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再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骆新国，男，195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熊顺英，女，195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泉文，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华英，女，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1，女，200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2，男，201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显桂，男，194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邱连英，女，194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亮，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樟平，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常青，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启亚，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会平，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润置地（成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沿江南大道88号（老洲村综合办公楼一层）。法定代表人：朱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环，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骆新国、熊顺英因与被申请人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叶常青、张会平、华润置地（成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赣民申1482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骆新国、熊顺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泉文，被申请人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亮、熊樟平，被申请人叶常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启亚，被申请人张会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新国、熊顺英再审诉讼请求：依法裁定撤销（2019）赣01民终1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提审；请求依法支持二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是伪造的。原审认定李祥文为独子，吉水县公安局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作为新证据可证明李显桂、邱连英共生育李水育、李祥文、李祥清、李小清共子女四人。（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熊顺英、骆新国在装修时拆除了连接阳台的墙体、门窗以及地下室通风采光口的防护墙体及护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物业管理规定及基本制作常识，对李祥文跌落不存在过错。因此，二审法院认定熊顺英、骆新国承担65%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二审法院判决认定李祥文、叶常青、张会平和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承担责任比例明显不当，不符合客观事实。李祥文是从事装修行业的专业人员，其不规范施工行为是造成其摔伤死亡主要原因。因此，李文祥承担本案事故主要责任，二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过低。叶常青作为李祥文雇主，未尽到提示注意安全义务和监督管理责任，叶常青应承担60%以上责任，二审判决其承担15%责任过低。熊顺英、骆新国与张会平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张会平是最大的获利人。张会平聘请没有经过专业培训的叶常青等人进行施工安装，张会平用人不当存在重大过错，二审法院判定其只承担5%责任明显不当。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依法审批并履行了监管巡查责任，不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责任。此外本案有新证据证明李祥文家属不听医师劝阻执意要求出院或转院治疗，李祥文的死亡是否与其摔伤存在因果关系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三）本案遗漏当事人。根据与装修公司签订的《南昌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深圳市康之居装饰工程公司负责现场安全和管理工作的责任，其应当列为本案当事人。（四）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二审法院认定李祥文为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缺乏直接证据证明，判定按城镇标准予以赔偿与事实不符。熊顺英、骆新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张会平辩称，本案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熊顺英、骆新国提交的《常住人口名单》、《自动出院或转院同意书》非新证据。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二审判决认定熊顺英、骆新国承担65%的责任及张会平承担5%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常青辩称，熊顺英、骆新国逾期提交的《常住人口名单》、《自动出院或转院同意书》非新证据，不得作为定案依据。李祥文的死亡原因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已有结论，与李祥文家属放弃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李祥文是否独子不影响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熊顺英、骆新国与曲波之间的装修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因此，曲波非本案适格当事人。熊顺英、骆新国违法拆除了连接阳台的墙体、门窗以及地下室通风采光口的防护墙体及护栏形成巨大安全隐患，是导致李祥文摔伤、死亡的根本原因。二审法院判决李祥文自行承担10%，叶常青承担15%，熊顺英、骆新国承担65%，张会平与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各承担5%是合法、合理的。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辩称，本案事发地不属于物业管理和服务范围，且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已经到合理的装修管理义务，不存在管理过错，不应对受害人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00418.2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被告熊顺英在被告张会平处购买了墙布为其与被告骆新国共同所有的位于南昌市西湖区的新房装修。被告叶常青以10元／平方米的价格在被告张会平处承接了贴墙布的业务，并以4.5元／平方米的价格让死者李祥文及其工友刘某去被告熊顺英、骆新国家中贴墙布。2018年1月7日上午10时左右，死者李祥文和工友刘某前往被告熊顺英、骆新国位于华润橡府9-1-102室的新房准备施工贴墙布。在前期准备工作中，李祥文从客厅地面踏空，由通风采光口失足跌落地下室，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救治，经诊断为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治疗10天，救治无效于2018年1月17日死亡，共花费医疗费83519.3元。原告认为，被告熊顺英、骆新国私自改变房屋结构以及未在房屋内部布置防护措施，造成李祥文失足掉落至负一楼，故上述被告对李祥文重伤死亡负有直接责任。被告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未对上述二被告私自改变房屋结构的违规行为进行制止，对李祥文的死负有重要责任。事发后，被告叶常青支付了原告24214.1元医疗费，其他被告未承担费用，原告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处理。另查明，被告熊顺英、骆新国在装修时拆除了连接阳台的墙体、门窗以及地下室通风采光口的防护墙体及护栏，将阳台、地下室的通风采光口并入客厅，使得客厅地面、阳台地面和地下室通风采光口处于同一水平线，且客厅地板的瓷砖颜色与地下室墙面的颜色一致。事发时，通风采光口附近仅有数个分散放置的塑料桶，纸盒，无其他防护措施。再查明，被告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与被告骆新国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四的十二条第五款中约定，购买相应单元的业主享有所在单元对应的部分庭院、地下室的专用权，但购买相应单元的业主负责上述部分的日常维护和管理不得擅自搭建，不得搭建任何构筑物……不得进行损坏性装修。同时，双方签订了《装修管理协议》及《装修温馨提示》，其中约定，严禁业主拆改阳台栏杆、栏板，以及拆除连接阳台的墙体、门窗等，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不定时进行巡查，若发现业主有上述违规行为，对违规行为现场予以纠正或采取要求停工、恢复原状、报请政府有关部门处理等行为。再查明，庭审中被告叶常青自认，李祥文跟他做事有四、五年之久，由叶常青向李祥文发放工资，原告提交的工资领条系叶常青提供，其中载明的李向文即本案死者李祥文。再查明，死者李祥文系农业户口，自2015年6月起，其与其他工友居住在被告叶常青为其承租的南昌市青云谱徐家坊西11栋3单元101室（第一层），受雇于叶常青，从事贴墙纸、墙布的工作。死者李祥文与原告张华英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一子，女儿李某1，2003年8月26日出生，现年15岁，儿子李某22010年1月9日出生，现年8岁。死者李祥文父亲李显桂1946年12月22日出生，现年72岁，母亲1942年11月12日出生，现年76岁，其父母仅育有李祥文一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李祥文在被告熊顺英、骆新国家中，由通风采光口从一楼客厅失足掉落至地下室，重伤致死而引发的纠纷。各方当事人依据其过错程度及对损害结果间的因果关系，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作出以下认定：（一）各方责任认定。关于被告熊顺英、骆新国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被告熊顺英、骆新国擅自拆除了连接阳台的墙体、门窗以及连接地下室的通风采光口的防护墙体，客厅地面、阳台地面和地下室通风采光口处于同一水平线，且客厅地板的瓷砖颜色与地下室墙面的瓷砖颜色一致，使得通风采光口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此外，被告熊顺英、骆新国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提示义务。从原、被告各方提交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来看，被告熊顺英、骆新国并未在死者李祥文、刘某来到时，明示告知二人需要注意客厅与地下室的通风采光口相连，且其在通风采光口附近分散放置的桶子、纸盒等障碍物也不足以保护施工人的人身安全。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熊顺英、骆新国二人擅自拆除采光口防护墙体、栏杆、改变房屋结构及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提示义务是造成李祥文从客厅地面踏空，由通风采光口失足跌落地下室，致其重伤死亡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80%。关于被告叶常青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从原告提供的工资领条、南昌市西湖公安分局桃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人刘某、叶某等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庭审中被告叶常青自认的事实可以看出，李祥文受雇于被告叶常青一起在南昌贴墙纸、墙布有四、五年之久，叶常青为其提供持续性的食宿、安排工作、发放工资。故原告主张死者李祥文与被告叶常青存在雇佣关系的观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叶常青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张会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张会平辩称其非适格被告，是代表约克公司于被告熊顺英发生买卖关系。但根据被告熊顺英提交的在张会平处购买墙布的收据，并未盖有约克公司的公章，且被告张会平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为，与被告熊顺英发生买卖关系的是被告张会平而非约克公司，被告张会平为适格被告。被告张会平将贴墙布的业务交由被告叶常青，由被告叶常青按照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张会平给付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贴墙纸本身并不需要特定的资质，且本案业主指定的铺贴场所---客厅、卧室等在通常情况下也并不存在特殊的危险性，但张会平作为定作人对作业环境事先了解能降低意外发生的概率。故一审法院酌定张会平对李祥文遭受的损害，承担5%的责任。关于被告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其与被告骆新国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四的十二条第五款中约定，购买相应单元的业主享有所在单元对应的部分庭院、地下室的专用权，但购买相应单元的业主负责上述部分的日常维护和管理，不得搭建任何构筑物……不得进行损坏性装修。在被告华润物业分公司公司与被告骆新国签订的《装修温馨提示》中明确约定，业主禁止拆改阳台栏杆、栏板，以及拆除连接阳台的墙体、门窗等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装修温馨提示》中明令禁止的阳台墙体、门窗、栏杆的拆除行为应属于损坏性装修，地下室采光口的护墙及栏杆拆除亦属于损坏性装修。被告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数次对装修新房进行巡查，并未对被告熊顺英、骆新国拆除连接阳台的墙体、门窗、采光口护墙、栏杆等损坏性装修行为予以纠正，是导致李祥文重伤致死的间接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5%。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对李祥文的重伤致死赔偿责任由被告熊顺英、骆新国承担80%，被告叶常青承担10%，被告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和张会平各承担5%。（二）原告按照农村还是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原告虽系农业户口，但在被告叶常青处从事贴墙布的工作有四、五年之久，其日常居住在被告叶常青承租的南昌市青云谱徐家坊西11栋3单元101室（第一层）。因此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赔偿。（三）原告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合计83519.3元，被告叶常青支付了2421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天）；3、护理费920元（10天×92元／天）；4、营养费为200元（10天×20元／天）；5、误工费，原告未能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按本省2017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1198元／年计算，920元（10天×92元／天）；6、死亡赔偿金623960元（20年×31198元／年）；7、丧葬费16831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由受害人李祥文承担扶养义务的包括原告李某2（8岁，2个义务人抚养，需抚养10年）、原告李某1（15岁，2个义务人抚养，需抚养3年）、原告李显桂（72岁、1个义务人抚养，需抚养8年）、原告邱连英（76岁、1个义务人抚养，需抚养4年）。上述原告均为农村户籍，应当按照2017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870元／年标准计算。同时，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8年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封顶数额计算为78960元（9870元／年×8年）、第9、1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9870元（9870元／年÷2×2年），以上共计88830元；9、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10、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800元。以上合计866980.3元。被告熊顺英、骆新国承担80%，即693584.24元。被告叶常青承担10%即86698.0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医疗费24214.1元，还应向原告支付62483.93元。张会平承担5%即43349.015元。被告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承担5%即43349.015元。一审判决：一、被告熊顺英、骆新国向原告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支付赔偿款693584.24元。二、被告叶常青向原告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支付赔偿款62483.93元。三、被告华润置地（成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向原告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支付赔偿款43349.015元。四、被告张会平向原告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支付赔偿款43349.015元。上述各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6900元，其中，由被告熊顺英、骆新国承担5520元，被告叶常青承担690元，被告张会平承担345元，被告华润置地（成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承担345元。熊顺英、骆新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最多承担5%赔偿责任即22893.15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出示的装修施工合同、设计图可以证实其与曲波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除“被告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与被告骆新国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该院另查明，与骆新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是华润置地（南昌）有限公司。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该院归纳争议焦点并分别评述如下：（一）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上诉人主张曲波负有管理失职的责任，应当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经查，上诉人熊顺英与案外人曲波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但本案系侵权纠纷，曲波并非法定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祥文从事贴墙纸、墙布工作有四、五年之久，具有一定的从业经验，其受雇于叶常青前往上诉人家中施工作业，但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施工安全注意义务，对失足摔伤致死的后果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叶常青作为雇主，在未与业主充分沟通施工时间的情况下，雇佣李祥文前往业主家中施工作业，但其未尽到施工安全保障义务、未向李祥文提供安全防护用具，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骆新国、熊顺英在装修房屋过程中拆除了连接阳台的墙体、门窗以及连接地下室的通风采光口的防护墙体，使得通风采光口与客厅地面处于同一水平面，存在较大安全隐患，且上诉人未在通风采光口四周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对其造成的安全隐患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提示义务，其对李祥文在施工过程中失足跌落致死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张会平作为定作人，对施工环境未作充分了解；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未对上诉人的违规装修行为及时予以纠正，对施工人员摔伤致死的后果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不当，该院酌情调整为：李祥文自行承担10%，叶常青承担15%，熊顺英、骆新国承担65%，张会平与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各承担5%。（三）李祥文死亡导致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上诉人对李祥文的死亡赔偿金、李祥文父母的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提出异议。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李祥文受雇于叶常青在城镇从事贴墙纸工作长达四、五年之久，并实际居住于叶常青承租的城区内房屋，其收入来源地、实际居住地均为城镇，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李祥文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上诉人未举证证实李祥文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故其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李祥文在施工过程中失足摔伤致死，其近亲属依法可向侵权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其他各项损失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本案所涉赔偿款项共计866980.3元，李祥文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86698.03元；熊顺英、骆新国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563537.2元；叶常青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30047.05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24214.1元，还应承担105832.95元；张会平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43349.01元；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43349.01元。上诉人骆新国、熊顺英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一、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二、熊顺英、骆新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支付赔偿款563537.2元；三、叶常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支付赔偿款105832.95元；四、张会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支付赔偿款43349.01元；五、华润置地（成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支付赔偿款43349.01元；六、驳回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6900元，由熊顺英、骆新国负担4485元；叶常青负担1035元；张会平负担345元；华润置地（成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负担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7元，由熊顺英、骆新国负担6830元；叶常青负担1576元；张会平负担525元；华润置地（成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负担525元。再审中，骆新国、熊顺英提供了四组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李显桂和邱连英生育了是四个子女，不是李祥文一个子女。第二组证据，九四医院的出具的自动出院或转院同意书，证明李祥文在该医院治疗期间，其家属未经医师劝阻，执意要求出院或转院治疗，因此李祥文的死亡是否完全与其跌倒致伤存在因果关系，没有充分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张华英在一、二审期间均未出示权威部门出具的死亡结论，其后果应当由张华英及其家属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90医院出具的自动出院或同意或转院同意书中有关条款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组证据，9号楼平面施工图，9号楼一层钢模钢筋土柱及剪力墙布置图，证明骆新国、熊顺英对一楼客厅墙的拆改根本不影响房屋主体和承重结构的情况下进行的，根本不存在装修房屋过程中拆除了杨连接阳台的墙体、门窗以及连接地下室的通风采光口的房屋墙的问题。第四组证据，装修服务费及发票、装修许可证的收款凭证等，证明物业收了两笔钱，第一笔是打墙费用。有物业公司确认并明确标注了有关虚拆的墙面面积，按照规定标准收取的计算依据，其中含拆除客厅阳台的墙1.85平方，拆迁费用总共170.7元。第二笔垃圾清运费是按每平方米2.5元计算，一共是135.24平方米乘上2.5元，一共是338.1元。上述两笔钱加起来是508元，再加上装修许可证费用，资源总共交费518.8元，与物业收的费用是完全一致的。前述事实证明物业已经审核确认，且同意了业主要敲拆的各有关墙体，包括这堵墙，也就是根据审核规定并持装修许可证组织施工的。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发表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存在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我们已经在答辩状中详细说明了我们的村委会和乡政府的一个证明有高度的盖然性，能证明当下的情况。第二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它三性都有异议。因为他这个根本就没有原件，他只是一个照片的打印件。出院转院证明，在庭前的质证当中，我们已经明确地说明了为什么要转院，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照顾他根本照顾不来，没有办法回了吉安去治疗。回家没住两天院，这个就抢救不过来了。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并不能证明达到他尽到了一个安全防护措施的义务，甚至他是否拆除并不以并不对房屋结构产生影响，并不是代表是否对死者造成了影响，恰恰能证明因为它拆除这东西导致了死者直接的死亡。第四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他这个是与华润物业之间的关系，并非人身损害赔偿的一个直接证据。叶常青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我认为其并不是一个新证据。我在答辩意见当中也阐述的比较清楚，一、二审当中，骆新国、熊顺英也是有能力也是可以去调取这个证据，但是他没有调取。这是他自己对自己举证权利的一个放弃，我也赞同张华英代理律师的质证意见。第二组证据，我认为也不应该作为新证据进行采纳，我也赞同张华英代理律师的质证意见。第三组证据，9号楼一层杨平法施工图9号楼一层钢模钢筋土柱及剪力墙布置图，这个布置图只是一个图，它并不代表装修之后房屋的状况。装修之后的一个状况就是我们当时在案发后拍的那几套照片对照的来看就知道。开发商交付的房屋就是七栋二单元1102的房屋，它是非常完整的，因为开发商交付的房屋就是七栋二单元1102的房屋，它是非常完整的，有客厅之外就是阳台，阳台可以挂衣服、晾衣服。阳台在靠外边一点是一个通风采光的口的一个防护墙。下面就有劲。三米的一个地下夹层就是一个动力，但是他为了扩大使用面积，相当于拆出来之后就没有阳台了，也没有防护，强调墙洞上面只搭了一个凉棚，但是墙体那些都没有了。所以他把通风采光和完全暴露在客厅，所以它这个结构完全是变了，没有阳台了，也没有通风采光口的房屋墙体了，都纳入了客厅的范围，所以它的证明目的说根本不存在装修过程当中拆除连接阳台的墙体、门窗以及连接地下通风采光口的房屋墙，这个是完全在误导法庭。如果我们仔细的去看一下，不是掩耳盗铃的，我们提交的一审、二审的那几套照片的对比来看，包括我们在城建档案馆调的资料都能够证明5号楼、7号楼、9号楼、11号楼，都是一样的。所以那几套照片对比的一看就非常的清楚，泾渭分明。第四组证据，针对物业管理公司，他拆除墙体，就根据我们答辩时讲的民用建筑设计通则当中，他凌空设施必须要有防护墙体或者防护栏杆。这是强制性的条文，无论物业公司是否同意你们拆墙体，那么你们实施的拆墙体的行为就是违法的。如果是因为拆墙导致安全隐患产生，导致李祥文的损害结果，无论是作为熊顺英、骆新国或者物业公司，你们都应该承担主要责任，至于骆新国、熊顺英跟物业管理公司之间责任怎么来划分，由法院来进行裁定。张会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对上述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判。本院再审认定李显桂、邱连英抚养义务人为三人，对二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李显桂、邱连英抚养义务人的问题；二、关于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三、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定死者李祥文与张华英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一子，女儿李某1，2003年8月26日出生，现年15岁，儿子李某22010年1月9日出生，现年8岁。死者李祥文父亲李显桂1946年12月22日出生，现年72岁，母亲1942年11月12日出生，现年76岁，其父母仅育有李祥文一子。再审中熊顺英、骆新国提供吉水县公安局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作为新证据可证明李祥文并非独子，李显桂、邱连英共生育李长秀、李祥文、李祥清、李小清共子女四人。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再审提供一份死亡证明书，证明李长秀于2014年3月29日死亡。因此，本院认定李显桂、邱连英抚养义务人为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由受害人李祥文承担扶养义务的包括李某2（8岁，2个义务人抚养，需抚养10年）、李某1（15岁，2个义务人抚养，需抚养3年）、李显桂（72岁、3个义务人抚养，需抚养8年）、邱连英（76岁、3个义务人抚养，需抚养4年）。上述均为农村户籍，应当按照2017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870元／年标准计算。同时，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第1-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封顶数额共计39480元（9870元／年×4年），第5-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2900元【（9870元／年÷2＋9870元／年÷3）×4年】，第9、1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9870元（9870元／年÷2×2年），以上共计82250元。关于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熊顺英、骆新国擅自拆除了连接阳台的墙体、门窗以及连接地下室的通风采光口的防护墙体，客厅地面、阳台地面和地下室通风采光口处于同一水平线，且客厅地板的瓷砖颜色与地下室墙面的瓷砖颜色一致，使得通风采光口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熊顺英、骆新国并未在死者李祥文、刘某来到时，明示告知二人需要注意客厅与地下室的通风采光口相连，且其在通风采光口附近分散放置的桶子、纸盒等障碍物也不足以保护施工人的人身安全。熊顺英、骆新国二人擅自拆除采光口防护墙体、栏杆、改变房屋结构及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提示义务是造成李祥文从客厅地面踏空，由通风采光口失足跌落地下室，致其重伤死亡的主要原因，二审判决其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李祥文从事贴墙纸、墙布工作有四、五年之久，具有一定的从业经验，其受雇于叶常青前往骆新国、熊顺英家中施工作业，但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施工安全注意义务，对失足摔伤致死的后果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叶常青作为雇主，在未与业主充分沟通施工时间的情况下，雇佣李祥文前往业主家中施工作业，但其未尽到施工安全保障义务、未向李祥文提供安全防护用具，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会平将贴墙布的业务交由被告叶常青，由叶常青按照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张会平给付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贴墙纸本身并不需要特定的资质，但张会平作为定作人对作业环境事先了解能降低意外发生的概率，张会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数次对装修新房进行巡查，并未对熊顺英、骆新国拆除连接阳台的墙体、门窗、采光口护墙、栏杆等损坏性装修行为予以纠正，是导致李祥文重伤致死的间接原因，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本院认为二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焦点三、本案中，熊顺英与案外人曲波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拆除连接阳台的墙体、门窗、采光口护墙、栏杆等由曲波负责。另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曲波全权负责本工程在施工中的所有安全事故责任。曲波作为装修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约定负有对施工场地安全管理职责，对其施工拆除采光扣护墙、栏杆后可能产生的安全隐患有消除安全隐患的义务。本案事故发生时，曲波尚未完成装修工程，房屋亦未向业主熊顺英、骆新国交付，因其未履行安全防护义务给业主熊顺英、骆新国造成损失，业主熊顺英、骆新国可以根据合同约定向其主张责任。由于本案一审原告没有起诉曲波，熊顺英直到二审才提出追加曲波为被告，曲波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人，二审判决未予追加曲波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妥。熊顺英、骆新国承担本案责任后，可以根据合同约定另行向曲波主张。综上，本案所涉赔偿款项共计860400.3元，李祥文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86040.03元；熊顺英、骆新国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559260.19元；叶常青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29060.0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24214.1元，还应承担104845.94元；张会平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43020.01元；华润物业南昌分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43020.01元。综上，骆新国、熊顺英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19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二、熊顺英、骆新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支付赔偿款559260.19元；三、叶常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支付赔偿款104845.94元；四、张会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支付赔偿款43020.01元；五、华润置地（成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支付赔偿款43020.01元；六、驳回张华英、李某1、李某2、李显桂、邱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6900元，由熊顺英、骆新国负担4485元；叶常青负担1035元；张会平负担345元；华润置地（成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负担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7元，由熊顺英、骆新国负担6830元；叶常青负担1576元；张会平负担525元；华润置地（成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雪林审判员  黄伟武审判员  闵遂赓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