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灵儿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新建路2号3幢1号402室。 法定代表人：林中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军、张丹维，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永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同龙二路882号601单元。 法定代表人：洪秋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岫峰、蔡谷兰，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速尔物流有限公司翔安马巷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郑坂村山顶头9号之三。 代表人：王贤煌，总经理。 上诉人宁波灵儿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宁波灵儿公司）与被上诉人厦门永陞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永陞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速尔物流有限公司翔安马巷分公司（下称速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波灵儿公司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三份《产品采购合同》均为复印件，不具备真实性，并且上诉人未查到采购信息。2、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交付货物的事实，且其无证据证明交付的货物数量、规格、价格等重要事实。3、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几乎全部为复印件，并且均未提供相应的原件或原始载体，不具备真实性。在未经上诉人认可的情况下，证明力低且不足以相互印证，而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 被上诉人永陞公司答辩称：1、永陞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达成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且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符合一般的逻辑法则、伦理法则和经验法则，故永陞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宁波灵儿公司向永陞公司购买货物的事实。2、永陞公司提供的《产品采购合同》的复印件上有加盖双方印章，QQ聊天记录与双方交易情况相互印证，快递签收单、运单图片也与第三人的陈述相互印证，故永陞公司与灵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业已成立并生效。3、永陞公司业已履行完毕交付货物的义务。 原审第三人速尔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永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宁波灵儿公司支付拖欠永陞公司的货款12051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47000.46元（按日千分之五计从2019年1月1日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应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宁波灵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陞公司与宁波灵儿公司签订《永宏电机产品-经销合同》，约定：永陞公司授权宁波灵儿公司在浙江省销售其提供的产品，产品系列为FBS系列PLC、B1/B1Z系列PLC、触摸屏系列、文本系列；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付款方式为当月25日结5天即当月月底30日前付款，宁波灵儿公司在当月货款未结清前均款到发货，宁波灵儿公司若产生逾期货款则须全部付清逾期货款后，永陞公司才发货，每逾期一天则支付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则降低50%的信用额度；交货地点为宁波灵儿公司公司所在地；因合同产生的争议如协商不成则提交永陞公司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等内容。此后，双方分别于2018年11月28日、11月30日、12月3日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三份，合同金额分别为：104694元、8080元、7740元。此外，宁波灵儿公司于2018年6月至12月陆续向永陞公司购买产品，永陞公司亦开具相应的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8年12月19日开具的两张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112774元、7740元，开具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载明的总计金额为97218.97元。双方因货款问题产生纠纷，永陞公司遂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 另查明，永陞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发布《公告》，称：因宁波灵儿公司仿冒其PLC假货严重影响品牌形象，公司即日起停止给其供货，公司员工不得以任何（借货、试用、领用产品赠送等）形式提供产品给周忠清及与其有关的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宁波灵儿、宁波跃际和宁波宇泰等。若发现公司员工给其提供产品立即开除并追究法律责任。而《厦门市单位登记在职职工花名册》显示袁小玲、黄海楠系永陞公司公司职员。 第三人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司业务员吴二生分别于2018年11月28日、11月30日、12月3日至永陞公司上门收取其公司委托承运的速尔快递单号为880445162428、880445162487、880445162520的三批货物（数量203台，共8件，重量总计为94.8KG）运送至托运面单上的收件地址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矸保税西区创业三路12号，收件人王瑜瑜，三单货运行至收件处实际签收人为陈洪，详细情况……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永陞公司陈述：其通过第三人速尔公司将2018年11月28日、11月30日、12月3日三份《产品采购合同》的货物送交宁波灵儿公司，速尔快递单号为880445162428、880445162487、880445162520，由宁波灵儿公司股东陈洪签收，而在第三人出具的《证明》中也附了称重的单子。 在2018年8月31日、9月5日、9月12日、9月17日的单子也均是陈洪签收的；永陞公司开具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双方交易总金额一致，每一单没有完全一致；双方通过qq进行对账，其公司职员袁小玲昵称宁波助理与宁波灵儿公司职员进行对账，对账单上写明如果七天内没有送货就认为对账一致，聊天记录的金额与诉求一致。 第三人陈述：其承运流程如下为接到永陞公司订单上门取件-业务员开箱验示-永陞公司填好快递运单-第三人根据快递单上面的件数、重量在永陞公司处进行称重-双方确认重量无误后再填写重量，后面货物拉回第三人公司处填内部操作单填写正确的派送网点，在由厦门中转站派出，货物在装车之前要上流水线每件货物都要扫描称重，称重重量如果与面单重量不一致会联系寄件方，货物直接运达收件客户所在的分拨中心，再由派送网点到分拨中心拉走直接派送，业务员接到货之前要确认货的件数是否与面单上面一致才会派送，业务员派送会根据面单上面的收货地点进行派送，派送收件人要核实货物件数、产品数量、重量没有错才会签收，签收完后业务员会对签收单做签收，第三人就可以通过系统查询到该笔快递的签收情况；就永陞公司委托送到的货物运单上，先联系面单上面的签收人，如果本人在要求本人签收，如果本人不在但是要求送至公司要公司同事签收是可以的，第三人核实陈洪是宁波灵儿公司的人员，签字是陈洪本人所签；有了回单后，如果寄件方要求回单，第三人会寄给他们，如果不要求则会上传系统以便查询；通过提供签收单给寄件人以确认签收状态与事实是相符，本案的签收单没有提供给永陞公司是因为原件是由派送网点保存，是寄件人要求原单才会寄给他们，本案永陞公司没有要求原件；寄件人与收货人双方进行确认以确认货物确实是给陈洪签收；第三人出具的《证明》上面的内容是永陞公司是打好的，由第三人公司核实后盖章的，上面每一条重量和件数是可以保证真实性的，有一个重量要更正是因为发货第二次称重是内部后台的重量，当时面单写错了，没有根据系统上面写证明而是由永陞公司书写后盖章是因为之前不知情会存在重量差异的纠纷，有跟财务联系有重量误差，但没有书面材料，现在需要书面材料才出具的证明。 宁波灵儿公司则认为：《证明》是永陞公司因为诉讼需要制作让第三人盖章的，属于虚假证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常理，因为永陞公司第一次提供的证据面单上面没有详细的规格型号，但第二次的证据就有详细的规格型号，仅有一种情况就是永陞公司将详细的规格型号告诉第三人后再由第三人盖章，在宁波灵儿公司提供的客服热线可以知道该证明是虚假的；第三人陈述第二次称重，但在快递面单上有些是没有重量的，且出现错误没有及时更正，而是通过《证明》进行更正，可以证明重量的复核是虚假的；第三人说快递人是王瑜瑜，陈洪收货，但是否是陈洪本人签字无法核实，因为没有原件可以证实，第三人无法证实货物交付情况；宁波灵儿公司认为按目前证据，对控制器的规格第三人是没有办法证实的，本案的货物的收、寄没有证据证明。同时，宁波灵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主张在永陞公司提交快递面单原件的前提下对速尔快递单号为880445162428、880445162487、880445162520三份面单上“陈洪”的笔迹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后因永陞公司在庭审中当庭表示无法提供原件而主张由永陞公司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而未继续要求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永陞公司与宁波灵儿公司之间达成的经销、买卖货物等合意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交货、付款等义务。而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永陞公司是否履行了讼争货款的交货义务。永陞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第三人作为承运人进行了说明，而宁波灵儿公司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永陞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讼争货款120514元的交货义务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所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足以结合双方以及第三人庭审陈述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相互印证以证实本案事实，本案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可。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规定明确确立了我国民事诉讼当中证明标准应当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当证据显示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明显大于不存在的可能性,可据此进行合理判断以排除疑问,在已达到能确信其存在的程度时,即使还不能完全排除存在相反的可能性,但也可以根据已有证据认定这一待证事实存在。本案中，永陞公司举示的产品采购合同、速尔快递单、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律师函、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QQ聊天记录复印件、厦门市单位登记在职职工花名册复印件等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结合第三人的到庭陈述足以证实其主张，在宁波灵儿公司除了其前述证据之外未能举示充足证据对永陞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载明的内容进行反驳或者进行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将本案事实还原为宁波灵儿公司为经营需要向永陞公司陆续购买产品并通过物流收货、通过聊天软件结算对账、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货款符合一般民事行为常理和习惯。其次，永陞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符合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的要求，可以进行高度盖然性审查。永陞公司所提交的产品采购合同加盖双方印章、QQ聊天记录与双方交易往来的主要情节基本相符、快递签收单、运单图片与第三人陈述相印证，虽然宁波灵儿公司提出异议但在其未能提交证据足以证实产品采购合同存有瑕疵不足以作为证据采信的情况下，产品采购合同具备合法性。至于永陞公司提交的速尔快递单、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系永陞公司为证实其履行交货义务而举示的关联证据，且速尔快递单上载明的宁波灵儿公司电话与宁波灵儿公司提交的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宁波灵儿公司电话一致，该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因此，前述证据互相印证而还原的基本事实具备一般的逻辑法则、伦理法则和经验法则，符合通常的事理、情理和法理，足以做出司法判断。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宁波灵儿公司尚欠永陞公司货款120514元的事实可予以认定。至于利息问题，双方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现永陞公司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虽然符合双方约定，但宁波灵儿公司主张该违约金约定过高，永陞公司亦未能举证证实其因宁波灵儿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对宁波灵儿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过高需要调低等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宁波灵儿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永陞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0514元及利息（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厦门永陞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永陞公司补充提交一份经销合同，证明王瑜瑜是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宁波灵儿公司认为合同相对方与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上述合同的当事人系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跃际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并非同一主体，故对该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本案讼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照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严格履行各自义务；2、永陞公司提交的合同、寄件单、增值税发票等材料与物流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亦符合一般商业行为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永陞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宁波灵儿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宁波灵儿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长 孙 仲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玉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