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福人路。 法定代表人：何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治，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1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县。 法定代理人：杨XX，男，系杨某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郭xx，女，系杨某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坦，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辉，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妇幼保健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道山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曹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财兴，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福清市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清市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及分析说明中认定的医方存在过错不能成立，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判决福清市妇幼保健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错误。福清市妇幼保健院在为杨某的治疗过程中已尽到告知义务，且对杨某采取积极的诊疗措施，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常规，不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认定杨某的部分损失有误。1.医疗费：杨某就诊支出的医疗费因系其治疗自身疾病产生的费用，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且医保统筹部分已经报销，应当予以扣除。2.营养费：无医嘱等支持，无事实、法律依据，且一审判决金额过高。3.残疾赔偿金：杨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父母在本起纠纷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城镇，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酌定40000元明显过高，显失公平。5.福清市妇幼保健院先行垫付的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应当按照双方过错比例承担，一审判决福清市妇幼保健院承担6000元，判决错误。 杨某辩称，一、一审法院将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杨某实际上也是不服的，由于诉讼过长，才放弃了上诉，本案应以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是正确的。 福建省妇幼保健院未陈述意见。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清市妇幼保健院、福建省妇幼保健院立即向杨某支付医疗费4255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3104元、误工费13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3800元、残疾赔偿金252726元、鉴定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等费用，共计231296元（以上第1-8项合计342592元＊50%＋精神抚慰金600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含伤残鉴定费用）由福清市妇幼保健院、福建省妇幼保健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8日，患者杨某母亲郭XX入住福清市妇幼保健院待产。于10月29日行剖宫产术。2014年10月30日，杨某以出现四肢抖动一天为主诉入住该院儿科，诊断为“新生儿四肢抖动待查”，并予以头孢噻肟钠抗感染，鲁米那镇静，维生素Ｋ1预防出血等治疗。10月31日，建议家属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并予以护送。同日，杨某以“反复四肢抖动1天”为主诉入住福建省妇幼保健院，诊断为：新生儿惊厥、新生儿败血症、心肌损害。11月3日心电图提示：窦性心动过缓伴不齐，频发房性早搏，部分导联Ｔ波改变。11月5日复查心电图窦性心动过缓。心脏彩超：卵圆孔未闭，动脉导管未闭。脑电图示未见明显异常脑电图及脑电图。头颅ＭＲＩ检查：右额颞叶、右侧内囊后肢ＤＷＩ高信号，考虑梗塞。入院后给予抗感染、改善心脑功能等对症支持治疗，于2014年11月14日出院。2017年7月24日，福建行健司法所作出闽行健司鉴所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临（伤残）鉴字第Ａ0297号］，认定杨某伤残程度属八级伤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福清市妇幼保健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诊疗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浙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医字第62号鉴定意见书，认定福建省妇幼保健院针对新生儿杨某的入院后的诊断和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被告福清市妇幼保健院对患者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建议承担次要责任，参与度为25%为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在其遭受到其他公民、组织非法侵害时，有获得相应赔偿的权利。患者至被告医院就诊，双方由此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被告作为医疗机构，据此应负有特定的注意义务，亦即诊疗义务。作为医务人员执业义务的核心内容诊疗义务要求，医务人员对患者生命与健康利益具有高度责任心，在实行医疗行为过程中，应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有关诊疗规范，保持足够的审慎，以预见医疗行为结果和避免损害结果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亦进一步明确“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医疗行为是一种复杂而技术含量极高的活动，病员出现的最终后果，往往与病员自身疾病的发展、医学科学和技术的局限性等事实密切相关，所以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必须综合考虑：患者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该损害后果是否系被告在医疗行为中的过错行为导致、医疗过错对损害后果发生所起的损害作用比例。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对该上述情形作出合理判断，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外，还需由相关的权威机构做出鉴定，从而科学地、理性地分析结果产生的原因。对此，《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为：“福清市妇幼保健院在郭爱云的产程处理以及后来决定以头盆不称的指征为郭爱云施行剖宫产结束分娩，符合诊疗规范。根据郭爱云产时情况及杨某出生与产后检查情况，可以大体排除严重产时窒息导致新生儿杨某脑卒中的可能性。但福清市妇幼保健院在对新生儿出生后的监护方面存在缺陷，应该对杨某的病情发展负有相应的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诊疗行为所引发的相关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 对于原告诉请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相关规定，做如下分析认定：1.关于医疗费。原告诉请42558元医疗费并提交相应的收费票据、费用清单，经一审法院审核该费用合理合法，故上述医疗费予以确认。2.关于残疾赔偿金。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原告伤残等级八级，原、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远中村委会的《证明》可知，原告随父母亲鼓山镇远中村居住已满一年且其母亲在连江贵安购置房产居住，故其残疾赔偿金可按上一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42121元/年×20年×30%=252726元。3.关于护理费。原告要求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1310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住院共63天，护理人数一人，原告诉请按208元/天的标准计算过高，一审法院酌定180元/天，故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1340元。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到住所地所在市辖区地区住院的，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共50元/天×63天=3150元。5.关于交通费。原告诉请交通费3000元，依照《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以正式的票据为凭。根据原告的实际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情况，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交通费等支出酌定为1000元。6.关于鉴定费。其中残疾鉴定费1000元，残疾鉴定费是确认患者伤残等级所必须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自行委托医疗过错鉴定支出鉴定费8000元，系其单方委托作出司法鉴定，且该鉴定意见未被一审法院采纳，故该鉴定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关于营养费。原告因事故造成八级伤残适当增加营养亦属必要，特别原告尚属幼年，原告诉请营养费3800元，已臻合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告另诉请误工费1310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系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患者尚属幼年不存在误工时间，且一审法院已判决被告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原告再主张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本次诉讼各项费用损失共计315574元，福清市妇幼保健院的过失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司法鉴定书中体现责任参与度为25%，具体金额为315574×25%＝78893.5元。原告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特别是对幼儿造成的残疾损伤，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18893.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福清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各项损失共计118893.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6元，由杨某负担726元，由福清市妇幼保健院负担4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病例进行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程序合法，鉴定人员依据其专业知识和经验，对送检材料进行分析判断后作出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福清市妇幼保健院关于上述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杨某诉请的医疗费有相应的收费票据、费用清单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至于杨某与相关社保机构之间因医保报销问题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社会医疗保险法律关系调整范畴，与本案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福清市妇幼保健院关于医疗费损失应扣除医保统筹基金支付部分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杨某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杨某出生前一年其父母居住于城镇，杨某出生后至今跟随其父母居住于城镇，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某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关于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意见亦无不妥。 综上，福清市妇幼保健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医疗过错鉴定费7800元，由杨某负担5850元，由福清市妇幼保健院负担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7.87元，由福清市妇幼保健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马 青 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卢里灿 书记员张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