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襄阳路111号。负责人：杨冰，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安军，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巧珍，女，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龙（与付巧珍系母子关系），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军，湖北明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枣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巧珍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人保枣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安军，付巧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龙、李明军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枣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上予以改判驳回付巧珍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付巧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付巧珍未提供乘车人张承龙及司机张双龙合法有效的身份证及户口薄证明车上人员身份情况，其主张两项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赔偿金20万元，缺乏充分事实证据。2.付巧珍诉请车上货物损失88200元赔偿，没有提供已经垫付货主车上货物损失88200元赔偿凭据，其请求货物损失缺乏事实证据。3.付巧珍没有提供司机张双龙持有的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仅凭付巧珍提供的行驶证，认定张双龙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及从业资质，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从业资格证，属于案涉保险的免责事由，且人保枣阳支公司已向付巧珍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人保枣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免责。4.人保枣阳支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二审期间，人保枣阳支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驾驶员张双龙具有合法的驾驶证、车辆行驶证、车辆运输许可证不持异议，但认为张双龙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应当免责。付巧珍辩称，1.付巧珍一审中提交了生效的法律文书，足以证明张双龙及张承龙的身份，无须再提供身份证及户口薄。2.关于车上货物责任险，付巧珍一审提交了货物损失评估报告、货物运输协议书，足以证明保险事故发生的事实；付巧珍作为货物损失承担的最终责任人，依据保险合同向保险人主张赔偿，无须举证其是否已向货主进行了赔偿。3.张双龙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保险人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4.保险公司未尽到理赔义务，引起诉讼，其应当承担诉讼费用。付巧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保枣阳支公司赔付付巧珍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项下损失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项下损失100000元、车辆损失172977.4元、车上货物损失88200元、货物评估费5500元，共计466677.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枣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双龙与张承龙系付巧珍之子。鄂Ｆ×××××号车登记在付巧珍名下，该车在人保枣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5月4日0时起至2018年5月3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付巧珍。其中，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12.2万元，车损险（不计免赔）的保险金额为235835.7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不计免赔）的责任限额为1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不计免赔）的责任限额为10万元，车上货物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10万元。《车上货物责任险》条款第一条保险责任约定：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被保险机动车所载货物遭受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第二条责任免除约定：本附加险每次赔偿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不适用主险中的各项免赔率、免赔额的约定。鲁Ｍ×××××号车/鲁Ｍ×××××号车登记车主为邹平县广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顺公司）。泸D52832号车/泸KF855挂号车实际车主为李帮力，挂靠登记在上海钧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发公司）名下。鲁Ｍ×××××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滨州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鲁Ｍ×××××号车在人××滨州市分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泸D52832号车在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保上海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泸KF855挂号车没有购买保险。2017年6月22日00时05分，张双龙驾驶的鄂Ｆ×××××号车与邓晓基驾驶的鲁Ｍ×××××号车/鲁Ｍ×××××号车、李帮力驾驶的泸D52832号车/泸KF855挂号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双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邓晓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帮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承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承龙、付巧珍及其丈夫张徐杰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2018年4月3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6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承龙在此次事故中因受伤所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69856.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138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7526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1700元、律师费4000元，合计279345.67元。判决由人××滨州市分公司及信达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内承担6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在各自的商业三者险内承担23301.85元，计83301.85元；由广顺公司承担律师费2000元；由李帮力与钧发公司连带承担律师费2000元。宣判后，人××滨州市分公司和信达财保上海分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并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沪02民终50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9年1月4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6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双龙在此次事故中因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067.09元、死亡赔偿金1251920元、丧葬费39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殡葬运输费9000元、尸检费1200元、酒精检测费800元、家属误工费2420元、律师费5000元，计1325431.09元；鄂Ｆ×××××号车的车辆维修费218182元、车损评估费5000元、车辆施救费6500元，计229682元。货损评估费5500元。上述损失，由人××滨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医疗费533.54元、死亡赔偿金26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误工费1210元、丧葬费19512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共计57533.54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保上海分公司，由原信达财保上海分公司变更而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医疗费533.54元、死亡赔偿金26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误工费1210元、丧葬费19512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共计57533.54元。由人××滨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死亡赔偿金179754.60元、车辆维修费32127.3元、第一次车辆修理鉴定费750元、车辆施救费975元，合计213606.90元；由国任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死亡赔偿金179754.60元、车辆维修费32127.3元、第一次车辆修理鉴定费750元、车辆施救费975元，合计213606.90元。由广顺公司承担殡葬运输费1350元、尸检费180元、酒精检测费120元、律师费2500元，合计4150元；由李帮力与钧发公司连带承担殡葬运输费1350元、尸检费180元、酒精检测费120元、律师费2500元，合计4150元。对于货损评估费5500元，因权利人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货物损失，故本案对于货损评估费5500元不予处理。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2018）沪0106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另查明，鄂Ｆ×××××号车所载货物的损失经评估为88200元，货损评估费为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付巧珍与人保枣阳支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根据合同的约定来行使自己的权利并履行自己的义务。鄂Ｆ×××××号车在人保枣阳支公司投保了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司机）、车辆损失险、车上货物责任险，当投保的车辆出险后，作为保险人的人保枣阳支公司，理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一）关于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张承龙在此次事故中因受伤所产生的损失为279345.67元，扣除第三者及其保险公司已承担的170603.7元，余额108741.97元，由人保枣阳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内承担10万元。张双龙在此次事故中因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1325431.09元，扣除第三者及其保险公司已承担的478876.28元，余额846554.81元，由人保枣阳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内承担10万元。（二）关于车辆损失险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鄂Ｆ×××××号车的车辆维修费218182元、车损评估费5000元、车辆施救费6500元，计229682元，扣除第三者及其保险公司已承担的71704.6元，余额157977.4元，由人保枣阳支公司在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内承担。停车费15000元，因付巧珍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车上货物责任险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车上货物损失经评估为88200元，《车上货物责任险》条款约定每次赔偿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故保险人应承担的保险金额为：88200元×（1-20%）=70560元。（四）关于货损评估费5500元由谁承担问题。因评估费用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以上合计为434037.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付巧珍各项保险金计434037.4元；二、驳回付巧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0元减半收取为41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人保枣阳支公司提交了案涉保险投保单，拟以付巧珍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名证明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经质证，付巧珍对该投保单是否为原件提出异议，且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付巧珍没有收到保险条款，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提示和说明。经审查，付巧珍虽然对该证据提出了异议，但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理由或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保险公司是否完全尽到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尚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付巧珍提交了案涉货主陈道泉出具收到付巧珍赔偿款88200元的收条，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及陈道泉核实，双方当事人对付巧珍已向货主赔付货损88200元的事实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付巧珍向人保枣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自燃损失险、车上货物责任险、不计免赔率，并交纳了保费，当事人之间已成立合法有效的保险关系。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付巧珍一审未提供张双龙与张承龙的身份证及户口薄，是否能够成为人保枣阳支公司拒赔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的理由；2.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金的给付，是否以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向货主实际履行赔偿义务为条件；3.案涉车辆驾驶员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人保枣阳支公司主张免责是否成立；4.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用。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张双龙、张承龙身份的问题。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终509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张承龙的身份及其在案涉保险事故中受损的事实；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1852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张双龙的身份及其在案涉保险事故中受损的事实。对张双龙、张承龙的身份及二人在案涉保险事故中受损的事实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当事人无须再提供事故当事人的身份证及户口薄予以证明。人保枣阳支公司以投保人未提供车上人员（司机、乘客）身份信息为由拒赔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付巧珍诉请赔偿车上货物损失88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即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以被保险人已向第三者赔偿为条件。本案中，付巧珍已向货主陈道泉赔偿，付巧珍的此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人保枣阳支公司主张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免责的理由是否成立。人保枣阳支公司主张其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已经明确载明已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但从该声明的内容并不能直接反映人保枣阳支公司是如何提示和说明的；在保险条款中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进行了加粗加黑提示，人保枣阳支公司主张此条款即为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免责依据，但该条款中载明“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必然指的是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明确，人保枣阳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提示和说明时，已经明确解释该条款的内容即为驾驶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此，不能认定人保枣阳支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就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免责的条款进行了充分提示和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诉讼费的分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担符合规定，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枣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