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毅，男，195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男，系其胞兄，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飞，福建千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珍，女，198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福建元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北隽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通城隽水镇银山大道龙湾城。 法定代表人：郑国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严，福建锐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毅因与被上诉人张华珍、原审第三人湖北隽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郑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股权是郑毅与案外人郑明为履行债务而提供的担保物，郑毅与张华珍之间没有买卖的真实意思，仅有担保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协议属于非典型性的让与担保。郑毅、郑明将股权转移给张华珍，仅是履行股权质押的程序，因此，张华珍对股权的占有，是基于履行前期的股权质押行为。1.虽然《股权抵债协议》有表述“双方债权债务消灭”，但该意思表示是虚伪的，从案涉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段的表述看，该条确定了张华珍的债权获益停止，债权并不是消灭，郑毅和郑明向张华珍对剩余分红的追索权并没有消灭。2.案涉协议第3点约定，“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三年内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出分乙方上述抵债的9.5%股权……”，可以证实张华珍在三年内是没有自主处分权。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所有权的基本属性就是处分权，张华珍连基本的处分权都没有，更遑论所有权。3.案涉协议第1点约定，“若股权红利收益足以抵债时，则甲方应将乙方上述抵债的95%股权退回乙方名下”，第5点约定，“如果隽达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增资扩股，甲方同意该抵债的9.5%股权的股东优先认购权，让由乙方行使”，可以证实案涉股权的天然孳息和优先购买权均属于郑毅、郑明，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可进一步说明郑毅和郑明才是案涉股权的所有权人。4.案涉协议第4点约定，“甲方承诺上述抵债的股权如因质押、第三方查封和处置，导致股权受损，损害乙方对超出抵债部分的收益权利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可以证实，张华珍对案涉股权不具有所有权。5.协议第六点约定按照协议固定金额确定回购款，结合协议第一点，表明郑毅还清款项后，张华珍退还股权系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图。二、双方抵债的时间是协议签订三年后，换言之，《股权抵债协议》签订时，双方并没有立即转移股权所有权的意思，而是设定了一个担保期限，在担保期限内，股权的法定孳息归属郑毅和郑明。三、一审法院以郑毅未支付价款，驳回郑毅的第一项诉求，属于严重的事实错误，现郑毅愿意将案涉1%股权对价款汇入二审法院账户。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郑明属于债务加入，亦属于股权抵债协议的当事人之一，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依法应当发回重审。2.隽达公司一审提供的《退还张华珍流动资金及利息》的证据，一审未经郑毅质证违反证据规则。 张华珍辩称，一、从郑毅的上诉理由看，其对案涉《股权抵债协议》在性质上是以股抵债还是让与担保在认知上是自相矛盾的。二、郑毅主张债权未消灭，但该主张显然与其一审的起诉状、一审庭审笔录及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终结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是相矛盾的。三、郑毅主张的三年处分权限制等，实际上是股权抵债后对股权受让方的限制，该限制不能否定股权抵债协议的事实。四、郑明是隐名股东，本案是郑毅作为股东行使股东回购权、取回权等。郑明的权利依附于郑毅，若其欲参加本案诉讼，其首先得对自己的股东身份作一个确认。五、郑毅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能用股权受益来对抵，应当按第一条约定的借款本息来支付回购款。 隽达公司述称，一、《股权抵债协议》实为郑毅所欠债务已届清偿期后约定的以股权抵债的协议，非让与担保。二、郑毅与张华珍办理股权转让过程中，郑毅与张华珍并未将《股权抵债协议》内容向隽达公司及全体股东告知及公示。隽达公司不知晓也不应当知晓郑毅与张华珍之间《股权抵债协议》的具体内容。 郑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华珍在郑毅支付127.74万元股权回赎款后的15日内将名义持有隽达公司9.5%股权中的1%股权返还郑毅，并协助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张华珍向郑毅返还由其名义持有的隽达公司8.5%的股权及该股权收益超出债权金额的部分10万元返还给郑毅，并协助公司办理股权回转变更登记手续；3.张华珍向郑毅报告其在名义持有9.5%股权期间（2016年6月10日至今）以分红、返还出资款及利息、实物分配的全部财产收入情况及收入凭证和银行流水；4.请求判令张华珍向郑毅支付违约金50万元；5.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张华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毅原为隽达公司的股东，占有该公司11%的股份，缴纳股本金为550万元。2013年2月间，郑毅与张华珍之间曾发生民间借贷关系。2015年间，因郑毅未依约偿还借款，张华珍为此以郑毅以及本案的案外人郑明为被告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该案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张华珍与郑毅、郑明经结算，确认截止2015年1月30日，郑毅尚欠张华珍借款本金1150万元（包括以黄勇波名义借给被告郑明的50万元），利息319.825万元，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2.郑毅应于2017年1月29日前还清协议第一项的借款本息；3郑毅在还清协议第一项借款本息前，以其持有的隽达公司11%的股权作为质押，并由郑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郑毅未主动履行义务，张华珍为此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张华珍与郑毅、郑明于2016年6月10日达成《股权抵债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根据上述调解书，经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6月10日，郑毅尚欠张华珍借款本金1150万元，利息545.225万元，郑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郑毅同意将持有的隽达公司9.5%的股权抵债给张华珍。该股权包括郑毅缴纳的股本金475万元及一、二期出资752.92万元等全部权益。张华珍同意在股权变更到其名下后，放弃上述全部债权，双方的债权债务消灭，郑明的连带责任解除，并在5日内向执行法院申请撤销执行，执行费用由张华珍负担。三、股权抵债完成后，上述9.5%股权范围内所有的债权债务及股东的权利义务由张华珍享有和承担。股权及收益如不足偿还第一条确定的借款本息，张华珍不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向郑毅追偿，如有剩余，则将剩余的收益给郑毅。同时，给与郑毅赎回股权的权利，并约定：1.张华珍从股权中收益超过第一条确定的借款本息时，应在15日内将超过部分给郑毅，并将股权退回郑毅名下。2.隽达公司以房产方式分配收益的，应以可实现销售价格或以第三方评估的公允价格八折为定价原则。3.协议签订后三年内，未经郑毅书面同意，张华珍不处分抵债的股权……4.抵债后的股权如因质押、第三方查封和处置，导致股权受损，损害郑毅对超出抵债部分的收益权利的，张华珍应承担赔偿责任。5.隽达公司如有增资扩股，则抵债股权上享有的优先认购权由郑毅行使。6.股权抵债后，郑毅有权予以回购，回购价格以第一条确定的抵债借款本息确定，可以部分回购（1%以上为回购单位），股权回购款支付后15个工作日内，张华珍应将股权转给郑毅。7.郑毅有权了解隽达公司的财务及经营状况，张华珍应予以配合。协议第五条第1点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协议，应向守约方支付欠款总额3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2017年3月6日，因张华珍申请撤销执行，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执字第2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5）南执字第263号案件的执行。另查明：1.据张华珍自认以及隽达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确认，在张华珍取得股权后至今，从隽达公司取得收益（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共计481.65万元。2.2016年6月10日，郑毅曾同时与案外人李国珍签订一份《股权抵债协议》将其另持有的隽达公司的1.5%股份以抵债的方式转让给李国珍。后双方曾发生纠纷，郑毅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7民终1327号终审判决书中，有相关内容表述：“案涉合同中，在以股抵债的基础上，还对郑毅、郑明享有股权回购权、增资扩股认购权、经营和财务状况的知情权及在收益超过原债务时，郑毅、郑明享有多余利益取回权和股权的归还做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郑毅与张华珍及案外人郑明之间签订的《股权抵债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需要说明的是，合同约定的回赎权和退回股权仅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实际履行时，还需考虑公司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和同意权。涉案《股权抵债协议》的性质为以股抵债，而非郑毅主张的让与担保。所谓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为担保债权人权利的实现，将担保物之整体权利转移给债权人，在债务履行完毕后，标的物的整体权利又回归于担保人；在债务届时未能得到清偿时，债权人有就担保物优先受偿的权利。从《股权抵债协议》的内容分析，涉案的股权转为张华珍所有的行为，不符合让与担保的性质特征。第一，让与担保中，债权人的债权并未消灭，对应的债务仍在继续履行。作为一种非典型性担保方式，让与担保仍具有担保的一般性质特征，即是为担保债权人权利的实现，依附于债权而存在。而涉案股权转为张华珍所有后，张华珍对郑毅享有的债权消灭，这不仅体现在协议约定的“双方债权债务消灭”，无论股权的价值是否能够使张华珍弥补失去的债权，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向乙方追偿”，还体现在原债权上设立的股权质押、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消灭，还体现在张华珍就原债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权利的消灭，亦失去优先受偿的权利。郑毅在诉讼中亦认可原有的债权债务消灭，但称又产生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这一“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是谁？债务人是谁？债权债务关系的内容是什么？不得而知。事实上，协议生效后，就本案而言，张华珍对郑毅已不享有任何债的请求权。第二，让与担保的担保物整体权利只是形式上转移给债权人，目的是为债权提供担保，而以买卖、转让等形式转移权利，则是当事人的虚伪意思表示，就内部而言，债权人并不享有担保物的实体权利。本案中，郑毅将涉案股权抵债转让给张华珍，则并非是虚伪意思表示，而是真实意思表示。这一点体现在协议约定“股权范围内的所有债权债务及股东的权利义务均由甲方享有和承担”。此外，原债权上设立有超过涉案股权（11%）的质押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担保效用高于所谓的让与担保，张华珍没有任何理由消灭前者再设立后者。至于协议约定的回赎权、取回权等，则是在“以股抵债的基础上”张华珍自愿为郑毅保留的权利，并不能改变以股抵债的性质。郑毅对《股权抵债协议》性质的错误认识，并不妨碍其以该协议为依据提起相应的诉讼请求。郑毅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判令张华珍在郑毅支付127.74万元股权回赎款后的15日内将名义持有隽达公司9.5%股权中的1%股权返还郑毅，并协助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为法院的判决设置条件，对此，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对郑毅做出了释明。但在法庭辩论终结前，郑毅没有完成先行支付股权回赎款的义务，张华珍也提出了先履行抗辩。郑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郑毅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张华珍向郑毅返还由其名义持有的隽达公司8.5%的股权及该股权收益超出债权金额的部分10万元返还给郑毅，并协助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抵债协议》约定：若股权红利收益足以抵债时，则张华珍应将抵债的股权退回郑毅名下，超出部分的收益返还给郑毅。审理过程中，张华珍提供了由隽达公司确认的持股期间收益481.65万元的证明材料，而郑毅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张华珍就涉案股权所获得的收益足以抵债。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郑毅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是判令张华珍向郑毅报告其在名义持有9.5%股权期间以分红、返还出资款及利息、实物分配的全部财产收入情况及收入凭证和银行流水。如前所述，郑毅的知情权来源于《股权抵债协议》的约定，而非实际出资人权利。《股权抵债协议》约定：“乙方有权了解隽达公司的财务及经营状况，甲方应予以配合。”所谓的“配合”义务，为从属、被动的义务。郑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向张华珍提出了解隽达公司的财务及经营状况的要求，而张华珍予以拒绝。且审理过程中，张华珍也已提供了隽达公司返还投资款和利息（没有分红）的证明材料。故郑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郑毅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是判令张华珍向郑毅支付违约金50万元。郑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华珍存在违约行为。其他股东转让股权的行为，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增资扩股”，也不能推定张华珍知晓并放弃有限购买权。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郑毅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诉前保全申请费应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50元，由郑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郑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7民终1327号民事判决书中，有相关内容表述：“案涉合同中，在以股抵债的基础上，还对郑毅、郑明享有股权回购权、增资扩股认购权、经营和财务状况的知情权及在收益超过原债务时，郑毅、郑明享有多余利益取回权和股权的归还做了约定，……”一节事实部分提出异议，经查，一审判决对（2018）闽07民终1327号民事判决书相关内容的引述无误，本院予以确认。郑毅另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股权抵债协议》中约定的多余利益的返还等相关内容，该异议实质上是对案涉《股权抵债协议》性质的认定以及郑毅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亦系本案的争点问题，本院在下文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股权抵债协议》的性质；二是郑毅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三是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人民法院认定民事合同的性质，应根据合同条款所反映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结合其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具体到本案，首先，所谓让与担保是债权人为担保债权实现而设定的一种非典型性的担保方式。本案双方已在（2015）南民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中，达成由郑毅将其持有的隽达公司11%的股权作为质押，并由案外人郑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郑毅、郑明未依调解协议履行还款责任的情况下，张华珍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借款本息，但应优先执行质押股权的合意。换言之，在双方已就本案债权债务设定担保的情况下，双方签订《股权抵债协议》的真实意图并非为保证债权实现而新设定的担保方式，双方应有之意系股权抵债，这既符合《股权抵债协议》约定的“张华珍同意在本抵债协议完成，股权依法变更到张华珍名下后，双方债权债务消灭……郑明的连带偿还责任也全部解除……如不足于偿还，张华珍不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向郑毅追偿”，也符合常理。其次，从案涉《股权抵债协议》的实际履行上看，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办理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后，由张华珍行使隽达公司的股东权利义务，参与隽达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享受公司分红。且隽达公司对张华珍的股东身份是认可的。最后，在郑毅诉案外人李国珍合同纠纷一案中，郑毅起诉称，“李国珍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将抵债的隽达公司1.5%股权转让给他人……导致郑毅抵债的股权不仅无法赎回，期待收益权亦被完全剥夺”。即在该案中，郑毅对《股权抵债协议》系在股权抵债的基础上，对其享有的股权回购权、期待收益权等另做约定是无异议的。同时，一审就该争议的分析理由充分，本院亦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案涉《股权抵债协议》在性质上属股权抵债，一审对案涉《股权抵债协议》性质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郑毅主张的回赎1%股权的问题。如上所述，合同条款的真实意图应当从合同整体内容进行分析判断。虽然《股权抵债协议》第二条第6点约定，股权抵债完成后，郑毅享有回购权。但从协议第二条第3点约定的“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三年内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处分乙方上述抵债的9.5%股权……”即张华珍在协议约定的三年限制处分期之后是可任意处分案涉股权，换言之，郑毅主张回购股权的期限应当是在协议签订的三年内，本案郑毅于2019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时，才提出此向诉请，显然已经超过协议约定的回赎期，故郑毅于二审中出将127.74万元的股权回赎款支付到二审法院账户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郑毅要求张华珍退还8.5%股权及10万元收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郑毅对此负有法定的举证责任。二审庭审中，郑毅以其无法调取相关财务账册和报表为由，要求法院向隽达公司及相关部门调查取证，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申请书应当载明被调查人的姓名或者单位名称、住所地等基本情况、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名称或者内容、需要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原因及其要证明的事实以及明确的线索。据此，当事人申请法院调查取证除了必须具备形式要件、时间要件外，还要提供证据名称和明确的线索，以便于法院进行调查取证。本案一审、二审中，郑毅均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书面的调查取证申请，亦未提供明确的证据名称和线索，其申请调查的事项更多带有其个人主观猜测，且并非客观上不能完成的，故对于郑毅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因郑毅一审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对于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等其他诉请，一审法院对此已做充分论证，理由充分，本院不再赘述。 关于争议焦点三。郑明虽是《股权抵债协议》的合同主体，但郑明从未成为隽达公司的股东，即使其与郑毅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本案的实体处理也并不影响其实际权利，且二审中，郑明作为郑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程参与本案诉讼，并且在庭审中充分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故，为了避免诉累，本院对于郑明以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为由要求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郑毅提出的一审未组织各方当事人对隽达公司提供的《退还张华珍流动资金及利息》证据进行质证违反证据规则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庭审时，张华珍自认持股期间收益481.65万元，隽达公司对张华珍的自认表示认可，后郑毅根据张华珍的自认，于2019年7月20日向一审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隽达公司虽于庭审后提交该证据，因该证据属于张华珍自认范畴，且各方当事人对张华珍的自认的事实并无异议，故一审未再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郑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50元，由郑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庄淑鸿 书记员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