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畴县支行。地址：云南省西畴县西洒镇金玉路。负责人：王光能，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国佳，男，1976年1月8日生，汉族，住文山市亚龙都市花园A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冷开毅，男，1974年5月26日生，汉族，住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佳，基本信息同上，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畴县支行（以下简称西畴农行）与被申请人胡国佳、冷开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云26民终1006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云民申22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西畴农行的委托代理人张洁，被申请人胡国佳、冷开毅的委托代理人胡国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畴农行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就剥离的包括本案在内的不良资产在2011年5月20日至2015年11月3日间，先后五次在《云南经济日报》向包括本案债务人胡国佳在内的债务人进行公告催收，该公告催收行为依法可产生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更为重要的是，再审申请人已经提交了本案债务属于农行处置投改剥离不良资产范围的证据材料。本案中，从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11月3日向胡国佳、冷开毅公告催收债权，就应从2015年11月3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6月5日提起诉讼向债务人胡国佳、冷开毅主张权利，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2、再审被申请人胡国佳、冷开毅应按《个人消费担保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同时应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胡国佳辩称，本案二审已经认定了申请人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在当时剥离资产认定时，被申请人提供的复印件得不到相关法律的印证和支持。从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从2003年到2008年期间，西畴农行已经放弃了对该借款的催告，在我已经签字确认之后，西畴农行仍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本案至今已经超过了法律诉讼时效。西畴农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国佳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借款本金30000元及按年利率6.138%及借款合同约定的相关利息计付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拖欠利息及逾期利息为39482.67元），本息共计69482.67元。2、判令冷开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胡国佳、冷开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20日，胡国佳、冷开毅与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签订《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胡国佳向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借款30000元用于购房，借款期限从2003年8月20日至2008年8月20日，借款年利率为6.138%。如遇利率调整，借款期限在一年以内（含一年）的，仍执行合同利率，借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于利率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起执行新的利率标准。借款采用等额按月还款法，如胡国佳违约，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按规定对胡国佳逾期未赔还的借款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计收逾期利息，并约定冷开毅自愿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打入胡国佳的账户内，履行了贷款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胡国佳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2年4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向胡国佳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012年4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向胡国佳送达担保人履约通知书，通知书上有手写的“冷开毅”字样及手印。2008年11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将行内2007年12月31日前的不良资产剥离至财政部，资产剥离后，仍由中国农业银行继续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2012年至2015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分行在云南经济日报上对胡国佳等未还款人员进行公告催收。截至2016年6月20日，胡国佳尚欠借款本金30000元，利息39482.67元，本息合计69482.67元，故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诉至法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胡国佳赔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畴县支行借款本金30000元，利息39482.67元（利息算至2016年6月20日止），本息合计69482.6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二、冷开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畴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西畴农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云2623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关于“胡国佳、冷开毅支付利息，利息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属于判决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胡国佳、冷开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3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书；2、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予以依法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西畴农行与胡国佳、冷开毅在2003年8月20日签订的《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西畴农行已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而胡国佳并未按合同履行还款义务。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西畴农行并未在借款期限届满至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债权，至2017年6月5日西畴农行才向法院提起诉讼。针对诉讼时效问题，农行西畴县支行提出根据《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司法相关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但本案西畴农行在向法院提交证明该笔债权属被收购、管理、处置的不良贷款的证据仅有其上报州分行的剥离项目移交清单一份，该清单是其内部逐级上报统计的剥离清单，但没有其它的证据来佐证该笔借款已被确定为不良资产的依据。因最高人民法院对审理不良资产的司法解释仅适用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及其政策授权管理部门处理不良资产的依据，只有当债务在确定为不良资产后，其债权人才可以享受不良资产包括诉讼时效在内的一系列特殊规定。同样管理部门在主张适用不良资产享有其带来的便利同时，也应该按照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履行其相应的义务。西畴农行在不能举证证明该笔债务为不良资产时，在胡国佳、冷开毅以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时案件也只能按照的普通诉讼时效进行审查。故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司法相关解释和司法政策》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胡国佳、冷开毅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西畴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3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畴县支行的诉讼请求。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西畴农行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指令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在一审时，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款申请书、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保证担保承诺书，证明（1）胡国佳向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借款30000元，借款时间从2003年8月20日至2008年8月20日，借款年利率为6.138%；如遇利率调整，借款期限在一年以内（含一年）的，仍执行合同利率。借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于利率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起执行新的利率标准；借款采用按月还款法，如胡国佳违约，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按规定对胡国佳逾期的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计收逾期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按规定计收复利等约定。（2）冷开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借款凭证，证明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已将30000元借款本金交付给胡国佳。3.债务逾期催款通知书、担保人履约通知书，证明借款期限届满后，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向胡国佳、冷开毅进行催收，但胡国佳、冷开毅仍未履行还款义务。4.欠息清单，证明胡国佳、冷开毅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利息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为39482.67元。5.财政部文件财经〔2018〕138号文件，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在股份制改革过程中，将2007年12月31日前的不良资产、贷款剥离至财政部，由财政部购买不良资产，财政部仍然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进行管理和处置，由中国农业银行继续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6.贷款剥离项目移交清单及授权委托书，证明本案当中胡国佳的贷款属于剥离至财政部的不良资产，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有权继续进行管理和处置以及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的职责，并作为诉讼主体，针对被告提起诉讼。7．最高人民法院的法〔2011〕144号文件以及法发〔2009〕19号文件、法释〔2001〕12号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法函〔2002〕3号答复、以及2012年至2015年期间云南省经济日报刊登的中国农业银行文山分行发布的剥离贷款催收公告，证明本案的贷款剥离至财政部，中国农业银行文山分行已经在省级有影响力的报刊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经质证，胡国佳对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提交的1号证据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对第二项证明观点有意见，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己重复计利；对第2号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应该写清楚打款给胡国佳的时间是2003年8月20日；对第3号证据无异议，借款人胡国佳的名字是本人签的，但是担保人的名字不是本人签的；对第4号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利息是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单方计算的利率，利息清单我方不予认可；对第5号证据有异议，证据为复印件，没有原件和复印件核对；对第6号证据有异议，该份移交清单恰好说明了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并且没有原件核对，委托书也没有原件与复印件核对，委托应该是由财政部委托到农业银行才对，但是委托书的授权人是农行，因此不符合委托书格式，不予认可；对第7号证据有异议，公告应该提供报纸原件给我们核对，上面的公章是农行自己盖的章，不是报社盖的，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不属于证据，不应当做为证据提交。经质证，冷开毅对中国农业银行西畴县支行提交的1-7号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胡国佳一致，认为该笔借款已超过担保期限，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胡国佳、冷开毅未提交证据。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对举证证明观点和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结合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的裁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西畴农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西畴农行申请再审请求胡国佳、赔还借款30000元本金及按年利率6.138%计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是否有据、冷开毅是否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逾期利息是否应当支持。1、针对文山农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8年9月14日，财政部住云南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了《审核证明》，证明涉案胡国佳向农行文山分行的贷款属于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法（2011）144号《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明确了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根据上述规定，农业银行的不良资产财政部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业银行继续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的职责，最高人民法院对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的法律适用有专门的通知。据此，西畴农行在《云南经济日报》上的通知可以认定为债权人履行了通知的义务。因此，二审法院认定西畴农行刊登公告催收该款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是错误的，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西畴农行申请再审请求胡国佳、赔还借款30000元本金及按年利率6.138%计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是否有据、逾期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2003年8月20日，西畴农行与胡国佳签订了《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胡国佳向西畴农行借款30000元，借款时间从2003年8月20日至2008年8月20日，借款年利率为6.138%。冷开毅于2003年8月13日签署了保证担保承诺书。现西畴农行起诉胡国佳赔还借款30000元本金、利息按借款年利率6.138%计算，胡国佳应当赔还，利随本清，冷开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罚逾期利息因西畴农行未积极向胡国佳催收借款，致使借款逾期不能按时收回，西畴农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胡国佳不承担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西畴农行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再审申请人西畴农行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畴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3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7）云26民终1006号民事判决书。二、由胡国佳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还西畴农行的借款30000元本金，利息按借款年利率6.138%从2003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本金止。三、冷开毅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西畴农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减半收取769元，由胡国佳负担，冷开毅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由胡国佳负担，冷开毅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文审判员  吴延昌审判员  覃 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国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