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军秀，女，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燕君，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柏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新乐市礼堂北街北空南侧。 法定代表人：王翠峰，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拴，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庆，河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军秀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柏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军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能查清事实，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首先、本案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及案件事实均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武军秀只是施工人，并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但原审法院以租赁合同纠纷审理该案件，明显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虽是实际施工人，但已于2012年10月19日退出了该案涉施工场地，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即业主均是被上诉人。租赁合同主体一方是被上诉入，武军秀并不是合同当事人，就价款、数量、付款时间等租赁合同中均有体现，武军秀对合同的履行不负有任何义务，履行义务的主体理所当然是被上诉人柏川公司。原审法院也查明，租赁合同双当事人是案外人与被上诉人柏川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对该《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十分清楚，与武军秀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虽然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为主张多支付工程款要求上诉人返还，属于不当得利的范畴，但没有提交任何多支付工程款的有力证据，况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提交的由双方签字确认的《御华名府外欠租赁费及材料款明细》证实。进一步说明在武军秀退出御华名府项目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款以书面确认包括租赁费在内。（即使原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转租赁法律关系，但是两个完全独立约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租赁法律关系产生的租赁费已经书面结算（核算）清楚。同时（2011）新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判决柏川公司承担租赁费的责任是完全正确的。最后，从原审法院对租赁金额计算上可以看出：原判决p14页原审法院查清武军秀应支付给王利华笔三人租赁费为201500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211500元；在王利华等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中，双方私下调解，被上诉人再支付给王利华等三人322000元，比原审法院核算的租赁费312306.52元多付221193.48元，属被上诉人多付的费用，被上诉人柏川公司因此多付出的费用无权向武军秀追偿。但原审法院判决武军秀给付463806.52元是支持了该笔费用。该行为显然是被上诉人自愿行使权利处分的结果，不能将自己权利处分后产生的不利后果转嫁至上诉人，原审判决明显是不公平的，更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河北柏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是御华名府三栋住宅楼的发包人，江苏中顺假设集团有限公司是三栋楼的名义承包人，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二、上诉人搭建脚手架所使用的钢管等租赁物，开始是以中顺公司名义租赁，后期是由答辩人租赁，但实际承租人，使用人都是上诉人。三、上诉人移交给答辩人的租赁费欠款不是全部租赁费用，除此之外因租赁物产生的费用答辩人已经代为支付，这些费用理应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柏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多支付的施工合同工程款698878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5日，柏川公司与江苏中顺工程建设集团签订《施工合同》，将新乐市御华名府三栋住宅楼建设项目发包给中顺公司，合同约定包工包料，总工期18个月，采用固定单价，每平方米1150元。2011年3月1日中顺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全部工程转包给武军秀施工，武军秀从2011年3月1日开始到2012年10月19日只完成了主体工程的施工，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1月17日就武军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除柏川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以及接收武军秀未支付的欠款外，柏川公司向武军秀出具了15300000元的欠条，此后陆续偿还了该欠款。在2015年10月份武军秀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柏川公司再偿还32030800元工程款；（2015）石民六初字第00069号判决书判决原告偿还15300000元，柏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武军秀不予承认柏川公司已经代为支付多笔工程款（见质证笔录最后一页第九项、省高院判决31页中部），其中包括本案两笔698878元租赁费，柏川公司当庭表示将另案诉讼，因此，省高院未对上诉租赁费进行认定。该项目全部工程款为10258527.5元，扣减柏川公司出具1530元欠条之后又以各种形式向被告武军秀支付工程款11907385.175元，尚欠武军秀工程款3392614.825元，因此，判令柏川公司给付武军秀3392614.825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19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1年11月16日，出租方案外人北京群力旺建筑设备租赁站（业主为刘兴成）与原告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方向原告出租件数工程使用的钢管支架，租期两个月，租金320000元，同时对租金计算标准、运输及租赁物交接、租金等费用结算及支付、违约责任、产品丢失、损坏赔偿标准等事宜做出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案外人北京群力旺建筑设备租赁站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给柏川公司，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合同到期后，柏川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工程结束后分批退回部分租赁物，部分租赁物至今未退。案外人刘兴成提供的租赁费结算单、丢损费结算单显示：2011年12月31日，租赁费合计320000元，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延时租赁费共计183805.56元，逾期违约金共计168629.82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丢损费3827元、未退材料费71613元。2014年1月3日，刘兴成以租赁合同纠纷在新乐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原告，本院以（2014）新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案原告给付刘兴成租赁费320000元、延时租赁费183805.56元、逾期违约金168629.82元、丢损费3827元、未退材料费71613元；案件受理费11279元，由本案原告负担。本案原告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院2014石民二终字第0131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执行过程中，本案原告与刘兴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15年4月13日柏川公司给付刘兴成684878元（含执行费9878元），该案执行终结。2011年10月1日，案外人王利华、鲁广军、王龙杰以石家庄高新区利华钢模板租赁站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钢模板租赁站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租赁钢管、十字扣件、十字接卡等租赁物用于御华名府项目，租赁费从租赁之日至退回之日止按天计算，不足两个月按两个月计算，租赁价格表中将各种出租物逐一列明，月底计算一次租金，逾期按所欠金额千分之四计算违约金，租赁物丢失按照原价值100%赔偿。合同签订后，被告在施工中使用了上述租赁物，并从2011年12月31日开始陆续退还租赁物，最后一次退还日期为2013年11月19日，三出租人在2014年9月1日，分别向石家庄高新区人民法院对柏川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王利华提出诉讼请求为要求柏川公司返还租赁物价值66807元，除柏川公司已经支付的租赁费51300元外，再支付租赁费41822元及违约金8364元。鲁广军提出诉讼请求为要求柏川公司返还租赁物价值155036.2元，除柏川公司已经支付的租赁费140500元外，再支付租赁费165658元及违约金33131元；王龙杰提出诉讼请求为要求柏川公司返还租赁物价值31428元，除柏川公司已经支付的租赁费19700元外，再支付租赁费33131元及违约金6626元；2015年1月7日经过调解，柏川公司与王利华、鲁广军、王龙杰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柏川公司一次性支付三案外人租赁费和丢失物资赔偿款322000元，三案外人撤诉，高新区法院于2015年1月8日分别作出了三份准予撤诉的裁定书。2013年11月17日，被告武军秀与原告柏川地产针对御华名府外欠租赁及材料款进行交接，其中欠张立（实际为刘兴成内架）322000元、吴仁友（实际为王利华）46300元、卢(鲁)广军135500元、王龙杰19700元。经本院核对，被告对王利华租赁物从2012年1月16日开始陆续归还，有记录的最后归还日期为2012年8月29日，产生的租赁费实际为93122.79元；对鲁广军租赁物从2011年12月30日开始陆续归还，最后记录的归还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产生的租赁费实际为166430.62元；对王龙杰租赁物从2012年5月20日开始陆续归还，最后记录的归还日期为2013年11月19日，产生的租赁费实际为52753.11元，三出租人的租赁费合计为312306.52元。归还物品在三个出租人之间出现交叉，租借和归还的品种数量总量大体相当，三个出租人仅对没有归还自己的部分向柏川公司追偿，因此，柏川公司多付丢失物品损失费等合计211193.48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1月17日，被告武军秀与原告柏川公司就御华名府项目外欠租赁及材料款的交接清单显示欠张立（实际为刘兴成内架款）、吴仁友（实际为王利华）、卢(鲁)广军、王龙杰的租赁费，说明由原告柏川公司所租赁的北京群力旺建筑设备租赁站（业主为刘兴成）、石家庄高新区利华钢模板租赁站（实际出租人分别为王利华、鲁广军、王龙杰）租赁物，实际由实际施工人的被告武军秀租赁使用于御华名府建设项目，原被告之间存在转租赁合同关系，即原告柏川公司租赁刘兴成、王利华、鲁广军、王龙杰的租赁物又转租给武军秀使用。按照租赁合同关系，被告武军秀应当将租赁物归还原告柏川公司并结合归还租赁物数量和时间结算租赁费，再由柏川公司归还合同的出租方并进行租赁费的结算；被告作为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有义务交租还赁物并支付租赁费，但截止到本案诉讼期间，被告武军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租赁物交还给原告柏川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全部租赁物交付给实际出租人（刘兴成、王利华、鲁广军、王龙杰）及租赁费结算情况，也没有提供自己给付实际出租人租赁费的证据。根据实际出租人提供的租赁物出库和入库清单，被告武军秀虽然在2012年10月19日退出施工前三栋住宅楼的主体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开始内部装修施工，用于内外架的租赁物已经部分拆除，退还了部分租赁物，但仍有部分租赁物未退还给四实际出租人，租赁费还在持续产生，因此，到原被告2013年11月17日被告向原告交接的租赁费用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为此，实际出租方按照合同约定，依据租赁物出库单载明的品种、数量、租赁价格和被告归还租赁物入库单的时间、品种、数量等事实，要求原告支付未给付的租赁费、延时租赁费、违约金及丢失物品的损失等，不无不当。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原告柏川公司在承担上述费用之后，有权向实际使用人的被告武军秀予以追偿。原告柏川公司根据（2014）新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通过双方执行和解实际履行给刘兴成的租赁费、延时租赁费、逾期违约金、丢损费、未退材料费、案件受理费合计为675000元，欠案外人王利华、鲁广军、王龙杰的租赁费合计为312306.52元，上述因两份租赁合同实际产生租赁费等费用987306.52元，扣除被告武军秀与原告柏川公司交接的租赁费523500元（欠刘兴成322000元、王利华46300元、卢(鲁)广军135500元、王龙杰19700元），剩余部分463806.52元应当由被告武军秀承担。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终558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该项目的应付工程款及已付款情况进行了确认，已付款部分包含交接清单上的租赁费523500元，但不含原告柏川公司在本诉中的诉讼请求的费用。因此，上述被告应承担的租赁费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请求，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终558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本案原告欠被告款已经确定利息，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原告柏川公司主张被告武军秀拖欠期间的利息，本院应予支持，利息自原告实际支付给案外人之日（2015年4月13日）的第二天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作为租赁合同的一方原告柏川公司没有及时督促实际租赁人被告武军秀归还租赁物并结算、偿付租赁费，因此，产生合同纠纷，对原告在刘兴成执行案件的9878元执行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武军秀交接清单应支付给王利华等三人租赁费为201500元，原告实际支付211500元；在王利华等三人对原告的诉讼中，双方私下调解，原告再支付给王利华等三人322000元，比本院核算的租赁费312306.52元多付221193.48元，属原告多付的费用，原因主要是归还租赁物品在三个出租人之间出现交叉，租借和归还的品种数量总量大体相当，本不应给付丢失物品款，原告柏川公司因此多付出的费用无权向被告武军秀追偿。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武军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柏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租赁费463806.52元及其利息（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时间自2015年4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90元，减半收取计5395元，由被告武军秀负担3640元，原告负担17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双方陈述，武军秀作为本案中主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实际使用了涉案租赁物，且在本案审理期间其未提供在其撤场时已将全部租赁物与河北柏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了交接的证据，而河北柏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提供的石家庄高新区利华钢模板租赁站的证明材料证实了武军秀至2014年7月陆续退还租赁物的事实，加之双方于2013年11月17日所签订的《御华名府外欠租赁及材料款明细账》并未说明之后产生的租赁费用如何承担，故武军秀作为实际使用人理应承担全部租赁费用。关于租赁费数额。原审依据原审期间河北柏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提供证据认定武军秀应支付的租赁费为河北柏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给刘兴成的租赁费用675000元以及已经支付给王利华、鲁广军、王龙杰租赁费用312306.52元并无不妥，在此基础上扣除本案双方已于2013年11月17日交接的租赁费用部分，原审最终判令武军秀给付河北柏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剩余租赁费用463806.52元认定数额准确，不存在重复计算。综上所述，武军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5元，由上诉人武军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亮 审 判 员  王淑芳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马 莹 书 记 员  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