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责人：苏大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财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应川。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财郁、被上诉人谭应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3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中关于误工费、康复费的判决，依法对姚财郁的误工费予以重新认定，并驳回姚财郁关于康复费的赔偿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姚财郁的误工费为28729.97元是错误的。原审期间，保险公司提出鉴定机构评定姚财郁的误工期为180天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姚财郁的误工期最长仅能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最长仅为122天。本案司法鉴定机构评定姚财郁的误工期为180天，系机械的依据相关鉴定规范所作出，并未考虑姚财郁自事故发生时至定残前一日的实际天数，造成评定结论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相悖。姚财郁在本案已主张了残疾赔偿金，而残疾赔偿金的性质即是对姚财郁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现姚财郁既主张赔偿的残疾赔偿金，又主张赔偿超过定残前一天的误工费，实质上出现了重复主张赔偿的情形。并且，姚财郁在原审时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从事非农业职业，而姚财郁户籍所在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220，即为农村。因此，在姚财郁未尽举证责任的情况下，适用58258元/年的标准认定其误工费明显也是不恰当的。以上可见，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关于姚财郁的误工期限为180天，并据此适用认定58258元/年的标准姚财郁的误工费，明显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姚财郁的康复费是不恰当的。姚财郁出院时已医疗终结，且根据《出院记录》记载为“痊愈”，因而客观上不存在继续产生康复费损失的事实。本案鉴定意见书评定姚财郁存在康复费损失2000元明显是过分评定其可能发生的费用，显然是不成立的。更何况，姚财郁在原审时并未能证明康复费已实际发生，因此该费用依约不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范围。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姚财郁2000元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姚财郁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对于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东方司鉴【2019】临鉴定字第574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科学，应作为认定姚财郁误工期、康复费等赔偿项目的依据。该鉴定意见书是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资质，从事鉴定工作的司法鉴定人也具有法定的资格，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客观、科学性。保险公司在原审庭审时便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没有提出任何反驳依据，且所述的仅是其片面的观点，不能成立。另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关于误工天数和康复费，均有明确“医嘱与司法鉴定意见不一致的，一般以鉴定意见为准”的规定，即使存在医嘱中与鉴定意见不一致的，那么鉴定意见中应优先认定为姚财郁受到损害的赔偿依据。二、对于误工期和误工费的问题。在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四页分析说明部分已经明确说明了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10.2.14.C及附录A（胫骨骨折：误工120-180日，护理30-90日，营养60-90日）规定计算，故误工期评定为180天是合法的；因姚财郁在原审庭审时提供了居住在城镇的居住证明，现姚财郁居住地址是汕头市潮阳区棉北街道居委会金凤住宅区********，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平北居委会代码为111，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按照广东省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误工费是合法的。三、对于康复费问题，鉴定意见书第四页分析说明部分已经明确说明了根据《人身损害医疗费在审核与评定准则（粤鉴协【2018】31号附件3）》4.2.4附表“关节损伤、关节置换后关节活动稍受限，给予作业疗法等康复费治疗费1500-2000元”，故评定需康复费为2000元是合法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另保险公司这样滥用上诉权利拖延赔付时间，严重损害姚财郁的合法权益，姚财郁恳请二审法院予以尽快判决，姚财郁因伤致残，有加上本次疫情关系，变得经济十分紧张，家中有母亲和三个未成年子女需赡养和抚养，恳请二审法院予以体谅，尽快判决处理。谭应川没有作出答辩。姚财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财郁各项损失共计196196.78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500元、后续治疗费22500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29193.65元、康复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5815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130.86元、误工费44188.27、精神抚慰金5000元、辅助器具费200元、鉴定费2830元)，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向姚财郁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商业险部分，由谭应川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2、谭应川、保险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23时30分左右，谭应川驾驶粤D*****号小轿车在潮阳区海门镇疏港路中化石油路段与姚财郁驾驶的粤D*****号普通两轮摩托车乘载黄也好、林文进、林康煜发生碰撞，造成姚财郁、黄也好、林文进、林康煜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姚财郁被送往汕头市**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姚财郁伤情为右胫腓骨上段开放粉碎性骨折。至2019年7月12日出院，住院共30天，医疗费用共计38211.28元，该费用已由谭应川垫付33211.28元，保险公司支付5000元。另，谭应川还垫付姚财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500元（按每天雇佣1人护理，每人150元/天，计4500元），以及垫付鉴定费2830元，上述三项谭应川共垫付40541.28元。2019年6月25日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宗事故作出第440************8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应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姚财郁、林文进、黄也好、林康煜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经姚财郁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姚财郁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康复、护理费等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东方司鉴【2019】临鉴字第57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构成十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为22500元，康复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元；3.误工期180天，护理期105天，（建议伤后前3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之后75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另查明，保险公司承保粤D*****号小轿车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保险金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再查明，姚财郁居住地址是汕头市********；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平北居委会代码为111；其配偶姚**，夫妻育有二女一子，大女儿姚**（出生日期2008年*月*日）、儿子姚**（出生日期2009年*月*日）、小女儿姚*（出生日期2011年*月**日）。姚财郁兄弟姐妹有六人，母亲姚*（出生日期1940年*月*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姚财郁因本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姚财郁、谭应川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谭应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姚财郁、林文进、黄也好、林康煜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保险公司认为应通知另外两名伤者林文进、林康煜参加诉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对民事权利有自由处分的权力，其未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保险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诉讼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费按法律规定应由败诉方承担。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本案姚财郁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8211.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姚财郁住院30日，计3000元；3.营养费：营养费500元；4.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后续治疗费为22500元；5.护理费：结合姚财郁伤情，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住院期间前期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余75日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按150元/日，出院后护理费按120元/日。150元/天×30天×2人+120元/日×75日=18000元；6.残疾赔偿金：姚财郁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1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077元/年计算，时间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姚财郁的残疾赔偿金为29077元/年×20年×10%=58154元。姚财郁的母亲姚赛兰扶养期限5年，子女姚莹枝、姚松浩、姚莹虹扶养期限分别为6年、7年、9年，按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汕头地区21998元/年，扶养费计：[21998元/年×5年×10%：6人]+[21998元/年×22X10%-2人]=26030.96元。姚财郁残疾赔偿金计：84184.96元；7.康复费：根据司法鉴定，康复费为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姚财郁在本宗事故中遭受了伤害，构成十级伤残1处，结合本地的经济情况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9.交通费：本案姚财郁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及门诊治疗，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产生的交通费是必须的，结合治疗事实，交通费酌定900元；10.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姚财郁请求按广东省2018年汕头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9604元/年计算，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姚财郁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应按广东省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误工时间可参照鉴定意见180天计算，误工费为58258元：365天×180天=28729.97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司法鉴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00元；12.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为2830元。综上姚财郁的上述各项损失计206056.21元，剔除谭应川垫付40541.28元，保险公司支付5000元，余款160514.93元。保险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故姚财郁的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负责赔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赔付姚财郁160514.93元；二、驳回姚财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4元，减半收取2112元。由姚财郁承担384元，保险公司承担172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姚财郁的误工期限及误工费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姚财郁的康复费是否适当。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姚财郁的误工期限及误工费计算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关于误工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该规定将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可以”并非“应当”，具体误工期限应当结合受害人实际伤情予以确定。本案中，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东方司鉴【2019】临鉴字第57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10.2.14.c及附录A的规定，评定误工期180天。保险公司对误工期虽有异议，但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其在上诉中继续对误工期提出异议，而又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否定上述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期。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确定误工期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姚财郁一审提交了汕头市潮阳区*委员会《居住证明》，结合姚财郁提交的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汕潮阳字第*号，房地产权属人姚财郁，地址汕头市潮阳区棉北街道平北居委********），一审法院按照广东省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姚财郁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姚财郁的康复费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姚财郁右膝关节活动稍受限，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姚财郁需康复费2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康复费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没有证据反驳上述关于康复费的鉴定结论，故保险公司主张康复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翁汉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丽娜书 记 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