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再8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路深，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在河北省涿鹿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俊（系路深哥哥），男，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怀安县。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剑平，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怀安县，现住怀安县。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卫华，女，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怀安县。 再审上诉人路深与再审被上诉人孙剑平、郭卫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安商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路深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冀07民终1466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郭卫华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冀民申57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冀07民再11号再审裁定，撤销市中院（2016）冀07民终1466号民事判决及怀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商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发回怀安县人民法院重审。怀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冀0728民初263号民事判决。路深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路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俊、再审被上诉人孙剑平、郭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怀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07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和笔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错误，没有按照笔迹鉴定书的结果和客观事实来判决。1、原审法院说借条并非孙剑平本人书写，但根据笔迹鉴定的结果，孙剑平的签字是其本人亲笔书写。2、原审法院说借款日期、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均为盖章而成，故对借款不予认可是无法律依据的。且孙剑平亲口承认之前借过路深钱，上面的借款期限和借款时间也是盖章的。3、孙剑平是成年人，且是怀安县纪检委职工，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在开办怀安县启明星双语学校的过程中多次向路深和其他人借款，孙剑平应该很清楚借款的程序，怎么会在空白借条上冒然签字按手印。4、原审法院认为路深在案渉借款之前已向孙剑平出借175000元，在没有偿还之前，又再次出借，不符合交易习惯。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5、孙剑平与路深之间的借款，是现金给付，与之前多次借款交易习惯一致。6、郭卫华主张孙剑平借款与自己无关，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孙剑平借款是开办启明星学校，郭卫华应当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孙剑平辩称，我之前和路深借过几笔钱，都是我自己写的借条，本案的这张借条只有我的签字，内容不是我写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签的字，但路深没有给我钱。 郭卫华辩称，1、争议的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仅凭一张借条不能认定借款事实，路深是高利贷从业者，本案借贷期限长达五年，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2、路深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证明是夫妻共同债务，郭卫华对该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路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剑平、郭卫华偿还借款157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15日，孙剑平向路深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人民币157000元正，借期5年，月利息3分，到期一次性付清，借款用做生意。”其中借期5年的“5”、月利息3分的“3”，借款日期的“20191215”系由数字印章所填。另查明：孙剑平于2009年12月底下落不明，孙剑平与郭卫华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2月25日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二人离婚，确认的共同债务信用社贷款15万元由郭卫华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路深向孙剑平、郭卫华主张权利时，出具的借条除“孙剑平”外均由路深书写，并且相关数据由数字印章填印，路深所提供的借条证据，不役使民间借据的书写习俗，郭卫华对此借条亦否认，借条签名是否是孙剑平本人书写，孙剑平下落不明，导致借条的真实性，法院无法查清，路深的诉讼请求，无其他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路深可在孙剑平出现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路深的诉讼请求。 路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怀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商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期间，郭卫华向本院提交（2011）怀民初字第60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郭卫华与孙剑平于2012年2月25日离婚；提交（2010）怀民初字第202、203号案件中路深以孙剑平、郭卫华、怀安县启明星双语学校为被告的起诉状；提交孙剑平于2009年6月、9月11月向农村信用社借款的借据；提交怀安县启明星双语学校的审计报告；提交席巨明、霍洪海的证言证实孙剑平与郭卫华两人一贯生活简朴，无需借贷。路深向本院提交霍洪海的证明，在该证明中霍洪海称从未给郭卫华出具过任何证明；提交有孙剑平签名的“借款保证”，保证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在该借款保证中，借期“5”年、“月息三分”、“2009年12月15日”均是用加盖的印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席巨明、霍洪海的证言证实孙剑平与郭卫华两人一贯生活简朴，无需借贷，但其在起诉与孙剑平离婚的（2011）怀民初字第607号案件中称，孙剑平扔下巨额外债于2009年12月失踪而提起离婚诉讼，且路深提交的证明中，霍洪海称从未给郭卫华出具过任何证明，故郭卫华称其无需借贷的主张不予支持。路深持有的借条及“借款保证”中借期“5”年、“月息三分”、“2009年12月15日”虽是由数字印章所填，但不足以因此否定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孙剑平在一审、二审中均无故不出庭阐述自已的主张，应当视为放弃了抗辩的权利，一审以孙剑平下落不明为由认为借条的真实性无法查清依据不足。郭卫华不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借条中孙剑平的签名，其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在一审、二审中郭卫华均未提出证据证实其主张，也未提起笔迹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路深主张的债权发生于孙剑平与郭卫华婚姻存续期间，郭卫华未能证明孙剑平曾与路深明确约定该债务为孙剑平的个人债务，故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路深提供的借条中约定月息3分，超出了《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怀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商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二、孙剑平、郭卫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路深借款157000元，并按照月息2%自2009年12月15日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 原审法院再审时再查明：路深申请对案渉借条笔迹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借条中“孙剑平”三个字是孙剑平本人书写。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路深仅以借条一张并称以现金交付而主张孙剑平借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借条中虽“孙剑平”经鉴定为其本人书写，但不足以证明该签名与借款事实的必然联系及交付款项的事实发生；而郭卫华主张孙剑平在该笔借款前七次均由其本人书写，孙剑平日后如需借款仍应当自己书写而非出借人代书的行为习惯是符合常理的；且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以出借人收受借款利息为出借目的，但本案该张借条中有三个方面不符合民间借贷习俗之处；首先是借条非孙剑平本人书写；其次是借款日期、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均由路深盖章而成；第三，路深在此前已经出借于孙剑平借款175000元，在该七次借款未能偿还的情况下，仍出借于孙剑平157000元，并以盖章的形式确定还款期限为五年，难以符合民间借贷一般出借人之本意与交易习惯，故法院以高度盖然性综合分析认定该笔借款事实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路深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二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孙剑平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借条上的签字亦不是其本人所写，但其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在本案再审期间，孙剑平陈述借条不是自己签字，也不愿申请笔迹鉴定证明自己的主张。对此，路深申请了笔迹鉴定，司法鉴定结论为：借条中“孙剑平”三个字是孙剑平本人书写。孙剑平基于鉴定结论，又再次陈述自己认可名字是自己写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写的，孙剑平的该抗辩理由前后陈述不一，亦不符合常理，再结合路深与孙剑平之间有多笔借款，且均为现金交易的事实，本院对案渉借款已实际发生的事实予以确认。路深主张案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郭卫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不能证明郭卫华对孙剑平所借的款项知情，故，对路深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路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8民初263号民事判决； 二、孙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路深借款本金157000元，并按照月息2%自2009年12月15日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 三、驳回路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鉴定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均由孙剑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 洁 审判员 刘馨宇 审判员 谷海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