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090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东莞市康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沙角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ME341B。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祖发，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霞，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一审反诉被告）：广东创辉鑫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亭茅洲山工业园工业大厦全至科技创新园科创大厦13层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975K。法定代表人：江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康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创辉鑫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辉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康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创辉鑫公司支付货款132024元；二、限康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创辉鑫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货款132024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创辉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康纳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470元、保全费1180元，合计2650元（创辉鑫公司已预交），由康纳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392元、保全费3015元，合计7407元，由康纳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124号民事判决。康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以及第四项内容；2.请求判决驳回创汇鑫公司要求康纳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32024元及其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创汇鑫公司赔偿康纳公司因第三方索赔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438215.39元。4.请求判决创汇鑫公司支付康纳公司因第三方索赔而支付的律师费35000元、诉讼费和财保费3901元、鉴定费20240元、公证费1600元等经济损失共计60741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创汇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康纳公司未在案涉产品交付之后的合理期间向创汇鑫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创汇鑫公司向康纳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上面标注的“产品保质期为6个月”据此认定案涉铝基板产品的质量异议期间为交货之日起6个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送货单上的对产品质保期的标注并非是双方对产品质量问题以及质量异议期限的合同约定，康纳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仅代表和证明已收到创汇鑫公司的送货，其并无其他意义，康纳公司并未接受产品保质期为6个月的合同约定。其次，送货单上的关于产品保质期为6个月的标注即使被认为是合同的一部分，其法律定性也应当为创汇鑫公司单方面出具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送货单上面关于产品保质期为6个月的标注，显然是创汇鑫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并且在与康纳公司签订采购订单之时并未告知康纳公司。客观事实表明，送货单上标注的“中、高导铝基板保质期为6个月”，这并不符合铝基板行业对铝基板的基本质量标准要求。依据创汇鑫公司的说法，康纳公司、第三方中唐光电公司和中山祥霖公司使用创汇鑫公司的产品（铝基板）最终生产出的成品灯具，如果其保质期仅仅为6个月，这就意味着，利用创汇鑫公司所提供的铝基板生产的灯具的质量保障期(使用寿命）仅为6个月。众所周知，市场上灯具的质量保质期和使用寿命均远不止于6个月，因此，创汇鑫公司在送货单上标注的“产品保质期为6个月”的条款是极其不符合常理的。据此可以认定该关于产品质保期的标注符合格式条款的法律特征，其应当为格式条款。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创汇鑫公司将不符合常理的质保条款标注在送货单上，其目的主要是为了免除其作为卖方的产品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同时，对于这样不合理的、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创汇鑫公司应当提请对方注意，并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而事实上创汇鑫公司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康纳公司注意其极其不合理的格式条款，因此，该送货单上标注的“产品质保期为6个月”的格式条款应当被认定为免除了创汇鑫公司的产品质量瑕疵担保责任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买卖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间，案涉铝基板产品的质量异议期间应当适用两年的质量异议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的质量异议期间为交货之日起6个月，这一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康纳公司在第三方安徽中唐公司发现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之后，立刻与创汇鑫公司公司的负责人交涉，反馈产品质量问题，其完全属于在产品交付后的合理期间内向创汇鑫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康纳公司需承担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的不利后果显然是错误的，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第三方安徽中唐公司与中山祥霖公司签订的《关于质量保证及其相关责任和保障的协议书》和《备忘录》中涉及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与案涉诉争产品无关联性，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在一审中，康纳公司为了证明“送检的材料”、“公证保存的产品”、“安徽中唐光电公司退回的以及其与中山祥霖公司为了解决质量纠纷问题而签署的《关于质量保证及其相关责任和保障的协议书》、《备忘录》中指向的产品中的基础材料（铝基板）”确实是创汇鑫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康纳公司提供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包括提供了在另案中的关于案涉产品的《检测报告》，足以证明以上事实。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第三方安徽中唐公司与中山祥霖公司有质量争议的产品，从时间节点上与本案创汇鑫公司销售给康纳公司的产品无关，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康纳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强调，康纳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向创汇鑫公司下单采购首批案涉1.0的高导铝基板，创汇鑫公司于12月20日向康纳公司送货，在收到创汇鑫公司的货物之后，康纳公司立即将其加工成半成品销售给第三方安徽中唐公司，康纳公司于2017年12月24日向安徽中唐公司开始送货，后续创汇鑫公司又陆续向康纳公司送货，康纳公司也同时陆续向安徽中唐公司供货，而安徽中唐公司于2018年1月开始向康纳公司反映其销售给中山祥霖公司的光源产品存在发黑光衰的质量问题，中唐光电公司与中山祥霖公司于2018年3月份做了成品的老化检测试验，才发现基板散热不足是导致灯具光源发黑的原因，据此，双方开始商量赔偿事宜并签订相关的《协议书》和《备忘录》以解决质量赔偿问题。上述时间节点是清晰连贯的，其清楚反映了案涉争议铝基板从最初的材料采购，到加工成半成品，以及再加工成成品的完整流程，案涉铝基板产品的交易流向也非常清晰，时间节点也完全吻合。再次，在一审过程中，康纳公司提出，为了证明第三方安徽中唐光电公司与中山祥霖公司有质量问题争议的产品是否与案涉创汇鑫公司销售给康纳公司的产品一致，康纳公司建议法庭可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公证封存的产品库存现场进行核对，创汇鑫公司产品包装外有其公司的品牌标志，而且还可以进一步委托检测机构对公证库存的产品与康纳公司生产的产品材料的化学成分进行检测、对比。同时，还可以对其产品的导热系数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2.0的质量标准进行重新检测。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康纳公司的建议，仅凭主观臆断猜测案涉诉争产品与第三方涉及的COB光源存在关联的可能性也不大，据此就认定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创汇鑫公司答辩称：康纳公司上诉意见及事实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康纳公司不认可送货单中约定的保质期是错误的，案涉产品需要一定的保存环境，送货单及采购单也是合同内容的一部分。2.安徽中唐公司与中山祥霖公司确定双方争议产品时间点为2017年4月-2018年2月，COB光源质量纠纷和康纳公司指出的时间不对应。同时根据光电产品的实际情况，光源的光衰主要原因与灯丝的结构设计、芯片有关。康纳公司将其举证责任推卸给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对现场进行核实，没有进一步委托鉴定，没有对相关产品进行比对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期间，康纳公司与创汇鑫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过法庭调查和阅卷，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康纳公司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创汇鑫公司向康纳公司交付的高导铝基板材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康纳公司主张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康纳公司主张创汇鑫公司提供的高导铝基板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及康纳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康纳公司陈述的产品加工和交易流程，康纳公司在收到创汇鑫公司交付的高导铝基板材料后并未进行质量检验，而是在材料上进行贴片加工成PCB板后销售给中唐公司，中唐公司将其作为光源零部件组装成灯具，再销售给祥霖公司，祥霖公司向中唐公司反映光源测试存在问题才引发案涉纠纷。可见，创汇鑫公司交付给康纳公司的货物仅为原材料，康纳公司是要经过物理和化工加工流程制作为光源零部件，再经过多个主体和加工流程制作为成品灯具，因此，在最终客户端反映的问题是否必然因创汇鑫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不合格所致并不确定。其次，康纳公司提供的《关于质量保证及其相关责任和保障的协议书》及《备忘录》形成于下游加工商即安徽中唐公司与中山祥霖公司之间，而且上述文件所反映存在COB光源质量问题的供货时间是在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而康纳公司收到案涉原材料的最早时间是在2017年12月12日，祥霖公司反映有问题的COB光源与康纳公司的供货存在关联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康纳公司及安徽中唐公司委托的检测报告并不能指向就是创汇鑫公司提供的案涉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至于康纳公司与安徽中唐公司就买卖合同二案达成的民事调解书，是康纳公司自愿放弃对安徽中唐公司货款追索的权利并另行赔偿安徽中唐公司，安徽中唐公司放弃向康纳公司追究康纳公司产品“可能”存在的质量问题索赔的权利，属于康纳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不足以证明就是创汇鑫公司提供给康纳公司的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康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创汇鑫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康纳公司拒付货款及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康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40元（东莞市康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康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