。拥有土地使用权的纳税人不在土地所在地，由代管人或实际使用人纳税；土地使用权未确定或权属纠纷未解决的，由实际使用人纳税；土地使用权共有的，由共有各方分别纳税”。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乙方按照规定缴纳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及其他税费，乙方交由甲方后，甲方代为上交。”鸵鸟供应链公司作为租赁期间的土地实际使用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华冶机电公司已垫付的相关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511540元。但是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后的相关税费，华冶机电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鸵鸟供应链公司在合同到期后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该院不再支持。 关于华冶机电公司主张的131583.25元滞纳金问题，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乙方应及时支付租金及其他应支付的一切费用，如拖欠满一个月，甲方增收5%的滞纳金，并有权终止本租赁合同”。该5%滞纳金的计算基数，无法确定是到期租金、拖欠租金及其他应支付的一切费用之和还是合同总价款，即5%滞纳金的计算基数约定不明。原、被告双方亦未达成补充协议，华冶机电公司为出租方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鸵鸟供应链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为维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鸵鸟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邯郸机电安装分公司租金100万元；二、上海鸵鸟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邯郸机电安装分公司垫付的土地使用税、房产税511540元；三、驳回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邯郸机电安装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80元，减半收取计15490元，由上海鸵鸟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201元，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邯郸机电安装分公司负担6289元。 二审期间，华冶机电公司提交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两份，证明其具有主体资格；提交了租赁合同两份，证明其有权出租，也实际交付了租赁物；提交了纳税申报表四份，证明其在税务系统是实际纳税人，相关税已交纳。鸵鸟供应链公司质证认为，签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金属结构厂，变更登记通知书不能证明其主体资格；两份租赁合同，如相应租赁面积和我们租赁合同面积一致，没有异议；对纳税申报表，根据房产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应由产权人缴纳，土地使用税我们同意按比例负担。第二年之后，我方没有使用该土地和房产，相关税费应由对方承担。经审理，本院查明，1997年7月1日，中煤物产集团邯郸供应基地与华冶机电公司于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将该基地的部分场地、库房出租，约定租期50年。1999年12月20日，中煤物产集团邯郸供应基地与中国华北冶金建设公司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将该基地的部分场地、库房等出租，约定租期50年。中国华北冶金建设公司机电安装工程公司于2006年更名为中冶集团华冶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邯郸机电安装分公司，后又于2011年更名为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邯郸机电安装分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合同履行期间；二是租金数额；三是相关税费数额；四是滞纳金数额。 一、关于合同履行期间的问题。 本案《租赁合同》约定期间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华冶机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续租协议，又未证明向鸵鸟供应链公司主张过租金或占用费，亦未能证明鸵鸟供应链公司继续占有使用场地（厂房），华冶机电公司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履行期间予以确认。对华冶机电公司所提被上诉人未返场地，上诉人未提异议，合同继续有效的理由，因不符合不定期租赁的条件而不予支持；对鸵鸟供应链公司所提华冶机电公司违约不能提供厂房产权证明，导致租赁目的不能实现及华冶机电公司不积极要求支付租金，也未通知解除合同，恶意扩大损失的理由，一是因合同对产权证明并无明确约定，认定违约证据不足；二是鸵鸟供应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及时提出解除合同，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租金数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分期履行合同之债分为两类。一类为定期给付债务，即合同履行过程中定期发生的债务，各期债务为独立债务；另一类为分期给付债务，即某一债务发生后，约定分期履行。本案中的租金为合同履行中不断发生的债务，合同中又未明确约定为同一债务，因而各期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均应为独立债务。根据合同约定，2015年12月10日前应支付2016年度租金，2016年12月10日为该笔租金诉讼时效届满日，对鸵鸟供应链公司所提2015年的租金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予以支持，对华冶机电公司所提分期支付的租金具备一定的独立性，但不足以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应付之日计算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鸵鸟供应链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金，一审判决其支付租金数额计算不当，应纠正为50万元。 三、关于相关税费数额的问题。 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乙方按照规定缴纳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及其他税费，乙方交由甲方后，甲方代为上交。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相关税费应由鸵鸟供应链公司负担。对其所提被上诉人提交的纳税凭证不能证明是用于交纳上诉人所租赁场地的相关税费，且房产税应由产权所有人交纳，不能约定改变，土地使用税因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未使用而无须承担的理由，如前所述，相关税费由其实际负担并无不当，且其也认可按比例负担相关土地使用税费，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其负担相应税费多计算了一个季度的土地使用税38380元，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华冶机电公司提供的应承担税额表单计算，三年的所负担土地使用税为38380*4*3＝460560元，房产税为2100*2*3＝12600元，合计为473160元。 四、关于滞纳金数额的问题。 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乙方应及时支付租金及其他应支付的一切费用，如拖欠满一个月，甲方增收5%的滞纳金…,滞纳金应为租金及其他应支付的一切费用。本案中，应付租金和相关税费合计为973160元，其滞纳金为48658元。对华冶机电公司所提滞纳金的计算基数应为被上诉人应付未付的租金及其他应支付费用，合计为2631665元的理由部分予以支持。 对鸵鸟供应链公司所提诉讼主体资格有问题、租赁权问题、约定了协商仲裁调解两个前置条件的理由，因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而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华冶机电公司、鸵鸟供应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鸵鸟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邯郸机电安装分公司租金50万元；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鸵鸟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邯郸机电安装分公司租金垫付的土地使用税、房产税473160元； 三、上海鸵鸟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邯郸机电安装分公司滞纳金48658元。 四、驳回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邯郸机电安装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90元，由上海鸵鸟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490元，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邯郸机电安装分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45元，由上海鸵鸟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邯郸机电安装分公司负担340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树刚 审判员  王双振 审判员  米秉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