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浩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观澜路1号滨江商务楼24层。法定代表人：张月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大连，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莲，女，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传民，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峰，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浩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瀚咨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雪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瀚咨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大连，被上诉人张雪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瀚咨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清。1.张雪莲系案外人王某介绍至芜湖县信利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利公司)工作,张雪莲于2019年2月底已经开始在信利公司工作,而王某是在2019年3月8日才通过微信联系上诉人的监事岳银,告知了岳银张雪莲去信利公司上班的事情,并将被上诉人的身份证拍照发给了岳银。在此之前,信利公司一直向上诉人的监事岳银请求为其介绍工人,上诉人一直与信利公司在协商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但双方一直未能成功签订合同,而信利公司却一再要求上诉人先介绍几个工人过去试试,如果好的话就正式签订劳务派遣协议,2019年3月加上王某在内已有近十人前往信利公司工作,岳银多次要求与信利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但信利公司迟迟不肯签订合同,在此情况下岳银微信通知了王某,让王某把工人都带走去信利公司对面的汽车配件公司工作,对面那家公司已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而且汽车配件公司的设备安全性比信利公司高。但被上诉人认为信利公司给的时薪高一点,不愿意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更换工作,就继续在信利公司工作,直至在信利公司发生了工伤事故。上述事实王某以及被上诉人的亲属均清楚明了,被上诉人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发生的医疗费用也均由信利公司在负担。后信利公司委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属商谈伤残赔偿事宜,经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岳银与被上诉人的家属多次商讨,将赔偿金额降至了30万元,但信利公司突然反悔不愿承担赔偿,被上诉人也曾向芜湖县劳动仲裁委以信利公司作为被申请人进行劳动仲裁,后在信利公司蛊惑之下撤回仲裁申请,转而以上诉人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因此成诉。2.信利公司为了达到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上诉人的目的不惜将之前双方未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模板打印后自己盖章交给了被上诉人,并且断章取义的把两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也交给了被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难发现,在被上诉人发生工伤后,信利公司突然将本应于3月15日的应发工资和4月15日的应发工资,在事故发生后,告知上诉人要发放所有工资,上诉人在对具体工人工作情况毫不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信利公司直接把工人工资结给王某,信利公司明显是在诱导上诉人以达到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上诉人的恶劣目的。3.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购买了雇主责任险,存在事实劳务派遣关系为由,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早于2018年12月25日购买了雇主责任险,但是雇员名单是可以通知保险公司进行新增和删除的,上诉人也是根据王某2019年3月发来的被上诉人身份信息才向保险公司新增了被上诉人的名字,上诉人当时是以为被上诉人会按照公司要求前往信利公司对面的汽车配件公司工作,如果被上诉人答应更换工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能构成劳动关系,上诉人为了降低用工风险才在保单上添加了被上诉人的名字,可是未曾想到被上诉人没有更换工作,直至其发生了工伤。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购买过雇主责任险为由就判令双方系劳动关系,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也难以令上诉人信服。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构成劳动关系,上诉人与信利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也并未签订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最多只能够认定上诉人向信利公司介绍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几名工人去信利公司工作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与信利公司之间构成了事实劳动关系。1.被上诉人通过王某介绍进入了信利公司参与工作,由信利公司向被上诉人安排具体工作内容,对被上诉人等工作人员进行管理和考勤,并接受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劳动。2.上诉人仅从王某处得知被上诉人的身份信息,除此之外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接触,并未直接安排其前往信利公司工作,也未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和考勤,也未向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同时也没有签署过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提供过任何劳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前往别的有劳务派遣关系的公司工作,被上诉人拒绝前往。3.上诉人与信利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也未收取信利公司支付的任何劳务派遣费用,双方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的恰恰是信利公司,虽然被上诉人与信利公司之间也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显系事实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忽视了仲裁阶段的程序违法事由。本案仲裁阶段,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且提供了追加信利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的申请。仲裁庭以尽管邮寄时间在举证期限内,但实际收到证据时间在举证期限外为由,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材料超过举证期限,均不予质证,拒绝追加,仲裁庭的程序违法事由明显。尽管一审对上诉人在诉讼中再次提交的相关证据进行了认定,但并未对仲裁庭的该违法事由进行认定。张雪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该判决应予维持。浩瀚咨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浩瀚咨询公司与张雪莲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浩瀚咨询公司为张雪莲等18人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2019年3月，张雪莲在案外人信利公司处工作，期间张雪莲工资通过王某支付。2019年4月16日19时许，张雪莲在信利公司车间工作时不慎压伤左手中指、右手。以上事实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该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作如下认定：浩瀚咨询公司为证明与张雪莲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证据：聊天记录和两份劳务派遣合同，证明信利公司急需工人，多次要求浩瀚咨询公司介绍工人去上班，且明确表示先工作看看，如果合适再正式合作；转账凭证，证明包括张雪莲在内的工资由信利公司直接支付给工头王某；情况说明（王某），证明张雪莲由王某介绍去信利公司工作，开始浩瀚咨询公司并不知情，后浩瀚咨询公司多次要求工人离开，但均未果。张雪莲质证认为，聊天记录和两份劳务派遣合同达不到浩瀚咨询公司的证明目的；转账凭证，同样达不到浩瀚咨询公司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情况说明（王某），不具备证据形式要件，王某作为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证，且王某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张雪莲并不清楚，只是浩瀚咨询公司与案外人信利公司的说明，与张雪莲无关。本院对浩瀚咨询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和两份劳务派遣合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情况说明（王某），不予确认。张雪莲为证明其辩称主张提交证据有：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单、劳务派遣合同、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2019年6月27日的证明和收条、微信聊天记录、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信利公司2019年2-3月份工资、劳务派遣人员工资表，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浩瀚咨询公司对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单、劳务派遣合同、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微信聊天记录、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劳动关系的成立要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本案浩瀚咨询公司、张雪莲之间雇佣关系更没有成立。劳务派遣合同，应结合浩瀚咨询公司向法庭出示的证据认定，在张雪莲受伤之后，信利公司才单方盖章，给张雪莲用于仲裁，本案的劳务派遣关系并没有成立。聊天记录，首先该记录均是信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摘选对其有利的部分内容，也应当综合浩瀚咨询公司向法庭出示的聊天记录，综合认定。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认为其与信利公司并没有任何劳务派遣关系，经与其协商该款又退回信利公司，浩瀚咨询公司并未收到该款。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浩瀚咨询公司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浩瀚咨询公司对2019年6月27日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其证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证；收条，反而证明本案支付工资的主体是信利公司，而非浩瀚咨询公司。对证据2019年6月27日的证明、收条，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调取了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8日与王某的调查笔录。笔录证实，王某由浩瀚咨询公司介绍安排到信利公司工作，张雪莲遇到王某后表示想到公司上班，王某便把张雪莲身份证及相关信息发给浩瀚咨询公司，经浩瀚咨询公司同意后张雪莲至信利公司上班。经王某介绍由浩瀚咨询公司安排到信利公司工作的，包括王某在内共有十人，以上人员在信利公司工作的工资应由浩瀚咨询公司发放，由于当时浩瀚咨询公司与信利公司劳务派遣合同未正式签订，故浩瀚咨询公司要求信利公司把工资款付给王某，再由王某发放给其他人员。根据王某调查笔录陈述的人员与浩瀚咨询公司购买的雇主责任保险《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单（抄件）》及《信利公司2019年2-3月份工资》、《劳务派遣人员工资表》上的人员基本吻合。结合浩瀚咨询公司、张雪莲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应当认定张雪莲系浩瀚咨询公司劳务派遣到信利公司的员工，该院予以确认。2019年8月20日，张雪莲向芜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依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浩瀚咨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8日，芜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芜县劳人仲裁（2019）第206号仲裁裁决：申请人张雪莲与被申请人浩瀚咨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浩瀚咨询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雪莲与浩瀚咨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纵观本案事实综合判断。本案张雪莲欲进入信利公司工作前需将身份信息提交浩瀚咨询公司，经浩瀚咨询公司同意方可到信利公司工作，张雪莲无意与信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浩瀚咨询公司为防止用工中存在的风险，为张雪莲等派遣至信利公司的其他务工人员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正如浩瀚咨询公司在诉状中陈述“信利公司生产原因急需员工，多次请求浩瀚咨询公司给其安排劳务派遣员工，并明确表示先搞几人上班看看，合适后再正式合作。张雪莲在该公司工作后，浩瀚咨询公司电话多次催促该公司负责人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但该公司一直不予理睬。至张雪莲受伤事故发生，浩瀚咨询公司与信利公司也一直未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事实证明浩瀚咨询公司与信利公司就劳务派遣虽在洽谈中，但劳务派遣已实际履行，只是劳务派遣合同尚未签订。劳动关系的建立需要有双方的合意，这种合意未必一定要通过特定的形式予以表示，即使浩瀚咨询公司未与信利公司签订合同，但张雪莲被劳务派遣事实已经存在。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浩瀚咨询公司与张雪莲未签订劳动合同，责任不在张雪莲。张雪莲对确认与浩瀚咨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已承担基础举证责任，而浩瀚咨询公司认为与张雪莲不构成劳动关系，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浩瀚咨询公司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浩瀚咨询公司与张雪莲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浩瀚咨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浩瀚咨询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浩瀚咨询公司与张雪莲之间自始至终没有发生任何关系，浩瀚咨询公司为张雪莲购买责任保险，是为了日后可能发展为劳务派遣关系所作的准备，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张雪莲认为证人前后陈述矛盾，不能达到证明张雪莲与浩瀚咨询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目的。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看，浩瀚咨询公司的起诉状及一审中张雪莲提交的聊天记录的内容表明，信利公司因生产需要急需浩瀚咨询公司派遣工人，双方有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的需要；二审中，证人王某对其2019年6月12日出具的《证人证言》及2019年10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均予确认，综合仲裁阶段仲裁委员会工作人员对王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王某是浩瀚咨询公司介绍到信利公司工作，经王某介绍，并经浩瀚咨询公司岳银同意，张雪莲至信利公司做工，表明张雪莲经由浩瀚咨询公司派遣至信利公司工作的事实客观存在；王某将张雪莲等人的身份信息报给浩瀚咨询公司，浩瀚咨询公司为张雪莲等人购买雇主责任保险，进一步印证浩瀚咨询公司派遣张雪莲工作的事实；结合工资发放情况，一审认定张雪莲系浩瀚咨询公司劳务派遣到信利公司的员工并无不当。信利公司与浩瀚咨询公司之间是否签订书面的劳务派遣合同不影响张雪莲与浩瀚咨询公司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一审对本案纠纷已全面审理和认定，仲裁过程是否存在违法事由，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判决结果的处理。综上所述，浩瀚咨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芜湖浩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