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基悟，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乐坚，男，197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至成，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丰金豊达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新丰县******。法定代表人：苏文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忠，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沛，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基悟、杨乐坚因与被上诉人新丰金豊达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豊达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基悟、杨乐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至成，被上诉人金豊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沛到庭（云上法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基悟、杨乐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金豊达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金豊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谢基悟、杨乐坚承担莫国渫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80%的责任、金豊达公司承担20%的责任错误，应由金豊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一）涉案工程未经报建，是违章建筑。金豊达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工程的实际受益人也是金豊达公司，金豊达公司为了自己的利益违法发包，发生事故理应由金豊达公司负责。（二）造成莫国渫受伤的建筑物坍塌事故是由于金豊达公司提供的钢结构材料不符合建筑标准要求的规格,且没有经过建筑设计、没有施工图纸不规范建设所导致。（三）事故发生后，金豊达公司没有报告政府部门，相关部门也没有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导致现在具体责任无法认定，应该由金豊达公司承担责任。二、金豊达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同意扣减其尚欠谢基悟、杨乐坚的工程款647664.51元，而一审法院未在计算谢基悟、杨乐坚应支付的款项中抵扣金豊达公司尚欠谢基悟、杨乐坚的工程款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谢基悟、杨乐坚的上诉请求。金豊达公司辩称，一、谢基悟、杨乐坚应对其主张涉案事故是因金豊达公司提供的材料存在质量问题所导致提供证据证实，而谢基悟、杨乐坚在涉案事故伤者提起诉讼时，并没有要求对涉案事故的原因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谢基悟、杨乐坚的工程款已经在一审时进行了抵扣，谢基悟、杨乐坚在一审庭审时也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抵扣，谢基悟、杨乐坚上诉要求抵扣属于重复抵扣。金豊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基悟、杨乐坚支付金豊达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455328.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基悟、杨乐坚负担。一审庭审中，金豊达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杨乐坚、谢基悟支付金豊达公司垫付的赔偿款820482.47元。金豊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说明其因涉案事故垫付了1468146.98元，扣减金豊达公司欠付杨乐坚的工程款647664.51元即为820482.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0日，金豊达公司与杨乐坚签订三份承建原料车间工程的合同，甲方是金豊达公司，乙方是杨乐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包材料，乙方包工、包焊条、包油漆工人；双方还约定了工程价款、期限及承担责任方式等内容。后来，金豊达公司因原料车间屋顶五金棚架工程需铺设，杨乐坚将工程介绍给谢基悟，谢基悟雇用了莫国渫等工人施工，在作业过程中发生棚架坍塌，造成莫国渫等人受伤的安全事故。莫国渫受伤后总共用去医疗费593779.52元，莫国渫支付32101.21元（包括担架、拐杖等杂费），金豊达公司支付440665.46元，谢基悟支付121012.85元。另外，金豊达公司还支付了护工费8300元，伙食费14220元。莫国渫认为其是受杨乐坚、谢基悟雇佣在金豊达公司做工时受伤，造成经济损失应由谢基悟、杨乐坚、金豊达公司三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2016年7月19日向新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新丰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粤0233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判决金豊达公司、谢基悟、杨乐坚连带赔偿莫国渫经济损失523931.56元。莫国渫、金豊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粤02民终89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新丰县人民法院（2016）粤0233民初423号民事判决书；二、金豊达公司、谢基悟、杨乐坚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连带赔偿莫国渫经济损失900966.26元；三、驳回莫国渫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二审判决生效后，2018年1月5日，金豊达公司向新丰县人民法院缴清了该案执行款877180.26元。2019年6月21日，金豊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莫国渫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责任承担问题；二、金豊达公司支付莫国渫经济损失后追偿问题。一、关于莫国渫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责任承担问题。根据金豊达公司与谢基悟、杨乐坚，还有伤者及家属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确认的内容，可以认定莫国渫是受雇于谢基悟、杨乐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莫国渫受伤应由雇主谢基悟、杨乐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金豊达公司明知谢基悟、杨乐坚没有承建工程资质，却将工程发包给谢基悟、杨乐坚承建，金豊达公司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造成莫国渫受伤，金豊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与谢基悟、杨乐坚三方负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对莫国渫的损失，由杨乐坚、谢基悟共同承担80%赔偿责任，由金豊达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较妥，金豊达公司与谢基悟、杨乐坚三方负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金豊达公司支付莫国渫经济损失后追偿问题。莫国渫的经济损失情况：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2民终89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案款900966.26元+莫国渫的医疗费561678.31元（593779.52元-案款已包含的32101.21元）+护工费8300元+伙食费14220元＝1485164.57元。其中，谢基悟支付121012.85元，金豊达公司支付1340365.72元（医疗费440665.46元、护工费8300元、伙食费14220元、案款877180.26元）。对于莫国渫经济损失1485164.57元，金豊达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是297032.9元，谢基悟、杨乐坚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是1188131.67元，金豊达公司已给付莫国渫1340365.72元，减除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的297032.91元，代谢基悟、杨乐坚垫付的款项数额是1043332.8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对金豊达公司代谢基悟、杨乐坚垫付了赔偿款，金豊达公司有权要求谢基悟、杨乐坚返还。现在金豊达公司提出要求谢基悟、杨乐坚支付金豊达公司垫付的赔偿款820482.47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金豊达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与杨乐坚工程款结算问题，是另一法律关系，该院在本案不作认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粤0233民初591号民事判决：限谢基悟、杨乐坚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支付新丰金豊达陶瓷有限公司垫付赔偿款820482.4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98元，由杨乐坚、谢基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二审调查询问中，杨乐坚、谢基悟、金豊达公司对于金豊达公司欠付杨乐坚工程款的数额为647664.51元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谢基悟、杨乐坚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金豊达公司应否承担涉案事故全部责任；二、金豊达公司欠付杨乐坚的工程款应否在本案中进行抵扣。一、关于金豊达公司应否承担涉案事故全部责任的问题。首先，杨乐坚、谢基悟主张涉案事故是由于金豊达公司提供的材料不符合建设要求，且没有经过建筑设计、没有施工图纸不规范建设所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由杨乐坚、谢基悟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杨乐坚、谢基悟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杨乐坚、谢基悟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杨乐坚、谢基悟认为涉案事故是由于金豊达公司提供的材料不符合建设要求，且没有经过建筑设计、没有施工图纸不规范建设所导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杨乐坚、谢基悟主张涉案工程未经报建，属于违章建筑，金豊达公司为自己的利益违法发包，发生事故理应由金豊达公司负责。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涉案工程是未经报建的工程，杨乐坚、谢基悟在明知的情况下仍承接涉案工程，杨乐坚、谢基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杨乐坚、谢基悟也是在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为了自己的利益承接涉案工程。因此，对于杨乐坚、谢基悟认为涉案工程未经报建，属于违章建筑，金豊达公司为自己的利益违法发包，发生事故理应由金豊达公司负责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虽然相关政府部门未对本次事故发生的责任作出处理与认定，但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杨乐坚、谢基悟作为雇主，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在安排莫国渫进行高空作业施工时，未安排安全管理专员对莫国渫的施工操作进行安全指导，也未提供安全防护用品给莫国渫使用，导致莫国渫在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工作环境下进行施工操作，致使莫国渫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失，应由杨乐坚、谢基悟对莫国渫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金豊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明知道杨乐坚、谢基悟没有承接涉案工程资质，却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杨乐坚、谢基悟承建，亦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金豊达公司也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对莫国渫的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乐坚、谢基悟应对莫国渫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金豊达公司对莫国渫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一审法院计算，莫国渫因涉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数额为1485164.57元，金豊达公司已支付给莫国渫的赔偿款数额为1340365.72元，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数额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前述责任负担比例，金豊达公司代谢基悟、杨乐坚向莫国渫垫付的赔偿款为1043332.81元（1340365.72元-1485164.57元×20%）。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金豊达公司可向谢基悟、杨乐坚追偿的款项数额为1043332.81元。二、关于金豊达公司欠付杨乐坚的工程款应否在本案中进行抵扣的问题。虽然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处理的是金豊达公司因垫付涉案事故伤者莫国渫的赔偿款向杨乐坚、谢基悟追偿的问题，与金豊达公司、杨乐坚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从金豊达公司对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说明，以及谢基悟、杨乐坚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在计算谢基悟、杨乐坚应支付的款项中抵扣金豊达公司尚欠谢基悟、杨乐坚的工程款错误的意见来看，杨乐坚、谢基悟、金豊达公司均同意在本案中对金豊达公司欠付杨乐坚的工程款进行抵扣，且杨乐坚、谢基悟、金豊达公司对于金豊达公司欠付杨乐坚工程款的数额为647664.51元的事实并不存在争议，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考虑，在本案中对于金豊达公司欠付杨乐坚的工程款进行抵扣。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对金豊达公司欠付杨乐坚的工程款进行抵扣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金豊达公司认为谢基悟、杨乐坚的工程款已经在一审时进行了抵扣，谢基悟、杨乐坚上诉要求抵扣属于重复抵扣的问题。根据前一焦点的论述，金豊达公司可向谢基悟、杨乐坚追偿的款项数额为1043332.81元，若扣减金豊达公司欠付杨乐坚的工程款647664.51元，谢基悟、杨乐坚应向金豊达公司支付的垫付赔偿款数额为395668.30元，但从一审法院认为“金豊达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与杨乐坚工程款结算问题，是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不作认定”的论述来看，一审法院并未对金豊达公司欠付杨乐坚的工程款在本案中进行抵扣，金豊达公司认为谢基悟、杨乐坚的工程款已经在一审时进行了抵扣属于金豊达公司对一审判决的理解偏差，本院不予认同。故，本院确认金豊达公司代谢基悟、杨乐坚向莫国渫垫付的赔偿款为1043332.81元，在扣减金豊达公司欠付杨乐坚的工程款647664.51元后，谢基悟、杨乐坚还应向金豊达公司支付的垫付赔偿款数额为395668.30元。综上所述，谢基悟、杨乐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591号民事判决；二、谢基悟、杨乐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新丰金豊达陶瓷有限公司支付395668.30元；三、驳回新丰金豊达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4元，由新丰金豊达陶瓷有限公司负担6204元，谢基悟、杨乐坚负担5800元。谢基悟、杨乐坚应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5800元。新丰金豊达陶瓷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7898元，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694元，由一审法院负责清退。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4元，由新丰金豊达陶瓷有限公司负担6204元，谢基悟、杨乐坚负担5800元。新丰金豊达陶瓷有限公司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204元。谢基悟、杨乐坚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4元，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04元，由本院负责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 瑜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