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1353号原告：北京旅友华谊国际广告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永乐大街31号-10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34839504XB。法定代表人：鲁伟，总经理。被告：中鑫会展服务（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685128380L。法定代表人：武艳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亚，男，中鑫会展服务（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原告北京旅友华谊国际广告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友华谊公司）与被告中鑫会展服务（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鑫会展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旅友华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伟，被告中鑫会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旅友华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展览制作搭建施工合同》有效；2．中鑫会展公司赔偿旅友华谊公司经济损失7．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鑫会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9日，旅友华谊公司开始与中鑫会展公司负责人武峰商谈展会展台制作搭建事宜，双方于10月8日正式签订《展览制作搭建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诉争合同），合同金额14万元。次日，武峰微信通知鲁伟因工厂人手不够，不能履行合同。当天，鲁伟与武峰沟通未果。中鑫会展公司称合同落款日期为10月10日，合同尚未生效，坚持不履行合同。因展会布展时间10月18日已经临近，旅友华谊公司只能重新找下一家工厂（宝库展览）制作，与“宝库展览”最终商谈21．7万元并签订合同，“宝库展览”完成了展会的制作和搭建。中鑫会展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旅友华谊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旅友华谊公司诉至法院。中鑫会展公司辩称：不同意旅友华谊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中鑫会展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已成立，但尚未生效。1、旅友华谊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图纸，合同内容不完整，导致合同未生效。2、诉争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签字盖章即签字和盖章，而非签字或盖章，合同只进行了盖章，并未经企业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签字。合同盖章后需经企业法定代表人或经授权的人签字后生效，根据日常惯例，签字后双方互相提交合同原件。3、诉争合同实际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但合同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总之，合同存在瑕疵，合同虽然成立但未生效。至少在旅友华谊公司提供图纸（施工图）后，方能生效，施工图是完成合同必不可少的要件。二、中鑫会展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旅友华谊公司主张经济赔偿没有实际依据。在诉争合同签订的次日，中鑫会展公司以合同未生效为由通知旅友华谊公司不履行约定，同时建议旅友华谊公司抓紧安排其他工厂承接。旅友华谊公司不听建议，坚持认为合同已生效，且通过微信对中鑫会展公司人员进行威胁。中鑫会展公司多次向旅友华谊公司索要施工图，以便及时安排工期，旅友华谊公司均未提供。由于未提供施工图纸，中鑫会展公司无法进行工作安排。三、旅友华谊公司与第三方工厂签订的合同与中鑫会展公司无关，中鑫会展对此毫不知情。旅友华谊公司在合同期内应将该情况告知中鑫会展公司，以便中鑫会展公司作出选择，考虑是继续履行还是向旅友华谊公司赔偿损失。在损失不可预期的情况下，旅友华谊公司要求中鑫会展公司赔偿是不合理的。此外，价款存在很大差异，中鑫会展公司与旅友华谊公司签订的合同有4万元的利润，但旅友华谊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价格高出原合同7万余元。如果旅友华谊公司要求中鑫会展公司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赔偿的金额应该是中鑫会展公司签订合同时可预知的。四、中鑫会展公司出现客观不能履行的情况后，与旅友华谊公司沟通未果，旅友华谊公司应在履行期限内（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24日）向中鑫会展公司提出赔偿要求。旅友华谊公司在整个履行期内未提出，其在2018年10月9日之后没有再与中鑫会展公司进行任何联系。即便诉争合同有效，履行义务有先后顺序，旅友华谊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应先于中鑫会展公司，义务包括出具施工图、展会信息、支付预付款。在中鑫会展公司催促下，旅友华谊公司未履行，中鑫会展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并终止履行合同。五、在中鑫会展公司出现客观履行不能并明确告知旅友华谊公司后，旅友华谊公司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中鑫会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旅友华谊公司并未在合同期限内主张，故中鑫会展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旅友华谊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9日至10月9日，旅友华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伟与中鑫会展公司的工作人员武峰通过微信沟通展览制作搭建事宜。2018年10月8日，旅友华谊公司（甲方、参展商）与中鑫会展公司（乙方、搭建商）签订《展览制作搭建施工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展会地点：北京中国国家展览中心（老国展）；展会名称：第七届北京国际旅游商品及旅游装备展览会/第十三届北京文博会；展位编号：IB京津冀一体化展区（北京、天津、河北）；展位面积：京津冀156㎡（L13×M12×H4．5）×3=468㎡；项目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展台撤展，自动结束合同期限；参展时间：2018年10月20日-22日（旅商会3天），10月25日-28日（文博会4天）；进场搭建时间：2018年10月18日-19日（旅商会2天搭建，按照主办方参展商手册为准）；撤馆拆除时间：2018年10月22日（下午16:00撤展，按照主办方参展商手册为准）。北京展台156平方米拆除后需要在23号和24号整体移动安装搭建到文博会5号馆。委托项目内容：甲方委托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制作、搭建、撤馆、清洁、验收。乙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保工期、保质量、保安全，工程制作内容及使用材料附见施工图。项目全款：14万元，包含二次搭建，京津冀展台合同金额全款12万元，北京展台二次搭建全款2万元，此价格不包含场馆费（管理费、用电费、清洁费、保险费等，此项由甲方支付）。首付款签合同7个工作日之内付款7万元，尾款在搭建验收合格撤展后7日内付款7万元。甲方应协助乙方与主办方机构、场馆方面的沟通，及时办理入场手续，以便乙方能够顺利进场施工。甲方应向乙方提供搭建所需的相关文件和施工图纸、背景资料，如文字、图片、素材等。乙方指派现场的项目监理，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甲乙双方其中一方如不能履行合同或单方终止合同，或乙方未能按期交付布置完整的展台而影响到甲方参展时，由违约方承担一切损失和责任。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旅友华谊公司、中鑫会展公司分别在落款处盖章确认。双方均确认合同实际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除双方加盖的印章外，合同内容及落款日期均为打印。对于落款日期与实际签订日期不一致的问题，旅友华谊公司解释称因是样本合同，日期忘了改了。中鑫会展公司不同意旅友华谊公司的解释，其称因旅友华谊公司需要2天时间做施工图，故落款日期为10月10日，其认为诉争合同10月10日才生效。武峰与鲁伟2018年9月29日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武峰简称“武”，鲁伟简称“鲁”），武：“价格：11．8万”，鲁：“除了报馆费用以外，其他都含了吧”，武：“对”“再加10000（桌椅绿植租赁河北天津柜子背后层板北京背面玻璃）”“价格12．8万”，鲁：“都含了吧，除了报馆费”，武：“嗯”，鲁：“第二段报价：10月22号撤馆后二次使用，23号到5号馆文博会安装，费用是多少钱”，武：“2万”“在一起14．8”，鲁：“京津冀128000元+文博会二次搭建20000；一共148000元对吗”，武：“对”。双方2018年10月8日的部分聊天记录如下，鲁：“你尽快算一下，天津河北都不要钢化玻璃，减少了4组高矮柜子，减少了包柱能减少多少钱”，武：“柜子2500玻璃去3000包柱1500”，鲁：“一共是吗”，武：“去8000一共”，鲁：“好的，我把合同金额修改一下”，武：“嗯”，鲁：“我先盖章发给你，你在盖章发给我”。当日17时01分，武峰通过微信将加盖中鑫会展公司印章的合同发送给鲁伟。双方2018年10月9日10时的部分聊天记录如下，武：“把米字格发给我以下”“我看看柜子尺寸和门头尺寸”，鲁：“设计正在出图”，武：“我这有可能做不了，人不够”“有几个木工回不来了”，鲁：“你等着律师找你”，武：“找我就是”“合同日期是10号”“合同还没生效”，鲁：“你等着啊！你真不讲信誉”，武：“不是我不讲信用，我立马和你说了”“抓紧找其他工厂”“不是和你说了，我做不出来了，而且合同10号才生效”，鲁：“不和你说了，有讲道理的地方”“什么年头社会了，还玩这个”。中鑫会展公司对鲁伟与武峰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2018年10月9日，鲁伟通过第三人介绍与案外人白宝库取得联系，商谈上述展台制作搭建事宜。为此，鲁伟提交其与白宝库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1月4日）。当日，旅友华谊公司将在甲方（参展商）处加盖印章的《展览制作搭建施工合同》【乙方（搭建商）处空白】通过微信发送给白宝库。10月11日，白宝库在《展览制作搭建施工合同》乙方处签有“宝库展览”字样并捺印，并将确认后的合同通过微信发送给鲁伟。该份合同约定的展会地点、展会名称、展位编号、展位面积、项目期限、参展时间、进场搭建时间、撤馆拆除时间、委托项目内容、乙方承包方式与旅友华谊公司与诉争合同约定一致。该合同约定项目全款21．7万元，包含二次搭建，明细如下：京津冀展台合同金额全款17．5万元，北京礼物展台二次搭建金额全款4．2万元，此价格不包含场馆费（管理费、用电费、清洁费、保险费等，此项由甲方支付）。首付款签合同进场搭建前付款10万元，尾款在搭建验收合格撤展后7日之内结清尾款11．7万元。合同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后白宝库依约完成了展台的制作搭建，旅友华谊公司将全部款项21．7万元支付完毕。旅友华谊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8年10月9日，鲁伟向白宝库转账1万元；10月17日，鲁伟向白宝库转账9万元（一笔4万元，一笔5万元）；11月13日，鲁伟向白宝库转账10万元；11月14日，鲁伟向白宝库转账1．7万元。诉讼中，白宝库到庭作证。白宝库对旅友华谊公司提交的鲁伟与其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展览制作搭建施工合同》及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均无异议。白宝库陈述，其以“宝库展览”的名义与旅友华谊公司签订了《展览制作搭建施工合同》，其按照合同约定搭建制作了四个展台，总价21．7万元，款项已付清，双方之前并不认识，亦无业务往来，21．7万元系双方协商后的价格，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为展台租赁的电视、吧椅、座椅、饮水机、绿植都包含在总价款中。旅友华谊公司认可白宝库所述，中鑫会展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称旅友华谊公司与白宝库签订的合同与其无关，该合同金额过高、不合理，价格差异的原因应是合同履行内容不同所致。旅友华谊公司解释称中鑫会展公司违约后，时间已经非常紧迫，当时是展览的旺季，找不到其他工厂，已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其承担不起展台不能按期搭建的风险，其只能与白宝库签订合同并接受21．7万元的价格。经询问，中鑫会展公司表示十月中上旬确系展览旺季，其报价的14万元中包含租赁电视、绿植、桌椅、吧椅的费用。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展览制作搭建施工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及双方的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是诉争合同是否已生效，二是中鑫会展公司是否违约，三是如中鑫会展公司违约，是否应赔偿旅友华谊公司经济损失7．7万元。对此，本院具体认定如下：关于诉争合同是否已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该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于诉争合同，首先，虽然打印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但双方确认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双方并未约定该合同自2018年10月10日起生效，故落款日期的瑕疵并不影响合同成立和生效的时间；其次，旅友华谊公司向中鑫会展公司提供施工图属于合同履行的问题，并非合同生效的条件，中鑫会展公司依此抗辩合同未生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对诉争合同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如何理解？诉争合同虽无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但加盖了旅友华谊公司与中鑫会展的印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并非约定“签字和/且盖章”，签字、盖章无须同时具备，就本案合同而言应理解为签字或盖章，中鑫会展公司以未签字为由抗辩合同未生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诉争合同系旅友华谊公司与中鑫会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中鑫会展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鑫会展公司于合同签订次日，明确告知旅友华谊公司由于人手不够，不履行合同，中鑫会展公司的行为显然已构成违约。从合同的履行来看，旅友华谊公司应向中鑫会展公司提供施工图，但合同未约定施工图提供的具体时间，鲁伟在2018年10月9日的微信中亦明确表示“设计正在出图”，并未拒绝提供，旅友华谊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提供施工图不会影响中鑫会展公司的施工，且合同于10月8日下午签署完毕，10月9日上午武峰就以人员不够为由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无证据证明合同终止履行的原因系旅友华谊公司未提供施工图所致，现中鑫会展公司以未提供施工图为由提出抗辩，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鑫会展公司是否应赔偿7．7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诉争合同生效后，中鑫会展公司无正当理由单方终止合同已构成违约，其应赔偿旅友华谊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因中鑫会展公司违约，致使诉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旅友华谊公司别无选择，只能寻找其他搭建商完成展台的制作搭建，旅友华谊公司最终与白宝库签订了合同，并由白宝库完成施工，前后两份合同履行内容一致，且旅友华谊公司确已支出21．7万元；中鑫会展公司提出终止履行合同时，距离进场已不足十天，加之当时系展览旺季，如不及时寻找第三方完成展台的施工，旅友华谊公司可能遭受更大的经济损失，故不可强求旅友华谊工公司必须按照14万元左右的价格与第三方签订合同；不同搭建商的价格客观上会存在差异，为查明事实，白宝库亦到庭陈述了合同的签订、履行等具体情况，并无不合理之处，现无证据证明旅友华谊公司与白宝库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或旅友华谊公司有扩大损失的故意。综上，7．7万元系旅友华谊公司的合理损失，中鑫会展公司应予赔偿。中鑫会展公司辩称旅友华谊公司应在合同期限内向其告知与白宝库签订合同的情况，以便其作出选择，考虑是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赔偿损失。本院认为，中鑫会展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约在先，其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系无理要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诉争合同合法有效，中鑫会展公司应赔偿旅友华谊公司经济损失7．7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旅友华谊国际广告展览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鑫会展服务（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的《展览制作搭建施工合同》有效；二、被告中鑫会展服务（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旅友华谊国际广告展览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7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被告中鑫会展服务（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燕人民陪审员  陈晓燕人民陪审员  张国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尹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