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初324号原告：周军民，男，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斗篷山路317号灵智广场茶博园F区三层C3A-1至C3A-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346989311K。法定代表人：徐云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栋，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五一广场支行，住所地：湖北省伍家岗区桔城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35223117U。负责人：薛维，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军民因与被告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五一广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五一广场支行）期货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晟公司以本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鄂05民初32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中晟公司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中晟公司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鄂民辖终18号民事裁定，维持本院（2018）鄂05民初324号民事裁定。诉讼中，中晟公司申请追加福建捃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决定对中晟公司的追加申请不予准许。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本院正常的庭审受到影响，为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在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后，本院在2019年6月11日开庭审理的基础上，由各方当事人通过提交书面代理词，充分阐述了各自的辩论观点。周军民及其代理人李龙、中晟公司代理人汪国栋、建行五一广场支行代理人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军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周军民在中晟公司交易系统中的开户（账号18×××39）和全部交易无效；2、判令中晟公司返还周军民款项197200元；3、建行五一广场支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2016年8月，周军民受中晟公司低风险、高利润的虚假宣传和蛊惑，在其公司开设了交易账号并进行白银、沥青等合约交易。然中晟公司宣称的现货交易本质是除了价格、交易时间与地点是不确定的外，其他诸如保证金比例（杠杆）、报价单位、最小变动价位，手续费、延期费、最大下单量、最大持仓量等均是相对固定的标准化合约交易。中晟公司实际系未经许可设立期货交易平台，组织并经营期货，严重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等法律、法规，同时其无原油经营与仓储资质，属于违法经营，周军民投入的巨额资金应予以返还。建行五一广场支行违法违规为非法期货交易提供资金托管服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中晟公司辩称，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根据《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及《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等规定，对于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认定是一种行政行为，应当由行政部门作为认定主体，明确认定后，再视情形确定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案中，中晟公司至今尚处于清理整顿状态，对于该类交易行为性质的认定尚无结论，在行政机关处理前，对当事人提起的民事诉讼应裁定不予受理。2.中晟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从周军民及中晟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周军民与中晟公司之间并未签订过任何相关合同或协议，中晟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从《开户约定书》、《风险揭示书》、《交易风险揭示书》、《客户协议书》、《禁止代客户交易协议书》等证据表明周军民的的合同相对方系中晟公司的会员单位福建捃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3.周军民与福建琚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通过数据电子方式网签的《客户协议书》约定的是大宗商品现货交收交易，并非期货合约或期权合约交易。周军民自愿开户、自主交易，其间有交易盈利、有交易亏损，符合大宗商品现货市场交易基本规律。同时周军民的资金安全，自由出金、入金，均由周军民自主掌控，中晟公司及会员单位福建捃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此无任何权利干涉。据此，周军民从开户、入金、交易等一系列行为，均是其自主行为，所涉的交易亦不存在被欺诈、胁迫，更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交易合法有效。4.中晟公司是一个独立的第三方信息平台和市场中介，本身没有参与任何的交易行为，也没有分配任何的交易盈亏，周军民主张其投资交易亏损后由中晟公司返还，缺乏相关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建行五一广场支行辩称，建行五一广场支行与本案无关，该行仅提供储蓄、过账服务。周军民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中晟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工商登记情况及2015年年度报告。拟证明中晟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期货交易。证据二：中晟公司官网宣传、公告、合约表交易数据及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交易场所类特约商户资质审核和风险监测严禁为非法交易场所提供支付结算服务的风险提示》。拟证明中晟公司提供的交易模式属期货交易及建行五一广场支行为中晟公司提供席位进行资金划转结算服务应对周军民的损失承担责任。证据三：清整联办（2016）12号《关于地方交易场所涉嫌非法证券期货活动风险提示函》。拟证明中晟公司所谓的现货交易属法律禁止的非法期货交易。证据四：银行卡客户交易流水。拟证明周军民的交易资金均汇入中晟公司的资金账户及具体次数、数额。中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建行五一广场支行认为上述证据均与己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中晟公司为支持其辩论观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中晟公司经营范围为大宗商品现货交易而非期货交易。证据二：《关于同意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投入运营的批复》。拟证明中晟公司系经政府部门批准的合法正规现货交易平台。证据三：《开户约定书》、《风险揭示书》、《交易风险揭示书》、《客户协议书》、《禁止代客户交易协议书》。拟证明周军民的合同相对方为福建琚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证据四：《供货协议书》、《沥青买卖合同》、《战略合作协议书》。拟证明中晟公司的货物由有相应资质的供货商提供。证据五：交收流程、出库单、仓库提货单。拟证明中晟公司的货物可实物交割。周军民对证据一、二、四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开户约定书》、《风险揭示书》、《交易风险揭示书》、《客户协议书》、《禁止代客户交易协议书》上均没有周军民签名，不能作为认定周军民系上述合同当事人的依据。建行五一广场支行认为上述证据均与己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为核实中晟公司提交的证据三的真实性及应周军民调查取证申请，依法向周军民代理人李龙出具《调查令》，要求案外人深圳市多元世纪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协助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深圳市多元世纪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函》载明，深圳市多元世纪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虽为中晟公司提供软件销售及维护服务，但并未提供存储交易数据的服务，对周军民与福建琚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否签订了上述合同并不知情，无法核实合同的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3日，中晟公司由贵州省都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经营范围是农副产品现货延期交收、茶叶、化工产品、大宗商品交易、大宗商品信息服务、大宗商品在线交易、有色金属、贵金属、矿产品及原料等，并提供电子交易平台服务。2016年1月26日，贵州省商务厅同意中晟公司投入运营。但规定该公司严格按照现货交易规程进行交易，严禁进行期货或类似期货运作，不得从事第三方及互联网支付业务，不得从事黄金、原油、成品油等国家法律明确不能经营的产品。中晟公司设立批准后，向深圳市多元世纪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定制了中晟环球大宗商品行情分析交易电子盘软件，在网络上开展“现货白银、沥青”等交易。中晟公司提供的白银、沥青等商品交易除价格、交易时间与地点是不确定的外，其他诸如保证金比例（杠杆）、报价单位、最小变动价位，手续费、延期费、最大下单量、最大持仓量等均是相对固定的标准化合约交易。中晟公司现处于停业整顿状态。2016年8月，周军民在中晟公司的交易平台上注册相关信息，并获得中晟公司提供的交易账号18×××39，为了进行交易，需要在中国建设银行开通E商贸通业务，通过E商贸通向中晟公司汇入保证金。之后，周军民通过中晟公司官网下载“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平台实盘客户端”，安装后启动软件客户端，开始进行交易。中晟公司根据周军民的入金数量，供其进行买卖（即建仓与平仓）。价格始终由中晟公司通过交易系统实时报出，时时在波动。投资者根据交易平台客户端看到的价格下订单，选择时间买入或卖出。如果“行情”判断准确，投资者有获利机会；否则就会亏损，在保证金不足时会被中晟公司强行平仓。自2016年8月18日至2016年12月1日，周军民共向中晟公司账号33×××54入金4笔计300100元，出金2笔计101400元。两者相抵，亏损1987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关于涉案交易行为的性质及周军民的交易相对方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我国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以及国务院制定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可以界定现货交易和期货交易二者的概念。商品现货交易是以实物交收为目的，交易对象为实物或以实物为标的的仓单、可转让提单等提货凭证，交易方式为协议或单项竞价，具有信息、物流等配套服务功能和设施的交易。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在认定涉案交易是否属期货交易可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察：首先，就目的要件而言,期货交易主要是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对象，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本案周军民在中晟公司平台上进行的全部白银、沥青的交易，均系通过开仓平仓方式进行了结，未进行任何实物交割。中晟公司允许周军民等众多交易者以对冲方式了结交易，不必实物交割,符合期货交易的目的要件。其次，从形式条件来判断：1.期货交易的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所谓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交易者将此类合约作为交易对象，订立合约时，并非全额付款，而只缴纳商品价值的一定比例作为保证金，即可买入或者卖出。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自己的权利义务。虽然中晟公司否认其交易平台上交易的是标准化合约，但其并未否认周军民交易的白银、沥青的交易单位、交易时间、手续费率、延期费等信息在中晟公司开发的操作系统中是固定的事实。中晟公司商品交易业务具有低保证金和高杠杆比例的特点，当周军民账户风险率过大时，交易系统将其剩余持仓进行全部强行平仓。周军民的资金报表也显示其所有交易均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自己的权利义务。故周军民交易的对象为标准化合约。2.期货交易的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所谓集中交易是指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集中交易又可细分为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机制等交易方式。其中电子撮合是指众多的买方和卖方同时通过电子交易系统进行撮合配对、点选成交或其他方式促成合约成立的交易方式。匿名交易是指对于一项交易标的物，交易者完全不需要知道对手方的身份、年龄、信用状况等除价格以外的交易信息而进行的交易。由于该交易标的物可以剥离其所有者的影响而独立存在，因此极大地提高了其标准化、流动性水平,从而成为资本市场特有的交易方式，此系明显有别于现货交易的特征。做市商机制是指具备一定实力和信誉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等，不断地向买卖双方提供报价，并按照自身提供的报价与之成交，从而为市场提供即时性和流动性，并通过买卖价差获取利润而形成的交易制度。由于做市商买卖商品的目的并不是获取商品的所有权，而主要是低买高卖，提供流动性，与现货交易的初衷完全不符。周军民提供的交易系统截图以及账户报表可以看出，周军民进行交易参考的是中晟公司在交易系统中发布的价格，对交易对手方的信息并不知情，符合匿名交易的特征。综上,中晟公司为周军民提供平台进行交易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期货交易而非现货交易。本案案由应定性为期货交易纠纷。期货交易纠纷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对中晟公司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周军民等客户只要通过中晟公司的审核，就可在中晟公司开设的网络交易平台开户，向其指定的中晟公司账户（33×××54）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作为买卖的订金（保证金）即可交易，即无论是交易资金的流入账户及交易场所均指向中晟公司，因此,周军民开户交易的相对方系中晟公司。中晟公司主张本案应追加福建琚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提交了《开户约定书》、《风险揭示书》、《交易风险揭示书》、《客户协议书》、《禁止代客户交易协议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周军民合同相对方为福建琚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但本院认为，中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周军民在上述协议上签名，不能证明周军民的合同相对方为福建琚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中晟公司的追加被告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交易行为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性强制性规定。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本案中，中晟公司未经国务院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与周军民进行期货交易是不争的事实，该交易行为是否无效则需要判断《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上述规定是否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期货交易具有特殊的金融属性和风险属性，直接关系到经济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从《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一条“为了规范期货交易行为，加强对期货交易的监督管理，维护期货市场秩序，防范风险，保护期货交易各方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促进期货市场积极稳妥发展，制定本条例”的规定也可以看出，其主要立法宗旨在于通过调整期货交易行为，规范市场运行、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防范系统性风险、促进国民经济发展。期货交易场所作为为所有市场参与者提供平等、透明交易机会，进行有序交易的平台，具有较强的社会性和公开性，更加需要依法规范管理，确保安全运行。虽然《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未载明违反其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若违反上述规定而设立的交易场所开展期货交易就会不受监管，无法实现客户资金封闭运行，投资者面临资金被挪用、自己承担风险头寸、对手欺诈交易等巨大风险，资金安全和投资利益均无法得到有效保护，极易引发金融风险，甚至影响社会稳定，有损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晟公司与周军民的交易行为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三、关于涉案交易行为无效产生的法律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周军民共向中晟公司入金300100元，出金101400元，两者相抵，亏损198700元被中晟公司非法收取，中晟公司应予以返还。因周军民仅主张中晟公司返还197200元，视为对其部分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准许。四、关于建行五一广场支行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晟公司系经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依法成立的公司,在合法的经营范围内，建行五一广场支行可以为其提供资金划转等服务。中晟公司超出其经营范围进行期货交易,建行五一广场支行对此不知情,且本案涉及的所有资金划转均是建行五一广场支行按照周军民指示进行，其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资金返还责任。因此，对周军民要求建行五一广场支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军民请求中晟公司返还1972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军民在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交易系统中的开户（账号18×××39）及交易无效；二、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军民人民币197200元；三、驳回周军民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4244元（周军民已预交），由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由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周军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李 平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