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丰五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嘉定镇世纪华城桃江花园二楼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22664784557X。法定代表人：丁才升，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丰县支行,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嘉定镇阳明北路1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22860363020M。负责人：胡加鹏，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辉平，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锦明，该行员工。原审被告：丁才升，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现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上诉人信丰五洋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五洋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丰县支行（下称“农行信丰支行”）、原审被告丁才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各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及理由，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第1款，改判不计复利。2.请求改判诉讼费用由农行信丰支行一方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五洋公司收到一审判决书后认为金融借款合同事实存在，借款金额本金部分没有异议。但存在以下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一、导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原因在于五洋公司经营过程中，部分返迁户恶意阻扰生产并导致政府强令停产。因为停产造成履行金融借款合同利息违约。以上经营情况均第一时间反馈意见给农行信丰支行一方。相关问题正在政府，银行，经营方，返迁户四方协商解决中，农行信丰支行不仅不支持政府相关部门要求延缓支付利息的建议，还在五洋公司最需要支持的关键时刻诉诸法律，导致了五洋公司相关债权人纷纷起诉产生了债务危机。作为五洋公司这一方确实是遭遇了突发状况，并不是恶意违约。望二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和法律公正处理。二、五洋公司对借款本金和正常利息计算没有异议，对复利的计算有异议。复利的计算和适用应该是面对恶意违约的当事人。针对五洋公司的上诉，农行信丰支行答辩如下：一、农行信丰支行对五洋公司提起民事诉讼是基于已五洋公司对案涉贷款合同严重违约的事实。首先，在案涉贷款逾期后，农行信丰支行工作人员多次上门催收，但五洋公司无法按期还本付息，不履行合同已严重违约。且五洋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征地款导致农户集体闹事，政府介入后协调后，五洋公司仍不及时支付征地款，政府于2018年11月10日20时起对五洋水电站进行解网，暂停发电。起诉时五洋公司已无经营收入来源，一审被告丁才升，即案涉借款的保证担保人也拒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行信丰支行基于五洋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多次无法按期还本付息的事实对其提起诉讼是合理合法的。其次，五洋公司提出农行信丰支行不支持企业反而在关键时间进行诉讼引起其他债权人诉讼而产生债务危机,这种说法是无事实根据的。事实是农行信丰支行在五洋公司在案涉贷款逾期后，仍然未立即采取诉讼措施，而是积极协助配合企业渡过难关。案涉贷款发放后五洋公司因种种原因无法投产，从2015年6月就开始拖欠当月利息，农行信丰支行多次延后还款计划，同时多次协调县委政府，协助企业顺利投产发电。即使是在五洋公司停止发电时，也给了企业3个月时间解决问题，直到2019年3月才向中院提起诉讼。政府对其解网后五洋公司向政府申请恢复生产，农行信丰支行也签字同意了，五洋公司才能在2019年12月30日获得批准重新发电生产，农行信丰支行对五洋公司五洋电站的帮助是不遗余力的。而且，在农行信丰支行进行贷后管理及诉讼财产保全过程中，了解到我行贷款抵押物被借款人抵偿、被他人查封，其他的金融机构已经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对五洋公司提起诉讼。早在2018年五洋公司就涉案7起，丁才东、丁才升涉案2起，因五洋公司是多起案件的被执行人，导致五洋公司的多处抵押物被他人保全，收费账户被冻结查封，已严重危及农行信丰支行的合法权益，农行信丰支行通过诉讼维护合法金融债权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二、法院依法律及借款双方签订的合同判令五洋公司向农行信丰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880万元及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在2014年1月18日，农行信丰支行与五洋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36010420130000110）中，已对借款利率、利息、罚息、复利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在五洋公司对案涉贷款合同严重违约的事实前提下，农行信丰支行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力，法院依法律及借款双方签订的合同判令五洋公司向农行信丰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880万元及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农行信丰支行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五洋公司归还贷款本金1880万元及利息30.47万元，实际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2.五洋公司以名下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机器设备为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请求判令上述抵押登记合法有效，农行信丰支行对上述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丁才升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等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请求判令保证担保合法有效，丁才升对本案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等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五洋公司、丁才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8日，农行信丰支行与五洋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36010420130000110），约定：五洋公司因信丰县五洋水电站项目建设需要向农行信丰支行申请固定资产借款2000万元；总借款期限为12年；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期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30%，浮动利率调整以12个月为一个周期，自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个周期首月的借款对应日起，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确定新的借款利率，贷款人可不再另行告知借款人。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五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逾期期间，采用固定利率计息的人民币借款，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调的，罚息利率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相应调整。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对违约使用的借款从违约使用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10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双方还约定了还款计划：此固定资产项目贷款项下所有借款合同（含本合同），采取分期还款方式，一年不少于四次，计划如下：2015年偿还本金500万元、2016年偿还本金800万元、2017年偿还本金800万元、2018年偿还本金1200万元、2019年偿还本金1200万元、2020年偿还本金1400万元、2021年偿还本金1500万元、2022年偿还本金1500万元、2023年偿还本金1600万元、2024年偿还本金1700万元、2025年偿还本金1800万元。借款合同还约定：如借款人存在未按期支付、拖欠利息等违约情形时，农行信丰支行有权解除合同或停止发放剩余贷款并提前收回已发放的部分或全部贷款，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到期。如借款人违约致使农行信丰支行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后，农行信丰支行依约于2014年1月20日向五洋公司发放借款2000万元，借款凭证上载明执行利率为年利率8.515%。2014年1月18日，农行信丰支行与五洋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36100620140000512），约定：五洋公司以其拥有的五洋电站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机器设备为五洋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5829万元，抵押权人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2015年1月17日止，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合同还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抵押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两个以上物的担保任的（含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抵押权人有权就其中任一或者各个担保物形式担保物权。抵押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担保物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担保物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办理了抵押登记，农行信丰支行取得公证抵（质）押登记证书[权证号：（2014）抵登字第001号]、2014年元月20日形成的动产抵押登记书、以及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权证号：信他项（2014）第004号]。2014年1月18日，农行信丰支行与丁才升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36100120140002699、36100120140002637），约定：丁才升自愿为农行信丰支行按主合同与五洋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固定资产借款，本金数额为2000万元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还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的，债权人放弃该担保物权、担保物权顺位或者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同意继续按本合同约定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为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存有的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的数笔债务提供担保，且保证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的，所清偿的债务及抵充顺序，由债权人确定。五洋公司归还本金情况如下：2014年10月30日归还5万元、2014年11月10日归还5万元、2014年12月1日归还5万元、2014年12月22日归还本金5万元、2016年2月27日归还20万元、2016年7月7日归还20万元、2017年3月20日归还20万元、2017年6月16日归还20万元2018年3月14日归还20万元，合计归还本金12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880万元。利息自2018年10月21日起未支付。贷款发放后，由于五洋公司经营不善，期间多次无法按期还本付息。农行信丰支行分别于2018年9月12日、2018年10月8日、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2月26日向五洋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于2018年12月1日向五洋公司发出《贷款到期通知书》、2018年12月6日向五洋公司发出《诉前通知书》。2019年2月18日，农行信丰支行向五洋公司、丁才升、丁才东发出《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编号：（信丰农行）农银催通字（2019）第011501号]，五洋公司、丁才升、丁才东均于2019年2月18日签收，因此农行信丰支行认为本案借款合同于2019年2月19日视为到期。另查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下调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和存款基准利率并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精神，从2015年10月24日，本案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下调至年利率4.9%，则本案借款利率按合同约定调整为年利率6.37%，逾期罚息利率为年9.55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五洋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农行信丰支行在向五洋公司进行债务逾期催收无果后宣布债务提前到期，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农行信丰支行诉请五洋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及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予以支持。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有关规定，逾期罚息利率可在原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加收50%的条款符合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利息。因此，对借期内按贷款合同利率计收复利，予以支持；对借期期满后的逾期利息计收复利，不予支持。本案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债权人按照约定实现担保权，无须先行行使抵押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五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农行信丰支行借款本金188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88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6.37%计收至2019年2月19日，该期间未付利息按年利率6.37%计收复利；以借款本金188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0日起按罚息年利率9.555%计收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若五洋公司到期未履行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农行信丰支行有权以五洋公司提供的抵押物[登记号：信他项（2014）第004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2014年元月20日形成的动产抵押登记书、（2014）抵登字第001号公证抵（质）押登记证书]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余额5829万元及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三、丁才升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五洋公司追偿；四、驳回农行信丰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42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429元，由五洋公司、丁才升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五洋公司应否向农行信丰支行支付复利？本院认为，五洋公司上诉称导致其逾期未支付利息的原因，系部分拆迁户恶意阻扰致其停产，从而产生了债务危机，并非恶意违约，复利的计算和适用应是针对恶意违约的当事人。农行信丰支行答辩认为，其提起诉讼是基于五洋公司对案涉贷款合同严重违约的事实，且系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行使权利。本院认为，案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既有明确约定，应从其约定。五洋公司要求不计复利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五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信丰五洋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冬审判员  周辉审判员  魏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佳伦书记员高洁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