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198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进，甘州区长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9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临泽县人，住临泽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娅萍，甘肃金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10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甘0702民初10769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售车协议》及《买卖车辆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的情况下，且未查明车辆被锁定和查封的原因，判决撤销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对撤销合同的理由未进行认定，判决结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售车协议》条件未成就，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结果自相矛盾，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结果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李某辩称，临泽检测站的工作人员告知其车辆现在无法办理过户，不能上路经营，故不能实现其购买车辆的目的，要求解除合同。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售车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82500元；3.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0日，被告赵某与原告李某签订《售车协议》一份，协议内容如下：经双方协商北奔（×××）车现售给李某，一、本车车主赵某把此车售给李某，售价为捌万贰仟伍佰元整；二、关于此车协商如下，从2009年3月30日开始，售车人赵某不承担此车辆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及责任事故，各种费用和造成的一切后果（交通事故）均由购车人赵某（书写错误）负责。2019年3月30日之前此车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及责任事故，各种费用和造成的一切后果（交通事故）均与购车人李某无关；三、交付车辆证件：车辆登记证、行驶证；四、备注：卖方需配合买方办理保险购买等相关手续，买方需配合卖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过户费由卖方承担；协议落款处被告赵某在售车人处签字、捺印，原告李某在购车人处签字、捺印；签字下方另备注：买方李某在2019年3月20号购买此车×××号车时，车没有审验，卖方答应如果买方在2019年3月20日后到检测站未能通过审验，卖方赵某（被告赵某捺印）同意全部退还车款。该协议仅一份，由原告持有。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赵某（协议中卖方）与原告李某（协议中买方）续签订《买卖车辆协议书》一份，但未书写签订时间，内容为：甲方将所属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号为×××于2019年3月30号卖给乙方，车架号为LBZF46EB39A029930,颜色为红白色，价格82500元；甲方保证此车无盗抢，无诈骗，无经济纠纷，无私自改动车架号；乙方首次付款给甲方30000元，剩余车款已全都付清，若不能按时付清购车尾款甲方有权扣回车辆及一切与车辆相关使用权。从2019年3月30日前该车所出现的欠款、欠费、违章、违法、交通事故、闯红灯事宜由甲方负责承担，自2019年3月30日后该车所出现的欠款、欠费、违章、违法、交通事故、闯红灯等一切违章违法事宜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概不负责；乙方须及时处理车辆违章，不得影响此后甲方购买新车后入户驾照审验等事宜；乙方付清全部购车款后要求提档、过户，甲方需无条件配合提供相关资料。反之，甲方有权拒绝乙方的提档、过户要求。该协议书仅一份，由被告持有。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李某向被告赵某支付购车款82500元，被告赵某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李某交来×××（车架号为LBZF46EB39A029930）的车款现金捌万贰仟伍佰元整”，后原告实际占有该车辆至今。 再查明，涉案车辆北奔牌×××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0月31日，强制报废期为2025年10月11日，依据公安交警部门登记查询信息显示，车辆状态为查封、锁定、逾期未检验。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售车、买卖协议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购车款82500元，被告实际收到购车款并出具收条一张，上述售车协议、收条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故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关于本案中《售车协议》签订时间，原告陈述《售车协议》及《买卖车辆协议书》签订于同一天，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被告辩称2019年3月20日签订《售车协议》时，因协议中第二条第4行由购车人李某负责错误的签成赵某负责，故双方于2019年3月30日重新签订了《买卖车辆协议书》，并约定以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合同为准。对此，首先，依据原告提交的《售车协议》可以确认该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其次，经查证，被告陈述的《售车协议》第二条第4行存在错误，《买卖车辆协议书》虽未签订时间，但该协议上明确约定，车辆于2019年3月30日出卖给原告。无论《买卖车辆协议书》与《售车协议》是否同时签订，依据原被告的陈述，均认可《买卖车辆协议书》是因《售车协议》存在错误后补充签订的，故应认定《买卖车辆协议书》是对《售车协议》的补充和完善，是《售车协议》的附属合同，两份合同并不冲突。 关于原告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售车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82500元的诉讼请求。首先，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售车协议》以及《买卖车辆协议书》，双方明确约定，若车辆未能通过审检，则被告退还全部车款，现依据原告提交的机动车信息查询单，可以确定车辆因查封、锁定、未能通过审验；其次，原告购车的目的是为了经营，现因车辆被查封、锁定，不能通过审验，无法上路行驶，致使原告购车的目的不能实现；再次，被告在庭审中同意撤销合同并退还车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本案原告主张被告采取欺诈手段隐瞒涉案车辆被查封锁定的事实，将查封的车辆买卖，原告虽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但根据被告在庭审时陈述，其车辆行驶证上的强制报废时间是十五年，但西安市车管所要求十年报废。如果被告明知车辆有查封、锁定的事实而将车辆出售，则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以欺诈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如果被告亦不明相关情况，车辆因政策等原因被相关机构查封、锁定，则原告对自己所属车辆存在交易瑕疵的认知属于合同法规定的重大误解；无论上述哪种情形，对不明真相的原告而言，花费82500元购买不能经营、不能上路的车辆，均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显失公平，原告均享有撤销权。综上，对原告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售车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825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同时应撤销双方另行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书》，原告亦应及时将车辆返还被告。 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台班费的问题。首先，被告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其次，被告主张原告应按照800元/天标准支付2019年4月至今的台班费192000元，但被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及上述费用标准的合理性；再次，原告依据《买卖车辆协议书》及《售车协议》合法占有涉案车辆，被告亦自愿交付车辆，故原告并无违约占用行为，且致使合同被撤销的违约方系被告；最后，原告虽占用车辆至今，但被告亦占用了原告购车款至今。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台班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李某与被告赵某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售车协议》以及双方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书》；二、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某购车款82500元；三、原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车号为×××、车架号为LBZF46EB39A029930的货车一辆。案件受理费1863元，减半收取931.50元，由被告赵某负担，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给付原告，退还原告李某的案件受理费931.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由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合同撤销权是指撤销权人因合同欠缺一定生效要件，而享有的以其单方意思表示撤销已成立的合同的权利。如果合同是因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者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所订立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该合同。本案中，不论上诉人在出售其所有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时，是否明知车辆已被查封、锁定，但已存在所售车辆有瑕疵的事实，直接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办理车辆审验及产权变更登记，现被上诉人基于错误认识，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售车协议》及《买卖车俩协议书》，并支付对价，被上诉人应享有合同撤销权。经查，该协议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充分、完全地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的交易目的不能实现，故上诉人认为《售车协议》不能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利 审判员  陈建武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 薇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