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9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枚，女，汉族，1971年8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穴市,系陈保善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汉族，1991年11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穴市，系陈保善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菊芬，女，199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系陈保善之女。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毓祥，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60号福晟财富中心23层10B-13、15-18单元。 负责人：赖士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江，该公司员工，男，汉族，1983年6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青口镇前街村金山加油站旁16号村。 法定代表人：郑宝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长新，该公司员工，男，汉族，1962年12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李国枚、陈伟、陈菊芬、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大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国枚、陈伟、陈菊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家属误工费，支持天安保险福州公司、青大物流公司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293382.6元（即多支持的金额为146072.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未认定陈保善在事故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陈保善与李国枚自2008年开始至本次事故发生前即长期居住于福建省连江县（现改名为净云路29号），该居住年限长达10年之久。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6-4可以看出，自2008年至2019年十一年间，受害人就同一住址登记了总共十次之多，未有登记的时间仅为2017年、2018年两次，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受害人陈保善于2019年3月3日又有就上述暂住地址进行相应的登记，而该次登记距离事故发生日2019年3月13日仅为10天，更加可以确认受害人陈保善一直居住于此处的事实。2.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1可以看出，上诉人李国枚与受害人于2008年7月14日开始即居住在一起，且该暂住登记时间上高度吻合。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2、6-3也可以看出，特别是李国枚于2016年、2017年、2018年的社保可以确认其一同居住并工作在连江。以上可以佐证受害人居住于此处长达十年以上的事实。3.受害人户籍所在地村、镇政府出具证明，确认陈保善长期在外务工的事实；4.一审中提交的暂住登记可以证明，陈保善的暂住登记有效期至2017年9月25日。5.受害人陈保善与李国枚之所以于2017年、2018年没有办理暂住登记，系因2016年12月开始至2018年我省不再发放暂住证，全面铺开居住证制度的特殊时期，不应苛责文化程度不高的受害人知悉该情况，并作出不利于受害人的赔偿认定。二、受害人陈保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从原审法院调取的李旭东在刑事拘留期间，李旭东有供述其与受害人受雇于周应桂，而周应桂也有被公安部门传唤制作询问笔录，笔录中也有确认其雇佣陈保善的事实，可以确认受害人陈保善受雇于周应桂，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同时，上诉人也可以收集受害人陈保善的上一手雇主出具证明材料，说明其于事故发生前受雇于上一手雇主、工资发放为现金发放的事实。 天安保险福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以农村标准认定陈保善的死亡赔偿金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保善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根据李国枚提供的证据，陈保善于2017、2018年未办理暂住登记，到2019年3月3日重新进行暂住登记，中间有两年时间暂住记录中断，无法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连续居住于城镇；2.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3月13日，根据周应桂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陈保善受雇于周应桂的工作时间不足一个月；3.李国枚等人于2019年7月3日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由周应桂赔偿31万元，可以确认该协议也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4.受害人户籍地出具的证明不能直接证明陈保善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户籍地村委会和镇政府也不具备证明某个村民在某地误工的主体资格。5.福建省实施《居住证暂行条例》自2016年8月2日公布，同年12月1日施行。在此期间，李国枚与陈保善于2016年9月25日办理暂住登记，故其主张对新规不知情而没有进行暂住登记的理由显然不成立。 青大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天安保险福州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车辆超载，原审判决未支持扣减超载免赔10%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闽Ａ×××××号挂车过磅总质量超过核定载质量，显然超载；2.一审判决以天安保险福州公司未提交事故车辆闽Ａ×××××车辆商业险保险合同为由，不予支持天安保险福州公司扣减超载免赔的主张，显然不合理。天安保险福州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交闽Ａ×××××商业险投保单，证明已对青大物流公司尽到明确提示与说明义务，青大物流公司也在投保单上盖章，表明对保险条款内容完全理解。该免责条款已经生效，一审判决未支持扣减超载免赔明显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李国枚、陈伟、陈菊芬辩称，一、交警部门未认定本案事故车辆超载，道路事故认定书仅认定了该事故车辆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并未认定其超载；二、天安保险福州公司未提交事故车辆的商业险保险合同，李国枚、陈伟、陈菊芬至今未看到相应免责条款；三、即使天安保险福州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则应当由青大物流公司承担10%的事故赔偿责任，该部分赔偿应在青大物流公司垫付的5万元中优先抵扣，是否支持天安保险福州公司的免赔请求，不能对李国枚、陈伟、陈菊芬产生影响。 青大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李国枚、陈伟、陈菊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安保险福州公司赔偿李国枚、陈伟、陈菊芬因本次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344957.6元（撤回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二、天安保险福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青大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天安保险福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18时15分左右，案外人李旭东驾驶闽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副驾驶座上载被害人陈保善），由连江县坑园镇往莲花山隧道方向行驶，行经连江县通港大道坑园镇红夏村路段时未认真观察路面情况，碰撞前方由案外人张茂仁停放在慢车道上未粘贴车身反光标识的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Ａ×××××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造成被害人陈保善当场死亡、案外人李旭东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1日，连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1221201900000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李旭东负本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张茂仁负本事故次要责任，被害人陈保善无责任。 另查明，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青大物流公司，在天安保险福州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青大物流公司已垫付赔偿款5万元。张茂仁系青大物流公司员工。陈保善的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武穴市大法寺镇湖北村”，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标准，属于农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事故经连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旭东负主要责任，张茂仁负次要责任，故张茂仁的行为已构成侵权，酌定张茂仁承担30%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张茂仁系青大物流公司雇佣的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青大物流公司应对雇员张茂仁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青大物流公司在天安保险福州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天安保险福州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对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在保险期间的交通事故，依法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不足部分，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青大物流公司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842420元（20年×42121元），天安保险福州公司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虽然陈保善的暂住登记凭证显示其暂住地址为“福建省连江县敖江镇青塘村”，系城镇，但历史流动人口登记信息显示陈保善自2016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3日期间的流动人口登记信息记录中断，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陈保善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故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保善的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武穴市大法寺镇湖北村”，系农村，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福建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标准计算二十年，计356420元，予以确认;2.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8133元，天安保险福州公司、青大物流公司均无异议，予以支持；3.家属误工费：原告主张4389元（3人×7天×209元），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陈保善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误工费损失，酌定办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按人数三人、时间七天标准计算，因陈保善户籍所在地系农村，故家属误工费应按照福建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60510元／年标准计算，计3481元，予以部分支持；4.家属住宿费：原告未提交住宿费票据，不予支持；5.家属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原告虽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事故发生后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交通费，考虑到湖北武穴市往返福建连江路途较远，对原告主张的家属交通费3000元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401034元，予以确认。本起事故的另一伤者李旭东在限定期限内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对李旭东在本案中的相关损失不作审理。则天安保险福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即应在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限额项下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万元；余下死亡赔偿金246420元、丧葬费38133元、家属误工费3481元、家属交通费3000元，计291034元，由天安保险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张茂仁过错予以赔偿，即天安保险福州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87310.2元（291034元×30%），两项合计应赔偿原告197310.2元。天安保险福州公司未提交事故车辆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险保险合同，其辩称事故车辆超载，应依据商业险条款扣除10%免赔率，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对青大物流公司垫付的5万元，因各方表示同意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由天安保险福州公司在赔偿时直接退还给青大物流公司，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国枚、陈伟、陈菊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误工费、家属交通费计197310.2元，扣除青大物流公司已垫付的5万元，尚应赔偿147310.2元，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向福建青大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代垫款5万元，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国枚、陈伟、陈菊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亦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侵权赔偿案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的事故责任认定、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均无意见，本院予以维持。根据陈保善暂住登记凭证及陈保善雇主的陈述，无法证明陈保善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适用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家属处理丧葬导致的误工费，已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张茂仁驾驶未粘贴车身反光标识，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天安保险福州公司主张扣减超载免赔10%，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枚、陈伟、陈菊芬，天安保险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李国枚、陈伟、陈菊芬负担2695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芳 审 判 员  林 峰 审 判 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