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5123号原告：深圳前海大道前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住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香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忠，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杰，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信源，男，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媚，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前海大道前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行科技公司）与被告梁信源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前行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忠、吕慧杰，被告梁信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前行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在《深圳特区报》、《深圳商报》以原告认可的方式对其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道歉，消除对原告造成的不利影响；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损害名誉赔偿金人民币5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为本案支出的诉讼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0000元及一切合理费用。事实及理由：一、被告在购车前已知悉车辆情况的前提下，仍购买车辆，原告对其不存在欺诈；二、被告的行为属于过度维权，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导致原告经营受到重大影响。被告与原告曾因购车发生过纠纷。2019年9月11日，被告纠集了六七个人到原告位于深圳市前海自贸区鲤鱼门街万科特区馆1层的销售展厅，将涉案车辆停堵在原告经营场所门口，还大吵大闹严重影响原告的正常经营秩序。并且被告及其纠结的人员，还在其他客户面前当众污蔑原告卖二手车，让其他客户不要在原告处买车。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商誉，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导致原告经营收到了极大影响，给原告造成了极大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梁信源辩称，一、本案不存在任何侵权事实，且原告存在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的解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一）原告所诉称的被告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事实不存在，理由如下：（1）原告存在欺诈，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款项约为460万元，被告应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车辆返还原告。（2）被告的行为属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并未存在大吵大闹以及当众污蔑原告的行为。（3）本案诉讼纯属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目的是为了拖延支付被告的执行款；二、原告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商誉、名誉权受到损害；三、被告被原告欺诈，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11月1日，梁信源与前行科技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梁信源向前行科技公司购买一辆黑色17款美规奔驰GLS450汽车，车架号码为4JGDF6EE6HA820477，净车价为1117000元（不含车辆上牌费用）（以下均称为涉案车辆）。前行科技公司在公司将汽车及资料移交梁信源。并保证“此车为新车，无事故，无维修，无保养，现公里数为115公里，交车不超过120公里”。2.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联邦政府对俄亥俄州机动车辆管理局提供的在线服务公证的201815749号公证文件，用以证明本案涉案车辆第一位车主于2016年9月6日由俄亥俄州机动车辆管理局颁发产权证书，2017年5月31日涉案车辆由俄亥俄州机动车辆管理局变更户主，2017年6月2日涉案车辆再次变更户主，截止至2017年7月12日，涉案车辆已经行驶过6263英里，即约10079公里，与《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的“现公里数为115公里”、“交车不超过120公里”严重不符。3.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联邦政府对CARFAX车辆历史报告公证的201815748号公证文件，用以证明涉案车辆于2016年在美国俄亥俄州经历过两次交易，第一位车主于2016年8月29日购该车，2017年2月23日该车因控制台闩锁保险杠停止运动被生产商召回，状态为补救措施，涉案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信息与俄亥俄州机动车辆管理局登记信息相印证。4.广东龙星骏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账单、广州锦星行汽车零配件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账单、广州仁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账单，共同证明涉案车辆的上牌日期为2016年8月29日，远远早于梁信源购车日期及上牌日期，前行科技公司销售给梁信源的车为二手车。5.广州锦星行汽车零配件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系统查询文件及补充说明、广州仁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车辆识别号的解释和出入境检验检疫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证明底盘号4JG1668641A8204772及美规底盘号4JGDF6EE6HA820477均属于涉案车辆的识别号，所有检测只要是这两个底盘号则指向同一辆车，即本案涉案车辆。6.提车收据和收款收据，证明梁信源已支付了共计1177000元的购车款并购买汽车保险。7.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北京梅赛德斯—奔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奔驰公司）调查涉案车辆的生产日期，北京奔驰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回函称：“车架号4JGDF6EE6HA820477、发动机号27682130448334的车辆型号为GLS4504MATIC、生产日期为2016年8月2日、生产地为美国。8.2019年7月2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1301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本院对于梁信源提交的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联邦政府对俄亥俄州机动车辆管理局提供的在线服务公证的201815749号公证文件以及对CARFAX车辆历史报告公证的201815748号公证文件予以采信，即涉案车辆在美国存在销售和使用的记录。对于商品买卖，在合同缔结和商品销售的整个过程中，消费者都享有知情权，经营者都负有如实告知商品信息的义务，通过确保消费者的知情权使得消费者能基于其真实意愿作出意思表示并正确行使相关权利。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前行科技公司交付梁信源的车辆应为无瑕疵的新车，但现所售涉案车辆的车辆生产日期、使用情况与约定不符，应认定前行科技公司在车辆销售过程中故意隐瞒了车辆真实情况，该行为构成欺诈。”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梁信源与深圳前海大道前行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三、梁信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发动机号为27682130448334、车架号为4JGDF6EE6HA820477的奔驰GLS450汽车退还深圳前海大道前行科技有限公司；四、深圳前海大道前行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信源退还购车款1177000元；五、深圳前海大道前行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信源支付赔偿金3351000元；六、驳回梁信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55元，均由深圳前海大道前行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9.根据原告提供的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9月11日15时25分至15时29分被告与六、七个朋友将涉案车辆开至原告位于深圳市前海自贸区鲤鱼门街万科特区馆1层的销售展厅门口，要求见原告公司总经理。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是由被告在原告处购买平行进口车，后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为原告构成欺诈，判处原告在被告退还车辆后返还其购车款并支付三倍赔偿金。判决生效一个多月后，被告带朋友将涉案车辆开到原告办公处要求执行判决所引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当从引发被告维权行为的起因、被告的主观是否为恶意、被告的行为是否超过必要限度、因果关系、损害后果等方面综合判断。第一、从被告维权行为的起因角度出发。被告在原告处购买了一辆价值1177000元的奔驰平行进口车，后发现该车维修过，经过鉴定该车的出厂日期与原告方承诺不符并且几经易主，行驶公里数是承诺公里数的八十几倍。后经终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判决原告方存在欺诈，判处原告在被告退还车辆后返还其购车款并支付三倍赔偿金。被告多次找原告沟通要求其按照法院判决执行，原告均不履行。同年9月11日，被告带朋友将车辆开到原告处维权。从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视频录像中显示，被告的核心诉求是见原告的总经理。综合事情发生的脉络，在法院的终审判决已经生效后，被告的权益没有得到实现，被告将车开至原告处要求退还车辆并获得赔偿是合情合理、事出有因的。第二、被告的主观是否为恶意。对于侵权行为的主观认定，要求侵权人主观是必须要有过错，如前所述，原告认为被告并非“善良”消费者，主观存在恶意。本院认为，对于一个作为消费者在购车后将车自驾或者采取托运的方式将车辆运到车的实际使用地并无主观判断价值也无法律强制规定，只是消费者根据其实际需要采取的不同方式。同时购买一辆价值百万元的平行进口车立即进行鉴定，只是消费者对自身权利保护的方式，也同时暴露了平行车进口行业的公信力问题。进行鉴定的时间并不能说明问题，鉴定的结果才是引发诉讼的原因，经鉴定行驶公里数是承诺公里数的八十几倍，即使被告自驾回广州市，也不会对公里数产生如此大的影响。故本院认为原告不能因为车辆运送的方式和提起鉴定的时间推定被告的主观恶意，对此本院不予认可。第三、从被告的行为是否超出必要限度的角度出发。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主张：“被告的行为属于过度维权：一、聚众在原告的经营场所；二、将涉案的车辆停堵在原告经营场所门口；三、向原告顾客宣称原告卖的是二手车；四、对原告工作人员进行辱骂。”从监控录像显示，被告和其朋友只是在大厅距离前台较远的座位上而且大厅还有很多其他位置，不影响其他顾客咨询和购买，且从监控录像中听不到被告对其他顾客宣称原告卖的是二手车或者阻止其他顾客购买车辆的言语，被告的核心要求是“要求见老总”。本院认为，在网络发达的现代社会如果想传播或者宣扬一个已经得到法院终审判决认可的欺诈事实非常容易，即使不通过官方渠道，在自媒体如此发达的今天，通过微信、微博等方式都可以将事实公之于众并阻碍原告销售车辆。即便是在现场，被告也可以通过拉横幅、发传单，循环播放录音的方式让前来购买者知道判决的事实。被告均没有采取以上方式，且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录像的时间只有四分钟，主要诉求是见老总，说明被告到原告的现场主要目的是找到负责人去解决问题，不属于过度维权的范围。第四、从因果关系和损害后果出发。因果关系和损害后果是侵权行为最重要的两个衡量维度。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500万元，原因是被告对其销售额造成了超过千万的损失。从证据的角度分析，销售记录是原告单方的记录，无法证实真实性，被告也没有认可，且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被告的行为与其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此本院不予认可。第五、从消费者的权利和销售者容忍限度出发因为销售者本身是商品信息的直接掌握者，在交易双方之间处于信息的强势地位，销售者和消费者本身就存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这就要求在销售前对消费者知情权的充分保护，对产品的情况充分告知，销售者要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而销售后，销售者要采取积极主动措施通过良好的售后服务态度诚恳地友好沟通，那么这就需要对消费者评价的自由选择的行为范畴和销售者的容忍限度做利益平衡。如前所述，销售者对于消费者的容忍限度由于信息不对称和后合同义务，其限度应当高于普通人之间容忍限度。但是同时也不能无限度维护消费者而损害销售者的利益，毕竟市场秩序的维护，国家经济利益的平衡会涉及民生和更多消费者的权利的保护。所以本院认为两种消费者的权利保护应当受到抑制，其主观恶性应当受到规制，一是并非具有真实购买意图的消费群体，只是为了通过购买后的评价和维护权利，进行恶意诋毁来影响商家名誉和商誉，以获得相应的经济利益；二、同行竞争对手，其为了损毁竞争者的诚信度、减少其市场份额，这种行为对市场破坏很大，属于不正当竞争。本案中被告并没有提出除了执行判决的其他不合理要求，也没有换取不平等的交易条件，属于合理的维权范围，故其对销售者的行为属于原告合理的容忍义务范围。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的名誉权纠纷是由欺诈案件的未予执行所引发，但最终的审理并不依赖生效的欺诈案件的结果，而是依据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并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前海大道前行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深圳前海大道前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一瑶人民陪审员  王玲娟人民陪审员  马毅雪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健书记员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