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5民终2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正英，女，1931年3月16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女，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女，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润平，贵州省纳雍县王家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联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峰，女，1962年9月15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家，贵州准据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奎，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联系。上诉人郭正英、王宇、王伟与被上诉人郭峰、王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黔0525民撤1号民事判决后，郭正英、王宇、王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黔05民终36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0525民撤1号之一民事裁定，上诉人郭正英、王宇、王伟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正英、王宇、王伟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1号之一民事裁定，继续审理该案。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黔纳民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中对涉案草木结构住房认定为二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事实错误。该《民事调解书》把涉案草木结构住房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主要依据是《合并协议》，但三上诉人未在协议上签字或捺印，该《合并协议》对三上诉人无约束力，同时，二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涉案草木结构住房系其夫妻共同财产，而三上诉人有证据证实涉案草木结构住房系上诉人郭正英与丈夫王景云的夫妻共同财产，且三上诉人知道《纳雍县人民法院（2013）黔纳民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是在2017年8月18日，至本案2018年2月9日起诉未超6个月。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错误。2、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结果错误。民事诉讼法中关于第三人的规定针对所有民事案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重婚导致的无效婚姻案件时，涉及财产处理的，应当准许合法婚姻当事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这一规定明确指出了婚姻案件中是准许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因此，离婚案件虽然主要是解决双方的身份关系，但如果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分配等争议涉及他人，且他人加入诉讼并不影响离婚案件的审理时，应当准许或通知符合条件的案外人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峰答辩称：三上诉人以关于重婚司法解释的规定，任意推广适用一般婚姻案件，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被上诉人王奎答辩称：涉案争议房屋是在王景行、王景顺、王瑞华、王瑞利的见证下，达成赡养母亲郭正英并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理的《合并协议》，该协议已履行完毕。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郭正英、王宇、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请求：撤销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黔纳民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郭峰所有草木结构住房一栋的调解协议，涉案房屋价值3万元，改判该栋草木结构住房原告郭正英所有十分之六，原告王宇、王伟、被告王奎、原告郭正英长子王瑞鑫（庭审中，三原告变更删除第一项中该部分关于王瑞鑫的诉讼请求）各所有十分之一；二、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黔纳民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郭峰所有草木结构住房一栋的调解协议。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55年，原告郭正英与王景云结婚，婚后共同生育了长子王瑞鑫。1964年，原告郭正英与王景云在纳雍县居仁办事处桃园社区中合组建有木结构房屋一栋。之后，原告郭正英与王景云又共同生育了长女王宇、次子王奎、次女王伟。2004年4月，王景云死亡。2009年12月，在王景行、王瑞华、王景顺、王瑞利的在场见证下，原告郭正英、案外人王瑞鑫、被告王奎就原告郭正英的赡养问题及部分家庭财产分割事宜进行了协商，在协商过程中，就郭正英的赡养问题达成如下口头协议：由案外人王瑞鑫与被告王奎每人每年向原告郭正英给付700元赡养费，煤电等王瑞鑫、王奎一人承担一年。就部分家庭财产的问题，由王瑞鑫与王奎签订《合并协议》，该协议载明：“王瑞鑫和王奎共有木房三间和前后竹林各一个（树木除外），经双方和四叔王井（景）行、哥王瑞华、二叔王井顺、哥王瑞利在一起协商达成一致。评价成人民币16000.00元（大写：壹万陆仟元正），王瑞鑫同意把他自己的应有的屋基和竹林合并给王奎，王奎同意支付王瑞鑫人民币8000.00元（捌仟元正），三年为限，两次付清。作为王瑞鑫让出的屋基和竹林应得的人民币，王奎同意王瑞鑫分得的树木在合并的土地上生长，期限从2009年12月8日至2021年12月8日为止，2021年12月8日以后必须砍，经双方同意。立此为据。证人：王井行、王瑞华、王景顺、王瑞利。兄：王瑞鑫，弟：王奎”。2011年3月17日，王瑞鑫向被告王奎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兄弟王奎付给我的地基费8000元，大写捌仟元正，收款人：王瑞鑫，证明人：王瑞利，2011.3.17”。2012年3月，被告王奎在涉案木结构房屋旁修建住房。2013年1月4日，被告郭峰与被告王奎经纳雍县人民法院（2013）黔纳民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该调解书调解主文第三条载明“三、双方共同财产位于的砖混结构平房一栋两层、草木结构住房一栋，原告郭峰所有平房底层（4格）、草木结构住房一栋，被告王奎所有平房二层（4格）；木房后的土地100平方米归原告郭峰耕种管理，连接平房和木房的地基归被告王奎管理使用。”同年4月5日，纳雍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郭峰颁布（2013）第522426号1060030030《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郭峰，土地所有，坐落莲花村中合组，地号106003-0030，地类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集体土地非农业建设，使用权面积104平方米。该证记事部分载明的宗地图显示的该登记房屋四至为：前至王奎地界、后至本人土、左至坎、右至小路，左右长13米、前后宽8米。2015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郭正英向当地村委会反映要求处理其赡养及财产问题，纠纷经村委会调解未果。2017年8月，郭正英因赡养问题将王奎、王宇、王伟、王瑞鑫诉至法院，同年8月18日，该纠纷经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5民初184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调解处理。2018年2月9日，原告以纳雍县人民法院（2013）黔纳民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存在错误，侵害其民事权益为由诉至本院。2019年7月23日，本院依职权对涉案争议的木质结构房屋及被告王奎、郭峰新建房屋进行现场勘验，根据当事人指认，经勘验，涉案争议木质结构房屋的四至为：北（前）抵院坝（院坝与王奎砖混结构房屋相抵）、南（后）抵自留地、西（左）抵堡坎、东（右）抵小路，左右长13米、前后宽6米至8.3米左右；被告王奎、郭峰新建房屋四至为：北（前）抵卢全（音译）及其侄儿房屋、南（后）抵院坝、西（左）抵郭老六（音译）房屋、东（右）抵自留地，左右长18.3米、前后宽8米。另查明，原告王宇的户籍已迁往江苏省金坛市至，原告王伟的户籍也已迁往江苏省金坛市。涉案木结构房屋现为原告郭正英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1、是否将案外人王瑞鑫列为本案共同原告；2、三原告能否以“第三人”身份对（2013）黔纳民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关于是否追加王瑞鑫为本案共同原告的问题。案外人王瑞鑫作为原告郭正英与王景云的长子，因王景云已经死亡，则其对王景云的遗产与本案三原告及被告王奎均有权参与继承，对于涉案房屋，案外人王瑞鑫明确表示放弃参与诉讼及参与涉案房屋的分配分割，该意思表示系其对自己权利进行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二条“共有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部分共向权人起诉的，其他共有权人为共同诉讼人。”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之规定，本院不再将案外人王瑞鑫追加为本案原告参加本案诉讼。关于三原告能否以“第三人”身份对（2013）黔纳民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问题。原审中，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撤销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黔纳民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郭峰所有草木结构住房一栋的调解协议，涉案房屋价值3万元，改判该栋草木结构住房原告郭正英所有十分之六，原告王宇、王伟、被告王奎、原告郭正英长子王瑞鑫各所有十分之一。该诉讼请求包括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及共有物分割纠纷，经本院释明，三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决撤销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黔纳民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郭峰所有草木结构住房一栋的调解协议，且明确表示选择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指的是能够成为本诉适格当事人的第三人，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未能参加原诉讼，以已发生之诉讼的原、被告双方为被申请人，旨在全部或部分地改变原来的判决、裁定或调解书所确定的法律状态或权利义务关系而提起的诉讼。其提起主体具有法定性和特定性，即有权提起该诉的适格主体，是由法律明确规定，只能是前诉当事人以外的人，并且须满足一定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三原告请求撤销（2013）黔纳民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三项调解内容关于涉案木质结构房屋的处分问题，但本院（2013）黔纳民初字第18号案件为离婚纠纷，而离婚涉及的是婚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离婚纠纷案件并不存在“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三原告并不具备以“第三人”身份提起撤销本院作出的（2013）黔纳民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的主体资格，三原告与郭峰和王奎之间的离婚纠纷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对于三原告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需要说明的是，若本院作出的（2013）黔纳民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部分内容存在错误，则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郭正英、王宇、王伟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涉案争议房屋原属上诉人王宇、王伟与被上诉人郭峰的父母王景云、郭正英修建，王景云于2004年去世后，该房屋应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王瑞鑫、王奎签订《合并协议》将涉案房屋处分给王奎时，上诉人郭正英、王伟、王宇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合并协议》对三上诉人无约束力，因此，涉案房屋仍属于王景云的法定继承人共有。2013年郭峰与王奎离婚时通过协议将涉案房屋明确给被上诉人郭峰，损害了上诉人郭正英、王宇、王伟的民事权益，且被上诉人王奎、郭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上诉人起诉时已知道二被上诉人离婚协议处分涉案房屋超过六个月以上，因此，三上诉人的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七条第（二）项：“对下列情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二）婚姻无效、撤销或者解除婚姻关系等判决、裁定、调解书中涉及身份关系的内容；”之规定，解除婚姻关系的调解书中不予受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的是该调解书中涉及身份关系的内容，对不涉及身份关系的财产关系的内容，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的，依法可以受理。因此，本案三上诉人起诉请求的是关于财产关系的内容，依法可以受理。一审法院以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3）黔纳民初字第18号案件为离婚纠纷为由，认定三上诉人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0525民撤1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