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朝，男，1964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松会，女，1965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酒后乡官庄村一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武霖，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新朝因与被上诉人吕松会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新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被上诉人吕松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武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新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吕松会的诉讼请求；2.改判吕松会返还杨新朝10000元赔偿款、返还杨新朝价值三千元的OPPO手机一部、返还杨新朝工资3291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它相关合理费用均由吕松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吕松会不应当分割补偿款。1.本案吕松会没有对孩子杨志浩尽到做母亲应尽的义务。杨新朝与吕松会因感情不和于2000年经伊川县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子杨志浩当时仅8岁，由杨新朝抚养，对孩子百般疼爱，尽力弥补父母离婚给孩子带来的伤害。后因杨新朝一时糊涂，犯罪入狱，法院判决7年有期徒刑，后提前于2005年12月25日释放。吕松会在一审中不顾事实捏造杨新朝被判刑入狱15年，企图蒙蔽法庭。杨新朝出狱后带着孩子去洛阳和吕松会见面,吕松会蛮横拒绝，避而不见，根本不念一点母子之情。2.杨新朝对孩子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2006年杨新朝联系孩子在伊川县花坛学习修车技术；2007年孩子跟着杨新朝在栾川县××建筑队工地干活；2008年杨新朝和儿子跟着同村的杨俊谦一起到内蒙做钢筋工；2009年杨新朝和儿子到江苏打工；2010年杨新朝和儿子辛勤劳动干活挣钱，建起了上房和临街房；2011到2013年杨新朝孩子一直干着建筑木工；2014年，又借钱建起了二层上房。2015年9月20日孩子在杨新朝家中结婚，婚后孩子还是在外打工养家，2018年4月4日孩子因感情破裂离婚。离婚后孩子跟着杨新朝侄女到福建宁德打工，2019年又到宁德新能源公司打工，直到2019年9月18日死亡。从孩子的成长经历上可以看出，吕松会对孩子没有尽到抚养义务。3.杨新朝与吕松会离异后，吕松会的户口也早已迁走，伊川县人民政府为杨新朝颁发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证明杨新朝的单亲家庭。孩子因意外死亡，所在公司考虑到杨新朝父亲年逾八十高龄，杨新朝单身离异，杨新朝孩子也是离婚的实际困难，才给杨新朝象征性地补偿了一点钱作为丧葬费救济金。孩子由杨新朝抚养并为其建房结婚，孩子的补偿款吕松会于情于理于法是无权取得。（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吕松会掌管涉事酒店的赔付款10000元，孩子价值三千多元的OPPO手机和孩子的工资3291元，吕松会均予以侵占。一审法院却对此不予处理，严重侵害了杨新朝的财产权利。（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而本案中，杨新朝提交了人民法院调解书、证明、户口本、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且吕松会也对基本事实认可。可见杨新朝为主张吕松会无权分割补偿款，已经提交了详实的证据加以证明，尽到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却适用该条规定，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2、人民法院诉讼费管理办法规定，诉讼费由败诉一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数额。本案中，吕松会的诉讼请求为65000元，一审法院支持了30000元，还不足一半，吕松会明显在一审中是大部分败诉的，然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地作出由杨新朝全部承担诉讼费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吕松会的诉讼请求，维护杨新朝的合法权益。吕松会辩称，（一）杨新朝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酒店支付的10000元赔偿款是酒店赔付给吕松会的，而且该款项也是杨新朝转交给吕松会的，杨新朝现在的反悔有违民事法律行为自愿和诚信的法律原则；该款项杨新朝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无论是对冲，还是反诉，根据民事诉讼有所诉有所理的原则，杨新朝的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根据死者生前手机的部分内容显示，网络贷款公司、网络游戏运营商和个别人催款致死的嫌疑性最大，目前手机内的数据正在恢复中，可能存在更大的用途；该手机也是杨新朝在当地公安局取出后不要，才交给了吕松会；有关该手机和工资3291元的分割问题，杨新朝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此项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根据《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条例》第9条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当事人应当履行”。本案纠纷，经杨新朝所在村村长、村支书兼人民调解员李见锋同志的调解，杨新朝已同意将剩余的65000元支付给死者的母亲吕松会，后杨新朝反悔，故引起本案诉讼的发生。另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结合双方所在村委会的《证明》，杨新朝依法应继续履行村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将剩余的65000元支付给吕松会。（三）根据《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一条，参照《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特殊困难的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的人，尤其是女性“应当予以照顾”。杨新朝刑满释放时，婚生子杨志浩已经17岁了，自初中毕业后和吕松会一起外出打工有了自己的收入来源，婚礼由父亲家操办理所当然，但是孩子和我这几年打工的钱也都全部都垫付进去了。综上所述，杨新朝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无法成立。吕松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新朝立即偿还吕松会应得婚生儿子杨志浩的死亡救助金、抚恤金等65000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杨新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松会、杨新朝原本系夫妻关系，婚后于1991年11月17日生育儿子杨志浩，吕松会、杨新朝于2000年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内容为：1、吕松会提出离婚，杨新朝同意；2、婚生儿子杨自豪（8岁）由杨新朝抚养，待孩子长大后，随父随母由己自择；3、财产分割：吕松会应分得的一半共同财产及吕松会现在杨新朝处的个人财产吕松会愿作为孩子的抚养费留给杨新朝所有，吕松会已带走的被子、单子归吕松会所有。离婚后，杨志浩跟随其父亲杨新朝生活一段时间，杨新朝在2002年4月11日即因刑事犯罪入狱服刑至2006年12月24日。在杨新朝入狱服刑期间，杨志浩跟随其母亲吕松会在吕松会娘家酒后乡吕寨村生活，并在吕寨村小学三年级就读至小学毕业，并在鸣皋镇就读中学，这期间均由吕松会支付杨志浩的开销、学费等费用，后杨志浩外出打工（尚未满18周岁）。平常包括婚前婚后，除外出打工以外，其他时间跟杨新朝居住在酒后××官庄村。杨志浩于2018年4月4日离婚，并在这之后到福建省宁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打工，于2019年9月18日在宁德一家酒店意外死亡。该酒店就此事支付10000元，由吕松会掌管。福建省宁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就此事支付88000元，并与吕松会、杨新朝（吕松会、杨新朝共同作为甲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该88000元包含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丧葬补助费、困难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家属往返宁德及在宁德期间交通食宿费用、人道主义救助金等；88000元打入杨新朝邮政储蓄银行伊川县酒后乡营业所账户62×××87等内容，但未约定吕松会、杨新朝各自应分得比例。杨新朝已收到该88000元费用。杨志浩的葬礼由杨新朝家主持安排、花费，吕松会诉状及庭审认可杨新朝家为杨志浩花费23000元丧葬费。为协调杨志浩一事，吕松会家、杨新朝家均自行前往，交通食宿均自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吕松会、杨新朝双方作为共同甲方与乙方宁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中明确约定该88000元系支付吕松会、杨新朝二人，但二人未在协议中明确各自应分得比例，故对于该款的分配应结合与孩子生前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综合考虑，适当分割。吕松会、杨新朝离婚后，在孩子小学至中学期间，吕松会作为母亲付出很大心血，也为抚养孩子花费很多费用；杨新朝作为父亲入狱期间不能照顾孩子，但也在出狱后跟孩子共同生活，一块外出打工、并和家人为孩子的婚礼付出金钱和精力；作为父母为孩子在成年之前及成长中的合理付出也是父母责任与爱的体现。现在孩子去世，此88000元的共有款项应在扣除丧葬费27998.5元[（对孩子的丧葬费用各方均未举证证明花费情况，故一审法院依法按丧葬费27998.5元（按2018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年计算六个月计算）]后，在剩余的60001.5元内依法合理进行分割。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对剩余的60001.5元，吕松会、杨新朝各自分得一半更为合适，即每人分得30000.7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新朝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吕松会30000.75元；二、驳回吕松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3元，由杨新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松会、杨新朝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关联性不强，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双方当事人作为共同方与宁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就杨志浩意外死亡达成《协议书》，约定宁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杨新朝、吕松会救济金、丧葬补助费等合计88000元，但未明确约定杨新朝、吕松会各自应分得的比例和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与杨志浩生前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综合考虑，在扣除丧葬费27998.5元后对剩余的60001.5元平均予以分配，合情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杨新朝上诉称吕松会不应当分得补偿款，未尽到母亲应尽义务，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主张一审未对涉事酒店赔付款10000元、杨志浩oppo手机及工资进行处理，因其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属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不予处理；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故杨新朝称由其全部承担诉讼费不当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新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杨新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刘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