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人民东路515号华城商业广场201室。 主要负责人：王岩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峰，河北现代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兵，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秋林，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增兵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不承担100716.89元保险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李增兵承担。主要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系投保人和保险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基于投保人和保险人系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受保险合同条款的约束。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保险合同条款，根据合同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对于该情况不负责赔偿。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认为李增兵雇佣的驾驶员王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并牵引挂车，该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仅需做到提示义务即可，对于条款的免责内容保险人也进行了字体加粗等明显提示。故保险合同中关于实习期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保险人依法不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的诉请。 李增兵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主张拒赔的具体条款理解上存在多层理解，该公司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无法也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双方对“实习期”在概念、内容、后果等理解和适用上产生争议，应依法对拒赔条款作出不利于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一方的理解。三、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上述规定、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的情况下，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并未具体明确，导致该拒赔理由不清，根据行政法规的效力高于地方性法规、规章的规定，在以上两者规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优先适用上位法的规定。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对实习期理解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四、本案中司机取得了相应的驾驶证，具有驾驶牵引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设立目的是为了使驾驶员熟练准驾车辆的性能、运行等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五、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并没有向投保人出具保险单、条款，更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 李增兵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赔偿李增兵各项损失20万元整，包括李增兵代为赔偿给闫秋堂家属因闫秋堂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以及伤者陈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李增兵系冀Ｄ×××××、冀Ｄ×××××车辆的实际车主，邯郸市邯山区运吉运输有限公司系冀Ｄ×××××号车的登记车主，邯郸市邯山区捷翔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系冀Ｄ×××××车的登记车主，王强系李增兵雇佣的司机。冀Ｄ×××××号车在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25日0时起至2020年4月24日24时止。2019年7月22日13时35分许，闫秋堂驾驶冀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乘坐陈静）沿武安市永峰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永峰线21公里（武安市尾矿大桥）从左侧超越其同方向王燕波驾驶的冀Ｄ×××××号、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时，与相对方向王强驾驶的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后侧发生刮擦摔倒，后被王燕波驾驶的冀Ｄ×××××号、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辗轧，造成闫秋堂当场死亡，陈静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武安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闫秋堂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王强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王燕波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陈静不承担此事故责任。闫秋堂出生于1969年9月19日，本次事故另一伤者陈静系死者闫秋堂妻子，闫秋堂和陈静有两个儿子，分别为闫国枫和闫国华。闫秋堂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其为非农业集体户口。伤者陈静被送往武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9天，支付医疗费17384.17元。陈静系农村居民。2019年8月5日，李增兵（甲方）与陈静、闫国枫、闫国华（三人统称为乙方）签订和解协议，内容如下：甲方赔偿乙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和陈静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赔偿金和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36000元；乙方自愿将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让与甲方，该让与权利仅指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乙方不再向保险公司主张任何赔偿；乙方赔偿款到位后，自行分配，如因赔偿款分配产生纠纷，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甲乙双方再无任何争执。截止到2019年8月19日，李增兵已将总计336000元的赔偿款支付给了闫国枫、闫国华和陈静。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李增兵与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订立的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合同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作为李增兵的保险人应按照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履行理赔义务。本次事故属于三车相撞，对于死者闫秋堂家属因闫秋堂死亡产生的损失和伤者陈静的损失，应由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和王燕波驾驶的冀Ｄ×××××号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各自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内平均予以赔偿，对于交强险不足部分，由上述两个保险公司分别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经确认，陈静、闫国枫、闫国华因闫秋堂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59940元（死者闫秋堂为非农户口，参照河北省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32997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闫秋堂死亡，给陈静、闫国枫、闫国华在心理和精神上造成了一定伤害，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丧葬费35816.5元（丧葬费按上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71633元／年÷2）。陈静、闫国枫、闫国华因闫秋堂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725756.50元。伤者陈静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7384.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营养费570元（根据武安市中医院医嘱，陈静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酌定每天30元，30元／天×19天）、误工费1221.26元（陈静为农村居民，参照河北省公布的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23461元／年÷365天×19天）、护理费1221.26元（陈静住院期间由家人护理，参照河北省公布的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23461元／年÷365天×19天），陈静因其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21346.69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陈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8904.17元，应由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和另一三者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各赔偿9452.09元；因闫秋堂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陈静受伤造成的误工费、护理费已超出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和另一三者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的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之和，故应由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和另一三者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其损失共计110000元。闫秋堂家属和陈静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508199.02元（725756.50元＋21346.69元-18904.17元-220000元），应由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及另一三者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按照各自承保车辆所负事故次要责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即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101639.80元（508199.02元×20%，对王强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酌定为20%）。综上，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本应赔偿闫秋堂家属及伤者陈静共计221091.89元（9452.09＋110000＋101639.80），因李增兵作为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货车的实际车主，已向闫秋堂家属及伤者陈静共计赔偿336000元，故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增兵保险赔偿款共计221091.89元，因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已赔偿李增兵保险赔偿款120375元，故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还应向李增兵支付保险赔偿款共计100716.89元。李增兵要求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赔偿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用，因其和死者闫秋堂家属签订的和解协议中没有涉及该项目，故对该误工费相关诉请不予支持。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辩称对于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虽出示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并未提供其已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限额内赔偿李增兵保险赔偿款共计100716.8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1157元，李增兵负担993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司机王强初次领证的日期为2014年4月27日。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的上诉及李增兵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在实习期内，王强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是否应免责。事故车辆的司机王强初次领证日期为2014年4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按此规定“实习期”通常理解为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非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即使有不同理解，因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不同理解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并且，对于该免责条款，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投保人投保时该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李增兵双方对损失的数额均无异议，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李增兵的保险理赔款。因此，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上诉称，该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燕赵财险邯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元，由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聂亚磊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