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鲁科尔沁旗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新城区天元大街中段。法定代表人：李国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辉，男，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强，内蒙古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丽，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鲁科尔沁旗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杨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1民初1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交通局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杨海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通辽市水利专家组出具的《绍根镇查干浩特嘎查承包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技术鉴定报告书》的结论是，5户(本案原告杨海及另外4案原告王显才、张军、王建、邵文)所有被淹的耕地中共有6.83亩与漫水涵的修建有关。也就是说，这被淹的6.83亩是5户的合计数，而不是每户被淹的面积都为6.83亩。如果每户被淹面积均为6.83亩的话，那么被淹总面积就成了34.15亩。本案应当把6.83亩被淹耕地中属于杨海的那部分耕地作为财产损失的计算依据。6.83亩与杨海被淹承包地面积属于整体与部分的关系。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5户总计淹没面积为6.83亩，另一方面却认为6.83亩的具体位置并不确定，因此认为每户均有权就6.83亩主张损害赔偿。而这种事实认定明显夸大了杨海的实际损失，杨海被淹面积应当小于或者等于6.83亩。如果判决认定杨海被淹6.83亩，那么其余4户的被淹面积就应当等于零，就应当依法驳回其余4户的诉讼请求。该份判决明显与另外4份判决相互矛盾。二、6.83亩淹没区的具体位置是确定的。通辽市水利专家组出具的《绍根镇查干浩特嘎查承包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技术鉴定报告书》第13页已经明确了淹没区的坐标。报告取了A、B、C、D、E五个坐标点，而且附件11《欧沐伦河漫水涵平面图》也已经标注了5个坐标点的具体位置。稍有数学常识或者学过平面几何的人均可以到实地根据坐标点找到淹没区，然后再确定这被淹的6.83亩到底是谁的。一审判决关于6.83亩的具体位置并不确定的表述显然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被淹没耕地面积进行举证。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杨海应当对我局修建漫水涵造成其耕地被淹的具体面积进行举证。在举证证明淹没面积的基础上，再计算具体损失。四、一审判决关于损失数额的计算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在同一块地(6.83亩)、同一年度，张军、王建、邵文、杨海、王显才分别种植了葵花、甜菜、甜菜、甜菜、绿豆、甜菜，这样一块地上一年种了5茬庄稼。而且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几个种植了葵花、绿豆和甜菜的情况下，采信了假设他们种植了这些作物那么每亩将损失多少钱的鉴定意见。需要指出的是，王建申请鉴定的甜菜面积是23亩，鉴定结论得出25亩甜菜损失为41791元，一审判决以41791元除以23亩得出每亩损失。无独有偶，王显才申请对20亩葵花、40亩绿豆损失进行鉴定，一审判决以葵花和绿豆的合计损失除以60亩作为每亩损失，也就是说，这6.83亩中，判决认定葵花和绿豆的比例为1：2。那么请问，如果这6.83亩恰好全部种的是绿豆或者葵花呢？或者是其他种植比例呢？所以说，这种计算损失的方法是错误的。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杨海辩称，2017年8月17、18日发生的暴雨是五年一遇的洪水，上诉人交通局在修建漫水涵时，作为当地的交通管理部门，就应当预见当地爆发洪水的可能性及危险性，在修建漫水涵时应当规避给百姓造成损失，而不是放任损失的扩大。二、针对本案的两次鉴定报告，原审法院委托的水利高级工程师唐新志、水利技师接富组成的专家组作出的(2017)阿鲁技鉴字第126号鉴定报告的鉴定时间是2017年9月28日，较发生灾害的2017年8月17、18日发生时间相近，更能体现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而上诉人交通局却在最佳时间内没有提供相关的手续，导致鉴定不能向下进行，最终导致张军等五人损失是否与交通局新修的漫水涵有无因果关系无法查明，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因为上诉人的原因导致鉴定不能进行下去，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由于上诉人不提供材料，在2018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另行委托通辽市水利专家组作出(2018)阿鲁技鉴字第142号鉴定报告，通辽市水利专家组于2018年12月7日-12月8日第一次测量，2019年1月19日-1月20日，进行了第二次测量，最终得出地形和暴雨是导致洪水淹没耕地的最主要原因的结论。通辽水利专家组作出的鉴定报告与发生洪水时的状况由于时间差距较长，地形的自然改变及人为的破坏，以及气候的不同，导致数据没有第一次作鉴定时更加准确，故通辽水利专家组作出的鉴定报告不能完全的反应洪水时的真实情况。但被上诉人五人的损失是真实存在的，故上诉人有责任承担被上诉人五人的经济损失。四、林场的防洪土堤早于交通局修建的漫水涵，即使此次洪水水位上升是由于林场的防水土堤造成的，交通局在修建漫水涵时也应该考虑到林场防洪土堤阻碍洪水排泄的情况，而交通局修建漫水涵无疑是扩大了被上诉人五人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远远大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每人6.38亩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杨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交通局赔偿损失（具体数字以鉴定结果为准）；二、由交通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18日因天降暴雨引发洪水，将杨海承包的位于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查干浩特嘎查100亩甜菜地冲毁。根据杨海的申请，法院委托赤峰大福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杨海的100亩甜菜绝收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赤大福评报字[2017]第13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委托评估的100亩甜菜绝收造成的损失在评估基准日的公允价值为121133元。”杨海预交鉴定费8000元。根据杨海及与本案合并审理的另外四个案件的王显才、邵文、王建、张军的共同申请，法院委托唐新志、接富对杨海所种植的庄稼的损失与交通局新建的漫水涵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唐新志、接富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关于阿鲁科尔沁旗张军等人农田被冲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通过上述分析，阿旗交通局擅自在河道内修建漫水涵设障，安装通洪管道过水断面积过小，修建漫水涵抬高河床产生雍水，危害堤防安全、影响河势稳定、妨碍行洪通畅。根据防洪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该漫水涵的修建为违法障碍物。因交通局在鉴定过程中拒不提供设计、施工图纸、批文等相关文件，故无法鉴定交通局新建漫水涵是否给张军等五人造成经济损失，但也不排除新建的漫水涵与张军等五人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杨海及与本案合并审理的另外四个案件的王显才、邵文、王建、张军共预交鉴定费22000元，杨海预交鉴定费为4400元。根据交通局的申请，法院委托通辽市水利专家组对耕地淹没的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30日作出绍根镇查干浩特嘎查承包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技术鉴定报告书一份，鉴定结论为：“1、地形和暴雨是导致洪水淹没耕地的最主要原因。欧沐伦河在K0+910.800漫水涵段的走向为近东北-西南向，西北岸地形低，多为农田，东南岸地形陡高，无法种植农田（见附件10《欧沐伦河流域地形实物材料图》）。2017年8月17日、18日这场暴雨引发的洪水，根据洪调，最大流量达到了138.84m/s，超过了欧沐伦河五年一遇设计洪峰流量（欧沐伦河五年一遇设计洪峰流量为126m/s）。现状河道最大过流量为31.9m/s超出此流量洪水出槽漫滩，这次洪水流量远远大于河道的最大过流量，水位大幅上涨的洪水受地形影响蔓延到西北岸地形相对低的农田，可见，地形和暴雨是导致洪水淹没耕地最主要的原因。或者说：假如2017年8月17日、18日这场暴雨前还未修建漫水涵，这片耕地也将被洪水淹没。2、因建造了漫水涵引发的淹没耕地的面积：2.1、漫水涵的形状：从路面测得漫水涵的全长为30m，河床中心测得漫水涵的高为1.56m，漫水涵中部下入三根混凝土排水涵管，涵管外径1.2m，内径1.0米。2.2、因漫水涵造成的淹没面积：2017年欧沐伦河洪水流量达到了138.84m/s,使漫水涵路面洪水水头提高了0.6m，堰上水位达到了324.23m，在漫水涵上游形成洪水淹没区。根据地形和洪水水位求出了由于漫水涵的阻水作用形成的淹没范围的边界线（见附件11《欧沐伦河漫水涵平面图》），该边界线在漫水涵上游130m左右，左岸受林场防洪土堤的限制、右岸受河道陡壁的限制，计算出由于漫水涵造成的淹没面积为4552.2㎡（6.83亩），其余淹没面积与漫水涵无关。（见附件11《欧沐伦河漫水涵平面图》）。淹没区坐标A（X：4844240.3931Y：280900.1554B（X：4844271.3625Y：280852.9243）C（X：4844344.0348Y：280948.2976）D（X：4844240.3931Y：280900.1554E（X：4844327.8035Y：280955.7440）。2.3、当上游来水Q≤31.9m/s时，洪水不出槽，下游新建漫水涵对河道洪水无影响。3、林场建设的防洪土堤对河道行洪的影响：林场为了防止自己的耕地被淹没，垂直河流修建了一道土堤，土堤长约1800m，高约1.8m左右，该土堤阻碍了洪水的顺利排泄，使土堤上游水位抬高，形成了水库一样的阻水坝，增加了上游耕地的淹没范围，而杨海等五人的耕地恰恰就位于该土堤的上游，这也是造成这次耕地淹没的一个重要原因。（本次鉴定不包括林场土堤的影响，故未做详细的测量和计算）。交通局共预交鉴定费40000元，本案交通局预交鉴定费为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杨海主张其承包的100亩甜菜的损失是因交通局修建漫水涵的原因造成，但经鉴定，因交通局修建漫水涵造成的淹没面积为6.83亩，且不能指明该6.83亩的具体位置，因此，被淹没土地的各户均有权主张，按各户平均计算也不具有确定性和合理性，故对杨海的诉讼请求，法院按6.83亩予以保护，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一、阿鲁科尔沁旗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杨海财产损失8273.38元（6.83亩×121133元÷100亩）；二、驳回杨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案涉杨海等五户主张的被淹没的土地面积总数为238亩，其中杨海主张的被淹没的土地面积为100亩，故杨海在本案中实际被淹没的土地面积按比例计算应为2.87亩(100亩÷238亩×6.83亩）；其主张的亩产损失为1211.33元（121133元÷100亩）。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鉴定结论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承包的100亩甜菜的损失系因交通局修建漫水涵原因造成，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为由于交通局修建漫水涵造成的淹没面积为4552.2㎡（6.83亩），且该面积包括王显才等四户被淹没的土地面积在内，但不能确定该6.83亩的具体位置。因此，根据被淹没土地各户的诉讼主张，杨海的损失应按其在五户诉讼请求总额中所占的比例予以保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1民初11576号民事判决；二、阿鲁科尔沁旗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杨海财产损失3477元（2.87亩×1211.33元）；三、驳回杨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0元，鉴定费15400元，由上诉人负担11050元，被上诉人负担4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润涓审判员 周振卿审判员 张国利 二○二○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