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光,男,196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增,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济南钢城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王培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亓金燕，山东钢铁集团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原审被告：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法定代表人：魏守先，董事长。上诉人韩晓光因与被上诉人陈茂增、原审被告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以下简称山钢莱芜分公司）、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中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晓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茂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茂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茂增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陈茂增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无权索要人工费。根据一审中陈茂增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韩晓光提交的与实际施工人于峰、常瑞峰、谢玉良、韩海作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陈茂增是建设工程的承包人。陈茂增从韩晓光处承包工程以后，又将工程向于峰等实际施工人进行了分包。于峰等人才是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方面建设施工合同中明确列明的是工程款而非人工费；另一方面，在工程建设施工之前，韩晓光向陈茂增预支了15万元的工程款，在知道于峰等人的存在后，向于峰、常瑞峰、谢玉良、韩海作、孙秀权支付了639584元的人工费。上述合计789584元的费用是由两项性质不同的费用构成的，工程款和人工费是截然不同的，不能混淆。现有的证据足以说明陈茂增并非是涉案的实际施工人，无权索要人工费。于峰、常瑞峰、谢玉良、韩海作、孙秀权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且韩晓光也已经向他们支付了人工费。二、一审法院认定韩晓光向陈茂增支付工程款并承担利息是错误的，陈茂增并未主张工程款，无权享有工程款利息。如前所述，陈茂增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陈茂增起诉之时主张的是人工费，而一审法院最终却又认定支持陈茂增的工程款。因此，在最终事实的认定、陈茂增的诉讼请求以及一审法院依据陈茂增一审诉讼请求做出的判决，三者之间存在矛盾。根据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人工费与工程款是截然不同性质的款项，既然陈茂增以人工费用作为诉讼请求主张，一审法院应当对韩晓光是否向其支付人工费做出判决，而非是工程款。韩晓光同陈茂增之间的工程款并未有效结算，依据陈茂增与韩晓光之间的合同，截止一审判决，双方两人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签字确认和工程结算；依据廊坊中油公司与山东钢铁股份公司之间的工程实际，双方之间也未进行结算。在本案的涉案工程均未进行结算，并且错不在韩晓光的情况下，让韩晓光承担相应的工程款利息显然是对韩晓光不公平的，同时也不存在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一审法院支持利息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未支持韩晓光提出的建设工程质保金扣留是错误的。根据住建部、财政部《关于印发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通知》第13条“建设工程总承包的，总承包单位与分包单位有关保证金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参照发包人与承包人相应权利和义务的约定执行”。在涉案工程中，廊坊中油公司与山钢莱芜分公司之间的建设合同中对工程质保金进行了约定。韩晓光与陈茂增之间的合同也对工程维修期间扣除保修金一事进行了约定。根据建设工程未出保修期的事实，扣留工程款中的质保金参照廊坊中油公司与山钢莱芜分公司之间的约定即是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对工程质量的一种保障，是符合公平原则的，依法应当得到支持。综合上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陈茂增的原审诉讼请求。陈茂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钢莱芜分公司述称，同意韩晓光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廊坊中油公司未作陈述。陈茂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方立即支付人工费528527.32元，并支付利息20000元，共计548527.27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份,陈茂增与韩晓光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焦化厂管道支架防腐，具体施工内容、工作量以甲方分配及确定工程量为准；工程造价18元每平方米，山钢莱芜分公司验收合格后，即车间负责人和机动科负责人签字后，廊坊中油公司（韩晓光）方付款给陈茂增方。陈茂增方按照山钢莱芜分公司（焦化厂）、廊坊中油公司（韩晓光）的要求执行相关事宜。施工完毕后，山钢莱芜分公司组织进行了验收，并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现场签证单。2019年9月25日，陈茂增申请对本案陈茂增方施工的工程量（平方量）产生的人工费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鉴定，2019年12月16日莱芜市誉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YC价鉴（2019）11号鉴定报告，鉴定显示本案陈茂增施工的工程量产生的人工费总价为891964.19元，各方均对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韩晓光已经向陈茂增支付人工费6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韩晓光只是认为鉴定报告的工程量应包含孙秀权施工的部分，并且已经向孙秀权支付139584元。山钢莱芜分公司认可涉案工程款未支付给廊坊中油公司与韩晓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争的是建设工程人工费。本案的争议焦点：1、陈茂增是否系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被告韩晓光、廊坊中油公司是否应支付陈茂增剩余人工费，已支付的人工费中是否应包含支付给孙秀权的139584元；3、被告方是否应扣留质保金；4、山钢莱芜分公司是否应在韩晓光、廊坊中油公司未支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陈茂增是否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经查，根据陈茂增提交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和韩晓光方提交的录音材料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陈茂增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关于韩晓光、廊坊中油公司是否应支付陈茂增剩余款项、已支付的款项中是否应包含支付给孙秀权的139584元的问题，经查，陈茂增提交的建设施工合同中乙方签订主体韩晓光，庭审中廊坊中油公司也认可涉案工程属于公司业务，韩晓光与廊坊中油公司之间系企业内部工程承包，因此陈茂增向廊坊中油公司、韩晓光主张相关款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关于剩余支付款项的具体数额，根据鉴定报告鉴定本案涉案款项总额为891964.19元，陈茂增认可韩晓光已支付款项数额为650000元，上述数额有相关证言、收条等证据证实。韩晓光辩称涉案工程还应包括孙秀权施工的部分，并且已经向孙秀权支付139584元，理应从涉案工程总额中予以扣除，但韩晓光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孙秀权参与了涉案工程。关于韩晓光与廊坊中油公司是否应扣留质保金的问题，陈茂增与韩晓光签订的合同中对于保证金事项并未做明确约定，韩晓光、廊坊中油公司提出的扣留质保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山钢莱芜分公司是否应在韩晓光、廊坊中油公司未支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欠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中山钢莱芜分公司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欠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判决：一、韩晓光、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陈茂增工程款241964.19元并承担利息（以241964.1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在欠付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茂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6元，减半收取计4643元，由陈茂增负担2600元，由韩晓光、廊坊中油龙祥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负担20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决韩晓光支付陈茂增相应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正确；二、质保金是否应当扣除。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陈茂增与韩晓光签订施工合同，由陈茂增承建涉案工程，现陈茂增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及法律规定，陈茂增有权向韩晓光主张相应工程款项。一审依照鉴定机构所确定的工程造价，再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最终判决韩晓光向陈茂增支付尚欠工程款项241964.19元，并无不当。一审上述判项载明的工程款就是本案陈茂增起诉主张的人工费，两者并无差别。韩晓光上诉主张陈茂增并非实际施工人，故其无权主张人工费，该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现场签证单，韩晓光拖延付款至今，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韩晓光向陈茂增支付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陈茂增与韩晓光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未约定质保金的扣留问题，一审对韩晓光要求扣留质保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韩晓光主张参照廊坊中油公司与山钢莱芜分公司之间合同中有关质保金的约定执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晓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86元，由上诉人韩晓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