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振会，女，198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肖微，女，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秀娟，女，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宫云娥，女，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云宾，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留衣庄村。法定代表人：孙宗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荣，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浩，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振会、王肖微、毛秀娟、宫云娥因与被上诉人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圣凯公司）、原审被告威海易国仓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威海易国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2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振会、王肖微、毛秀娟、宫云娥上诉请求：1、依法裁定将本案移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管辖；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明显不公平。一、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当问题。(一)本案应依法移送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起诉状中列出15名被告人，按住址范围可划分为三组：一组是第一被告孙业明，住址莱阳市照旺镇政府驻地；二组是威海易国仓公司、袁振会、王肖微、毛秀娟、宫云娥，住址均位于威海市；三组是河北德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河北德旺公司)、河北善佑善企事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河北善佑善公司)，河北易国仓商贸有限公司及杨杰、景静、杨才、张彦立、杨晓，住址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即撤回对第一被告孙业明的起诉。上诉人在知悉被上诉人撤回对第一被告孙业明的起诉后，即提出移送管辖主张，请求将该案移送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称“被告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的说法，与上诉人的答辩无关。因为在被上诉人未撤回对第一被告孙业明的起诉前，上诉人不可能提出管辖权异议，因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各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对案件均具有管辖权。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撤回对孙业明的起诉后，本案当事人变更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且被上诉人起诉的依据只是供货单而不是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因此上诉人对案件管辖提出异议并要求移送管辖，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立案后发现本院没有管辖权的，应当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一审法院以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为由不予移送管辖，是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将孙业明列为被告的证据，未在法庭上出示并质证。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将孙业明列为第一被告的理由为，被上诉人称其经孙业明介绍与河北德旺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孙业明出具书面保证为河北德旺公司的合同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看到有关孙业明为被上诉人提供书面保证的证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该书面证据并由上诉人进行质证，因为这一证据既涉及到民事责任的承担，也涉及到本案管辖权的选择，对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影响很大。一审法院未就该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又不依法将案件移送管辖，属于程序不当或违法。(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经过质证。本案一审时，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于2019年4月16日进行第一次庭审调查，由于客观原因，上诉人未能参加庭审。后经与一审法院联系并取得主审法官同意后，上诉人于2019年5月9日与代理人一起到一审法院就该案有关问题配合法庭作了调查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证据进行了单方质证。同时，上诉人也就该案的一些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如授权委托书、进货单、发货单及实际销售方汇款给河北德旺公司杨杰的凭证等证据，当时这些证据并未经被上诉人质证。上诉人于2019年9月27日收到一审判决书，发现该判决书作出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在上诉人到庭作出法庭调查后的十天时间内一审法院即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不知道自己提供的证据是否经过被上诉人的质证?如果没经过质证，一审法院以何种理由在一审判决中对这些证据予以否认?这种作法是否合法?上诉人无法接受。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称：“原告提交的被告易国仓公司进货单、心未来厂家配货单注明供货商、进货商名称，商品的品名规格、单位、数量价格、金额等，该单据的记载事项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素，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对此予以盖章签名确认，应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为主观臆测，既没有法律依据更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双方没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也就是说，当事人之间要订立合同，应就合同标的等事项进行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后，才能确定双方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并应受合同约束。本案中，双方并没有就进货单项下标的的买卖进行过磋商，双方均没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未就双方存在买卖的合意提供任何形式的证据，上诉人在法庭调查时说明，威海易国仓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在进货单上盖章签名的行为，仅是确认收到相应货物(这一点在配货单中也明确记载)，履行的是供销统计及证明的责任。一审法院在双方没有作出买卖意思表示的情形下，主观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法律依据何在?这种司法强制干预的方式，明显违背合同自由的民法基本原则。2、从进货单与配货单的名称和内容看，也无法推定出双方具备成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①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名称上看，是“进货单”“配货单”，而不是合同，这足以证明双方无订立合同的主观意愿。②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内容上看，价格有两个，这也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一般特征—--通常情况下，买卖合同中只会有一个成交价，而不是两个，这一点被一审法院有意无意地忽略了。③“进货单”“配货单”上并没有货款的支付方式与期限，这更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按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在买卖合同中，货款的支付方式和期限是出卖方的根本利益所在，是交易双方协商的重点也是买卖合同的重点，可是在上述证据中并没有这些内容，怎么就能盲目地推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呢?事实上，从心未来互联平台的商业模式可知，供货商与销售商均各自与河北德旺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供货商与销售商双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各地成立的易国仓公司更不直接参与购买和销售，只是一个货物中转站及销售统计管理机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关于被上诉人与河北德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罔顾事实，错误用法。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其与河北德旺公司之间的合同系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并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一份其与河北德旺公司签订的合同。在上诉人参加法庭调查时，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合同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认为，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看，被上诉人与河北德旺公司明确约定了按指定方式供货并定期结算等内容，从这些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并非居间服务关系，而是真正的买卖合同(或者是行纪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与德旺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及其他关系，其关于与德旺公司存在居间合同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明显罔顾事实，违背了基本的职业操守。被上诉人提交了合同，上诉人也对合同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应该采信该证据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当然，一审法院可以认定该合同不构成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但却不能与不应该直接否认该证据本身。一审法院对这一重要证据所证明法律关系不予依法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不符合常理。在此，上诉人认为应将被上诉人、河北德旺公司与河北善佑善公司及威海易国仓公司、心未来馆之间的法律关系理顺清楚。简单地讲就是，河北德旺公司与河北善佑善公司搭建了一个货物供销平台--“心未来”网络销售平台。该平台的商业模式是，由河北德旺公司与河北善佑善公司联系全国各地的供货商，并与有意加盟者签订供应链合同，组成供应链网络，供应商向河北德旺公司提供货物并结算货款；同时，河北德旺公司与河北善佑善公司又在全国各地征集自然人加盟销售(负责人则被称为馆主)组成一个直销网络，个人与河北德旺公司签订销售链合同，从河北德旺公司购买货物并结算货款。在这一模式中，供货商与销售馆主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各自对河北德旺公司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被上诉人属于该平台的供应商之一，各地自然人个人所成立的心未来馆属于该平台的销售网络。如果由供货商直接将货物分送给分散各地的个人馆，成本高费用大，而且对于分散各地的个人馆的供货与销售也不便于管理，于是河北德旺公司又按不同地区征集公司加盟，加盟的公司统一以易国仓命名，主要职责是：统一接收供货商的供货再分送给各个个人馆，同时负责对个人馆的供货与销售情况进行统计，并汇报给河北德旺公司。河北德旺公司根据各地易国仓反馈的货物销售统计情况，与供货商结算货款。2016年9月2日，石家庄市公安局集中开展打击“心未来互联平台”涉嫌传销的专项行动，先后将杨杰、杨才、景静、张彦立、白雪莲等36名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涉案款项均被冻结。以上情况是该案发生的基本背景。(三)、关于涉案货款数额问题。一审判决对于涉案货款数额及其证据的认定，也是自相矛盾，不负责任的。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要求支付货款414525元，一审法院以易国仓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对进货单供货单予以盖章签名确认为由，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414525元。实际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有威海易国仓公司加盖公章和签字的文件只有两份，其他文件没有威海易国仓的印章和签字。按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没有加盖印章和签字的文件不应确认，可是一审法院怎么也一并予以认定了?上诉人难以理解更难以接受!最后，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撤回对孙业明起诉后，没有依法将案件移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管辖，明显不当，严重损害法律的权威性和人民法院的公正性。更何况，一审法院该采信的证据不采信，不该认定的事实却主观认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圣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审判程序。(一）管辖权问题。1.根据被告孙业明所在地，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民诉法规定，被告所在地或合同履行地法院对案件具有管辖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将孙业明、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河北德旺公司等列为被告，因此上述所有被告居所地法院均具有管辖权。（民诉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2.本案的争议标的为货币，被上诉人为接收货币一方，被上诉人所在地法院具有管辖权。民诉法规定，合同对合同履行地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清的，争议标的为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3.本案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已过法定期限。管辖权异议应当在答辩期内提出，上诉人在2017年、2019年已经两次接到法院开庭通知，上诉人在该期间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民诉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一百二十七条在答辩期内，当事人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或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综上理由，一审法院对该案件具有管辖权。（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撤回对孙业明、德旺、河北善佑善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等被告的起诉。1.被上诉人在一审撤回对包括孙业明在内的部分被告的起诉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被上诉人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合同的相对方是威海易国仓公司。无论孙业明及河北德旺公司等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都不影响威海易国仓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民诉法第一百四十五条）。2.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被告孙业明是众多被告之一，其住所地位于莱阳市，因此莱阳市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该提交孙业明的保证书从而判断案件的管辖权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孙业明是否应该承担保证责任属于实体审理范围，即使法院认定孙业明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也不影响案件的管辖权。(三）上诉人在法院通知的时间内未参加庭审，一审缺席审理并判决符合法律规定。1.上诉人未在法院通知的时间参加庭审，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庭审调查及辩论已经结束，即使一审不组织质证亦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允许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质证是最大程度的保证案件事实的查明。2019年5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一份，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3.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质证，一审也有权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实质性的审核和判断。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被上诉人与威海易国仓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进货单、心未来厂家配货单注明供应商、进货商名称，商品的品名规格、单位、数量价格、金额等要素，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素，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威海易国仓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最高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条）2.被上诉人与威海易国仓公司具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订立买卖合同的合意是指一方发出要约并经另一方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就单据上所列物品运送至威海易国仓公司，威海易国仓公司接收货物并在单据上就双方对货物品名、数量、价格、金额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予以确认，该种行为是双方订立买卖合同的合意。3.上诉人对进货单、配货单性质认识错误。被上诉人并未主张进货单、配货单是双方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主张进货单、配货单记载事项具备买卖合同的关键要素，可以证明双方就单据上货物建立买卖合同而非其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河北德旺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供货商与销货商各自与河北德旺公司构成债权债务关系与事实不符。1.是威海易国仓公司而非河北德旺公司对被上诉人的货物签收并对数量、单价、金额等予以确认。威海易国仓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公司，其注册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相关商品的销售，没有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由河北德旺公司承担。2.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居间服务合同，上诉人对此予以质证没有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陈述与河北德旺公司建立居间合同关系，但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且该合同涉及到河北德旺公司的权利义务，一审对被上诉人建立居间合同的主张不予认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4.即使被上诉人、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诉称的居间合同关系，在没有河北德旺公司认可和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该居间合同关系实际上并没有建立。一审对没有证据证实成立的合同关系不予认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该居间合同关系得到河北德旺公司的认可，从合同内容上看，河北德旺公司承担的是一种居间合同下对销货商的选任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并非买卖合同下的付款责任。6.上诉人陈述的心未来销售平台的营销模式与本案及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从上诉人提交的宫云娥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看上诉人宫云娥与心未来平台具有某种法律关系，但这种法律关系均与本案及被上诉人无关。威海易国仓公司的民事行为主体资格问题。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威海易国仓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经营日用杂货、五金交电、珠宝玉器、工艺美术品、预包装食品等商品的独立承担责任的民事主体。上诉人主张威海易国仓公司属于“心未来”平台的仓储部门与事实不符。威海易国仓公司的对外责任承担问题。无论是进货单、配货单还是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没有关于威海易国仓公司接收被上诉人的货物由河北德旺公司或其他主体承担付款责任的约定。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河北德旺公司或其他主体。即使威海易国仓公司在内部关系上处于负责“心未来”平台的收货、分货的地位，在对外法律关系上其属于独立承担责任的主体。(三）一审认定涉案数额与威海易国仓公司盖章确认的进货单、收货单相一致。被上诉人提交的进货单及配货单均由威海易国仓公司的盖章或其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毛秀娟的签名，一审对此予以认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原告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41452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41452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圣凯公司与河北德旺公司建立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双方约定甲方（原告）委托乙方（河北德旺公司）联系合法的经销商，乙方代表甲方与合格的经销商就甲方产品的销售或者产品的服务推广进行洽谈，负责提供甲方与经销商相关的服务；乙方保证经销商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保证经销商合法诚实信用的经营；甲方委托乙方代收经销商处的销售货款，乙方对代收甲方的货款在本合同约定时间内支付给甲方；甲方委托乙方代收货款时，经销商未按时交付货款，乙方有责任联络商贸双方协商解决，并保证甲方的销售货款及时回笼到位。孙业明介绍原告与河北德旺公司成立合同关系，并向原告出具书面保证愿意为河北德旺公司的合同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被告河北德旺公司居间介绍，原告向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供应海产品若干，货款总价值414525元，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被告河北德旺公司均未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向原告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袁振会、王肖微、毛秀娟、宫云娥、徐斌系威海易国仓公司的股东，应在出资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袁振会、王肖微、毛秀娟、宫云娥等股东未经依法清算，解散并注销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河北德旺公司对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的支付货款义务负有保证责任。被告河北德旺公司的股东是被告景静和张彦立；河北善佑善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是被告景静和被告杨杰；河北易国仓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是被告景静和杨才；被告杨才与被告杨杰、杨晓是同胞兄弟姐妹关系；被告杨杰与被告景静是夫妻关系；被告杨才与被告张彦立是夫妻关系。种种事实表明，被告河北德旺公司与被告河北善佑善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河北易国仓商贸有限公司及相关股东——被告景静、被告杨杰、被告杨才、被告张彦立、被告杨晓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被告河北德旺公司、河北善佑善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河北易国仓商贸有限公司及被告杨杰、杨才、景静、张彦立、杨晓应对原告的货款共同承担保证责任。原审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袁振会、王肖微、毛秀娟、宫云娥一审辩称，原告没有提交孙业明为本案德旺公司提供连带保证的书面证据，孙业明不是本案适当被告，原告以孙业明为第一被告明显规避关于诉讼管辖的规定，不应予以支持，应将案件移送至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原告提交的供应商委托服务合同从内容上看不是居间合同，应属于行纪合同；原告与被告不存在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易国仓公司只是负责商品接受和配送平台，在接收供货商的商品后经相关供货产品分送给所属地区的需求馆，需求馆将货款直接发给河北德旺公司或河北善佑善公司或杨杰；原告与河北善佑善公司及德旺公司是何种法律关系原告应向法庭提交相关合同予以证明。原告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证实：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申请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日用杂货、五金交电、珠宝玉器、工艺美术品、预包装食品等。证据二、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证实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共同委托被告毛秀娟办理，被告毛秀娟签字，该签字与进货单及配货单签字相一致。证据三、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证实被告毛秀娟、宫云娥、袁振会、王肖微各自的认缴出资额为0.5万元。证据四、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4页，证实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从事日用杂货、五金交电、珠宝玉器、工艺美术品、预包装食品等物品销售的民事主体；证实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证实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万元；证实被告袁振会、毛秀娟、王肖微、宫云娥作为股东的注册资本认缴额各为0.5万元，被告至今未缴纳。证据五、威海易国仓公司进货单、心未来厂家配货单各二份，证实：进货单、配货单明确记载供应商、收货单位、货物的品名、规格、单价、数量、金额等，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与原告圣凯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于2016年7月8日、2016年8月6日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从原告处购买海产品舟山带鱼2605箱，每箱105元；舟山黄花鱼350箱，每箱60元；南海虾600箱,每箱200元；上述海产品共计414525元。证据六、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一份，证实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向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注销登记申请。证据七、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股东会决议，证实被告毛秀娟、王肖微、宫云娥、袁振会等召开股东会议成立清算组。证据八、私营企业登记（注）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实：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注销；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经营范围为日用杂货、五金交电、珠宝玉器、工艺美术品、预包装食品等。证据九、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一份，证实：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申请注销登记时，被告毛秀娟、王肖微、袁振会、宫云娥等承诺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或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如承诺虚假由全体投资人承担责任；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根据简易程序未经清算注销（《工商总局关于全面推进企业简易注销登记改革的指导意见》工商企注字[2016]253号）。被告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授权委托书，证明威海易国仓公司是经过河北善佑善公司授权设立的，易国仓主要功能是商品流通中心，按照善佑善管理只负责货物接收或发放，不能单独对外签订买卖合同。证据二、进货单、发货单，证明威海易国仓公司已收到圣凯公司的舟山带鱼，并于收到当日分发给所属区域的需求馆，每个需求馆均在收货单上签字，威海易国仓公司不可能是买卖合同主体；证据三、微信复印件、银行转账单，证明需求馆已将货款打给杨杰，所以并不拖欠涉案商品货款。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圣凯公司于2016年7月8日、2016年8月6日向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供应海产品舟山带鱼2605箱，每箱105元；舟山黄花鱼350箱，每箱60元；南海虾600箱,每箱200元；上述海产品共计414525元。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毛秀娟接收货物后对配货单及进货单上的供收货单位、供货时间、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盖章签名予以确认。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未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日用杂货、五金交电、珠宝玉器、工艺美术品、预包装食品等商品的销售。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注销，被告袁振会、王肖微、毛秀娟、宫云娥在注销登记时签署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一份。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未经清算注销。“心未来平台”是网络平台，非民事主体。一审审理中，原告撤回对被告河北德旺公司、河北易国仓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善佑善公司、杨杰、景静、张彦立、杨才、杨晓、徐斌、孙业明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进货单、心未来厂家配货单明确注明供货商、进货商名称、商品的品名规格、单位、数量、价格、金额等，该单据的记载事项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素，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毛秀娟对此予以盖章签名确认，应认定原告圣凯公司与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与河北德旺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及其他关系，其关于与河北德旺公司存在居间合同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其经营范围为日用杂货、五金交电、珠宝玉器、工艺美术品、预包装食品等商品的销售，被告主张其属于商品存储与流通中心、无权对外签订合同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宫云娥活期明细表显示，其与杨杰之间的资金往来，备注信息为储置，其交易的主体非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且无法证明该交易与原告供货事项有关，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关于已向杨杰等支付货款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其接收货物的行为是代收货物，因未提供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或二者与河北德旺等公司之间有过相关的约定，对其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心未来平台”的经营模式为其接收货物后将货物发往需求馆，需求馆将款项支付给河北善佑善等公司。被告作为独立民事主体有权利将接收的货物任意处置，其与需求馆等主体之间的经营模式与原告的诉求没有法律关系，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管辖权的问题，被告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未经清算即注销登记，其股东袁振会、王肖微、毛秀娟、宫云娥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圣凯公司与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已交付货物，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未支付货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注销，其已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债务应依法由其股东袁振会、王肖微、毛秀娟、宫云娥连带清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判决:一、被告袁振会、王肖微、毛秀娟、宫云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4525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对威海易国仓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8元、保全费2645元、速递费200元，均由被告袁振会、王肖微、毛秀娟、宫云娥共同负担。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一审法院（2017）鲁0682刑初185号刑事判决书，经核实，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系案外人戴卫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继续追缴非法所得人民币186000元。从该刑事判决的内容看，“心未来互联平台”（简称心未来）成立于2015年6月，总部地址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普天大厦，以响应国家移动互联时代、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国家政策为噱头，承诺加入的会员到其指定的需求馆、专营专卖店等销售终端购物消费可获得百分百报销，即想要在心未来购物必须经过推荐人推荐，在平台网站注册成为会员，获得VE账号，通过储值方式将钱打到VE账号内，并通过推荐会员加入、每日开工、收工、提交正能量等方式获得虚拟货币E币，按照实体货币与E币1:1比例搭配购物，约15个工作日后，购物款将返回到会员VE账号内，会员可再次搭配E币购物使用，同时将会员划分为七个等级（合格、入门、一星至五星），每个等级设置了购买商品单价限额、商品种类、数量的限制，会员采用“五五复进制”晋升规则，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数量作为会员级别晋升的条件，鼓励会员大量发展下线。心未来总部设立七大中心、两大委员会对平台进行管理，同时在各地设立商务会馆、易国仓、需求馆等，商务会馆负责管理地区心未来整体业务、规划开拓心未来当地市场；易国仓负责商品供应、调拨；需求馆等销售终端，负责销售各类商品，提供生活服务。平台总部各部门、各地需求馆、易国仓、授权的商务会馆等按照一定比例对销售金额进行分润。该判决的证据部分载明：………“（13）孙某2提供的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孙宗镜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供货商委托合同一份、供货单、易国仓收货单等书证一宗、证实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与河北德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商委托服务合同，向心未来烟台易国仓、大莱阳易国仓、威海易国仓等地供应货物。”……“（19）孙某2（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的证言，证实戴卫忠于2016年1月份找到该公司水产部孙学勇，希望该公司为心未来平台供货，该公司自2月1日至8月13日为心未来供应务类水产及农副产品，目前，平台尚欠农产品货款2260328元，欠水产品货款1041614元。”对上述判决中孙某的证言内容，被上诉人圣凯公司表示孙某陈述的产品包括其诉称的向威海易国仓公司供应的价值414525元海产品。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管辖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被上诉人所在地系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且上诉人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案一审法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二、从被上诉人圣凯公司在一审起诉状载明的内容看，孙业明介绍圣凯公司与河北德旺公司成立合同关系，经河北德旺公司居间介绍，圣凯公司向被告威海易国仓公司供应海产品，威海易国仓公司、河北德旺公司均未向圣凯公司支付货款。河北德旺公司、河北善佑善公司、河北易国仓商贸有限公司及杨杰、杨才、景静、张彦立、杨晓应对圣凯公司的货款共同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述内容，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圣凯公司向威海易国仓公司供应货物与河北德旺公司及“心未来互联平台”之间具有关联性。否则，圣凯公司不会在一审起诉河北德旺公司、河北易国仓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善佑善公司及杨杰、景静、张彦立、杨才、杨晓、徐斌、孙业明，后又撤回对上述单位和人员的起诉。三、从涉案的配货单来看，明确载明：“心未来厂家配货单”，结合上述情况及一审法院（2017）鲁0682刑初185号刑事判决，从情理上分析，被上诉人圣凯公司对威海易国仓公司的营业运行模式及结算方式应当是有所了解。据此，应当认为，虽然其向威海易国仓公司供应了相关货物，但综合本案的各项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与威海易国仓公司之间形成一个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据现有的情况，“心未来互联平台”涉嫌传销已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集中打击，相关人员已被抓获归案，是否构成犯罪还在法院审理当中。被上诉人圣凯公司主张其与威海易国仓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目前来看，证据不充分，其请求上诉人支付涉案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四、鉴于威海易国仓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被注销，已不具备法律上的主体资格，不应再将列其为本案当事人。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振会、王肖微、毛秀娟、宫云娥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欠妥，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2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案件受理费7518元、保全费2645元、速递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18元，均由被上诉人莱阳市圣凯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