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法定代表人：魏晓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顿珠，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芳，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哈三，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撒拉族，经商，住所地青海省循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伟，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布白玛，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法定代表人：陈家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强，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仕军，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木海买，男，1975年2月13日出生，回族，务工，住址青海省海东地区化隆回族自治县。上诉人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韩哈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孟木海买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芳、上诉人韩哈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伟，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仕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孟木海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韩哈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欠缺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人寿保险公司要取得代位求偿权，应基于其已经向被保险人张江虎赔偿完保险金的事实，本案中一份2015年6月16日支付的207900元的电子转账凭证，该电子转账凭证系复印件，无法认定其真实性。而另一份仅是电脑生成的文件，真实性存疑，上述证据无法认定人寿保险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已赔付87100元。2.诉讼时效及程序问题，本案中第一笔赔付款项支付时间在2015年6月16日，本案起诉时间在2019年9月25日，期间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已过，应予驳回人寿保险公司全部诉请。3.程序违法，基于人寿保险公司赔付事实的证据不充分，一审庭审要求其补充证据，但庭后未组织质证，应视为其未补证，但一审卷宗中附有未质证的证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4.就案涉交通事故的主次责任比列，不能以70%和30%来认定，显失公平，另案涉《协议书》认定无效仅是对于张江虎而言，对我方并不当然无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韩哈三全部上诉请求。恒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书》对人寿保险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和保护善意第三人原则。案涉《协议书》因张江虎未追认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并不必然对恒通公司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效力时提出各方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但忽略了各方当事人是基于签订了《协议书》，才对责任认定未提出异议。3.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将责任比例确定为70%和30%，超出了人寿保险公司的起诉请求及诉讼时效，且显失公平。本案一审诉求中无确认责任具体比例的诉求，且距离事故发生已5年，已超过诉讼时效。另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可确定本次交通事故中孟木海买并无过错，其仅是驾驶大型车辆而承担了次要责任，以30%确认责任比例显失公平。4.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但其已经向被保险人张江虎赔偿保险金的证据并不充分，即使2015年6月16日支付保险金207900元，2016年9月29日支付保险金87100元，那么对207900元已过诉讼时效，次要责任的计算依据应以后支付的87100元为基数。5.一审法院认定恒通公司对全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应在挂靠收取的管理费范围内承担责任。6.案涉《机动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并无恒通公司一方的签字，不应由恒通公司承担不利责任。7.案涉证据并未证明葛涛未向人寿保险公司或张江虎支付赔偿款。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恒通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人寿保险公司对韩哈三、恒通公司上诉请求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赔付事实，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民事判决书》、《中信银行电子凭证、付款通知书、交易明细》等能够证明其于2015年6月16日赔付207900元，于2016年9月29日赔付87100元，合计赔付295000元。2.诉讼时效，本案中就案涉交通事故人寿保险公司已赔付295000元，从赔付款最后支付时间2016年9月29日起计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责任承担比例，韩哈三、恒通公司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次要责任比例，酌情按照30%责任比例确定赔偿款，并无不妥。4.恒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孟木海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及证据。人寿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韩哈三、恒通公司、孟木海买赔偿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保险赔偿款30%计885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由韩哈三、恒通公司、孟木海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7日11点25分许，由驾驶员葛涛驾驶的车号为×××小型普通客车，沿109国道从拉萨往格尔木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109国道3394KM+200M处时，因占道行驶、车速过快、采取措施不当，与从格尔木往拉萨方向行驶，由驾驶员孟木海买驾驶车号为×××/×××，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8月18日，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安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第54242542014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葛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孟木海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当日，葛涛作为甲方，与乙方孟木海买达成《协议书》，约定：1、甲方承担乙方的车辆碰撞部位的维修费13000元；2、甲方的车辆碰撞部位维修由甲方自己承担；3、甲乙赔偿完后无任何关系；4、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今后双方无任何关系。案外人张江虎为车牌号为×××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其在人寿保险公司处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654000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1月12日起至2015年1月11日止。韩哈三为车牌号×××车辆及×××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5月19日止。同时韩哈三为车牌号为×××车辆投保了200000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2015年3月20日，人寿保险公司对车牌号为×××小型普通客车进行定损，金额为292000元，案外人张江虎在该定损单上签名。2015年6月16日，人寿保险公司向案外人张江虎支付赔偿款207900元。张江虎于2015年7月13日将人寿保险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支付赔偿金91100元。2016年5月10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建商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向张江虎支付车损费87100元。人寿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12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苏01民终587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法院判决。2016年9月29日，人寿保险公司向案外人张江虎支付赔偿款87100元。至此，人寿保险公司共计向张江虎赔付295000元。另查明，孟木海买系韩哈三雇佣的司机，韩哈三、恒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将案由更改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保险人有权行使法定的代位求偿权，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因案外人张江虎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在人寿保险公司处购买商业保险，人寿保险公司向其支付车辆损失赔偿款共计295000元，但该事故经安多县交警部门认定，应由车辆×××驾驶员承担主要责任，由车辆×××驾驶员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将责任比例确定为70%和30%，故人寿保险公司仅应承担车辆损失费295000元中的70%即206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第三者车辆为×××、×××，该车登记所有人恒通公司和实际所有人韩哈三之间形成挂靠关系，孟木海买系韩哈三雇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在其多赔付30%即88500元的范围内，有权代位行使被保险人（案外人张江虎）对韩哈三、恒通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人寿保险公司相应诉请应当得到支持，其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支付赔偿款88500元；二、韩哈三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5元，依法减半收取1006元，由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韩哈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人寿保险公司围绕其上诉抗辩主张提交了证据《中信银行付款通知书、电子转账凭证、中信银行交易明细》一组，欲证明人寿保险公司已向被保险人张江虎赔付295000元，最后支付时间在2016年9月29日。韩哈三、恒通公司对中信银行付款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然上述证据中除中信银行付款通知书之外均为复印件，但结合本案中提交的张江虎与人寿保险公司保险纠纷一案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及付款通知书上的时间与付款明细上的时间吻合，能够确认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韩哈三否认其为车牌号为×××车辆投保了200000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的事实，而原审证据中无韩哈三投该保的相关证据，该部分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依据的证据除一审采纳的证据之外，以二审采纳的上述证据附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针对各方当事人提出的诉辩观点，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评析：关于韩哈三、恒通公司提出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已赔付295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张江虎与人寿保险公司保险纠纷一案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可确认张江虎认可人寿保险公司已赔付207900元的事实，且该案中法院最终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再向张江虎支付87100元。补充证据《中信银行的付款通知书及付款明细》形式虽有瑕疵，但其内容与上述判决内容能够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赔付87100元的事实，故对韩哈三、恒通公司提出人寿保险公司已赔付29500元的证据不充分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另外，针对该项主张韩哈三还提出一审法院采用了未予质证的证据，但一审判决中并无采纳该部分证据的内容，加之在二审中对该部分证据予以了质证，对韩哈三、恒通公司的诉讼权利予以了保障，一审中虽存在装订了该部分证据的瑕疵，但对韩哈三、恒通公司的诉讼权利未受实际影响，故对韩哈三提出一审审理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韩哈三、恒通公司提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追偿权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本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就案涉交通事故赔付保险金的时间存在差距，但该期间保险人人寿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张江虎就赔付事项发生了诉讼，有一定合理因素，另外，人寿保险公司赔付的207900元和87100元系同一个交通事故的赔偿事由，故以最后支付时间2016年9月29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妥，本院对韩哈三、恒通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同理，对恒通公司主张已赔付的207900元诉讼时效已过，应以87100元作为赔付基数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韩哈三、恒通公司提出案涉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比例以30%来认定显失公平，实际孟木海买在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同时提出人寿保险公司的起诉请求中并无确认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请求，一审法院超越了审理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2014年8月18日，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安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第54242542014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法定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该行政行为在未撤销或变更的情况下，案涉交通事故中孟木海买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依法有据，故对恒通公司主张孟木海买实际并无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基于孟木海买就案涉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而审理人寿保险公司代位行使赔偿权主张具体赔偿金额时，确认该次要责任的具体比例是审理的必经过程，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次要责任比例为30%，并以此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最后，韩哈三、恒通公司虽提出次要责任比例为30%过高，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恒通公司提出其仅在收取管理费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恒通公司与韩哈三系挂靠关系，而孟木海买驾驶的车辆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故韩哈三、恒通公司在30%的责任范围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恒通公司支付赔偿款88500元，韩哈三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表述欠妥当，本院纠正为韩哈三和恒通公司向人寿保险公司在30%的责任范围内连带承担赔偿款88500元。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故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一他字第2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际车主肇事后其挂靠单位应否承担责任的复函》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根据法律适用原则依法不能适用，对恒通公司主张在其收取管理费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恒通公司提出定损金额异议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机动车辆损失金额虽未经过恒通公司确认，但该损失额作为基本事实已在生效判决书中确认，故在恒通公司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金额有误的情况下，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韩哈三、恒通公司主张《协议书》无效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其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生效判决已认定《协议书》对张江虎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该《协议书》不影响人寿保险公司代位张江虎向赔偿责任人韩哈三、恒通公司主张责任范围内的赔偿。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恒通公司提出案涉证据未证明葛涛的赔偿款问题，本院认为葛涛的赔偿事实与本案的审理并无直接关联，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韩哈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韩哈三和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连带支付赔偿款88500元。三、驳回韩哈三和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上诉人韩哈三和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韩哈三负担2012.5元，由上诉人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负担20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东 平审 判 员 尼玛央宗审 判 员 孙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念书 记 员 旦增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