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6270号原告：中安星云软件技术（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法定代表人：唐更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汝浩，男，中安星云软件技术（江苏）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生，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林，男，197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华，北京市信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安星云软件技术（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星云公司）与被告戴林合同纠纷，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安星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汝浩，被告戴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安星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戴林返还中安星云公司为其代缴的个人所得税180687.4元、印花税10746.4元、滞纳金577.23元，合计223498.28元；2.判令戴林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19877.07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3455.55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664.2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8014.2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前述均按月利率0.5%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30日、2016年3月27日、2016年5月31日戴林分别与王锋、唐更新签订了四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戴林将其持有的中安比特（江苏）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相应股权转让给王锋、唐更新，由中安比特（江苏）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为戴林代缴了相应的个人所得税及印花税等。根据双方约定，此税款应当由戴林本人承担，但时至今日戴林拒不返还中安星云公司为其垫付的相应税款，已经给中安星云公司造成利息损失。综上，请法院依法支持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戴林辩称，中安星云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1、戴林从未委托中安星云公司为戴林缴纳所得税税款，戴林并不知晓该事情，中安星云公司也从未向戴林表示过“要为戴林缴纳税款”，税务部门也从没有通知戴林过缴纳所得税款及相关事宜。戴林以及戴林所在的中安威士（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安星云公司之间在贵院存在多起诉讼，但是均以中安星云公司的败诉而告终，中安星云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系恶意诉讼，目的在于为戴林所在的中安威士（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发展和融资制造障碍。2、根据2014年12月7日，国家税务总局公布的关于发布《股权转让所的个人所得税办理办法（试行）》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4年第67号）第五条“个人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以股权转让方为纳税人，以受让方为扣缴义务人”，本案中股权转让的主体为戴林和唐更新、王峰，与中安星云公司无关，中安星云公司与因戴林转让股权需缴纳个人所得税没有关系，何来代戴林缴纳个人所得税之说。3、从因股权转让而缴纳所得税的纳税主体上来说，戴林应当是为纳税人，那么完税证明上也应当是戴林，但是从中安星云公司起诉时提供的证据来看，纳税人是中安星云公司，既然纳税主体就是中安星云公司，该税款就应当由中安星云公司自行承当，与戴林无关。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4年第67号第22条规定纳税申报主体为扣缴义务人和纳税人，本案中，中安星云公司既不是扣缴义务人也不是纳税人，即使戴林要缴纳税款也与中安星云公司无关。4、如果说当地的税务机关有向中安星云公司收取戴林需要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税款的行为，戴林认为这属于行政行为，且该行政行为不合法。对于该不合法的税收征收行为，中安星云公司应当依法提出行政复议或者向当地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其征收税款的行政行为违法，责令其退还其所收款项，而不是向戴林进行主张。至于戴林是否需要缴纳所得税、缴纳多少所得税，那是戴林与税务机关的事情，与中安星云公司无关，因为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果戴林认为税务机关的征收行为不合法，戴林是可以依法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5、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4年第67号文第22条“被投资企业应当在董事会或者股东会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向主管税务部门报送与股权变动事项相关的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会议纪要等资料。被投资企业发生个人股东变动或者个人股东所持股份变动的，应当在次月15日内向主管税务机关报送含有变动信息的《个人所得税基础信息表（A表）》及股东变更情况说明。主管税务部门应当及时向被投资企业核实其股权变动情况，并确认转让所的，及时督促扣缴义务人和纳税人履行法定义务。”中安星云公司所负担的就是向税务部门报送相关资料，并不是为戴林缴纳税款。6、从中安星云公司与王峰、唐更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来看，其中的股权转让金额为零元，戴林没有获得实际收入，不存在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情况。只有在税务部门认为股权转让收入满足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4年第67号文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所规定的“股权转让偏低”的情况下，才会采用第十四条所规定的“核定股权收入”的方法进行核定，采用该条核定时需要有具有法定资质的中介机构出具的次产评估报告等，但是当地的税务部门从未就该事与戴林沟通过，税款金额是采用的何种核定方法，征税金额是如何确定的，核定的程序是否合法这些问题都不确定，即使税务部门想要向戴林征收所得税的税款，也要依法征收，戴林的权利不能被剥夺，在税务部门未就此事与戴林进行沟通的基础上，中安星云公司直接诉求让戴林承当该费用，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7、中安星云公司有责任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当中，中安星云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不能因为中安星云公司曾经有过缴税行为，就让中安星云公司来承担过。综上，戴林认为，中安星云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请法庭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中安星云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安星云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3日，原名称为中安比特（江苏）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比特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变更为现名称。中安星云公司曾以戴林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受理，中安星云公司在该案中所提诉讼请求为：1.判令戴林返还中安星云公司为其代缴的个人所得税180687.4元、印花税10746.4元、滞纳金577.23元，共计192011.03元；2.判令戴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7929.19元；诉讼费由戴林承担。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15592号判决书，该案判决书已生效。该案事实查明部分如下：中安比特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3日，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2月30日更名为中安星云公司。戴林原系该公司股东。2015年2月11日，戴林（甲方）、张黎（乙方）、唐更新（丙方）、王锋（丁方）签订《股权合作协议》，约定丙方出资50万，持有中安比特公司股份14.5%。丁方出资50万，持有中安比特公司股份14.5%。丙方、丁方的股权由甲方、乙方各持有的中安比特公司股权转让。其中，甲方将其持有的14.5%股权转让给丙方，甲方将其持有的5.9928%股权转让给丁方，乙方将其持有的8.5072%股权转让给丁方。丙方、丁方出资作为中安比特实缴资本金，补充注册资本。2015年11月，戴林、吴世峰、张宇、吴庆宏（共同作为甲方）与唐更新、张黎、王锋（共同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中安比特公司的全部股权，即共计50.3522%股权无偿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由于甲方向乙方转让中安比特公司的共50.3522%股权，本次转让包括该股权项下的全部权益和权利，双方另有协议约定的除外。甲方此前认缴未缴的中安比特公司的注册资金（含增资）不再有缴纳义务，由乙方负责缴纳。如果本协议股权尚未发生实际转让（代持协议生效视同该部分股权发生实际转让），缴纳责任仍由甲方负责。除非本合同中另有明确约定，双方将按照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各自承担其因签订和履行本合同而产生的相应税款与费用。2015年11月，中安比特公司（股权转让方、甲方）与戴林（股权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鉴于北京中安比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安比特公司）是甲方控股的公司，甲方合法持有北京中安比特公司91.6667%的股权，现甲方同意转让其持有的北京中安比特公司的全部股权，并且该股权转让事宜已获得甲方股东会的批准。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北京中安比特公司全部股权，即北京公司91.6667%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200万元。除非本合同中另有明确约定，双方将按照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各自承担其因签订和履行本合同而产生的相应税款与费用。庭审中，中安星云公司主张在双方已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的情况下，戴林与王锋另行签署协议系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需要，且该公司主张的相关税费亦系依据该协议。为此，中安星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4月30日，出让方（戴林）与受让方（王锋）签订的二份《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第一份约定：一、出让方将其持有的中安比特公司的股权中的104.989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1658%），其中实缴8.7038万元，未缴96.2855万元，以人民币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于2015年4月30日前实施转让。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其中第二份约定：一、出让方将其持有的中安比特公司的股权中的186.428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4.5000%），其中实缴15.4554万元，未缴170.9733万元，以人民币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于2015年4月30日前实施转让。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庭审中，戴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中安星云公司并未提交原件。中安星云公司则主张原件已交至税务机关，该公司提交的为税务机关网站上打印的内容。中安星云公司另主张在双方已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的情况下，戴林与唐更新另行签署协议系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需要，且该公司主张的相关税费亦系依据该协议。为此，中安星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3月27日及2016年5月31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中2016年3月27日，出让方（戴林）与受让方（唐更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出让方将其持有的中安比特公司的股权中的130.299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1344%），其中实缴10.8175万元，未缴119.4819万元，以人民币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于2016年5月31日前实施转让。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2016年5月31日，出让方（戴林）与受让方（唐更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出让方将其持有的中安比特公司的股权中的38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1%），其中实缴32.1288万元，未缴354.8712万元，以人民币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于2016年12月31日前实施转让。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庭审中，戴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中安星云公司并未提交原件。中安星云则主张原件已交至税务机关，该公司提交的为税务机关网站上打印的内容。为证明税收交纳情况，中安星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于2016年12月1日，江苏省常州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出具《中安比特公司股权转让缴税证明》一份，内容为：戴林之前受让价为1.05187元每股，戴林应申报缴纳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17775.23元。戴林之前受让价为1.05187元每股，戴林应申报缴纳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23852.05元。中安星云公司另向本院提交了于2015年12月24日，江苏省常州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出具《中安比特公司股权转让缴税证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4月30日股权转让应申报缴纳产权转移书据印花税3728.6元。戴林应申报缴纳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116148.47元。2015年6月8日股权转让应申报缴纳产权转移书据印花税543.9元。戴林应申报缴纳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22911.65元。上述证明均盖有江苏省常州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的公章。戴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后中安比特公司就戴林转让股权部分共缴纳了个人所得税180687.4元。该公司另缴纳了印花税10746.4元、滞纳金577.23元。另查，2016年10月21日，中安星云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案庭审中，中安星云公司主张因戴林将中安星云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王锋、唐更新，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需交纳相关个人所得税及印花税，该公司作为代扣代缴义务人替戴林交纳了上述费用，故要求戴林返还上述不当得利。戴林则主张本案系因股权转让引起的纠纷，故不属于不当得利。戴林另否认中安星云公司为代扣代缴义务人，同时主张因戴林转让股权为无偿转让，故不应交纳个人所得税等费用。本案庭审中经询，中安星云公司、戴林对前述案件判决事实查明部分均无异议。该案判决认为中安星云公司支付相关税费是依据戴林与唐更新、王峰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具备合法的法律原因，中安星云公司与戴林之间就争议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判决驳回了中安星云公司的诉讼请求，现该案判决书已经生效。另查，中安星云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通过华夏银行分两笔缴纳税款23455.55元、141596.11元，于2016年11月25日通过华夏银行分四笔缴纳税款37470.65元、2889.03元、23852.05元、4162.19元，前述款项的银行回单摘要均为：缴纳财税库行缴税。诉讼中，经中安星云公司申请，本院于2018年9月7日裁定冻结了戴林名下价值254985.53元的财产。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戴林、吴世锋、张宇、吴庆宏与唐更新、张黎、王锋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按照现行法律法规各自承担因签订和履行合同产生的相应税款和费用。戴林作为中安星云公司的原股东，将股权转让给了唐更新、张黎、王锋，其作为转让方，上述股权转让产生的相关税费依约应由个人负担。中安星云公司代为履行了缴纳税款之义务，系基于戴林、吴世锋、张宇、吴庆宏与唐更新、张黎、王锋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关于中安星云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金额。本院认为，根据江苏常州税务局出具的《缴税证明》及中安星云的缴费记录可知，中安星云公司代戴林缴纳的戴林应缴的个人所得税金额共计180687.4元，现中安星云公司主张戴林返还代缴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安星云公司主张的印花税及滞纳金，因《缴费证明》中并未明确载明系戴林应承担的费用，故本院对中安星云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安星云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中安星云公司代戴林向税务机关支付其应承担的税费，必然给中安星云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中安星云公司有权主张利息损失，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中安星云公司代缴税款的支付记录并不仅包含戴林应缴纳的税款，且与戴林应缴纳的税款金额并未一一对应，故本院酌定戴林以中安星云公司代其所缴个人所得税总额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中安星云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对于中安星云公司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断，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戴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安星云软件技术（江苏）有限公司支付中安星云软件技术（江苏）有限公司为其代缴的个人所得税180687.4元；二、被告戴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安星云软件技术（江苏）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80687.4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中安星云软件技术（江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2元，原告中安星云软件技术（江苏）有限公司已交纳，由被告戴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1795元，原告中安星云软件技术（江苏）有限公司已交纳，由被告戴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斌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人民陪审员  王向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宋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