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证合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法定代表人：赵家骅，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利时代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建国，执行董事。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艺，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亮，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贵，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燕，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廊坊市证合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证合泰公司）、北京永利时代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改判永利公司偿还王永贵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改判驳回王永贵对证合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备忘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018年2月12日，王永贵与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达成通过“视频签约”方式签署备忘协议的合意。通过微信磋商一致后，2018年2月13日下午1时许，王永贵将视频及签字捺印的备忘协议、借款合同扫描件通过其代理人傅艳微信发送给永利公司代理人曾翊，永利公司于当天下午2时许向王永贵账户汇付1元钱确认收款账户无误，于当天下午3时许向王永贵账户汇付1000万元。王永贵在上述视频中明确表示：“同意通过视频签约的方式签署前述备忘协议，并将签署后的备忘协议以扫描件的方式提供给其他签约主体，其他各签约主体在本人提供的备忘协议扫描件上签字或盖章，即视为全部签约主体均已签署备忘协议，且本人不可撤销地同意接受备忘协议的全部条款。”由此可见，各方通过“视频签约”方式签署备忘协议的核心合意就是，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在王永贵提供的备忘协议扫描件上盖章，备忘协议即成立并生效。并且，王永贵自愿承诺“不可撤销地同意接受备忘协议的全部条款”，即备忘协议扫描件一经提供给其他各方，于王永贵而言，备忘协议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不需“线下签署”，也无论其他各方是否盖章。一审判决所谓“各方交易模式是微信确认后还需线下签署”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永利公司提交的备忘协议，具备了生效条件，依法应予采信。一审判决以备忘协议第七条约定为由，认定备忘协议未生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将备忘协议第七条认定为“附生效条件”，但因各方在不符合前述条件的情况下开始履行备忘协议项下义务（永利公司将证合泰公司提供的拆借资金1000万元，用于清偿王永贵2016年10月20日、21日向永利公司提供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王永贵予以接受），故该履行行为应视为各方对“生效条件”条款的变更，“生效条件”条款自一方履行合同项下义务，且另一方接受时失去其限制效力。总之，备忘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永利公司，不是证合泰公司。前已述及，备忘协议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备忘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备忘协议与各方之间于备忘协议生效之前签署的其他协议（如有）存在不一致的，以备忘协议的约定为准；永利公司与王永贵另行签署的借款合同（即2016年10月24日借款合同）仅供永利公司向王永贵还款而提供给银行使用，与备忘协议不一致的，以备忘协议的约定为准。据此，无论是王永贵提供的2016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还是永利时代公司提供的2016年10月24日借款合同，如存在与备忘协议不一致的，均应以备忘协议来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以2016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确认各方的权利、义务，不符合备忘协议的约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备忘协议“鉴于”条款以及第一条的约定，王永贵于2016年10月20日、21日、24日分四笔将案涉2000万元借款提供给永利公司，王永贵对永利公司享有本金金额为2000万元的债权，即案涉20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是永利公司。王永贵将案涉2000万元借款汇付给永利公司，以及永利公司偿还王永贵1000万元借款的事实，亦能佐证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永利公司。总之，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永利公司，不是证合泰公司。一审判决认定证合泰公司是借款人与事实不符，认定永利公司系债务加入则更是错误。三、永利公司尚欠王永贵借款本金1000万元。备忘协议第三条约定：证合泰公司向永利公司提供拆借资金1000万元，由永利公司将该笔资金用于清偿王永贵2016年10月20日、21日向永利公司提供的借款本金合计1000万元，永利公司根据前述约定向王永贵清偿1000万元借款本金之日起，王永贵对永利公司享有的剩余债权本金金额为1000万元。依据备忘协议的前述约定，永利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下午向王永贵清偿了1000万元借款本金，故永利公司尚欠王永贵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尚欠本金17724548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备忘协议约定永利公司2018年2月13日偿还的1000万元是借款本金，不是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先还息与当事人的约定不符；其次，一审判决依据2016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该借款合同与备忘协议不一致的已经被备忘协议所替代。更为荒唐的是，2017年4月24日借款期限尚未到期，一审判决竟自此开始计算违约金。四、王永贵有关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根据备忘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案涉借款利息由王永贵与永利公司另行约定，但双方至今没有约定；同时，该条款约定，如借款存在延期清偿情况，王永贵不追究永利公司的违约责任。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等法律规定，本案不应支付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王永贵有关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五、王永贵有关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损失20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当事人之间未明确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对方支出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第二，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用并非进行诉讼必然会产生的费用；第三，王永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该2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用。故，王永贵有关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损失20000元的主张，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均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的合法权益。王永贵辩称，一、涉案的借款人是证合泰公司。涉案借款系证合泰公司的代理人朱琳（曾翊）与傅艳通过微信先行联系相关事宜继而签署书面合同的模式。王永贵与证合泰公司之间除了涉案借款外，还存在多笔借款，目前涉诉的有4笔，均是采用上述模式形成。其中两笔借款法院已经做出生效判决，案号（2019）鲁0102民初3891号、3861号。这两笔借款也是由朱琳负责办理的。该两笔借款证合泰公司予以认可，聊天记录中所涉及的承诺书等法院也予以认定。该两份判决已经生效，证合泰公司已经履行。还有一笔借款，法院正在审理过程中，案号（2019）鲁01民初1147号，也是由朱琳负责联系办理的，也是采用与本案签署方式一样模式形成的借款。除了本案外，其他三个案件均不涉及永利公司，朱琳始终是代表证合泰公司与王永贵联系借款事宜。朱琳是证合泰公司的代理人，而非永利公司的代理人。2016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双方微信确认后又进行了线下签署，对签署各方产生约束力，证合泰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备忘协议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应当按照2016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2016年10月24日《借款合同》及《备忘协议》王永贵没有最终签署也没有负责人或代理人签字，并没有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2016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认定事实清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永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立即归还王永贵借款1600万元及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均由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0月21日、2016年10月24日，王永贵向永利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转账4笔，每笔500万元，共计2000万元。2018年2月13日，永利公司向王永贵名下银行账户转账2笔，每笔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王永贵提供的2016年10月20日的《借款合同》载明：王永贵为出借方（甲方），证合泰公司为借款方（乙方），永利公司（丙方）为委托收款方。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19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67%，还款方式按半年付息，本金到期一次性支付，利息于每半年末后二日内付清。借款用于廊坊大拇指广场项目开发运营。乙方若不能按期付息还款，每拖延一天按借款本金的万分之五做违约金赔偿给甲方。若乙方违约，因此产生的催收款、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由乙方承担。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提供的2016年10月24日的《借款合同》载明：永利公司作为甲方（借款方），王永贵作为乙方（出借方），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未约定借款利率，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自各方共同签署（自然人签字或签章、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者盖章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提供的2016年10月24日的《备忘协议》载明：王永贵与永利公司一致确认，王永贵向永利公司提供了2000万元的借款，证合泰公司向永利公司拆借1000万元用于向王永贵清偿借款本金1000万元。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合同自各方共同签署（自然人签字或签章、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者盖章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2016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的产生过程为：2016年10月20日，案外人曾翊作为两被告的经办人，通过微信向王永贵财务人员傅艳发送由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盖章的《借款合同》。之后，将签署的《借款合同》再交由王永贵，王永贵签署予以确认。2016年10月24日《借款合同》及《备忘协议》产生过程为：2018年2月13日，傅艳将王永贵的视频及《借款合同》、《备忘协议》扫描件通过微信发送给曾翊。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主张在《借款合同》、《备忘协议》的扫描件上自行加盖公章，但王永贵并未最终在该《借款合同》、《备忘协议》上签署。庭审中，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对王永贵提供的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印章真实性予以否认，王永贵对2016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2016年10月24日《借款合同》、2018年2月12日《备忘协议》中的印章是否一致提出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作出鉴定意见，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另查明，王永贵因在本次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需提供担保，自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出保险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的交易模式认定问题及认定双方主张的哪一份合同确认各方的权利、义务问题。两份借款合同及《备忘协议》对各方权利、义务做出了截然相反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微信做为即时通讯服务工具，具有便捷、高效的特点，在双方无明确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在微信中确认的相关事实可以直接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结合双方的举证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间借款行为系通过案外人曾翊从中联系，通过微信先行联系相关事宜继而签署书面合同的交易模式。2016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在双方微信确认后又无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可以直接予以认定。且除微信确认外，各方还在线下进行了实际的签署，应当据此对签署各方产生约束力。虽然经鉴定，2016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公章与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备忘协议》公章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但2016年10月20日，曾翊通过微信向王永贵财务人员傅艳发送由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盖章的《借款合同》，并委派人员向王永贵送达，应当视为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因此否认2016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的效力。2016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中的公章与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备忘协议》公章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的法律后果不应由王永贵承担。2016年10月24日《借款合同》及《备忘协议》，虽然各方也在微信中进行过相关表述，但该《借款合同》第五条及《备忘协议》第七条约定了生效条件，即本合同自各方共同签署（自然人签字或签章、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者盖章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该《借款合同》及《备忘协议》约定附生效条件，且该两份协议对于各方的权利、义务与2016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的约定发生了根本性的颠覆，应当以各方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确认，各方交易模式是微信确认后还需线下签署，且线下签署并非不可行。案涉2016年10月24日《借款合同》及《备忘协议》至今没有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授权代理人签字，更没有王永贵的最终签署，因而2016年10月24日《借款合同》及《备忘协议》未具备约定生效条件而未生效，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应以2016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确认各方的权利、义务。王永贵向证合泰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永利公司银行账户转账2000万元，支付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王永贵要求证合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永贵要求证合泰公司承担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笔费用系证合泰公司未履行借款偿还义务所产生，王永贵有权要求证合泰公司承担，故对王永贵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王永贵要求永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根据2016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永利公司仅为代收人，并非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但整个庭审过程中，永利公司自己认可系借款人，且认可对王永贵欠款并表示将积极还款，系其对自己权利和义务的处分，应视为自愿加入债务的承担，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因此，王永贵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利公司应与证合泰公司共同向王永贵承担责任。2018年2月13日，永利公司向王永贵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000万元，永利公司作为代收款单位，应视为该款项系代证合泰公司还款，且王永贵认可该还款。最后一笔出借款项为2016年10月24日，按照合同约定半年付息，应当于2017年4月23日前偿还利息：2004000元，证合泰公司没有按期还款，自2017年4月24日起，利息加违约金日万分之五，合计按照年息36%计算，自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2月13日共计290天，利息为5720548元。该笔还款首先偿还利息是7724548元（2004000元+5720548元），剩余2275452元偿还本金，尚欠本金17724548元。现王永贵自愿要求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600万元及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证合泰公司偿还王永贵归还借款本金16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二、证合泰公司支付王永贵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三、证合泰公司支付王永贵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损失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四、永利公司对上述一、二、三条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驳回王永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4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永贵提交证据：傅艳与朱琳（曾翊）、王治中的聊天记录、（2019）鲁0102民初3861号、389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永贵与证合泰公司之间除了涉案借款外，还存在多笔借款，目前涉诉的有4笔。朱琳是证合泰公司的负责人，与王永贵联系多笔借款，均是采用微信先行联系相关事宜继而签署书面合同的模式。经质证，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认为：一、对“傅艳与朱琳（曾翊）、王治中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从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看，其中并不涉及涉案借款。该微信聊天记录是王永贵在（2019）鲁01民初1147号案中提交的证据，本身并不能证明1147号案借款是朱琳（曾翊）代表证合泰公司办理的。因此，即使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也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案中，曾翊（朱琳）作为联络人与王永贵联系办理了涉案借款，我们对与王永贵通过“视频签约”方式达成的备忘协议是认可的，永利公司也于备忘协议达成当日偿还了王永贵借款本金1000万元，实际履行了备忘协议。通过“视频签约”方式达成的备忘协议，能够证明永利时代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而证合泰公司不是借款人，并且王永贵与永利公司就涉案借款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及违约责任。二、对“（2019）鲁0102民初3861号、389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一，3861号、3891号案两份判决均未涉及朱琳（曾翊）身份的认定；第二，3861号、3891号案所涉借款的发生时间分别是2016年11月3日、2016年10月28日，而王永贵提及的公证书第18页、19页微信聊天记录的发生时间是2018年3月21日，两笔借款发生在该微信聊天记录的一年半之前，从发生时间上看，该微信聊天记录与两笔借款之间也缺乏关联性；第三，公证书第18页、19页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是曾翊（朱琳）与傅艳联系办理与3861号、3891号案两笔借款有关的承诺函，能够证明傅艳是王永贵的代理人，但不能证明3861号、3891号案两笔借款是曾翊（朱琳）代表证合泰公司办理的，更不能证明证合泰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第四，3861号、3891号案两笔借款均没有签署书面合同，这与王永贵所谓双方“多笔借款均是采用微信先行联系相关事宜继而签署书面合同的模式”的主张自相矛盾。综上，王永贵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曾翊（朱琳）是证合泰公司的负责人，不足以证明王永贵主张的双方“多笔借款均是采用微信先行联系相关事宜继而签署书面合同的模式”。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各方权利义务如何确定；二、王永贵主张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损失应否支持。2018年2月12日，王永贵与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达成通过“视频签约”方式签署备忘协议的合意。次日，王永贵将视频及签字捺印的备忘协议、借款合同扫描件通过其代理人傅艳微信发送给永利公司代理人曾翊，上述视频中王永贵明确表示：“同意通过视频签约的方式签署前述备忘协议，并将签署后的备忘协议以扫描件的方式提供给其他签约主体，其他各签约主体在本人提供的备忘协议扫描件上签字或盖章，即视为全部签约主体均已签署备忘协议，且本人不可撤销地同意接受备忘协议的全部条款。”本院认为，备忘协议约定之内容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备案协议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按备忘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一审判决认为“各方交易模式是微信确认后还需线下签署”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备忘协议载明的内容，王永贵向永利公司提供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并约定由证合泰公司拆借1000万元给永利公司，用于永利公司偿还2016年10月20日、21日王永贵向永利公司出借的1000万元款项，王永贵对永利公司享有剩余1000万元的债权。结合王永贵直接向永利公司打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该备忘协议明确了永利公司系该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并负有还款责任，故本院认为王永贵要求永利公司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王永贵关于证合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备忘协议约定，每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为一年，故自四笔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7年10月19日（500万元）、10月20日（500万元）、10月23日（1000万元），备忘协议虽未对利息作出具体约定，但从备忘协议第二条借款利率由王永贵与永利公司另行约定来看，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备忘协议签订之前的利息应当按照2016年10月20日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分段计算，备忘协议签订之后的利息，应以剩余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且根据备忘协议关于逾期还款不追究永利公司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备忘协议签订之后不再计算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一审判决均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纠正。关于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损失问题，王永贵为本案诉讼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0元，该笔费用系因未履行借款偿还义务所产生，应由永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证合泰公司、永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北京永利时代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永贵借款本金1000万元；三、上诉人北京永利时代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永贵利息：1.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10月23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10月23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4起至2017年10月19日止，分别按月利率1.67%计算；2.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上诉人北京永利时代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永贵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损失20000元；五、驳回被上诉人王永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上诉人北京永利时代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625元，王永贵负担4417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北京永利时代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240元，由上诉人北京永利时代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120元，王永贵负担23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