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9民初450号原告：赵广民，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李俊然（赵广民之妻），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聂宝军，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被告：张桃蕾，女，199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为民，天津市夕阳红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告赵广民与被告聂宝军、张桃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广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民，被告聂宝军、张桃蕾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广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聂宝军偿还赵广民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的标准，自2015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聂宝军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10日，聂宝军因工程建设急需资金向赵广民借款20万元，约定借期半年，赵广民按聂宝军指示将20万元转账至张桃蕾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后，赵广民向聂宝军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因赵广民系将20万元转账至张桃蕾名下，故将张桃蕾一并起诉。庭审中，赵广民明确仅要求聂宝军承担还款责任。聂宝军、张桃蕾辩称，张桃蕾系聂宝军继女，聂宝军确实指定张桃蕾账户为收款账户，并且与赵广民签订用款协议，但与张桃蕾无关。聂宝军与赵广民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系合作关系，双方合作做工程，赵广民给聂宝军20万元用以交工程保证金，工程完工后加上给赵广民的好处费10万元，聂宝军承诺一共给赵广民30万元，但因工程失败，故聂宝军未能如约付款。双方约定的利润过高，应为无效，故聂宝军仅应返还本金。聂宝军已向赵广民账户陆续还款5.3万元，该5.3万元抵扣本金后，聂宝军仅需偿还14.7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8月10日，赵广民通过其尾号147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张桃蕾尾号为9469的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同日，聂宝军与赵广民签订《用款协议》，内容为“我聂宝军从赵广民处取走（20万元整）贰拾万元整。用作工程建设用。半年归还叁拾万元整（15年8月10日-16年2月10日）。用款人：聂宝军。所有人：赵广民。2015.8.10”。聂宝军通过ATM机存款方式向赵广民尾号1474银行账户还款，赵广民实际收到款项情况如下：2016年2月6日收到共计19900.5元，2016年2月19日收到4975.12元，2016年3月7日收到3980.1元，2016年3月21日收到1990.05元，2016年3月28日收到1990.05元，2016年4月7日收到4975.12元，2016年4月19日收到1990.05元，2016年4月28日收到1990.05元，2016年5月7日收到2985.07元，2016年7月4日收到4000元，2016年7月15日收到1990.05元，2016年7月22日收到1990.05元。以上共计52756.21元。庭审过程中，聂宝军主张与赵广民系工程合作关系，赵广民向聂宝军介绍一处在河南的工程，承包该工程需要20万元保证金，而聂宝军没有资金，故赵广民向聂宝军指定账户转账20万元，聂宝军承诺工程回款后给赵广民10万元好处费，故在用款协议上载明半年归还30万元。但是，经本院询问，聂宝军表示双方对于如工程失败或未回款则如何处理事宜未进行协商约定。另，赵广民之配偶李俊然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申请宣告赵广民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案号为（2019）京0109民特37号】，该案中李俊然申请对赵广民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本院委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进行鉴定，该医院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3月8日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第4次病例记载：患者于1999年无明显诱因出现凭空闻语……在北医六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1年8月被送住我院……2012年3月30日出院后坚持服药，日常生活能自理。2016年10月间断服药，脾气大，认为自己做的事都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凌晨三点起床到麦当劳看书，跟别人聊天说自己有很强的能力，跟家人说给钱就能开大公司，赚几百万，不停找亲戚借钱，到多家银行办卡要贷款赚大钱，家中护理困难于2017年1月25日送住我院……”。2019年9月17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出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广民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受所患疾病影响，辨认能力削弱，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9月30日，我院作出（2019）京0109民特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赵广民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李俊然为赵广民的监护人。关于出院后再次入院期间患者的民事行为能力，经本院向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了解，该医院表示无法确认。上述事实，有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交易流水、用款协议、（2019）京0109民特37号判决书、鉴定意见书、电话联系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广民与聂宝军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分别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借款合同的本质是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资金，借款人到期归还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合同。本案中，赵广民向聂宝军指定账户转账20万元，双方《用款协议》虽未有“借款”字样，但有“归还”字样且载明用途、还款时间、资金占用费。聂宝军虽抗辩双方系合作关系，但同时又表示对于如工程失败或未回款则如何处理双方未进行约定，可见，《用款协议》系赵广民提供资金给聂宝军，聂宝军承诺到期偿还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合同，该合同符合借款合同要件。故对于聂宝军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赵广民主张与聂宝军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赵广民与聂宝军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赵广民2012年3月30日出院至其再次住院之间，该期间赵广民的民事行为能力无法确认。即使赵广民的民事行为能力受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赵广民之法定代理人以起诉方式要求聂宝军偿还借款，视为对用款协议中赵广民意思表示的追认。对于用款协议中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部分，应属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已过，聂宝军应偿还本息。关于借期、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20万元半年归还30万元，该利率超过年息24%的标准，应以年息24%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应以年息24%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关于还款的抵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抵充。本案中，截至2016年7月22日，聂宝军应偿还的借期及逾期利息为（20万元*年息24%/365天*348天）45764.38元，聂宝军实际偿还52756.21元，多支付部分（52756.21-45764.38）6991.83元应抵扣本金，即聂宝军尚欠本金为（20万元-6991.83元）193008.17元，自2016年7月23日起，聂宝军应以尚欠本金为本金，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日止。对于赵广民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金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聂宝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赵广民借款本金193008.17元并支付利息（以193008.17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23日起，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驳回赵广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聂宝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聂宝军负担20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赵广民负担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露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宇航书 记 员 艾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