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1247号 原告：何丽，女，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凯，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超，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万小兵，男，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武侯区。现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俊峰，四川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万晓强，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溢，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梨红，男，197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原告何丽与被告万小兵、万晓强、胡梨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川0107民初11107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姜琦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凯、肖杰超，被告万小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俊峰，被告万晓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梨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何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定2017年7月9日被告万小兵与被告万晓强签订的《退股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原告在夹江县家庭农场占股25%的合伙人身份，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明确原告何丽在夹江县的股份份额；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被告万小兵、万晓强系亲兄弟，被告万小兵、万晓强、胡梨红于2014年4月6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对在新生一社合伙经营农业综合服务进行约定。协议签订后，以万晓强作为登记业主于2014年11月21日登记设立个体工商户，字号为“夹江县家庭农场”。合伙协议签订后，胡梨红因一直未出资，于2015年1月1日退出经营，并把其所持股份全部退还被告万晓强。万小兵于2015年1月1日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人民币100000元，万晓强出资100000元，故万小兵、万晓强对于该合伙农场各占50%的份额，因入股时原告与万小兵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出资实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应当享有《合伙经营协议书》中万小兵入股份额的一半。2017年7月4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了万小兵诉原告离婚诉讼案件。2017年7月9日，万小兵隐瞒原告与万晓强恶意串通签订退股协议，私自约定“夹江县甘霖镇新生村1组农庄，于2014年接手，万小兵十万，其余资金均由万晓强出资，因农场收入，且万小兵因孩子读书等原因急需用钱。万小兵自愿退出合伙经营，经协商，万晓强退还万小兵55000元，万小兵自退款日起，与农庄再无联系，2014年4月所签订合伙经营协议无效”。万小兵在向法院提起与原告之间的离婚诉讼后立即与万晓强恶意串通，通过虚构债务，急需要钱为借口签订《退股协议》。万小兵与万晓强系亲兄弟，二人明知原告对夹江县家庭农场存在合法权益，还故意在诉讼离婚期间私下签订《退股协议》，该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原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万小兵、万晓强签订的《退股协议》无效，并依法确认原告合法占有的夹江县家庭农场的出资份额。自原告出资合伙经营夹江县家庭农场以来，被告万晓强一直以需要发展为由未对经营盈利进行过分红。据原告所知，该农场自成立以来，发展良好，被告万晓强借故不给原告分红的行为违反《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约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万小兵、万晓强于2017年7月9日签订的《退股协议》无效，确认原告在夹江县家庭农场占股25%的合伙人身份，并要求被告万晓强进行合伙清算，按原告的出资比例退还就该农场清算后应得的合伙分割款，且向原告支付自农场经营至清算时原告应得收益。 2020年3月25日，原告何丽变更诉讼请求，其事实理由为万小兵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万晓强、胡梨红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该合伙企业中万小兵所占份额为夫妻共同财产，该合伙企业共有万小兵、万晓强、胡梨红三名合伙人，合伙人退伙需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再者，万小兵与其离婚期间签订签订《退股协议》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原告何丽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适格； 2、原告与被告万小兵的结婚登记证书、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5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与被告万小兵自1999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为夫妻关系； 3、2015年1月1日被告万晓强收到被告万小兵10万元的收条、2014年4月6日三被告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证明被告万小兵在与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10万元与被告万晓强合伙经营夹江县家庭农场； 4、2017年7月1日《四川省中小学、大中专院专用票据》、2017年7月1日被告万小兵银行存款余额截图、借条、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期间被告万小兵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退股协议》，证明从被告万小兵在离婚期间不存在经济困难，被告万晓强与被告万小兵在离婚纠纷时恶意串通、虚构债务、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万小兵辩称，双方签订《退股协议》是因为当时原被告的儿子万子杰择校需要大笔择校费，而此时正值双方离婚期间，家庭存款由原告控制并拒绝支付。故只能向万晓强借款15万元。2017年6月20日，被告万晓强的妻子尚建平向其转款15万元，但当时没有将该笔借款用出，然后万小兵于2017年6月21日退还给万晓强。2017年7月1日，被告万小兵再次到绵阳为其子万子杰支付择校费和学费时，因急需用钱只能再次借支8万元，用于支付儿子的择校费和学费。因农场处于亏损和建设阶段，被告万晓强本不同意退股，但念在万小兵为其儿子万子杰解决择校费问题而同意协商后以5.5万元作价退股。双方签订了《退股协议》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并非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故不应认定被告万小兵、万晓强签订的《退股协议》无效。 为了证明其辩称主张成立，被告万小兵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万小兵在2017年期间的账户余额不足支付其子的择校费用；同时证明被告万小兵一直在为儿子择校所需支付的择校费及各种学杂费筹款。即2017年6月20日，被告万晓强的妻子尚建平通过转账的方式将15万元支付至被告万小兵的银行账户，2017年6月21日因该笔借款暂时没有用，又由被告万小兵转回被告万晓强。2017年7月1日，被告万小兵到绵阳给儿子支付学杂费时向被告万晓强借款8万元，同日被告万小兵向校方支付了16万多元的事实； 2、《四川省中小学、大中专院校专用票据》，证明被告万小兵向绵阳南山中学支付学费的事实，从而进一步证明被告万小兵向被告万晓强借款8万元的事实； 3、《退股协议》，证明系被告万小兵、万晓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确是因被告万小兵为解决儿子读书问题需要资金才采取的退股的事实。 被告万晓强辩称，1、夹江县家庭农场是个体工商户，原告要求确认其在个体工商户的股份份额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2、被告万小兵、万晓强之间签订的是《个人合伙协议》并未成立合伙企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合同义务关系，具有相对性，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万晓强作出任何给付或确认行为。3、对于案涉的农场被告万小兵仅向被告万晓强给付10万元，而被告万晓强的投入超过100万元。2019年农场因实在无法盈利，被告万晓强才将农场进行对外出租且租金收益微薄。因此在2017年7月份签订的《退股协议》确是被告万晓强对被告万小兵同情与帮助，以退伙的方式免除被告万小兵剩余的5.5万元借款债务，并未对原告或任何第三人的利益造成损害，也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处分原则。 被告万晓强为了证明其辩称理由成立，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被告万小兵出具的《借条》及《收条》、《退股协议》、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结婚证，证明2017年7月1日，被告万晓强的妻子尚建平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万小兵借款8万元，2017年7月8日被告万小兵向被告万晓强出具了借条，次日双方确认万小兵退伙，并将原签订的合伙协议中的10万元退给被告万小兵5.5万元，并签订《退股协议》，同日被告万晓强收到被告万小兵剩余的2.5万元还款的事实； 2、夹江县家庭农场《营业执照》，证明该农场是个体工商户，原告要求在个体工商户占股没有法律依据； 3、郑友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范鑫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农场照片（装修前后比对照片），证明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万晓强为了建设农场投入了不低于85万元费用的事实。 4、《同乐苑种植承租合同》，证明夹江县家庭农场收益一直不好，只有将农场对外出租的事实。 被告胡梨红未出庭答辩，但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答辩内容为：2014年4月6日，胡梨红与万小兵、万晓强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后反悔，在与万小兵、万晓强口头协商一致后退出合伙协议，自始没有投资任何费用，并将《合伙经营协议书》退还给万晓强。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6日，甲方万晓强、乙方万小兵、丙方胡梨红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经营场所位于新生一社河坝，经营期限自2014年4月6日起至2042年4月5日止；甲、乙、丙三方以现金方式出资，最高占股三分之一，三方应于2019年4月6日以前交齐或基础工程修建完工前交齐，由合伙负责人甲方统一保管，其他合伙人有监督和核查权。协议对退伙进行了约定：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经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退伙，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企业的法定事由。合伙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合伙经营协议书》签订后，胡梨红反悔未进行出资，并将《合伙经营协议书》退还给万晓强。 2014年11月20日，万晓强注册了“夹江县家庭农场”，并领取了营业执照。2015年1月1日，万晓强收到万小兵入股现金10万元，并向万小兵出具了收条一张。2017年6月20日，尚建平向万小兵转款15万元。2017年6月21日，万小兵向万晓强转款150200元。截止2017年6月29日，万小兵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46）个人活期账户余额为116364.91元。2017年7月1日，尚建平向万小兵转款8万元。同日，万小兵分三笔向绵阳南山中学实验学校共计支付161060元（其中现金支付60000元，两笔转账64060元和37000元）。同日，万小兵现金取款20000元。2017年7月8日，万小兵向万晓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因孩子上学需要，今借到万晓强人民币8万元，于2018年7月8日还清，借款无利息”。2017年7月9日，万小兵与万晓强签订《退股协议》，内容为“夹江县甘霖镇新生村一组农庄，于2014年接手，万小兵出资十万，其余资金均由万晓强出资，因农庄无收入，且万小兵因孩子读书等原因急需用钱。万小兵自愿退出合伙经营。经协商，万晓强退还万小兵55000元。万小兵自退款日起，与农庄再无联系，2014年4月所签订合伙经营协议无效”。同日，万晓强在“借条”上向万小兵出具说明，内容为“今收到万小兵还款25000元，借款已全部还清，此借条无效”。 另查明，原告何丽与被告万小兵于1999年4月26日登记结婚，原告何丽系再婚，被告万小兵系初婚，婚后双方于2002年8月20日生育一子万子杰。2018年11月23日，本院作出(2018)川0104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判决何丽与万小兵离婚，并对子女抚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理。万小兵与万晓强系兄弟关系，万晓强与尚建平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万小兵共计向农庄投资87.67万元(其中工程费用64.57万元、栽种果树等费用23.1万元)。2019年6月9日，万晓强与案外人刘丹签订了《同乐苑种植承租合同》，将其承包的新生村1队河坝地出租给乙方种植使用，租赁期为2019年6月9日至2029年6月9日，租金为前两年不收取费用，后八年收取种植院内一切营业收入。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民事判决书、《合伙经营协议书》、《退股协议》、《借条》、《四川省中小学、大中专院专用票据》、银行交易明细、结婚证、夹江县家庭农场营业执照、情况说明、《同乐苑种植承租合同》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万小兵、万晓强、胡梨红于2014年4月6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胡梨红未按照《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交款义务，故胡梨红未能成为《合伙经营协议书》的合伙人，《合伙经营协议书》中所确定的实际合伙人只有万小兵和万晓强。对于原告何丽提出《退股协议》只有万小兵与万晓强的签字，没有胡梨红的签字不符合《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需要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才能退伙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本案审理的焦点为万小兵与万晓强于2017年7月9日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即万小兵与万晓强是否恶意串通，损害原告何丽的利益，现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万小兵退伙是否具有合理情形的问题。从退伙的事由来看，万小兵退伙具有合理性。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万小兵之子万子杰在2017年6月中考后择校就读高中急需用钱，而此时万小兵与何丽正处在离婚纠纷中。因此，万小兵只能向其兄长万晓强借钱才能解决子女读书问题。从资金流向来看，万小兵退伙也具有合理性。万小兵开始并不知道绵阳南山中学实验学校择校需交纳多少费用，故万小兵在2017年6月20日，先行向兄长万晓强借款15万元到校了解择校相关信息后于2017年6月21日就归还其兄长万晓强借款15万元。由于万小兵在帐户余额不足的情况下，于2017年7月1日再次向其兄长万晓强借款8万元，并于当天向绵阳南山中学实验学校交纳了161060元。上述万小兵交纳择校费用的整个过程符合常理。 关于万小兵与万晓强签订《退股协议》是否具有恶意串通，以不合理的价格损害了何丽的合法权益的问题。《合伙经营协议书》确定了经营期限为2014年4月6日至2042年4月5日，而万小兵只投资了10万元，而万晓强先后投入87万多元。该农场一直未有收益，故万晓强与案外人刘丹签订了《同乐苑种植承租合同》，租赁期为2019年6月9日至2029年6月9日，前两年不收取费用。从上可以知道，该农场在2017年7月之前一直处于投入阶段。而万晓强之所以同意万小兵退股主要考虑其系兄弟关系，经过协商后同意万小兵退伙并支付5.5万元，并且将所借款项进行抵扣。从上我们可以看出，万小兵、万晓强所出示的《借条》、《合伙经营协议书》、《退股协议》、《同乐苑种植承租合同》、银行资金流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万小兵退伙有其合理性和必然性，不存在侵害何丽权益的情形。而何丽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万小兵、万晓强签订的《退股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证据。故何丽主张万小兵、万晓强所签订的《退股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退股协议》生效后，万小兵就不再是《合伙经营协议书》中所确定的合伙人，故何丽要求法院确认其在夹江县家庭农场的股份份额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何丽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何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姜 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燕云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