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晓娇，女，198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端州区君诚汽车维修厂，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侧92区格塘工业园（即砚都大道路边）。经营者：苏志军，男，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焕，广东瀛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刚英，广东瀛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晓娇因与被上诉人端州区君诚汽车维修厂（以下简称君诚汽修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6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晓娇上诉请求：1.维持肇劳人仲案[2019]134号裁决第一、二项，判令君诚汽修厂归还本人款项共计50,000.00元（拖欠的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20,0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0,000.00元）；2.判令君诚汽修厂支付拖欠工资的利息8,535.20元；3.判令君诚汽修厂归还邱晓娇工资差额723×10＝7,230.00元；4.君诚汽修厂支付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另案生效判决已判决君诚汽修厂应向邱晓娇支付拖欠的2011年和2014年的工资合计48,000.00元以及利息10,500.00元，但君诚汽修厂一直未支付该款项，故君诚汽修厂应向邱晓娇支付相应（2017年12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利息为：58,500.00元（48,000.00元＋10,500.00元）×28个月（840天）×5.25%=7,068.08元。二、本案仲裁裁决书已裁决以及一审判决书已判决君诚汽修厂应向邱晓娇支付拖欠的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20,000.00元，但君诚汽修厂一直未支付该款项，故君诚汽修厂应向邱晓娇支付相应的利息为：20,000.00元×17个月（510天）×5.25%=1,467.12元。三、邱晓娇与君诚汽修厂已确立劳动关系，君诚汽修厂无故、暴力解雇邱晓娇，没有经过邱晓娇同意或协调办离职手续，此行为违反劳动法相关规定，故君诚汽修厂需要作出一定的赔偿或补偿。本案仲裁裁决书已裁决君诚汽修厂应向邱晓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0,000.00元。四、关于上诉请求的工资差额。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共10个月，应以本市最低工资水平2,723.00元/月计算拖欠的工资，由于邱晓娇之前申请仲裁和一审起诉请求的工资是按每月2,000.00元计算，达不到本市最低工资水平，违反劳动法相关规定，故要作出补差额，差额为723.00元/月，则君诚汽修厂应归还邱晓娇工资差额：10个月×723.00元/月=7,230.00元。君诚汽修厂辩称，一、邱晓娇与君诚汽修厂之间不是劳动关系，邱晓娇是君诚汽修厂的经营者之一。作为经营者，邱晓娇享有的是经营权益而非工资权益。二、邱晓娇之所以提出2011年、2014年和2017年之后的工资请求，不是因为君诚汽修厂真正拖欠其工资，而是基于其对经营者苏志军提出离婚诉讼的行为不服而故意为之，其既在离婚案中主张经营权益，又在本案主张劳动权益，明显是重复主张，属于恶意诉讼，违背基本的客观事实。邱晓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君诚汽修厂归还拖欠2017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工资利息6,142.50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以拖欠工资以及利息58,500.00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5.25%的标准计算）；2.维持肇劳人仲案[2019]134号裁决第一、二项，判令君诚汽修厂归还邱晓娇款项共计50,000.00元（拖欠的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20,000.00元以及因君诚汽修厂暴力解除劳动关系而应支付的经济赔偿金30,000.00元）；3.判令君诚汽修厂支付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晓娇于2011年1月入职君诚汽修厂工作，岗位为杂工，期间工资为2,000.00元/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17年11月10日，君诚汽修厂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兹有邱晓娇441************885是本汽车维修厂员工，工作期间为2011年1月至2017年11月，工作范围为文员、员工，工资为2,000.00元/月。随后，君诚汽修厂出具《端州区君诚汽车维修厂欠邱晓娇工资明细》，其中载明：君诚汽修厂拖欠邱晓娇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的工资共24,000.00元，当年利率3.25%，年数7，利息5,460.00元，合计29,460.00元；拖欠邱晓娇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共24,000.00元，当年利率5.25%，年数4，利息5,040.00元，合计29,040.00元。随后，邱晓娇于2018年5月离职。2019年3月12日，邱晓娇向肇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5月13日，肇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肇劳人仲案字[2019]68号），裁决如下：一、君诚汽修厂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2011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48,000.00元予邱晓娇；二、驳回邱晓娇的其他所有申请请求。2019年5月16日，肇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决定书》（肇劳人仲案字[2019]68号B），决定：原《仲裁裁决书》（肇劳人仲案字[2019]68号）中第2页“申请人诉称”的第1个诉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1年1月至2016年8月工资48,000.00元以及利息10,500.00元”补正为“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1年和2014年的工资48,000.00元以及利息10,500.00元”；原《仲裁裁决书》（肇劳人仲案字[2019]68号）中第3页“本委认为”的“关于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1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48,000.00元以及利息10,500.00元的申请请求问题”补正为“关于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1年和2014年的工资48,000.00元以及利息10,500.00元的申请请求问题”；“关于申请人2011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问题”补正为“关于申请人2011年和2014年的工资诉求问题”；“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2011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48,000.00元”补正为“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2011年和2014年的工资48,000.00元”；“关于申请人2011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利息诉求问题”补正为“关于申请人2011年和2014年的利息诉求问题”。原《仲裁裁决书》（肇劳人仲案字[2019]68号）中第3页“本委仲裁裁决的”的“一、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2011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48,000.00元予申请人”补正为“一、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2011年和2014年期间的工资48,000.00元予申请人”。随后，邱晓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6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202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君诚汽修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邱晓娇支付2011年和2014年工资合计48,000.00元以及利息10,500.00元；二、驳回邱晓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君诚汽修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9年10月18日，本院作出（2019）粤12民终18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13日，邱晓娇再次向肇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如下：1.君诚汽修厂支付邱晓娇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20,000.00元；2.君诚汽修厂支付邱晓娇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2,000.00元；3.君诚汽修厂支付邱晓娇拖欠工资的利息3,729.38元；4.君诚汽修厂支付邱晓娇暴力解雇的经济赔偿金51,000.00元。2019年11月12日，肇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君诚汽修厂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邱晓娇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20,000.00元；二、君诚汽修厂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0,000.00元给邱晓娇；三、驳回邱晓娇的其他申请请求。随后，邱晓娇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君诚汽修厂的负责人苏志军与邱晓娇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12月1日在肇庆市端州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对于邱晓娇主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对于邱晓娇与君诚汽修厂之间的劳动关系认定问题。尽管邱晓娇与君诚汽修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根据邱晓娇提供的《证明》《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可以确认邱晓娇与君诚汽修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君诚汽修厂与邱晓娇对工作岗位、工资等事项并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邱晓娇与君诚汽修厂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关于邱晓娇请求君诚汽修厂支付2011年和2014年工资产生的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根据邱晓娇提供的《端州区君诚汽车维修厂欠邱晓娇工资明细》，其中明确载明君诚汽修厂拖欠邱晓娇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工资24,000.00元、利息5,460.00元以及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工资24,000.00元、利息5,040.00元，君诚汽修厂拖欠邱晓娇工资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鉴于君诚汽修厂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其出具《端州区君诚汽车维修厂欠邱晓娇工资明细》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端州区君诚汽车维修厂欠邱晓娇工资明细》载明的利息标准并未超过法定的限度，故邱晓娇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是，根据《端州区君诚汽车维修厂欠邱晓娇工资明细》所载，双方已经对拖欠邱晓娇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的工资逾期利息进行结算，计算期间为2012年8月至2019年7月（7年）；对拖欠邱晓娇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逾期利息进行结算，计算期间为2014年12月至2018年11月（4年）。邱晓娇主张的利息基数以及期间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利息分别为：1、以拖欠工资24,0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5.25%的标准，从2019年8月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共121天），为417.70元；2、以拖欠工资24,0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5.25%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共364天），为1,256.50元。对于邱晓娇主张因君诚汽修厂暴力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而产生的经济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上述规定的责任为赔偿责任，即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关系中存在较为严重的违法情形，劳动者可以依法请求法定赔偿。本案中，邱晓娇与君诚汽修厂的经营者苏志军原为夫妻关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存在生活矛盾。但是，邱晓娇于2018年5月离职，其主张君诚汽修厂在解除劳动关系期间存在暴力的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君诚汽修厂存在暴力解除劳动关系的违法情形，故邱晓娇该项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邱晓娇主张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20,0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邱晓娇于2011年1月到君诚汽修厂工作，于2018年5月离职。君诚汽修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邱晓娇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邱晓娇请求君诚汽修厂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工资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君诚汽修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邱晓娇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工资合计20,000.00元；二、君诚汽修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邱晓娇支付逾期利息1,674.20元；三、驳回邱晓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邱晓娇已预交），由邱晓娇负担1.00元，君诚汽修厂负担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君诚汽修厂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1、工商登记信息；2、本院（2019）粤12民终1126号《民事判决书》；3、肇庆市端州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肇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4、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户政管理中队出具的《关于邱晓娇双重户口情况说明》，拟证明邱晓娇与苏志军在2009年登记结婚，之后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苏志军为经营者登记注册了君诚汽修厂，邱晓娇与苏志军共同经营，邱晓娇与君诚汽修厂不是劳动关系；邱晓娇提供的《端州区君诚汽车维修厂欠邱晓娇社保明细》与《端州区君诚汽车维修厂欠邱晓娇工资明细》是其自行制作并盖章的虚假材料；邱晓娇利用双重户口转移和隐匿财产，个人诚信存在问题，其所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邱晓娇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2-4拟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邱晓娇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证实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邱晓娇在君诚汽修厂参保；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调解，二审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一审案由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的议焦点是：一、邱晓娇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理据是否充分；二、邱晓娇主张拖欠工资利息理据是否充分；三、邱晓娇主张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理据是否充分。关于邱晓娇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问题。邱晓娇虽不服原仲裁裁决提起本案诉讼，但其对原仲裁裁决的第二项（君诚汽修厂支付邱晓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0,000.00元）没有异议，并请求维持该裁决项。而原仲裁裁决作出后，君诚汽修厂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应视为其服从裁决。因此，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0,000.00元作为双方均为服从裁决部分，本院对此予以直接确认。一审法院未予确认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邱晓娇主张拖欠工资利息的问题。首先，依照已经生效的（2019）粤1202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君诚汽修厂须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邱晓娇支付2011年和2014年工资合计48,000.00元以及利息10,500.00元，且如果君诚汽修厂逾期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须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此，邱晓娇关于君诚汽修厂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主张，可在申请强制执行上述生效判决时提出，而无需以另行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故对其该项请求，本案依法不予处理。其次，邱晓娇还上诉请求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工资的利息，因邱晓娇并未在申请仲裁和一审起诉时提出该请求，且劳动争议须先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该请求属于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经调解又无法达成协议，故本案二审依法不予处理，邱晓娇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关于邱晓娇主张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的问题。邱晓娇在申请劳动仲裁和一审起诉时，均请求君诚汽修厂按2,000.00元/月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合计20,000.00元，肇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一审法院经审理均支持了其该项请求。邱晓娇在二审期间认为其仲裁和一审时请求的2,000.00元/月达不到本市最低工资水平，并以此为由上诉主张按723.00元/月补回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超出原仲裁请求及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且劳动争议须先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该请求属于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经调解又无法达成协议，本案二审依法不予处理，邱晓娇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邱晓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68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68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君诚汽修厂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邱晓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0,000.00元；四、驳回邱晓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邱晓娇已预交），由邱晓娇负担1元，君诚汽修厂负担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邱晓娇已预交），由邱晓娇负担4元，君诚汽修厂负担6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彭 赟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