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现代妇产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南内环街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陈福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超，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承，女，194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公路局第一工程公司退休职工，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寄忠，山西国晋（娄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现代妇产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承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现代妇产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超，被上诉人杨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寄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现代妇产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杨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2013年12月24日杨承在上班时在被告院内摔倒是错误的。杨承起诉称，2013年12月24日在医院院内摔伤，但根据杨承两次入院病历显示，其摔伤并不在医院内。最先入住的山西华晋骨科医院病历显示，杨承主诉早晨八时左右，在家活动时不慎摔倒，致右髋部疼痛，活动受限不能站立行走，后被上诉人又入住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其病历显示杨承主诉于2013年12月24日7:10前上班路上不慎摔倒，至右髋部着地，病历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上诉人认为应当认定病历所记载的事实，不能认定杨承在医院院内摔伤。二、原判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了2014年3月收入11052.90元与前述正常月收入相当，说明2014年3月被上诉人已经正常上班，所以才有正常收入水平，所以才有正常收入水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属于误工期是错误的，同样护理期、营养期也不存在。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继续治疗至2017年12月12日是错误的。被上诉人2013年12月24日摔伤，住院至2014年1月7日即便按照评定规范，最长也不超过一年。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医院工作多年，对医院环境非常了解，发生摔倒，难道不是意外事件，难道让医院负责，医院怎样做才是尽了安全保障义务。五、一审责任划分比例明显偏颇，上诉人不应承担90的责任。双方已经达成解决纠纷的协议，，一审法院计算错误，一审仅将伤残金乘以90%，而其他均按照100%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发生2013年12月24日，当时已经确诊为骨折换了关节，被上诉人至迟应当在2014年6月前进行伤情鉴定，而原审法院实际是把司法鉴定作为诉讼时效的出示起算点，上诉人认为不符合诉讼时效的规定，超过了诉讼时效。另上诉人多支付的45610元，应当扣除，如被上诉人不承认双方已经解决纠纷，上诉人没有理由给被上诉人这个钱。被上诉人杨承答辩称：1、关于被上诉人摔伤地点，上诉人提供了聘用协议、劳务合同、朱某、周后蓉的证人证言，上诉人医院的诊断治疗建议书、华晋医院检查报告，山大二院住院病历以及每日清单，以此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处摔倒，经一审法院审查，聘用协议写明被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全职劳务，医院早上8:00上班，被上诉人受伤后先在上诉人处接受诊断，并由上诉人送至山西华晋骨科医院，该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异议的。上述证据与朱某、周后蓉的证人证言，原审一审对证人朱某、周后蓉法庭做到询问笔录内容相互印证，上诉人号称华晋骨科医院病历记载被上诉人在家中受伤，但该记录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在医院受伤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在家中受伤后前往被告妇产医院就医，并不符合常理。二、关于被上诉人误工期和工资收入情况，被上诉人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工资收入由上诉人发放，因此一审法院对其报酬由上诉人向李建业和石丹发放工资总数组成以及被上诉人其在受伤后休息至2014年3月的意见予以采纳，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对股骨颈骨折的手术治疗，误工期为180至365日的认定，对其误工损失，综合上述伤前和伤后的月收入一其平均月收入为人民币12427.76元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4日在上诉人院内因瓷砖上的未清理水迹滑倒，并且在上诉人处进行了第一次诊断，诊断结果为右股骨颈骨折，被上诉人所受的损伤是由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上诉状所述，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医院工作多年的医务人员，对医院环境非常了解熟悉。这一事实确实如此。代理人也予以认可但是被上诉人发生损害的季节是在冬季，而且是在上诉人院内瓷砖上有未清理的水迹而滑倒的。事件发生后，上诉人作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院，不积极为已年过七旬的聘用的医务人员积极治疗，而是推卸自己的责任。这一行为严重违反了医院救死扶伤的宗旨，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的心灵伤害和精神痛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维护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包括医疗费60622.56元、误工费18237.34元、护理费9076.75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1300元、营养费8300元、残疾赔偿金43763.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600元等共计153399.85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1日，原被告订立《聘用协议书》，协议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方式为全职。2013年12月24日，原告在被告处上班时在被告院内摔倒，经被告诊断，原告为右侧股骨颈骨折。后被告将原告送至山西华晋骨科医院治疗，原告被诊断为右髋关节可见股骨颈骨折。2013年12月25日，原告进入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2014年1月2日实施右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出院日期为2014年1月7日，住院共计13天。出院注意事项包括：避免下地负重，术后1、3、6、12个月定期拍X线片复查，从而决定下一步治疗。原告持续治疗至2017年12月12日。原告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60622.56元。原告休息至2014年3月底，误工损失13430.38元。2019年8月2日，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钧衡司鉴中心[2019]司鉴字第466号，鉴定意见为：原告所受损伤构成IX（玖级）伤残。原告所承受损伤，外伤作用力大小为主要作用，外伤参与度为90%。另查明，2017年6月23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称双方劳务合同提前终止，被告额外支付两个月的工作报酬，原告本人确认和被告不存在任何未了的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对原告的损伤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能否成立；三、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告受伤之时，被告刚完成早上保洁工作，未能及时对医院主楼、院内等管理场地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清除、排查，也未能进行相应的安全隐患告知义务，故其对原告的摔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作为成年人，应清楚被告保洁工作时间和可能导致的安全隐患，其未尽到注意义务，故对其本人摔伤也负有过错。因此本院酌定原告和被告的过错比例1:9，被告应该按照过错比例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称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务解除协议约定双方之间无未了结的纠纷，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该条款不能适用原告受到人身伤害的情形，被告仍因按照其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就医花费60622.56元，被告对该金额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3天，每天以100元计为1300元。关于营养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股骨颈骨折的营养期为30-90天，原告主张营养期从其出院2014年1月7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至共计83天，未超过该评定规范的营养期上限，故本院对营养期83天予以支持。考虑到原告伤情，营养费以每日100元计共8300元。关于误工费，如前所述，原告误工损失为13430.38元。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其受伤后护理期3个月，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年龄和出院时注意事项写明避免下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股骨颈骨折手术治疗后的护理期为90-150日，故本院认定原告的护理期为90天，原告请求按照2016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36307元的标准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护理费为8952.41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钧衡司鉴中心[2019]司鉴字第466号鉴定意见，原告的损伤构成玖级伤残、且外伤参与度90%，原告于2019年8月2日定残，已满74岁，原告主张按照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52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残疾赔偿金为29540.16元（27352元*6*0.2*0.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考虑到原告伤情和定残等级，本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1600元，该费用系原告委托鉴定机构做伤残鉴定费用，并非必须要产生的损失。且本案中鉴定费用已由被告负担，故本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500元，原告称该费用不是去北京就医产生费用，故本院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费共计为132145.51元，由被告按照前述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8930.96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关于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根据上述规定，因人体受到伤害致残时，伤残等级的确定是赔偿权利人向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包括残疾赔偿金等全部损失的前提和基础。因此，赔偿权利人在伤残等级确定之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本案中，原告于2013年12月24日受伤，于2013年1月7日出院、2017年12月仍在医院接受诊疗，故原告在治疗终结且伤情稳定后于2018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身体损伤程度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被告提出本案超出诉讼时效、不予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合理合法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若干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现代妇产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杨承各项损失共计118930.96元；二、驳回原告杨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7元，由原告杨承负担126.7元，被告山西现代妇产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40.3元。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承称在上诉人院内摔伤的事实，有住院、出院记录以及相应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而上诉人提出的华晋医院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说明患者在家活动时不慎摔倒的事实，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院内摔倒是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承是在退休后，又与上诉人之间签订有聘用合同，双方存在雇主与雇员的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另原判按照双方的过错，酌情划定的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原判划分责任比例偏颇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判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伤残参与度是否正确。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原判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被上诉人在2014年1月-3月月收入分别为6400元、6400元和11052.90元，说明该三个月的收入明显低于受伤前后的月份，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称其在受伤后休息至2014年3月的意见予以采纳，同时对护理期、营养期的期限认定一致，并无不当，故被上诉人上诉人对此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伤残参与度。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钧衡司鉴中心[2019]司鉴字第466号，鉴定意见为：杨承所受损伤构成IX（玖级）伤残。所承受损伤，外伤作用力大小为主要作用，外伤参与度为90%。因此原判按照上诉人参与度为%90，认定1：9的责任承担，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对此纠纷达成解决协议。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协议，虽有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但从该协议内容中们并没有对本纠纷处理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对此可另行诉讼解决。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承于2013年12月24日受伤，于2013年1月7日出院、2017年12月仍在医院接受诊疗，故杨承在治疗终结且伤情稳定后于2018年5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身体损伤程度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元，由上诉人山西现代妇产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林审判员 曹轶群审判员 张江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郝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