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秀，女，197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珍，女，193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辉，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生态环境和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8号高新区管委会6楼。 负责人：王普德，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高元，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月，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孝虎，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张忠秀因与被上诉人陈友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生态环境和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高新区城管局）、原审被告刘孝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9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忠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事实和理由：首先，陈友珍主动到现场围观，是造成案涉纠纷发生的直接原因，陈友珍应对其自身的损害结果承担一定的责任。其次，虽然事发后张忠秀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其在城管推其去上车学习过程中将一名太婆撞到，但仅有公安机关的询问，无其他证据不能认定陈友珍的受伤完全是由张忠秀导致。再次，陈友珍的受伤原因系刘孝虎等工作人员不文明执法导致，一审法院认定高新区城管局工作人员在履职过程中与其发生拉扯将陈友珍撞到，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分担错误，显失公平。 陈友珍辩称，其不存在任何过错，高新区城管局在履行自己职责的过程中，没有依法履职，存在相应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张忠秀与高新区城管局承担连带侵权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安机关就案涉事故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记录了张忠秀与城管推拉而撞伤陈友珍，该《询问笔录》系各方当事人根据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向公安机关作出的陈述，且张忠秀亦未提供新证据予以推翻，该《询问笔录》应作为认定案涉事故发生的依据。 高新区城管局辩称，（一）张忠秀关于“刘孝虎不文明执法、十多人强行推拉去城管局学习”的情况不属实，案涉事件系刘孝虎在告知张忠秀不能在社区公共栏随意张贴小广告的过程中，张忠秀以及丈夫不服广告被撤下，主动找到刘孝虎理论后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由于围观群众较多，为降低事情影响，避免围观群众出现推拉踩踏事件，城管人员建议张忠秀离开公共场所，到城管中队解决争议，并为张忠秀解答不能张贴小广告的疑问，对张忠秀进行法律法规、制度宣传。而张忠秀不愿意去城管中队，也不许城管人员离开现场，双方僵持遂发生推拉，并非城管人员强行推拉张忠秀去城管中队。（二）一审判决高新区城管局负次要责任较为公平合理，请求法院驳回张忠秀的上诉理由。 刘孝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陈友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忠秀、高新区城管局、刘孝虎赔偿陈友珍医疗费35240.24元、辅助器具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39元、护理费135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合计52019.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因张忠秀在社区宣传栏张贴了个人租房广告，高新区城管局的工作人员刘孝虎在巡逻过程中发现认为不符合规定于是将该广告撕下。就此张忠秀与刘孝虎发生了口头争执。争执完后，刘孝虎继续巡逻。张忠秀与其丈夫认为刘孝虎在刚刚争执过程中骂了张忠秀，于是找到刘孝虎继续理论。双方在高新区外不远的红绿灯路口继续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刘孝虎通知了其他城管队员过来增援。而后，城管队员要求张忠秀到城管局去学习，张忠秀不愿意去，于是城管队员与张忠秀发生拉扯。在拉扯过程中，张忠秀不慎撞到陈友珍导致陈友珍摔倒受伤，出现骨折。陈友珍在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住院治疗。《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1.入院时患者1、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2.骨质疏松症；3.胸2、11、12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等。出院时，患者病情明显好转。患者出院后1.出院后1个月、2个月、3个月、半年、1年返院复查；2.出院后以卧床休息为主，陪护1人，建议佩戴腰椎支具下床行走；3.加强营养。陈友珍受伤后共计花费医疗费35240.24元、护具费3000元、交通费39元。张忠秀、高新区城管局至今未向陈友珍支付医疗费及其他赔偿款。 一审另查明，1.陈友珍陈述当天早上在菜市场采购物品准备回家，在准备过人行道时被张忠秀和城管拉扯中撞倒。陈友珍陈述其没有进行任何围观。2.在事发后，张忠秀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其在城管推她上车去学习的过程中把一名太婆撞倒。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陈友珍提交病历资料、治疗费票据、询问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 高新区城管局的工作人员在履职过程中与张忠秀发生拉扯并将陈友珍撞倒，构成共同侵权，应当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就共同侵权人的具体责任比例划分而言，张忠秀主动找到高新区城管局的工作人员理论，且系其直接撞倒陈友珍，故对损害后果应当承担70%的责任。高新区城管局在执法过程中未考虑其强行拉扯张忠秀可能会对附近人员造成伤害，其对损害后果应当承担30%的责任。刘孝虎系履职行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忠秀抗辩陈友珍系围观群众，自身亦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事发地点在公共人行道上，陈友珍既有可能是围观群众，又有可能系路过行人，该案中张忠秀并未举证证明陈友珍系围观群众，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关于应予赔偿的项目认定如下： 医疗费、护具费、交通费。根据票据，医疗费35240.24元、护具费3000元、交通费3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友珍住院13天，在其住院期间理应有该两项费用发生。根据陈友珍伤情，陈友珍主张的护理费为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的标准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忠秀、高新区城管局应赔偿的护理费为100元/天×13天=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3天=390元。 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陈友珍伤情、医嘱加强营养的建议，酌情确定按照20元/天标准，支持30天的营养费，共计600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陈友珍所受伤害未构成伤残等级，同时一审法院考虑到张忠秀系过失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故酌情支持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 综上，应赔偿给陈友珍的具体金额为医疗费35240.24元、护具费3000元、交通费39元、护理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对于陈友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忠秀、高新区城管局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友珍连带赔偿医疗费35240.24元、护具费3000元、交通费39元、护理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41069.24元；二、张忠秀的赔偿责任比例为70%，高新区城管局的赔偿责任比例为30%，若一方实际赔偿金额超过其责任比例金额，则对超出金额可依法向另一方追偿；三、驳回陈友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张忠秀、高新区城管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元，由陈友珍负担40元，张忠秀、高新区城管局负担170元。 二审中，张忠秀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两项事实有异议，一是其认为其系在“张贴栏”张贴个人租房广告，并非一审认定的宣传栏张贴个人租房广告；二是系刘秀虎推其的过程中导致陈友珍受伤，并非其与刘孝虎拉扯过程中导致陈友珍受伤。 二审中，张忠秀提交了三张照片，拟证明其系在张贴栏张贴租房广告，陈友珍质证据称，对该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诉争请求无任何关联性；城管局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照片未反映张忠秀张贴广告的位置，且根据城市市容管理的相关条例，任何人不得在建筑物外擅自张贴广告。本院审核认为，根据陈友珍及城管局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照片内容，张忠秀系在张贴栏张贴广告，故本院对张忠秀关于其系在张贴栏张贴广告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该事实对案涉事故责任承担主体以及责任比例的认定并无影响。对于系张忠秀与城管队员拉扯过程中、还是城管队员推张忠秀的过程中导致陈友珍摔倒的异议，根据张忠秀于案涉事故发生当天在成都市高新区公安分局肖家河派出所作出的询问笔录载明内容：张忠秀陈述，其和丈夫与城管争论起来发生了推拉，然后过了一会来了几个城管说要把其带回去学习，城管过来推其上车，在这个过程中将一名太婆撞倒在地。因此，一审认定“城管队员要求张忠秀到城管局去学习，张忠秀不愿意去，于是城管队员与张忠秀发生拉扯。在拉扯过程中，张忠秀不慎撞到陈友珍摔倒受伤”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张忠秀在社区宣传栏张贴个人租房广告”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15日，张忠秀系在社区张贴栏张贴个人租房广告。 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主体以及责任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忠秀上诉称，陈友珍主动到现场围观，是造成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陈友珍应对其自身损害结果承担一定的责任；陈友珍受伤系高新区城管局工作人员不文明执法导致，因此高新区城管局应当对陈友珍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但本案中，张忠秀以及高新区城管局均未举证证明陈友珍系围观人员、陈友珍对其自身摔倒具有过错，因此，张忠秀上诉主张陈友珍应对损害结果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而对于责任比例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系张忠秀违反规定张贴广告、城管予以制止和纠正的过程中引起，张忠秀具有过错在先，且根据张忠秀在纠纷发生当日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载明“陈友珍系其撞到”的陈述，以及高新区城管局的工作人员在执法过错中，未考虑强行拉扯张忠秀可能会对附近人员造成的损害的情况，一审认定张忠秀对事故损害承担70%的责任、高新区城管局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张忠秀上诉称，本案证据不能证明陈友珍系其撞到，但根据张忠秀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明确陈述陈友珍系其撞到，而张忠秀在本案中亦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陈述，故本院对张忠秀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忠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7元，由张忠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燕 审判员 谢 剑 审判员 童庆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