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勤县凯越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城东工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许文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武威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新区南京软件园（西区）团结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韩立保，该公司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民勤县凯越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2019）甘0621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越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文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被上诉人宏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2019）甘0621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凯越公司支付宏大公司工程款利息156119元，并按利息的30%承担违约金。事实与理由：凯越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隶属于民勤县人民政府。2015年8月6日，经武威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招标，宏大公司中标城建民勤县城东工业集聚区东区道路及给排水工程。2015年8月26日凯越公司与宏大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因工程建设及项目融资的实际情况，双方协商终止施工合同。凯越公司经审核决算，宏大公司完成工程价款为1844.055574万元。期间支付工程款800万元。剩余工程款承诺于2017年12月底前全部结清。凯越公司因县财政资金困难，没有按承诺付款期限支付，并非凯越公司故意违约。凯越公司虽承诺如不能按时兑付，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同时另按延期价款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但承诺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当根据给宏大公司实际造成的损失，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承担违约金。 宏大公司辩称，凯越公司客观上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不存在故意和过失。凯越公司没有按承诺支付工程款，给宏大公司已经造成损失100多万元。凯越公司对违约承担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诚实守信，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 宏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越公司支付宏大公司工程款利息156619元；2.凯越公司支付宏大公司延迟工程款的违约金648080元；3.凯越公司支付宏大公司以工程款利息和违约金合计804699元为基数的利息损失，具体从2019年2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凯越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越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8月6日，经武威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招标，宏大公司中标承建民勤县城东工业集聚区东区道路及给排水工程（东一路、东外环路道路、给排水及亮化工程），中标金额4161.37503万元（中标编号：WWSG×××）。2015年8月26日，凯越公司与宏大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对工程概况、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及付款方式等均有约定。2016年12月28日，双方经协商终止民勤县城东工业集聚区东区道路及给排水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并约定在2016年12月26日-30日对已完成部分的工程组织相关部门进行验收，12月31日-2017年1月10日委托相关单位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决算，2017年1月11日-25日完成审计工作。凯越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组织相关部门进行了工程验收，并于2017年1月6日委托有资质单位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审核决算，2017年5月3日完成决算审计工作，审计结算价为1844.055574万元。至2016年10月8日凯越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00万元，剩余工程款凯越公司承诺于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7年6月底前支付400万元，2017年12月底前全部付清（结算审计价款3%的质量保证金除外），以上款项如不能按时兑付，每延迟一天民勤县凯越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同时另按延期价款每日万分之五支付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如凯越公司提前支付，提前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收取宏大公司相应费用（在应付款中冲抵）。期间2017年1月19日、6月22日、12月4日分别支付工程款200万元，2018年1月20日支付200万元，2019年1月22日支付203万元，2019年2月1日支付剩余工程款41.055574万元。现宏大公司起诉凯越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156619元、工程款延迟支付违约金648080元，并支付以工程款利息和违约金合计804699元为基数的利息损失，具体从2019年2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凯越公司与宏大公司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工程款支付计划，是合同的一种表现形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凯越公司未依约向宏大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逾期付款承担利息是一种具有惩罚性质的违约责任，从本质上讲其仍然是一种违约金。因为违约金是法律强制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的一笔金钱，其不以发生实际损害为要件。因此，违约金主要是对违约方的一种惩罚。本案中双方约定“以上款项如不能按时兑付，每延迟一天民勤县凯越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同时另按延期价款每日万分之五支付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此约定证明双方约定了两种违约金，一种表现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利息，另一种表现为按延期价款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虽然表现有所区别，但性质一样，所以不能同时适用，故宏大公司主张延期价款按每日万分之五承担64808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宏大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属于重复主张权利，不予支持；宏大公司要求凯越公司支付以工程款利息和违约金合计804699元为基数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凯越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辩驳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凯越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一款、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民勤县凯越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延迟支付违约金64808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47元，由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47元，民勤县凯越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00元。 二审期间，凯越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民勤县人民政府与宏大公司签订的民勤县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以证明本案涉及债务来源是公共基础建设设施项目产生。经质证，宏大公司认为，该合作框架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宏大公司和凯越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涉及工程虽有联系，但对凯越公司向宏大公司承担违约损失没有关系，对该证据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宏大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昆山市诚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宏大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进账单、银行业务回单。以证明因本案涉及建设工程施工中，宏大公司借款垫资，凯越公司违约造成宏大公司实际损失的事实。经质证，凯越公司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宏大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及进账单、银行业务回单，不能证明昆山市诚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借款给宏大公司用于民勤县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宏大公司和凯越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进行结算后，凯越公司向宏大公司出具已完工工程款支付计划，双方约定“以上款项如不能按时兑付，每延迟一天民勤县凯越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同时另按延期价款每日万分之五支付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对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宏大公司和凯越公司都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凯越公司在规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凯越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凯越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但在宏大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前已经全部支付了工程款。宏大公司造成的损失表现为利息损失，建设工程欠款利息一般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按照合同约定以延期价款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承担违约金，已经超过了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故凯越公司认为按合同约定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承担违约金仍过高，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并按30%承担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成立。凯越公司应向宏大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156619元，并按利息损失的30%承担违约金46985.70元（156619元×30%）共计203604.70元。凯越公司向宏大公司约定过高的违约金，致使宏大公司造成诉讼费损失，故诉讼费用由凯越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凯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2019）甘0621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民勤县凯越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延迟支付利息损失156619元，并按利息损失的30%承担违约金46985.70元，共计203604.70元； 三、民勤县凯越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拖欠工程款利息和违约金合计203604.7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起向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判决第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847元，由民勤县凯越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忠清 审判员  张宗鹏 审判员  蒋辉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