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农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平原示范区S310与G107交叉口北5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卢义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贺璐璐，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盘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99号浦发国际金融中心9号楼12层1212号。法定代表人：黄建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飞、孙国良，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新农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农商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盘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25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农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贺璐璐，盘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飞、孙国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农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新农商公司无需向盘石公司支付违约金293598.29元以及自2019年9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按年息20%执行），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盘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盘石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交接和撤场，是盘石公司违约在先，新农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签订的劳务工程款付款协议自始无效，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也是无效的，原审判令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另即便协议有效，违约金也过高，请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盘石公司利息损失。盘石公司辩称：1、盘石公司依约退场，不存在违约情形。退场的目的是不妨害施工，不占用施工场地，也就是说盘石公司退出场地，不干涉施工即可，无需与新农商公司签订确认手续。实际上，正是盘石公司如约退场，新农商公司才一直持续分批支付款项；2、双方签订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法有效，违约金金额合理，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盘石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新农商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项1701060.80元及依据“到期未支付金额×20%+365天×迟付天数”计算而得的违约金（违约金暂计为257299.41元，欠付劳务工程款项和违约金暂总计为1958360.21元）；2、新农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查明：2015年3月12日，新农商公司作为发包人，中城建第十工程局建筑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平原财富中心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1栋集商业、LOFT和办公楼，地下2层，地上21层，地下建筑6945M2，地上50860.4M2，总建筑面积约57805.4平方米。最终以审批的施工图纸面积为准。2016年5月10日，中城建第十工程局建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杨信牛作为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工程规模为1栋集商业、LOFT和办公楼，地下2层，地上21层，地下建筑6945M2，地上50860.4M2，总建筑面积约57805.4平方米。最终以审批的施工图纸面积为准。2016年11月25日，中城建第十工程局建筑有限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发包人，盘石公司作为劳务分包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规定劳务承包方式为在乙方承包范围内以包工、包部分主材料及所有辅材、包材料损耗、包中小型机具、内外脚手架搭拆、包预留洞口、“四口五临边”防护、防护棚搭拆、包工期、包质量、包成品保护、包安全、包现场材料堆放有序文明施工和迎接各部门检查而进行的现场清理、包场内材料周转及运输工作、包工程验收质量达到市优质结构工程标准及省级安全文明工地标准、包施工中乙方工人安全保护用品、意外伤害险、工伤保险和劳动福利、包物价上涨因素、包不开具发票的形式承包。2018年8月26日，新农商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盘石公司、丙方杨信牛签订了《材料款付款协议》，鉴于新农商房地产公司向盘石公司支付中原财富中心项目施工现场剩余材料货款和材料补偿费，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一、本项目施工现场剩余材料货款和材料补偿款合计价款为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此合计价款为不含税价。本项目施工现场剩余材料主要包括冲洗设备、可吊装门岗室、方木、模板、电缆、电线、电箱、办公家具、空调、厨房设备、厨房用具以及库房遗留物资。二、材料货款和材料补偿款合计价款分两批支付:第一批款项90万元,第二批款项30万元。1、第一批款项的支付:(1)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万元。(2)甲方与乙方完成本项目施工现场物料及场地交接后(以下简称“交接”)及乙方相关人员撤离本项目施工现场(以下简称“撤场”)前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40万元。2、第二批款项在甲方取得本项目预售许可证后60日内支付给乙方,若甲方在2018年9月30日前仍未取得本项目预售许可证,甲方须在2018年10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第二批款项。3、交接与撤场须同时满足下列两个条件:(1)乙方全额收到本协议约定的第一批款项90万元;(2)丙方与河南盘石劳务建筑有限公司进行劳务工程款书面结算确认或双方签订劳务费付款协议。4、交接与撤场的时间:交接与撤场的两个条件同时满足之日起3日内乙方与甲方进行交接,乙方人员在交接完毕当日撤场。三、乙方除向甲方提供个人收款收据之外无须向甲方及其他单位出具其他手续。……五、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条款及时支付120万材料货款及材料补偿款的,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按未付款项的5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乙、丙方未按第二条第3款第(2)项约定及时结算,甲方未按本协议付款的不视为甲方违约。2、本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的交接和撤场条件全部满足而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第4款约定履行交接和撤场的，视为乙方违约；本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的交接和撤场条件未全部满足而导致乙方未交接或未撤场的，不视为乙方违约。乙方违约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回已付款项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丙方作为乙方的担保人对乙方违约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8月27日，承包方（甲方）杨信牛、劳务分包方（乙方）盘石公司、发包方新农商房地产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劳务工程款付款协议》，中场建第十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接河南新农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原财富中心”项目建设工程，经承包人方牛同意把主体工程分包给乙方，鉴于以上事实：一、应付款项：1、2018年8月3日甲乙两方对主体劳务分包工程进行结算，已完成工程的结算金额为5696560.8元。截止2018年8月8日，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工程款3275500元，甲方应支付乙方剩余工程款金额为2421060.8元。2、2018年8月14日甲乙两方达成协议，甲方应支付乙方停工误工费25万元。3、本项目所使用的两台塔吊停工期间(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租赁费合计20万元，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由丙方承担。2018年8月1日起由该项目工地的新承包单位与塔吊公司重新签定租赁协议。二、付款方式：1、本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的塔吊租赁费20万元，由丙方于协议签定3日内直接支付给乙方，乙方负责与塔吊公司结算并完成以往租赁费的完全支付。2、本协议第一条第1、2款约定甲方应付乙方款项合计2671060.8元，此款由丙方直接代付给乙方，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671060.8元，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3、丙方向乙方支付款项后，有权从应通过中城建十局支付给甲方的工程款中对应扣除。三、乙方在收到丙方支付的塔吊租费20万元后2日内协调完成丙方工地两台塔吊的续租签约。四、本协议约定的支付款项为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组成部分。乙方只提供公司盖章的收据，不承担税金，所涉税金由甲方负责与中城建十局结算，所涉款项的发票由甲方负责与中城建十局协调提供给丙方。五、本协议签定后，甲乙两方于2016年11月15日共同签定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2016年11月25日签定的《平原财富中心工程项目施工劳务分包补充协议》予以解除并终止执行，乙方于本协议签定3日内退场。六、违约责任：1、如丙方不按期支付，违约金由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此项违约责任。(违约金计算方式为：到期未支付款项金额×20%÷365天×迟付天数)。2、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五条约定完成交接和撤场的即视为乙方违约。如乙方违约，甲方、丙方免除本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同时乙方应承担给丙方造成的包括停工损失、场地占用费等在内的所有损失赔偿责任和相关违约责任。七、本协议仅限于解决甲、乙两方此笔劳务费用的付款事宜，不影响丙方与中城建十局签定的包括《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在内的其他合同的执行。付款协议签订后，新农商房地产公司已履行了《材料款付款协议》规定的全部义务。根据《劳务工程款付款协议》的规定，新农商公司应当向盘石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剩余工程款金额2421060.8元、停工误工费25万元、塔吊租赁费，20万元，共计2871060.8元。至2019年9月11日，新农商公司已实际向盘石公司支付1470000元。原审认为：本案系劳务分包工程价款给付纠纷。新农商公司作为平原财富中心工程的发包人，与作为劳务分包承包人的盘石公司原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是，在2018年8月27日，新农商公司及杨信牛共同经对账结算后，达成了《劳务工程款付款协议》，并在协议中明确了新农商公司对盘石公司的工程款给付义务，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案和违约责任。事实上，新农商公司已按照该协议的规定履行了大部分义务。盘石公司要求新农商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有事实与法律根据，予以支持。依照双方当事人确定的付款期限和利息标准，经原审核算，至新农商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2019年9月11日），新农商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1401060.8元，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293598.39元。新农商公司方认为中城建第十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在与新农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又擅自把承建项目整体发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个人杨信牛，杨信牛之后又把工程发包给盘石公司，各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均应为无效合同，故新农商公司签订的《劳务工程付款协议》自始无效。原审认为，国家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故而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时，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且如前述，新农商公司自签订付款协议后，即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新的规定，诚实守信与依约履责是民事主体的应尽义务。新农商公司方认为盘石公司没有按时退场，应属先行违约，但是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其没有提交盘石公司延迟退场的证据，其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新农商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提出盘石公司建设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两项申请，一是对盘石公司承建工程进行质量鉴定，二是反诉盘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要求法院同案审理。原审经审查认为，新农商公司已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了一份《劳务工程款付款协议》，而新农商公司主张盘石公司工程质量问题的《监理通知单》成文于2019年5月，从该通知单中不能反映出工程质量与盘石公司的因果关系。故对盘石公司要求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新农商公司在获取证据可以证明工程确有质量问题时可另行起诉，对其反诉申请决定不合并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新农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盘石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1401060.8元，违约金293598.39元，以及自2019年9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按年息20%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25元，由新农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盘石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新农商公司主张盘石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完成撤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另涉案协议约定了盘石公司退场时间及新农商公司付款时间，而从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新农商公司也已经实际支付相应款项，新农商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合理解释，且盘石公司从事涉案工程施工，其主要目的即取得相应的工程价款，在各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新农商公司也支付相应款项的情况下，其仍不退出施工场地的可能性较小。如上所述，新农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新农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各方结算后对工程价款的支付问题做出相应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新农商公司主张涉案协议无效没有充分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新农商公司迟延支付涉案工程款项，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涉案协议约定违约金为年息20%，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考虑新农商公司迟延付款给盘石公司造成的资金被占用损失、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逾期利益等因素，本院酌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以年息10%为宜，新农商公司应予支付,2019年9月12日前违约146799.19元。自2019年9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应1401060.8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0%支付违约金。综上，对新农商公司上诉主张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为:河南新农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盘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01060.8元及违约金（2019年9月12日前违约金为146799.19元。2019年9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40106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二、驳回河南盘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25元，由河南新农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河南盘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04元，由河南新农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04元，由河南盘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程俊林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