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3民初268号 原告：洪国生，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云帆，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丽萍，女，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才厅，浙江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洪国生与被告曹丽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国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被告曹丽萍到庭参加诉讼。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价值进行评估。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0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国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钟云帆、被告曹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才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批延长审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洪国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丽萍返还其侵占的2013年至2018年天台县国鑫工艺品厂（以下简称“国鑫厂”）收益，共5650603元（按2013标准，根据此前合同以每年10%增幅计算，实际以法院查明的数额为准）；2.判令曹丽萍向洪国生支付2013年至2018年国鑫厂收益利息损失，共991534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1日，此后计算至实际付清本金及利息损失之日止）；3.本案的受理费及保全、评估、审计等费用由曹丽萍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洪国生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国鑫厂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收益11531843元（实际以法院查明的数额为准）的49%归洪国生所有；2判令曹丽萍将占有的洪国生国鑫厂收益5650603元（实际以法院查明的数额为准）返还给洪国生，并支付利息损失，包括2013年至2018年末利息损失991534元（实际以法院查明的数额为准），以及至曹丽萍实际付清洪国生收益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确认天台国用2004字第03011号土地使用权为原、被告个人合伙财产；4.依法分割原、被告个人合伙财产天台国用2004字第03011号土地使用权，并采用拍卖形式进行分割，拍卖所得价款按照出资比例分配；5.对天台国用2004字第03011号土地使用权之外的个人合伙财产和账目进行审查，确认原、被告个人合伙财产数额，如有财产按照出资比例分割；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测绘费等费用由曹丽萍承担。事实和理由：国鑫厂原系洪国生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0年6月17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洪国生将51%的出资人权益向曹丽萍转让，双方合伙经营国鑫厂。2014年，洪国生发现曹丽萍私自以国鑫厂土地抵押贷款用于高利转贷，双方发生严重矛盾，曹丽萍否认洪国生合伙人地位且拒绝向洪国生分配国鑫厂收益。鉴于上述情况，洪国生于2015年1月提起确权诉讼，经天台县人民法院（2015）台天商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书、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0民终108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民申313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国鑫厂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为合伙。同时，判决书明确了合伙份额比例，洪国生享有国鑫厂49%的出资人权益。因曹丽萍占有国鑫厂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收益11531843元，曹丽萍应返还洪国生565060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另外，双方在（2016）浙1023民初4081号案件中达成调解，解除了双方的合伙关系，并约定双方在2017年11月16日前自行处置国鑫厂的资产。逾期未成的，双方均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调解书生效后，双方依然未能处置国鑫厂资产。洪国生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因曹丽萍提出执行异议，天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023执异55号执行异议裁定书，驳回了洪国生的执行申请。洪国生申请复议，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0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在合伙资产未经清算情况下不宜由执行部门直接进行处置和分割，驳回了洪国生的复议申请。洪国生申请对国鑫厂进行强制清算，天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023清申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国鑫厂的外观仍属个人独资企业，并非依法设立的合伙企业，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有关强制清算等内容的调整，如解除合伙关系后有涉及合伙财产、收益、债务等纠纷，可另行提起合伙协议纠纷处理。上述文书认定原、被告之间是个人合伙关系，国鑫厂不是合伙企业，双方个人合伙关系已经解除，但仍然存在个人合伙财产不明确、处置方式不明确等争议。 被告曹丽萍辩称,1.洪国生基于同一合伙纠纷提起两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洪国生诉曹丽萍及第三人国鑫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法院已作出（2016）浙1023民初4081号调解书，现已经生效。调解书中的第二项，国鑫厂的“资产”包括企业收益，“资产”已涵盖了企业收益。两案主体相同，案件事实相同，法律关系相同，现洪国生又提起合伙协议纠纷，属重复起诉。2.在合伙经营期间盈亏不明的情况下，洪国生主张分配收益明显不合理，根据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应予以驳回。3.洪国生要求拍卖国鑫厂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诉求不能成立，曹丽萍同意分割该合伙财产，但不同意拍卖，只能按评估价根据出资比例进行分割。在前案执行过程中，洪国生要求拍卖，已被天台县人民法院和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洪国生再次起诉要求拍卖分割，显然是重复上一次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的规定，对合伙财产的处理，应按占全部合伙额较多的曹丽萍的意见处理。地上建筑物部分由承租客户建造，所有权不属于国鑫厂，需等待租赁合同到期后处理；另有一部分是曹丽萍个人出资建造，洪国生无权要求按照共同财产分割。4.洪国生要求分割国鑫厂2013年至2018年的收益，同样不能成立。根据洪国生提供的证据，2014年9月8日前的收益已经处理完毕，分割收益起算点应从2014年9月份开始。2016年8月18日，洪国生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伙关系，根据合同法规定，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从一方提出后送达对方开始，合同解除。因此，分割收益的截止时间是2016年8月18日。5.双方一直处于诉讼过程中，没有明确的付款时间，洪国生要求支付利息是没有依据的。6.由于双方存在矛盾纠纷，洪国生采取极端方式妨碍客户正常经营，造成国鑫厂房屋闲置，对于房租损失洪国生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分割收益时也需考虑双方的贡献进行适当倾斜。根据天台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与国鑫厂签订的《项目用地（分割）合同书》约定，原国鑫厂拖欠土地出让金1650000元，拖欠的出让金是洪国生将国鑫厂转让给曹丽萍之前，该费用及相应的税费应由洪国生承担。7.2014年双方出现纠纷后，部分场地应由洪国生自己经营，曹丽萍经营的为属于自己应得的部分，洪国生无权参与享受。 为证明诉称事实，原告洪国生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5）台天商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10民终108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民申313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曹丽萍拒绝承认洪国生合伙人身份，侵占洪国生的合伙收益，以及洪国生在个人合伙资产中占有49%份额的事实； 2.（2016）浙1023民初4081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洪国生与曹丽萍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双方约定于2017年11月16日前进行合伙资产分割，逾期无法自行分割的，双方有权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 3.（2017）浙1023执358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8）浙1023执异55号民事裁定书、（2018）浙10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双方未能在2017年11月16日前自行分割合伙资产，洪国生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被驳回，双方存在个人合伙财产不明确及处置方式不明确等争议的事实； 4.（2019）浙1023清申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洪国生提出强制清算申请，天台县人民法院认定应另行提起合伙协议纠纷处理的事实； 5.已分配收益表、2011年至2012年结算单和转账凭证、2013年结算单和转账凭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洪国生应得的合伙收益比例为49%，曹丽萍此前向洪国生分配合伙收益的事实，以及以2013年合伙收入数额，作为基础计算此后洪国生应得合伙收益； 6.国鑫厂承租人情况表、租赁合同（协议）六份、（2016）浙102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6）浙1023民初43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016）浙1023执2259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情况说明两份、收款收据一份、执行和解协议一份，均系复印件，拟证明洪国生已穷尽自身所能，尽力收集合伙收入信息的事实以及曹丽萍拒绝向洪国生提供合伙收入信息，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事实； 7.土地登记资料摘录表、土地使用权证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天台国用2004字第030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双方个人合伙财产的事实； 8.《关于天台县国鑫工艺品厂企业用房免予处罚的报告》、天台县建设规划局罚款收据、2011-2012年建设房屋结算单、国鑫厂土地情况说明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个人合伙财产包括2010年前建造的5511.25平方米自建房屋，2011-2012年建造的1000余平方米自建房屋的事实； 9.增值税发票两张，拟证明洪国生垫付测绘费和评估费的事实； 10.鉴定报告书、房地产估价报告书各一份，拟证明合伙财产天台国用2004字第03011号土地上建筑物具体情况和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评估价值。 被告曹丽萍质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曹丽萍并非拒绝承认洪国生合伙人身份，只是双方对协议理解不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本案诉求与（2016）浙1023民初4081号诉求基本一致，构成重复起诉；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否定了洪国生的诉讼请求，执行异议和复议裁定均不支持洪国生以拍卖方式进行分割的主张；证据4无异议；证据5中已分配收益明细为洪国生自行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2013年租金已经结清，租金已实际结算到2014年9月份；证据6中国鑫厂承租人情况表系洪国生自行制作应不属于证据，对2011年9月11日刚泰丰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电信公司租期届满后未续签协议、已空置而无租金收入，对江南汽车修理厂及浙江鑫邦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其他证据无异议；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土地使用权属于国鑫厂；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洪国生主张属于个人合伙财产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其他无异议；证据9无异议；证据10无异议，但需要说明，地上建筑物存在争议面积和无争议面积，争议面积不应作为国鑫厂企业财产，不能列入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其中2#、3#、4#争议面积部分系曹丽萍个人出资建造，6#、9#、10#房屋系承租人出资建造，应按租赁合同进行处理，6#房屋租期到2019年但合同未约定属于合伙财产，9#、10#房屋租期分别到2026年8月31日、2026年9月9日，合同期均未满。 被告曹丽萍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天台县国鑫工艺厂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转让的是土地份额，企业性质是个人独资企业的事实； 2.传票一份，（2016）浙1023民初4081号民事调解书、（2018）浙10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2018）浙1023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国鑫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资产包含收益，应先清算，构成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 3.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基本情况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国鑫厂是个人独资企业，目前由曹丽萍正常经营的事实； 4.《项目用地（分割）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缓交的土地出让金1650000元及其他税费，是洪国生转让土地份额前拖欠的，应由洪国生承担的事实; 5.尾号为9899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二份，拟证明曹丽萍没有收到浙江鑫邦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中的款项； 6.税收缴款书复印件八份,拟证明国鑫厂2013年至2019年缴纳的税收金额552519元，要求洪国生承担49%即270734.31元，直接在收益中进行扣除； 7.农商银行付款凭证复印件五份，拟证明2013年至2019年缴纳的土地税270734.31元系曹丽萍支付的事实； 8.社会保险费缴费清单一份，拟证明国鑫厂存在因经营需要产生的其他费用，因双方未清算，具体金额不清楚，应驳回原告起诉; 9.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调取证据申请书、国鑫厂现状图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洪国生阻止承租户经营，造成承租户无法继续承租，图示红线部分应属于洪国生经营部分，洪国生无权就曹丽萍经营部分分享收益。 原告洪国生质证如下：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相反可以证明洪国生的主张；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关于国鑫厂性质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定；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土地出让金缓缴，支付条件未成就，不存在拖欠1650000元土地出让金的事实，也从来没有约定由洪国生承担，应当由双方按照比例承担；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卡号下全部交易，也不能证明未支付相应租金；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费用不应按照全额由原、被告按合伙比例承担，涉案租赁协议有约定土地使用税由承租方承担，在承租方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民事调解书、双方结算单中能反映承租方支付了相关土地使用税，如果曹丽萍能举证证明扣除承租户支付的土地税之外还存在的税费金额，洪国生愿意按比例承担，且2014年12月31日之前税费洪国生已经按比例承担了；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同证据6；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曹丽萍为其自己缴纳社保与国鑫厂及洪国生无关，未经合伙人同意不得计入合伙资产扣减范围，如给曹丽萍缴纳社保应按照相同数额、时间给洪国生缴纳;证据9，三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亦不能证明洪国生自己经营相关区域的事实。 本院调取台州刚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天台店租赁事宜的情况说明》、浙江台州元通汽车有限公司天台分公司出具的《关于浙江台州元通天台分公司土地租赁费用明细》、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台分公司出具的《电信茅园工业区机房房租付款流水》各一份，原告洪国生、被告曹丽萍均认可浙江台州元通汽车有限公司天台分公司2018年租金应为555767.63元，其余无异议。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洪国生提交的证据1-4，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已分配收益明细表系洪国生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形式，但其载明的收到款项金额与转账凭证金额相符，本院对结算单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承租人情况表系洪国生自行制作，本院不予确认，2011年9月11日的《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且刚泰丰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曹丽萍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合同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租金具体数额以下文分析为准；证据7，系土地登记部门的备案登记材料或证书，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曹丽萍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9，曹丽萍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0，系本院依法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予以确认。 被告曹丽萍提交的证据1-3，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5，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8，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应作为合伙人共同承担的费用不明确;证据9，双方未约定也未处置合伙资产，无法证明曹丽萍所述的红线部分应属洪国生经营。 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其中浙江台州元通汽车有限公司天台分公司2018年租金应为555767.63元。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3年1月13日，洪国生出资成立国鑫厂,系个人独资企业。2010年6月17日，洪国生与曹丽萍签订《天台县国鑫工艺品厂转让协议书》，约定洪国生将国鑫厂的土地厂房及附属财产的51%转让给曹丽萍，同时国鑫厂的负责人变更为曹丽萍。2015年1月19日，洪国生为与国鑫厂、曹丽萍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台天商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确认洪国生为国鑫厂的实际出资人，享有国鑫厂49%的出资人权益。经二审、再审程序，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8月18日，洪国生为与曹丽萍及国鑫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洪国生起诉要求：1.判令解除洪国生、曹丽萍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对国鑫厂的全部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其他固定资产、动产等）以竞价或委托拍卖方式确定资产归属，并按照洪国生49%、曹丽萍51%的比例进行货币分割；3.判令曹丽萍向洪国生支付2013、2014、2015、2016年国鑫厂合伙收益，共3089453元（暂按2013年标准估算）；4.判令曹丽萍向洪国生支付2013、2014、2015年国鑫厂合伙收益利息损失共102623元（暂算至2016年7月22日，此后要求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本金及利息损失之日止）。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解除洪国生、曹丽萍的合伙关系。二、国鑫厂的资产49%归洪国生所有，51%归曹丽萍所有，在2017年11月16日前由双方自行处置国鑫厂的资产。逾期未成的，双方均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按上述比例处置分割。本案所涉相关税收问题，由各方自行向相关部门申报、缴纳。三、在上述资产处置过程中，双方应相互配合、协助。四、原告洪国生撤回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6）浙1023民初408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调解书生效后，双方依然未能处置国鑫厂资产。洪国生于2017年11月27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拍卖国鑫厂所有的涉案天台国用2004字第030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曹丽萍提出执行异议，不同意拍卖，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浙1023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调解书主文没有明确国鑫厂的资产内容，执行标的不明确，双方又无法达成一致处置意见，不具备继续执行条件，曹丽萍的异议成立，故裁定驳回了洪国生的执行申请。洪国生申请复议，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浙10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国鑫厂名为个人独资，实为合伙企业，在合伙关系解除后，应当依法对国鑫厂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和分割处理，在合伙资产未经清算情况下不宜由执行部门直接进行处置和分割，故裁定驳回了洪国生的复议申请。 经台州市公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国鑫厂名下位于天台县的天台国用2004字第03011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6743平方米，评估价值18551200元；另有地上建筑物10处，无产权证，建筑面积合计12396.96平方米，评估价值6050400元，房地产评估价值合计24601600元。前述地上建筑物包括无争议建筑面积5305.16平方米，评估价值2285500元，争议建筑面积7091.80平方米，评估价值3764900元（其中9＃房屋争议面积5110.34平方米、评估价值2861800元，10＃房屋争议面积613.37平方米、评估价值343500元），曹丽萍分别于2013年4月20日、2014年3月24日、2014年8月6日支付给洪国生430000元、294000元、482500元。洪国生为本案支付鉴定评估费37200元、测绘费40000元。 另查明，2003年3月17日，国鑫厂与天台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项目用地（分割）合同书》，载明国鑫厂应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4200000元，已缴纳2550000元，缓缴1650000元。 涉案国鑫厂的厂房和土地租金收益情况如下： 1.承租户浙江红太阳车辆销售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年租金为342800元，每年递增10%。该公司按约支付第一年租金342800元、第二年租金377080元。2015年5月27日该公司起诉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赔偿损失。2015年11月18日，天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台天民初字第829号调解书，解除了双方租赁合同，浙江红太阳车辆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算至2015年11月30日腾空房屋为止的租金及违约金304550元，土地税2450元，合计307000元。调解书确定的款项已履行完毕，曹丽萍承担了诉讼费4660元。后场地空置。2014年5月30日前的租金，洪国生与曹丽萍已结清。 2.承租户浙江新帅邦交通安全设施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第一年租金579494.64元，每年递增7%。协议签订后，该公司支付了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租金579494.64元。国鑫厂于2016年4月18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支付2015年起租金、滞纳金。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判决解除了2014年1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并判决浙江新帅邦交通安全设施有限公司支付给国鑫厂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10日的房屋租金914931.9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015年度租金620059.27元的违约金自2015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10日租金294872.63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均按月利率20‰分别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曹丽萍陈述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死亡，未收到2015年1月1日之后的租金，垫付的诉讼费已退回。 3.承租户台州刚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1年9月10日签订的《土地及厂房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从2011年9月10日起至2026年9月9日止，土地年租金118200元，租金每三年递增10%。2014年9月9日前的租金，洪国生与曹丽萍已经结清。2014年9月10日后的租金未付。 4.承租户台州凯鑫汽车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从2011年9月1日起至2026年8月31日止，年租金519409元，每三年递增7%。2014年7月30日前的租金，洪国生与曹丽萍已经结清。曹丽萍陈述之后租金未付。 5.承租户浙江台州元通汽车有限公司天台分公司，无书面合同，该公司已支付2017年租金555768元、2018年租金555767.63元、2019年租金594671.76元。 6.承租户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台分公司，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从2008年7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年租金4000元，每年递增5%。2014年6月30日前的租金，洪国生与曹丽萍已经结清。该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租金12342.05元、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租金27166.7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租金15778.47元。 7.承租户江南汽车修理厂，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从2014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4日，年租金176047.56元，每年递增7%。2014年2月15日前的租金，洪国生与曹丽萍已经结清。曹丽萍陈述已按合同收取2018年2月14日前的租金（2014年2月15日至2015年2月14日租金176047.56元，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14日租金188370元，2016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14日租金201555.9元，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4日租金215664.81元，合计781638.27元）。 8.承租户浙江鑫邦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自2015年开始租赁国鑫厂土地房屋，该公司于2017年1月14日向曹丽萍转账支付60000元。 再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洪国生于2019年1月11日另行提起诉讼，申请对国鑫厂进行强制清算，本院经审查认为，曹丽萍与洪国生之间系内部合伙关系，国鑫厂的外观仍属个人独资企业，并非依法设立的合伙企业，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有关强制清算等内容的调整，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后所涉纠纷应另行提起合伙协议纠纷处理，故于2019年2月3日作出（2019）浙1023清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洪国生的强制清算申请。 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016）浙1023民初4081号民事调解书中，本案原、被告双方对国鑫厂资产的分割处置达成了调解协议，但该协议仅仅明确了双方对资产的分割比例，对资产范围及合伙收益并未作出具体约定，洪国生在本案中就国鑫厂资产分割范围提出诉求，明确个人合伙财产的具体对象，不构成重复起诉。至于洪国生主张的国鑫厂收益部分诉讼请求，实质是进行利润分配形成所有者权益，利润是企业盈利的表现形式，并非属于企业资产。双方在（2016）浙1023民初4081号案件调解中未对收益分配达成约定，且在调解过程中洪国生撤回了有关国鑫厂收益的诉讼请求，现洪国生主张分配国鑫厂收益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曹丽萍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起诉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是否应先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均未对合伙盈余的分配做强制性限制，而是尊重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约定。两部法律文件中均未提及合伙利润是否能够在合伙期间进行分配，对私权利而言，“法无禁止即可为”，法律未禁止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在清算前分配利润，也就是说，个人合伙中合伙人请求分配合伙利润并不必然以合伙清算完毕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本案中，可对查明部分的资产和收益，先作出判决，如果判决之后有新的证据表明还存在其他合伙利润或者费用的，合伙人可另行解决。 三、关于资产部分的分割处理。个人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洪国生要求以拍卖方式分割处理国鑫厂的资产，考虑到曹丽萍作为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不同意拍卖国鑫厂的资产，且拍卖处理将不利于企业生产经营，故本院对洪国生要求以拍卖方式分割处理国鑫厂资产的主张不予支持，分割时宜按曹丽萍方处理意见进行处置，即资产归曹丽萍（国鑫厂）使用，由曹丽萍按评估价值向洪国生支付补偿款。本案资产中，土地使用权面积16743平方米，评估价值18551200元，按约定分割比例，洪国生占49%，曹丽萍应支付洪国生补偿款9090088元。关于地上建筑物，因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其中9#房屋争议面积5110.34平方米、评估价值2861800元，10#房屋争议面积613.37平方米、评估价值343500元，确实存在系承租人建造情况，按照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暂不予处理。对其余地上建筑物，虽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也具有一定价值，应当予以处理。曹丽萍辩称其余争议面积系其个人出资建造等，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国鑫厂地上建筑面积6673.25平方米（12396.96-5110.34-613.37），评估价值2845100元（6050400-2861800-343500），按双方约定的分割比例，洪国生占49%，曹丽萍应支付给洪国生无争议部分地上建筑物补偿款1394099元。国鑫厂应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650000元，现处于缓缴状态，但该笔费用系2003年3月17日产生，早于2010年6月17日洪国生将国鑫厂的土地厂房及附属财产的51%转让给曹丽萍之前，转让协议书并未载明曹丽萍应承担该笔费用，洪国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另有约定，故该费用应由洪国生承担。曹丽萍要求分割资产一并处理，因该笔费用系国鑫厂涉案土地使用权应缴费用，金额明确，为减少讼累，可在曹丽萍应支付的补偿款中予以扣除，由国鑫厂和曹丽萍依法缴纳。因此，曹丽萍应支付洪国生补偿款合计8834187元（9090088+1394099-1650000）。对9#房屋、10#房屋争议面积部分，可另行处理。 四、关于租金收益部分的分割处理。洪国生主张，双方合伙关系虽于2017年8月17日解除，但租金属于原、被告个人合伙财产的孳息，个人合伙财产分割前的租金收益应该按照比例进行分配。曹丽萍辩称，洪国生于2016年8月18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时间应理解为通知到达相对人之时，即自起诉状送达曹丽萍时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故2016年8月18日之后的租金与洪国生无关。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双方于2017年8月17日达成调解协议解除合伙关系，显然解除之日为2017年8月17日。解除合伙关系之后，洪国生不再以合伙人身份享受作为合伙利润的租金收益，故租金收益应计算至合伙关系解除之日。根据查明的已收取未分配租金收益，包括：1.承租户浙江红太阳车辆销售有限公司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租金681630元（377080+304550），扣除曹丽萍承担的诉讼费4660元后应为676970元；2.承租户浙江新帅邦交通安全设施有限公司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租金579494.64元；3.承租户浙江台州元通汽车有限公司天台分公司支付的2017年租金555768元，其中计算至2017年8月17日的租金为348686.85元（555768/365*229）；4.承租户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台分公司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17日租金41583.79元（12342.05+27166.7+15778.47/365*48）；5.承租户江南汽车修理厂2014年2月15日至2017年8月17日的租金为674691.7元（176047.56+188370+201555.9+215664.81/365*184）；6.承租户浙江鑫邦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4日支付的租金60000元，上述租金收益合计2381426.98元，系合伙期间的收益，按双方约定的分割比例，洪国生占49%，曹丽萍应支付给洪国生租金收益1166899.22元。洪国生主张的其余租金收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曹丽萍辩称浙江鑫邦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4日支付的60000元系其他往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曹丽萍辩称2013年4月20日多支付给洪国生31750元，洪国生陈述因有其他费用，结算后经双方确认最终应付430000元，且该单据是2011年、2012年的结算单，单据产生在前、支付行为在后，之后的2013年也结算了，故不存在多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洪国生作出的解释尚属合理，本院无法确定曹丽萍主张的31750元系多付款项。曹丽萍辩称其经营的是属于自己应得部分，闲置场地的49%应由洪国生自己经营，但双方未分割处置合伙资产，曹丽萍也未有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 五、关于利息损失。关于资产部分的利息损失，因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无法履行，责任不在于曹丽萍单方，故利息损失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关于租金的利息损失，洪国生在（2016）浙1023民初4081号诉讼中撤回了该部分诉讼请求，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双方一直未进行清算，故也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其中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洪国生主张的其余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洪国生应承担的费用等款项。曹丽萍要求洪国生对国鑫厂房屋闲置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曹丽萍要求洪国生对国鑫厂2013年至2019年缴纳的土地使用税270734.31元按49%比例承担，但根据涉案租赁合同、双方结算单、生效裁判文书可知，确实存在承租户承担土地使用税等费用情形。本院认为，对国鑫厂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并实际承担的合理费用，洪国生应当按约定比例予以承担，但本案中曹丽萍未提供充足证据明确其承担的具体费用金额，本院无法确定，可另行处理。本案评估费18600元、测绘费20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600元，酌情由曹丽萍承担22236元，其余由洪国生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曹丽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洪国生补偿款8834187元； 二、被告曹丽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洪国生租金收益1166899.22元； 三、被告曹丽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洪国生上述第一、二项款项的利息损失（其中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四、被告曹丽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洪国生评估费、测绘费、保全费损失22236元； 五、驳回原告洪国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980元，由原告洪国生承担62970元，由被告曹丽萍负担710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涉及给付货币的，可直接或通过本院交付权利人，若通过银行向本院汇款的，可向本案承办法官领取《当事人缴款通知书》，并按《当事人缴款通知书》指示内容进行汇款。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本院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金碧霞 人民陪审员  曹宝康 人民陪审员  戴卫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邵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