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兴，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初玉花，女，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锦秋，女，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东，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东兴、初玉花因与被上诉人张锦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东兴、初玉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张锦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杨东兴与张锦秋经过李金荣介绍于2019年8月24日认识，认识当天张锦秋就拿出10万元交给杨东兴，共同参与网络赌博，由杨东兴负责具体操作，张锦秋和李金荣拿分红。为了让张锦秋放心，杨东兴出具借条一份，并在借据上注明该借款为工程借款，但实际用于网络赌博。后杨东兴在实际操作中被平台诈骗，投资款项血本无归。一审没有调查清楚该笔款项的具体缘由，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名为借贷，实为投资网赌获益。即使本案被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但杨东兴应当知道赌博有风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张锦秋在明知杨东兴将该笔款项用于赌博的情况下还借款给杨东兴，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自2017年10月9日杨东兴与初玉花登记结婚后，杨东兴本人一直使用初玉花名下的19953677299的手机号，并私自绑定初玉花卡号为6222021607011667293的工商银行卡使用。在使用初玉花银行卡期间，从未有大额资金进出。初玉花因与杨东兴的夫妻关系，也未阻止，但对具体资金往来情况不知情。2019年8月份杨东兴借的该笔大额资金实际用于网赌，张锦秋也参与其中，且该笔资金未有任何款项用于杨东兴、初玉花家庭开支使用，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初玉花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对于未还款本息数额有异议。杨东兴共计还款16760元，还款均为首先还本，一审认定的是还10万元的部分利息，对此不予认可，应为还本金16760元。且利息过高，严重损害了杨东兴、初玉花的合法权益。张锦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和打款账号，而打款账号是杨东兴的配偶初玉花的账号，张锦秋按照借条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2.初玉花将银行账号交由配偶杨东兴使用，就视为初玉花对杨东兴借款是知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07号裁判要旨，夫妻一方以其个人名义向债权人借款，但该笔借款经由夫妻另一方银行账号的，可认定该夫妻另一方对借款为明知并实际参与，应为夫妻共同债务。3.杨东兴所称借款用于赌博无事实依据，张锦秋对此不知情，如按杨东兴所述，因为网络赌博属于犯罪行为，应由公安机关进行认定，杨东兴应主动报警，由公安机关进行处理。张锦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东兴、初玉花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4日，杨东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出借人张锦秋以网银转账出借的￥10万元（人民币拾万元整），月利息为3%，于2019年9月24日归还。此钱用于工程。若到期未还清，每迟延一日按应还款金额6%支付日违约金”，杨东兴在借条下方签名并书具杨东兴同时在借条下方注明“网银转账到杨东兴对象初玉花”。同日，张锦秋将10万元汇入初玉花账户。另查明，杨东兴分别于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2日、2019年10月15日、2020年3月10日向张锦秋转款7000元、1400元、3360元、5000元，杨东兴主张上述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张锦秋提交银行转账明细以证实其于2019年9月3日、2019年9月5日向杨东兴共计汇款3万元作为网上投资款，杨东兴的上述转款中仅有5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其它款项系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锦秋主张与杨东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借条及银行转账明细予以证实，杨东兴对借款亦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予以确认。杨东兴与初玉花系夫妻关系，张锦秋将借款汇入初玉花账户，初玉花对借款一事应已知晓，故对本案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杨东兴支付的16760元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张锦秋虽主张其中有11760元为3万元投资款的返还，与本案借款无关，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杨东兴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张锦秋该抗辩不予采信，同时，本案借款时间早于3万元投资款时间，故一审法院确认16760元为杨东兴对10万元借款的偿还。张锦秋所述的3万元投资款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涉及。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并主张按照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杨东兴的还款时间及数额，经计算，杨东兴、初玉花应偿还借款本金93389元，并以933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8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初玉花、杨东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锦秋借款93389元及利息（利息以933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10元，案件申请费1120元，由初玉花、杨东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东兴、初玉花提交证据1.杨东兴与张锦秋的朋友微信名叫“橙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赌博平台电子记录一份，共同证明张锦秋也参与了赌博。证据3.杨东兴给李金荣的分红转账记录，证明涉案款项用于了赌博，李金荣（微信名乐乐、支付宝名称李冠娥）和“橙子”都可以证明张锦秋参与了赌博。张锦秋质证称，经查看原始记录，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锦秋参与赌博，就内容来看，不涉及张锦秋任何信息，也不能通过该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是网络赌博，是否构成赌博应由公安机关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仅是一组数据，不涉及任何账户，没有涉及张锦秋个人信息的任何内容，单凭该表格数据也不能认定是赌博，赌博应该将其交由公安机关进行认定。对证据3银行流水及转账截图无法确认收款人、转款人是谁，无法确认跟张锦秋有关联，不体现张锦秋的任何信息。经审查，杨东兴、初玉花提交的证据均未体现与张锦秋有直接关联，无法证实张锦秋明知杨东兴用于赌博而出借款项的主观故意，亦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张锦秋认可杨东兴、初玉花于2020年3月31日还款3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款项性质如何认定，若为借款，未偿还数额如何计算；二是初玉花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杨东兴于2019年8月24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记载借款用途为工程，杨东兴、初玉花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款项用于网络赌博、张锦秋系明知款项用于赌博而出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对杨东兴已偿还的未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先计算利息再折抵本金，对剩余未偿还本金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东兴、初玉花主张已偿还款项均应折抵本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东兴、初玉花2020年3月31日偿还的3000元，可在其实际履行或执行时予以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初玉花虽未在涉案借条中签字对借款进行确认，但其上诉状中认可名下手机号、银行卡均由杨东兴使用，因涉案借款发生在杨东兴与初玉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锦秋将借款汇入初玉花账户，一审法院认定初玉花对借款一事应当知晓，并判决初玉花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东兴、初玉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杨东兴、初玉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