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1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康华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东莞大道10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799779065。法定代表人：陈旺枝，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婷婷，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以东，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圆庭，女，198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沙，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捷乐，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康华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吴以东、张圆庭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4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以东、张圆庭起诉请求：1.康华医院赔偿吴以东、张圆庭241518.33元[包括⑴产检及分娩住院费用（①产检费用1881.98元、②分娩住院费用9770.45元）；⑵先天性心脏病医疗费（①深圳儿童医院住院费用4068.07元、②广东省人民医院手术费用28388.13元、③住院期间护理、伙食、交通、住院费用4500元）；⑶言语治疗评估费用833元；⑷后续康复治疗费用暂计5年（①深圳市儿童医院，每次269元，每周5次，共349700元；②香港思卓言语及吞噬治疗中心，每次720元，每周1次，共187200元；③后续康复特殊护理费用，参照住院护理费用50元/人/天的标准，共91250元；④治疗期间交通费，100元/次，每周5次，共130000元）；⑸精神损失费80000元。以上第⑴-⑷项共计807591.63元，吴以东、张圆庭要求康华医院承担20%即161518.33元，加上第⑸项80000元，共计241518.33元]；2.鉴定费10500元由康华医院承担；3.康华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康华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以东、张圆庭支付33966.58元；二、驳回吴以东、张圆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080.27元（吴以东、张圆庭已预交），由吴以东、张圆庭负担4395.56元，由东莞康华医院有限公司负担684.71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4332号民事判决书。康华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华医院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吴以东、张圆庭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康华医院确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一、吴以东、张圆庭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吴以东、张圆庭于2014年3月5日向医疗争议专业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认为医方没有在患儿出生前做出准确诊断，错失患儿父母优生优育的选择权，要求医方经济赔偿。证明最迟至2014年3月5日，吴以东、张圆庭已经知道其优生优育选择权被侵害，诉讼时效期间最迟应从此时计算。即便按照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吴以东、张圆庭在2016年12月28日提起诉讼，仍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援引的鉴定结论错误，康华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没有侵犯吴以东、张圆庭的生育知情选择权。（一）鉴定程序严重错误，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委托事项明显相悖。（二）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本案中援引的规范为“中华医学会妇产科学分会产科学组”出台的指南和英国胎儿医学基金会标准，该等规范在位阶上属于“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而鉴定结论得出“目前早期筛查提示低风险的非高龄孕妇（大于35岁），尚未规范要求必须行孕期联和序惯筛查”，说明鉴定机构已穷穷尽中国和世界上全部规范仍没有发现康华医院违规的行为。（三）鉴定结论存在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它情形。鉴定结论称“未尽到详尽的告知”推理明显错误，根据吴以东、张圆庭起诉状，吴以东、张圆庭及其亲属在检查前已经深知该事实，不能成为中期筛查未做的理由。事实上吴以东、张圆庭亦去了其它保健机构做产检，却没有做中期筛查，证明吴以东、张圆庭未自行提出或未接受医生建议。三、分娩住院费用是康华医院提供服务，吴以东、张圆庭应当支付的费用，而吴以东、张圆庭并没有对分娩的诊疗行为提出异议，且该费用与患儿唐氏综合症并无法律关系。言语治疗评估费用、后续康复治疗费用不应由康华医院承担。后续康复治疗费是指因康复、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后续治疗费，而多家鉴定机构、康复医院均认为“唐氏综合症”没有有效治疗方法，故吴以东、张圆庭诉请的后续康复治疗费用不是必要的，该项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没有治疗方法仍去治疗属于扩大损失，无论康华医院是否有过错，均应由吴以东、张圆庭自行承担所有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精神损害赔偿无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存在精神损害，目前东莞法院司法实践中，裁判的精神损害赔偿通常最高5万元（达到死亡或一级伤残），本案裁定3万元显然没有考虑康华医院的过错问题和过错程度。四、鉴定费已在（2016）粤1971民初2508号案件中处理，不应重复判决，更不应与生效判决相悖。吴以东、张圆庭均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康华医院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吴以东、张圆庭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康华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及其过错责任。（三）康华医院应向吴以东、张圆庭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关于焦点一。在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之后，吴以东、张圆庭才能明确其具体诉讼权利，故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该司法鉴定作出之日，即2015年11月30日起计算，吴以东、张圆庭于2016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康华医院上诉主张自吴以东、张圆庭于2014年3月5日申请医疗调解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已作出《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指出“康华医院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张圆庭分娩出唐氏综合症患儿的不良后果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20%为宜”。该鉴定意见书是在双方充分质证鉴定材料后，经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组织双方摇珠确定委托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参与鉴定人员亦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客观真实，并经双方质证并发表意见。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司法鉴定委托书对委托事项的表述不一致，但两者指向的均是对康华医院为张圆庭产检的诊疗行为过错及参与度进行评价，并已对该事项进行充分的分析说明，一审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康华医院上诉主张该鉴定结论错误，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该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本案实际情况，康华医院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一审认定康华医院应对吴以东、张圆庭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承上所述，吴以东、张圆庭生育患有唐氏综合症患儿必然导致在分娩及抚养过程中需额外支出医疗、护理、教育抚养等费用，该费用应由康华医院在相应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首先，吴以东、张圆庭在本案中主张的分娩住院费用、言语治疗评估费用、康复治疗费、鉴定费用均是其生育知情选择权被侵害产生的损失，并有相应的票据材料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康华医院以唐氏综合症没有有效治疗方法为由上诉主张不应赔偿上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不予认可。其次，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酌情认定康华医院应向吴以东、张圆庭支付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虽然吴某某曾在另案主张案涉鉴定费用，但另案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另案亦未对此予以认定。案涉鉴定费用理应属于吴以东、张圆庭因其生育知情权被侵害导致支出的损失，康华医院应当予以相应赔偿。综上，一审根据责任比例及案件实际情况，认定康华医院应向吴以东、张圆庭赔偿33966.5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华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71元，由东莞康华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雄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佩君冯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