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献喜，男，1975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安阳市文昌大道与平原路交叉口南200米长明苑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光，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艺斓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春光路南段6排1号。法定代表人：刘飞雪，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宁，河南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长青，男，1969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红民，女，1969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彦红，女，1969年8月3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上诉人朱献喜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艺斓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斓装饰公司）、薛长青、翟红民、杨彦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02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献喜上诉请求:一、撤销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02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认定事实自相矛盾:根据被上诉人艺斓公司陈述,签订合同前上诉人因签订合同与合伙人产生分歧离开了,签订时上诉人并不在场,说明对于签订该合同以及签订合同的条款、付款分配，上诉人与合伙人以及艺斓公司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不存在合同成立。即便后来因为其他合伙人即本案其他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艺斓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因为艺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雪飞对上诉人不同意签订本案合同,故该合同不应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2、本案快餐店经营系名为个体组织形式,实质为个人合伙,合伙债务是对外承担共同责任,对内按份责任。3、关于公章的问题。公章本身是杨彦红刻制的,其在店内是主要合伙人,且利荣家快餐店并非公司或其他法人机构,属于个人合伙性质。该公章不具有代表法人意思表示的法律意义,不能按照法人的法律规定来适用到个体工商户或个人合伙上，仅能代表签章人个人的意思表示。4、关于事后上诉人支付了2万元的目的,为避免装修停工导致更大经济损失,应其他合伙人要求,每个合伙人都出钱,故先支付2万元,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在店内实质上已经被架空,上诉人也再没有支付过工程款,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同意所签订的合同内容,且艺斓公司并非善意相对方,其对内部分歧是明知的,其明知其他人属于越权代理或直接表现是其他合伙人的意思,故不能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5、关于广告牌安装,因是全部由被上诉人艺斓公司装修,在此施工中形成的费用应属于工程款一部分,艺斓公司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支持。6、认定快餐店存在未按照付款进度支付工程款属于认定错误,从支付款项的金额和时间上可以看出,付款进度丝毫没有影响。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系个人合伙关系,合伙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应以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被告,由实际经营者承担法律责任。就本案而言,在已经查明是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且艺斓公司对合伙是知情的情况下,更加应当以实际经营者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艺斓装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快餐店系个人经营组织形式，上诉人系工商登记及实际经营者，上诉人在上诉中否认合同效力、个体组织形式、公章效力及支付的装修款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对上诉人所称广告牌安装的脚手架费用，原审已查明，该费用系上诉人自己使用，与答辩人无关。被上诉人薛长青辩称，我们根本不知道装修这件事，我把钱交给朱献喜以后，不清楚快餐店进行装修是怎么回事，停工以后我们才去，我们一人出了一万，也是为了赶工期就签了字，我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翟红民辩称，当时我一直不想参与，他们找了我很多次，我才参与了，很多事我们都不知道。装修动工以后发现没有合同，后资金不够停工才有了大家兑钱这件事，后来又补签了合同，具体细节不清楚。没开门之前朱献喜说不管我们的事，经营什么都与我们无关，后来我就不知道了。被上诉人杨彦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艺斓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万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8年9月20日起至支付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6月15日，被告朱献喜注册登记“安阳市文峰区利荣家快餐店”，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朱献喜，经营场所文峰区华富世家15号楼1单元4号铺。2018年11月22日，该快餐店已注销工商登记。2.2018年7月15日，利荣家快餐店（甲方）与原告艺斓装饰公司（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为利荣家快餐店进行店铺装修施工，包工包料包质量，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6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8月10日，合同价款43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129000元，工程量完成过半时，甲方向乙方再支付合同价款40%即172000元的进度款，工程完工后7日内再付29000元，余款10万元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的，由此延误工期责任由甲方负责，并承担相应的损失；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相应的损失。原告艺斓装饰公司出具“华富小龙虾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表”，列明了室内装饰装修部分的项目名称、工程量、单价、合价、工程管理费、总报价，总合计572946.05元，优惠价43万元；该清单最后备注部分写明：“以上工程不包含内容：1.门头铝塑板及辅料；2.房间木门及辅料；3.店内控制箱到电表主电源线及工费；4.门头字体及电子屏定时器；5.门厅玻璃门；6.凉菜间玻璃门及玻璃；7.装饰工艺玻璃；8.装饰用不锈钢等；9.物业和外围审批及消防手续等费用；10.无线wifi、音响及监控设备；11.本工程不含税收另计。”上述合同落款及工程量清单最后一页均盖有“安阳市文峰区利荣家快餐店”的印章及杨彦红、翟红民、薛长青签名，乙方处有原告艺斓装饰公司印章及刘雪飞签名。3.原告称，2018年6月5日朱献喜让原告进场装修施工，前期支付原告15万元，工程后期被告没有支付进度款，原告停工10天，在此情况下，2018年7月15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及工程量清单；签合同时朱献喜、翟红民、薛长青、杨彦红、郑强（杨彦红的丈夫）等在场，利荣家快餐店的印章是杨彦红加盖的；原告要求签合同当天再支付15万元，朱献喜与其他人员产生分歧就离开了，杨彦红盖章的时候朱献喜不在场，但合同是经过朱献喜看过确认的；杨彦红、翟红民、薛长青是经朱献喜认可的店里的负责人，杨彦红是会计、翟红民负责工地、薛长青负责外围工作。被告朱献喜称，其没有看过合同，印章是杨彦红私自盖的，其不知情；利荣家快餐店的印章是其拿着，杨彦红是临时会计，需要盖章时其会将章给杨彦红。4.被告朱献喜提交取款条及微信、手机银行支付凭证，经双方对账，确认利荣家小龙虾实体店装修款支付情况如下：2018年6月12日、6月21日、6月2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刘雪飞分别收到5万元（刘雪飞分别出具三张收款条），2018年7月15日翟红民银行转账支付刘雪飞2万元，7月17日朱献喜微信支付刘雪飞2万元，7月18日、7月24日、7月25日翟红民分别微信支付刘雪飞1万元、7000元、3000元，7月25日翟红民银行转账支付刘雪飞1万元，7月31日、8月3日翟红民分别微信支付刘雪飞1万元、1万元，7月26日、8月3日被告朱献喜的财务人员魏金燕手机银行分别支付刘雪飞2万元、1万元。另原告认可2018年7月17日杨彦红手机银行支付1万元、薛长青支付1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9万元，其中2018年7月15日至8月3日微信支付、手机银行支付金额共计14万元。另被告朱献喜提交2018年8月30日原告出具的今收到华富小龙虾工程装修款14万元的收据一张，主张已不欠原告装修款；原告称该收据是对上述2018年7月15日至8月3日期间微信支付、手机银行支付款项共计14万元而出具的收据，8月3日之后被告没有再支付过款项。原告提交刘雪飞与杨彦红的微信对话记录，显示：2018年8月3日下午，杨彦红向刘雪飞发微信称“现在一共13万了还差2.1万”，刘雪飞回复“红敏刚又转了1万”，杨彦红称“好知道了，等钱转够了给我打一张统一的单子”；8月26日刘雪飞在微信中向杨彦红催要装修款。5.被告朱献喜提交装潢钢带销售清单两张，称是原告进行装修购置的材料，但赊账未付款，后翟红民支付该款项，金额共计11256.07元；原告认可该两张清单中的材料是本案涉案装修工程所用的材料，材料价款包含在包工包料的装修施工合同中，原告没有支付该材料款。被告朱献喜提交2018年6月4日脚手架租赁协议及数量清单，主张脚手架租赁费2380元；另主张垃圾清理费450元，提交字条一张，内容显示“垫付装修垃圾清理费450元，付款时扣装修款450元”，该字条无书写人签名，右上角薛长青在报销人签字一栏签名。原告对该两项费用不予认可，原告称被告所称的脚手架租赁费不是原告装修使用的，原告装修有自己的脚手架，被告支付的脚手架租赁费是被告自己打广告用的；原告装修产生的垃圾已于8月10日清理完毕，8月13日进行保洁，被告主张的垃圾清理费是被告做厨房设备安装、安门、翟红民做室内装饰用不锈钢产生的垃圾及设备外包装泡沫箱等，与原告无关。6.原告称2018年8月30日利荣家快餐店已开始营业，提交关于利荣家快餐店“安阳实体店股东群”的微信群聊记录，显示人数9人，2018年8月31日微信名“侯忠峰-尖峰雕刻”的人在该群内称：“通过昨晚到今天中午的营业，发现最大的问题是服务力量薄弱，服务员少，尤其是这些仅有的为数很少的服务员身上展现的战斗力太差了，感觉丝毫没有受过培训的样子，策划公司不是负责招聘培训吗？今天连人影都没见到，相当的无用，要给策划公司施加压力，调整好后大张旗鼓尽快开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艺斓装饰公司与“安阳市文峰区利荣家快餐店”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利荣家快餐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被告朱献喜，该快餐店已于2018年11月22日注销工商登记，故依据法律规定，被告朱献喜作为该快餐店的经营者应对装饰装修合同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被告朱献喜辩称其对该装修合同不知情，其没有签字，但该装修合同落款处加盖有“安阳市文峰区利荣家快餐店”的印章，被告朱献喜亦称印章是其拿着，杨彦红是临时会计，需要盖章时其会将章给杨彦红，且在合同签订后，被告朱献喜亦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刘雪飞支付部分装修款，故被告朱献喜对装修合同不知情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利荣家快餐店是众筹集资，薛长青、翟红民、杨彦红等人均认筹出资，认筹5万元以上的有认筹协议，还有出资一两万元的人未签协议，刘雪飞也认筹5万元但未出资，出资人之间没有签订合伙协议，没有约定合伙比例；对此，原告与利荣家快餐店的装修合同事宜，利荣家快餐店是合同相对人，因该快餐店是个体工商户已注销，原告应向被告朱献喜主张权利，无需追加所有的出资人参加诉讼。被告朱献喜承担责任后，就该快餐店的盈亏事宜属于被告朱献喜与出资人之间的内部问题，朱献喜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薛长青、翟红民、杨彦红虽在该装修合同上签字，但被告薛长青、翟红民、杨彦红均不是该装修合同的相对人，在本案中，该三被告无需向原告直接承担责任。合同约定装修工程款共计43万元，经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29万元；另被告朱献喜称2018年8月3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到装修款14万元的收据一张，主张已不欠原告装修费；原告称该收据是对2018年7月15日至8月3日期间微信支付、手机银行支付款项共计14万元而出具的收据，并提交原告法定代表人刘雪飞与杨彦红之间的微信对话记录，2018年8月3日双方确认已支付14万元，杨彦红称“好知道了，等钱转够了给我打一张统一的单子”，且被告并未提交在2018年8月3日之后向原告支付款项的证据，故被告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法院确认被告向原告已支付款项数额为29万元。被告朱献喜提交材料单两张，金额共计11256.07元，原告认可该材料款应包含在装修合同中，原告赊账未支付，故该款项应从原告的装修款中扣除。被告主张应扣除原告脚手架租赁费2380元、垃圾清理费45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原告装修租赁使用的脚手架费用、原告装修产生的垃圾费用，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的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此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辩称原告延误工期，导致房租、工人工资及营业损失，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存在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原告停工的情况，且从快餐店“股东群”的聊天记录可见，该快餐店营业中存在的问题是多方面的，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全部损失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朱献民仍应支付原告装修款128743.93元。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明确的完工交工日期，按照快餐店2018年8月30日试营业的时间，法院确认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9月30日开始计算，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财产保全保函担保支付的保险费1000元，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朱献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阳市艺斓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128743.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30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安阳市艺斓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原告安阳市艺斓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5元，被告朱献喜负担2875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原告负担856元，被告朱献喜负担1164元；公告费由被告朱献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和合同相对方的问题，2018年7月15日利荣家快餐店与艺斓装饰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上加盖有“安阳市文峰区利荣家快餐店”的印章，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利荣家快餐店和艺斓装饰公司。利荣家快餐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上诉人朱献喜，且该快餐店已于2018年11月22日注销工商登记，故上诉人朱献喜作为该快餐店的经营者应对装饰装修合同直接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虽然薛长青、翟红民、杨彦红也在合同上签名，但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能基于案涉合同直接承担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已告知上诉人朱献喜承担责任后，可就该快餐店的盈亏事宜向其他投资人另行主张权利，其应当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朱献喜与被上诉人薛长青、翟红民、杨彦红是否构成合伙的问题，利荣家快餐店是众筹集资，出资人与朱献喜签订的是众筹协议，并非合伙协议，且出资人是与朱献喜签订的，并非全体出资人共同签订的，不符合合伙的特征，故上诉人提出的朱献喜与被上诉人薛长青、翟红民、杨彦红构成合伙关系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脚手架租赁费是否应当扣除问题，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艺斓装饰公司装修租赁使用脚手架支出的费用，故其主张扣除脚手架租赁费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献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朱献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楚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