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娟，女，198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嵩山旅游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71267648XK，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区颍河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王晓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改联，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潇，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素娟因与被上诉人登封市嵩山旅游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山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素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是错误的。签订合同的双方主体虽然是平等的，但被上诉人事实上处于管理地位，并且利用为上诉人等车主年审《道路运输证》和发放燃油补贴等权利，强迫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对合同条款没有协商的权利。合同部分条款事实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况且出租车是城市公共交通的补充，是为社会公众提供个性化运输服务的，牵扯社会公共利益，而被上诉人利用政府许可的职权，变着名目剥削车主，造成车主群访群诉，不仅损害车主利益，也损害了公共利益，一审法院仅以没有违背法律、法规，认定合同有效，是没有查清基本事实而做出的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关于车辆所有权的认定是错误的。车辆由上诉人出全资购买，正是因为在被上诉人要求下登记在其名下，侵犯了上诉人的物权，也违背了“谁出资、谁受益”的民法原则，所以上诉人才诉请法院判决所有权由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协助过户，并不能因为上诉人实际控制车辆就拥有所有权。（三）、一审判决混淆了经营许可权利和经营权的概念。《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交通部门按照行政许可程序向被上诉人颁发的准予其从事出租车经营的许可性质的证件，是被上诉人有从业资质的表现，是不可转让和继承的。而经营权显然是一种财产权利，2014年之前，经营权是有偿使用，每年要给国家缴纳1400元经营权出让金，从作废的《河南省城市出租汽车经营权出让和转让收入管理暂行办法》名称看，经营权作为财产权利是可以转让的，而且代表经营权《道路运输证》是配给车辆的，被上诉人没有车，就没有经营权。上诉人购买的车辆，当然是上诉人享有经营权，一台车一个经营权，况且，上诉人花费几十万购买裸车价只有七八万元的出租车，本身就是购买的经营权。（四）、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无需退还风险抵押金和违约金、APP服务费的判决是错误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收取了风险抵押金，被上诉人实质上是空壳公司，利用交通主管部门发放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在为上诉人服务的过程中，公然违背国务院（2004）国办81号文收取风险抵押金，合同有效，并不等同于合同所有条款有效，所以风险抵押金应该退还。至于违约金和APP服务费，完全是黑心资本式的剥削和压迫，被上诉人变着花样对上诉人的剥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无公平公正可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做出公正判决，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嵩山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定性准确，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涉案车辆的经营权属于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获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前提，该许可证是对出租汽车经营者发放，而不是针对某一台车辆发放，更不是上诉人所说“配给车辆的”。法律允许的经营权转让只能是在经营者之间依法转让，而不能是经营者和挂靠者之间转让，更不能是挂靠人和挂靠人之间的转让。出租车经营权的取得、转让都必须严格按照法律的规定履行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并且只能在符合取得、转让条件的经营者之间进行，根本不可能像上诉人所说的过户即可。三、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退还风险抵押金和违约金、APP服务费。关于退还风险抵押金和违约金问题。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在合同期内，被上诉人依合同约定收取的风险抵押金不应该退还，上诉人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的，被上诉人依约收取其违约金，于法有据。关于APP平台服务费的问题。被上诉人作为合法经营的出租汽车经营者，提升服务品质，保障驾驶员及乘客合法权益，在合法经营的营运车辆上加装带有GPS服务功能的移动终端设备，是按照法律的要求履行应尽的义务，更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提供该两项服务的机构是第三方公司，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签署的合同，第三方为上诉人营运的车辆提供相应服务。在加装设备之初，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释明，上诉人已经接受并主动支付相应费用，该费用是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合理费用，被上诉人无义务退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无效；2．依法确认豫Ａ×××××出租车归原告所有，经营权由原告无偿使用，被告协助原告将行驶证上车辆所有人变更为原告；3．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车辆风险抵押金1万元、违约金8000元；APP设备服务费2019年4月至2024年3月共18113元，自2016年7月至今的GPS服务费2160元，共计3827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约定：出租汽车出租租赁是指被告将其营运手续齐全（含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出租汽车提供给原告承担营运费用，原告按约定期限给付嵩山公司约定的租金和管理费；被告采用经营权租赁使用的形式，即被告拥有车辆经营权、车辆管理权；原告拥有车辆所有权，合同期满，双方重新协商签订出租租赁经营合同；租赁经营期限自2016年3月31日至2024年3月30日；被告享有该车的城市出租车辆经营权、牌照经营权。原告如需转让车辆，被告可协助办理有关手续（费用由李素娟承担），牌照所有权不变；被告负责协调办理营运车辆所需的一切营运手续，并按有关部门规定代收、代交营运车辆应交的有关费用；被告按规定为原告代办车辆定点保险并协助理赔事宜，负责协助原告处理在营运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等，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应及时向原告传达国家级行业管理部门对出租汽车行业下达的文件及各种营运通知，并协助原告及时补办遗失的各种证件，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负责组织原告有关证照审验，费用由原告承担，同时协助原告处理营运过程中出现的投诉、举报和有关纠纷；原告车辆无论出于何种状态（例如：车辆故障、违章扣车、证照丢失、交通事故等），原告都必须按时（月）如数向被告缴纳服务费用；原告车辆只许佩戴、张贴本公司广告，司机要宣传公司，处处树立企业形象。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缴纳了相关费用并按照约定履行合同至今。现原告认为，原告出资购买车辆，而道路运输证属于为车辆配发，因此，原告拥有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被告经营出租车，应该自己投入车辆，但被告利用登封市运管局为其核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利用其管理优势地位，欺骗原告签订《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书》，将原告车辆挂靠在其名下，并随意收取押金、管理费等不合理费用，双方发生纠纷协商未果，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6年7月15日，被告作为需求方（乙方）与深圳市城方智通技术有限公司作为服务提供方（甲方）签订《出租车入网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符合国家标准JT/T905.2-2014标准的出租汽车运营专用设备-车载智能终端（包括产品使用说明书和合格证），并出具相关符合交通部标准的证明文件；该产品具有交通部规定的GPS应有功能，并且具有导航和录像（照相）功能；具有外接LED广告屏和计价器功能，实现广告运营和实时计价上传；具有叫单、抢单（派单）、合乘（市区合乘、城乡合乘和城际合乘）、同城物流等信息发布及接受功能；提供车辆、人员和经营信息等模块管理的saas平台；智能终端（CFTM03型号）供货单价5500元/套，包含主屏、摄像头和空车牌；一般接单模式收费标准：4600/车/年，一次性交满8年的按八折计算（不管车辆每月接单多少，按统一数额收取），按乙方实际缴纳平台使用费车辆的数量为准；合乘模式（城乡和城际）收费标准：按运价的20%收取。GPS定位费收取：60元/车/月；saas管理平台乙方免费使用。再查明，2013年10月17日，案外人刘新献与原告签订实际所有权转让协议，双方就挂靠于被告处的豫Ａ×××××号车辆之实际所有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车辆实际所有权转让价款为43万元。该43万元中包含豫Ａ×××××车辆向被告缴纳的1万元风险备用金。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五种法定情形，应为合法、有效。故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豫Ａ×××××出租车能否为原告所有的问题，该院认为，2013年10月17日，案外人刘新献（甲方）与李素娟（乙方）签订的《车辆实际所有权转让协议》是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已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且该出租车已实际转移给原告占有，结合《出租汽车挂靠合同》中关于车辆所有权的约定，原告当然取得该车辆本身的所有权。虽然案涉车辆系原告自行出资购买，但出租车经营权作为公共资源系被告经相关部门行政许可而依法取得的特许经营权利，该特许经营权利系专属于被告的，原告要求无偿使用出租车经营权，并要求嵩山公司协助将车辆行驶证上的所有人变更为李素娟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退还违约金8000元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被告违约的相应证据，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退还APP设备服务费18113元，GPS服务费2160元的问题，该院认为，在加装设备时，被告已经向原告释明，原告未提出异议，并支付了相应费用，享受了服务，因此，APP设备服务费和GPS服务费不应退还。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退还风险抵押金1万元的问题，该院认为，因《出租汽车挂靠合同》合法有效，且原告并未要求解除该合同，因此，该合同应继续履行，风险抵押金1万元不应退还，故该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素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7元，由原告李素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素娟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上诉人李素娟提供的证据，因不能充分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支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合同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称双方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车辆所有权，原审法院从出资到双方合同约定方面，认定上诉人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本院亦予以支持，上诉人称原审法院关于车辆所有权的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通过行政许可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继而享有出租汽车运营的特许经营权利，该项权利的享有主体是被上诉人，其他自然人或单位非经法定程序无法享有，即使按上诉人所说《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配给车辆的，但因双方合同中约定了被上诉人享有车辆的经营权、牌照经营权，上诉人若要享有该行政许可所带来的权益，也需通过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合同》来解决，本案中上诉人要求无偿使用出租车经营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能支持。关于退还风险抵押金和违约金以及APP服务费问题，风险抵押金需在合同解除后退还处理，违约金需以违约行为存在为前提，APP服务费亦已进行安装花费，上诉人享受了相关服务，原审判决对此均有论述，本院认为一审处理正确，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素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李素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建新审判员  朱 梅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