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方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明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磊，山东方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荣林，山东方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峰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瑞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元雪，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男，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方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峰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峰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审查合同效力，直接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明显违背审判实践。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应该首先审查合同效力，本案中峰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具备施工资质，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明显错误。如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就不再适用违约金条款，也就是说基于合同有效依据违约条款作出的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错误。2.方宇公司对驻工地代表郝杰的授权非常明确“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及其他事项”，作为施工合同中最重要的结算取费问题并没有授权其行使。司法实践中，即使法律条文规定的兜底条款的使用范围均系以司法解释予以明确，排除法官对兜底性条款滥用裁量权。根据兜底性条款的使用原则，在没有方宇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视为没有授权，即使峰艺公司拿到所谓的结算单后也应提请方宇公司对该结算单进行追认。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的规定已不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五条已删除了该项规定，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已不再适用，故一审法院引用法律条文错误。4.本案中峰艺公司为总承包人，应将装修工程施工完毕后交付方宇公司，一审法院认可《山东方宇集团新职场装修工程结算清单》出具后仍在施工事实，截至目前，董事长室综合办、地标展馆仍未施工完成，又何来结算一事。峰艺公司存在采用欺诈方式骗取郝杰签署《山东方宇集团新职场装修工程结算清单》和《山东方宇集团新职场装修工程增项款支付申请》的事实。该支付申请系由峰艺公司申请方宇公司支付款项，根据常理应由峰艺公司提交付款申请至驻工地代表郝杰，再由郝杰将该申请递交公司法定代表人审核，该申请由峰艺公司持有，明显违背常识，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采取以增项款支付申请，掩盖真相的方式，骗取郝杰签字系欺诈行为。5.一审法院认定方宇公司将涉案工程全部使用明显错误。首先，董事长室综合办、地标展馆、东北角商学院办公室、品牌指导站均未使用，根据司法解释“使用部分”的规定，峰艺公司仍应当对未使用的部分承担未按设计施工的质量问题。其次，方宇公司使用部分装修工程是因为早就定下的全国培训会议，并非擅自使用。第三，按设计施工是施工单位的法定义务，如没有发包单位的设计变更签证，就应认定施工人未按设计施工，何况方宇公司的工地代表郝杰只是认可已发生工程项目，并没有认可其工程质量和是否按设计施工的问题，一审法院以方宇公司未提出异议为由就认定峰艺公司已按设计施工，明显逻辑错误。6.关于工期问题。双方明确约定工期为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3月16日，峰艺公司一直拖延工期，当时5月底全国商标会议即将召开，峰艺公司仍未完成施工，方宇公司一再催促工期的情况下，由峰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做出5月20日完工的承诺。峰艺公司严重拖延工期，严重违约，变更合同期限等具体民事行为，应以明确表示为准，整个合同法体系中从未有以“默示”“不提异议”就视为变更合同约定，放弃违约责任追究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可知峰艺公司未按工期完成施工，仍应该继续履行合同，方宇公司仍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7.关于是否应当以审计价结算的问题。峰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瑞峰在2019年5月14日《山东方宇集团新职场装修工程结算清单》中说明：“本清单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单价参照原合同清单或以审计公司审定的价格为准”，徐瑞峰在2019年5月27日与孙明香的聊天记录中表示：“孙总，今天周一审计公司和咱们都正常上班了，你看我们下午什么时间碰碰审计结果”，孙明香回复：“审计结果出来了先不说质量怎么样就低了28万我看了效果图每个房间效果都不一样那我们找你设计图什么呢现在整个面目全非你自己看一下变化多大还有质量问题你看如何解决”。徐瑞峰说：“审计结果能发我一份吗姐，我核对一下，没有什么问题咱们尽快确认结果”，由上可知，对工程价款结算方式的选择权在方宇公司，且5月27日双方仍在商谈按审定价格进行结算的事宜，故2019年5月20日郝杰签字的增项款支付申请并非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峰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效力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真实有效的合同，即方宇公司关于合同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本案即使峰艺公司未取得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不属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的情形。2.建设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虽然规定了核定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活动企业资质等级的依据，但并未明确规定未取得资质企业不得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且该规定系部门规章，不能作为认定民事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故方宇公司以峰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具有施工资质，主张涉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峰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关于郝杰所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及付款申请是否可以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问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宇公司在一审庭审及其提交的民事上诉状第二条中引用涉案施工合同第二条第2款时，始终只对该款约定的后半句进行引用，对合同第二条第2款“指派郝杰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熟视无睹，方宇公司通过断章取义方式，提起上诉，拖延付款时间的意图显而易见。一审判决关于工程实际使用、工期及不应当以审计价结算的相关问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且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已经到现场进行实地勘测，相关事实在一审的卷宗及庭审笔录、判决书中均有记载。综上，方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峰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装修工程款共计425176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共计760元（以4251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2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6日；2019年6月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以4251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行计算）；3.判令方宇公司承担律师费22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告承担。方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峰艺公司向其赔偿未按设计施工重做费用等损失1000000元（暂定，评估鉴定后变更数额）；2.判令峰艺公司赔偿其延误工期的损失286000元（2.2元/天/平方×65天×2000平方，计算至重新装修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等由峰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方宇公司与峰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约定由峰艺公司为方宇公司位于恒大财富中心2#楼25层办公室进行装修设计，设计费为5万元。该合同后附设计图纸以及效果图。签订该合同后，方宇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向峰艺公司支付了设计费3万元。2019年1月2日，发包人方宇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承包人峰艺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工程名称系方宇公司办公楼装修工程，工程地点济南市恒大财富中心2#楼25层，建筑面积共计约1900平方米。承包范围见工程量清单，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9年1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3月16日，装修工程总价为894119元，以上价格已包含各项材料、人工费，详见附表。第二条甲方职责第2款约定“指派郝杰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第三条乙方职责第2款约定：“指派徐瑞峰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第四条变更的约定：“1.……（5）增减项以实际发生量为准，增项费用随工程进度支付，首付50%，完工后支付剩余50%；减项在总费用直接减除。（6）工程出现增减变更后，工程总费用以最终发生实际工程量结算。2.甲方提出变更的，应由甲方代表向乙方发出变更指示，变更指示应以书面形式说明计划变更的工程范围和变更的内容，且经双方盖章或负责人签字后生效。”第六条第1款约定验收标准为本工程施工图纸、作法说明、设计变更质量评定验收。第6款约定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后3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但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第7款约定甲方拖延验收的，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甲方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工程验收合格日期，并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第七条工程价款及结算约定，合同签订施工进场前支付工程款总额的40%即357000元为首期款；电路及墙顶面骨架完成支付工程款总额的20%即178000元为第二次付款；木工结束，油工进场支付工程款总额的20%即178000元为第三次付款；整体竣工支付工程款总额的15%即136119元为工程尾款；质保期满二年支付工程款总额的5%即45000元为质保金。第九条奖励和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批次款项，如甲方未按合同执行，乙方有权停工，直至相应款项入账再开工，工期相应顺延，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5款约定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造成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损失。第十条约定，如双方因争议发生诉讼的，由违约方承担对方支付的律师费。第十一条约定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为保修期。保修期内乙方对甲方的报修响应时间需在48小时内，若因乙方延迟响应而造成的甲方损失，由乙方承担；若乙方延迟响应时间，甲方可自行联系其他公司进行维修，产生的相关维修费用需由乙方承担。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附件包括施工图纸即工艺说明及工程预算书。合同落款处甲方代理人记载为郝杰并由方宇公司加盖其合同专用章，乙方代理人记载为徐瑞峰并加盖峰艺公司公章。其中工程预算书记载该装修工程共分为八个部分，分别为商标事务所，报价111197元；专利事务所报价为44838元；财务及项目办公室，报价为73814元；前台接待区报价为145945元；董事长综合办及指导站报价为210874元；律所地标传媒办公室报价为38683元；地标展厅总经理室及会议室报价为122527元；商学院报价为146241元，以上合计报价为894119元。上述八部分均附有相应部分装饰装修详细项目的材料工艺及工程单价，其中原有墙体（轻质砌块或石膏墙拆除）拆除的施工、原顶面乳胶漆、吊顶乳胶漆、墙面乳胶漆、地面砖均约定了施工材料及工艺但价格均为零，拆除难度较大的结构和材质需另外计算。上述报价中地标展厅地砖铺贴面积为156㎡。另灯具、开关为甲供材不包含在预算中。2019年1月1日，峰艺公司即开始对涉案办公室进行了装饰装修的施工。2019年5月底，峰艺公司退场，方宇公司开始入驻使用涉案工程。方宇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3日、1月25日、3月1日以及4月4日向峰艺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10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70万元，之后未再向峰艺公司支付工程款。2019年5月14日，峰艺公司制作了《山东方宇集团新职场装修工程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了合同约定的八部分分项工程的结算工程款及增项部分的工程款明细，结算金额总计为1170176元，其中含单独的增项工程款为161308元。上述明细中，原单价为零的项目，包括乳胶漆施工价格均变更为30元/㎡，地面砖变更为60元/㎡，另财务及项目办公室、前台接待区、董事长综合办及指导站、商学院出现了墙体拆除费用，拆除价格为80元/㎡。其他原合同附件预算表中约定了的项目单价均未变动，但另增加了原预算表未约定的工程项目及相应的单价、工程量及材料工艺。另地标展厅原约定的地砖铺贴面积为156㎡，上述结算明细中记载施工面积为27㎡。峰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瑞峰在上述结算清单汇总页书写：“本清单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单价参照原合同清单或以审计公司审定价格为准。”郝杰于当日在该手写内容后书写：“确认已发生工程项目。”其并与夏远程签名确认。2019年5月20日，峰艺公司制作《山东方宇集团新职场装修工程增项款支付申请》一份，内容为：“现方宇职场装修工程整体完工收尾，因前期合同约定增项部分款项一直未按合同支付，导致我方施工资金紧缺，垫资数额超支，工人工费、材料费，供应商款项无力支付。特申请甲方领导尽快支付我方本工程增项款费用。具体增项款费用计算如下：1.开工前原合同金额（见原合同清单）：894119元。2.完工结算清单金额（见工程结算清单）：1170176元。3.增项费用=完工结算金额1170176元-原合同金额894119元=276057元。请方宇集团领导批准支付。”徐瑞峰在申请方落款处签字，郝杰于当日在甲方意见：“同意支付”后签字，夏远程于2019年5月21日在郝杰签字下方签字。因本次诉讼，峰艺公司支出律师费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2日，方宇公司与峰艺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峰艺公司的主要义务系为方宇公司提供涉案房屋的内装饰装修施工，方宇公司的主要义务则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装饰装修的工程款。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郝杰所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及付款申请是否可以作为双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二是，是否需要对涉案工程的质量及方宇公司所主张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指派郝杰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峰艺公司称按照该约定郝杰负责方宇公司整个合同的履行，而对工程量的确认以及对工程款的结算均属于合同履行的内容，故郝杰有权代表方宇公司与其进行结算。方宇公司则称，上述约定并不包含结算的授权，其单位并非大公司，有关结算的权利均由法定代表人行使，不能以郝杰签字的材料确认双方之间有关工程款的结算，且郝杰的签字仅是确认已发生工程量并未确认最终工程造价，支付申请单的签字也仅是向法定代表人申请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上述合同对郝杰负责合同履行的权限以列举式进行了约定，虽然没有明确提出结算的授权，但是该授权条款中包含了“其他事宜”的兜底性约定。工程款结算本身即属于发包人应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在方宇公司授权郝杰负责合同履行，而又未明确排除郝杰结算权利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郝杰享有代表方宇公司结算的权利。即使双方的上述约定，使得双方对郝杰的代理权限产生了理解上的分歧，也属于方宇公司授权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依照该规定，授权不明的责任仍然应由方宇公司承担。因此，方宇公司辩称郝杰无权代表其进行结算的答辩意见，无理无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郝杰在峰艺公司提供的《山东方宇集团新职场装修工程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了已发生的工程量，该签字具有约束方宇公司的法律效力。该结算清单中包含了在原合同约定固定综合单价基础上工程量增加而增加的工程款、增项工程产生的工程款以及部分变更后的工程单价，可以以此认定峰艺公司的施工工程量。虽然在该结算清单后显示峰艺公司还有部分施工行为，但从相关证据看主要为灯具安装、家具安装走线、锁具选择等收尾工程，峰艺公司解释为材料均已备齐仅需后续安装，故峰艺公司提前予以确认了工程量的解释亦非完全无理，存在该可能性。且欲推翻郝杰所确认的工程量及峰艺公司的上述解释，应当由方宇公司进一步举证证明。方宇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峰艺公司在2019年5月14日至5月21日期间存在部分施工行为，在此之后则未显示峰艺公司仍然在施工。此事实也对峰艺公司对签订结算清单后仍进行施工原因的解释补强了合理性。在签订上述结算清单后，峰艺公司又向方宇公司提出了付款的申请，郝杰也在该付款申请单同意付款后签字确认，该证据足以认定方宇公司对之前结算清单工程量及工程款变更的进一步确认。另，方宇公司还提交了其自行委托的鉴定报告以印证郝杰签字确认的结算材料的虚假性。首先该审计系方宇公司自行委托，在峰艺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应予以采用。其次，其该审计报告中，存在明显的降低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的行为，该审计报告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最后该审计报告也核算了乳胶漆及地砖的工程价格，虽然与郝杰签字确认的价格不一致，但可反映出双方对上述分项工程变更了工程单价的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的结算值为1170176元。方宇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0万元，暂扣5%的质保金58508.80元后，方宇公司应向峰艺公司支付工程款411667.20元，超过该金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涉案工程的总造价，故对方宇公司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关于上述工程款的利息。郝杰已经代表方宇公司在2019年5月21日的付款申请单上签字确认同意支付，但方宇公司至今未清偿该工程款，故峰艺公司有权自该日后向方宇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对其要求支付411667.20元未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上述工程款基数的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宇公司拒付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方宇公司应当赔偿峰艺公司因此产生的律师费，因此一审法院对峰艺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2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均认可方宇公司已在2019年5月底实际使用了涉案工程。虽然方宇公司辩称其系因举办培训被迫使用，但该“被迫”并非峰艺公司迫使其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依照该规定，在方宇公司已经对涉案装修工程实际使用的情况下，其又以工程质量不合格要求峰艺公司对其赔偿维修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有关方宇公司提出的峰艺公司未按设计施工的问题，虽然存在实际施工与效果图及设计图不一致的情况，但方宇公司在相关分项工程的施工工程中并未提出异议，反而在工程结算清单中确认了已发生的工程量。因此，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峰艺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变更设计施工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要求因质量问题以及擅自设计变更产生的重做费用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对于墙体裂纹、柜体起皮等问题则属于保修期内维修问题，在峰艺公司并未拒绝维修的情况下，方宇公司不应直接主张维修费用。关于工期是否延误。按照合同约定，双方约定的工期为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3月16日。但从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中，峰艺公司提到了工期到5月20日的说法，方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而是答复称“时间一天天过去了，你们看着办吧5月3号就决定了。”结合徐瑞峰出具的“军令状”，可以看出，双方后期对工期实际进行了变更，变更的工期截止日为2019年5月20日。因此，方宇公司提出的工期延误造成其租金损失的反诉请求，无理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原因，对于方宇公司提出的对涉案工程质量、修复费用及租金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再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方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峰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411667.20元；二、山东方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峰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411667.20元的利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411667.2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山东方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峰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2000元；四、驳回山东峰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山东方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宇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事件过程说明表格一份，欲证明峰艺公司延误工期，没有按期完工，工程造价以审计价格为准，审计公司是双方均同意委托的。峰艺公司质证称，该项证据系方宇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该项证据不予认可，整个事件过程在一审判决中已有认定。经审查，该证据系方宇公司单方制作形成，且峰艺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该项证据不予采信。2.山东省济南市鲁正公证处公证书两份，方宇公司委托山东省济南市鲁正公证处对金碧物业工作巡查表、装修现场照片进行证据保全，欲证明截至5月29日工程正在施工，不存在5月14日工程完工结算及形成5月21日工程结算单的事实，工程未施工未完成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峰艺公司质证称，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系方宇公司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巡查表中只是显示某一天无人施工或者有人施工，不能证明是施工的什么项目，也就不能证明在5月21日后涉案工程还在进行施工。对于质量问题，坚持一审的质证意见。经审查，峰艺公司对该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项证据予以采信。3.方宇公司申请郝杰、夏远程出庭作证并提供证人证言。郝杰称增项款支付申请单不是一个结算单，当时徐瑞峰说申请一部分工程款，因为当时工期很紧，以前也没有签过这种单子，但徐瑞峰说给我们领导已经说了，为了能够按时完工，我们就签字给他们付款了，双方只是核对已施工的工程量，价格还是以审计为准。夏远程称结算清单只是确认已经发生的工程项目和工程量。我与郝杰、徐瑞峰现场商定以审计公司的报价为准，因为之前方宇公司的领导说过要以审计价格为准，我在现场又提醒他们一次，出具审计报告书时有审计公司的人、徐瑞峰和夏远程共同勘察的现场工程量。峰艺公司询问两证人2019年5月14日的结算清单和2019年5月21日增项款支付申请上的字是否为本人签署，两证人均予认可。经审查，证人与方宇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该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双方已经签订的书面结算书的效力，故对该项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2020年4月22日，本院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现场勘验，董事长办公室、行政区域（2506房间，面积约360㎡）、地标博物馆（2508房间，面积约360㎡）现无人办公，主要存在未完成施工、玻璃隔断晃动、门无法关闭、垃圾未清理等问题，以上两区域工程价款共计342549元。以上事实由方宇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宇公司与峰艺公司于2019年1月2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由峰艺公司承包方宇公司办公楼装修工程。因峰艺公司没有相应施工资质，故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峰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进行了施工，双方于2019年5月14日签订的《山东方宇集团新职场装修工程结算清单》载明项目名称、数量、单价、合价等内容，符合双方工程结算的形式，并且方宇公司驻工地代表郝杰已签字确认。2019年5月21日双方签订的《山东方宇集团新职场装修工程增项款支付申请》载明，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完工结算金额为1170176元，原合同金额为894119元，增项费用276057元，与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装修工程总价相符，且方宇公司驻工地代表郝杰亦签字确认，扣除方宇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0万元，暂扣5%的质保金58508.80元后，一审法院认定方宇公司应向峰艺公司支付工程款411667.20元，但方宇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的董事长室综合办、地标展馆、东北角商学院办公室、品牌指导站均未完工、未使用，不应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此可见，结算工程款以工程质量合格为前提，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经本院现场勘验，董事长办公室、行政区域、地标博物馆至今未使用，且工程质量不合格属客观存在，方宇公司请求扣减该部分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山东方宇集团新职场装修工程结算清单》载明的工程造价，董事长室综合办及指导站工程价款为215984元，地标展厅总经理室及会议室工程价款为126565元，两项共计342549元，因此，方宇公司应向峰艺公司支付工程款69118.2元（411667.20元-34254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对于上述区域的未完工部分，双方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完成施工，且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峰艺公司可以另行向方宇公司请求支付该部分的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方宇公司应自2019年5月22日起向峰艺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双方在诉讼前已经对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方宇公司自行委托鉴定形成的鉴定报告，峰艺公司不予认可，无法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诉讼中方宇公司主张工程造价应以审计结果为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方宇公司应否支付22000元律师服务费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处理纠纷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经审查，方宇公司尚欠峰艺公司装修工程款69118.2元构成违约，同时，峰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亦构成违约，根据过错相抵原则，峰艺公司主张方宇公司支付律师费22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方宇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峰艺公司赔偿其未按设计施工重做费用和延误工期的损失。虽然方宇公司辩称其因举办全国培训会议而使用涉案工程，但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方宇公司已于2019年5月底实际使用部分涉案工程属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方宇公司擅自使用后，对其使用部分承担工程质量风险责任，故方宇公司以该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要求峰艺公司赔偿维修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方宇公司提出峰艺公司未按设计施工的问题，虽然存在实际施工与效果图及设计图不一致的情况，但方宇公司在工程结算清单中确认了已发生的工程量，其驻工地代表、工程监理均已签字确认，现其提出峰艺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变更设计施工证据不足，对其主张未按设计施工产生的重做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属于保修期内的工程维修问题，在峰艺公司未拒绝维修的情况下，方宇公司不应直接主张维修费用。关于工期是否延误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双方约定的工期为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3月16日，但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及峰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瑞峰出具的“军令状”来看，双方后期实际对工期进行了变更，方宇公司提出赔偿其工期延误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方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三、山东方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峰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69118.2元；四、山东方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峰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69118.2元的利息（以69118.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山东峰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19元，减半收取计4009.50元，由山东峰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390元，由山东方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所负担619.5元；保全费2770元，由山东峰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342元，由山东方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所负担4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187元，由山东方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19元，由山东方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1239元，由山东峰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6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