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分，男，1963年4月5日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戎保卫，男，1971年3月7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辉，石家庄市鹿泉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玉分因与被上诉人戎保卫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玉分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74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判决上诉人减少返还款项175000元，并不承担自2014年8月11日起计算的利息。2、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买卖协议不能成立，应该按不当得利返还。本案买卖协议缺少合同的必备条款，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主要内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协议没有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双方未能就交易的标的（包括面积）、数量和履行期限达成一致，属于意思表示不一致，合同没有成立，上诉人应该以不当得利返还其给付款项（40704.49元）。2、本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链条证明被上诉人付款175000元的事实。上诉人仅收到过被上诉人给付的一笔款项150000元整，且已经返还109295.51元，仅尚欠40704.49元。对于被上诉人主张在2014年8月11日转账付给上诉人175000元的事实，由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转账150000元属实，但175000只是被上诉人转到自己的活期账户，并没有转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先称转到上诉人的账户，在上诉人当庭提出异议后，又称转到证人戎某的账户，由戎某给付，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既没有转到上诉人的账户，戎某也没有给付上诉人175000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17500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二、本案的证据互相冲突，可能涉及虚假诉讼，请二审依法查明。本案中双方所签订协议的日期为2014年8月9日，但被上诉人出具的转账记录和转活期记录分别为2014年8月9日和2014年8月11日，时间上能与协议基本吻合，但出具的收条为2010年11月3日，时间根本不能对应，时间差在4年，且此收条没有写明是给上诉人，34楼1单元602室也不能与协议相吻合，小区名称和地址也没写明，怎么证明两者的关联性。以上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仅有150000元的交易往来。三、对于本案的未返还款项40704.49元利息上诉人愿意以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自上次清算时计算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有多处事实认定错误和证据错误，应该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现依法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戎保卫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被上诉人购房款为325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房协议中载明购房款收条相吻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戎保卫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张玉分返还原告购房款215704.49元及利息90942元（年利率依据6%计算至执行完毕止）；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承建上庄村火炬小区工程，由于欠工程款顶给被告火炬小区34号楼602室单元楼一套，原告通过中间人戎某从被告手中购买了此套房屋并签订了购房协议房价款325000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4年8月9日转150000元，2014年8月11日转175000元，被告收到款项后未能交付该房屋，上庄村委会已将该套房屋卖给其他人，房屋无法交付，2018年被告退还原告购房款109295.51元，剩余215704.49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总以种种理由推诿原告拒绝退还剩余购房款，现特起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张玉分向原审法院辩称，1、购房协议不符合合同成立的意思协商一致的实质要件，购房协议没有成立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未能就交易的标的（包括面积）、数量和履行期限达成一致，属于意思表示未能达成一致，合同没有成立。答辩人收取的被答辩人款项应该以不当得利返还。2、被答辩人诉称2014年8月11日向答辩人通过银行转账175000元不实，答辩人仅收到过被答辩人150000元的转账，且在2018年双方已经协商一致退还被答辩人所付款项中的109295.51元，目前尚欠被答辩人40704.49元，不存在尚欠其215704.49元未返还的事实。3、被答辩人主张的90942元利息，主张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被答辩人要求按6%的年利率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同意从上次清算时按40704.49元按当年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支付被答辩人利息。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戎保卫诉称，要求被告张玉分返还原告购房款215704.49元及利息90942元。 原审庭审时，原告戎保卫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一、购房协议1份。证明通过中间人戎某，原告从被告手中购买34号楼602室，约定房屋价款32.5万元； 二、农业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原告分两次给被告转账32.5万元； 三、被告亲笔书写的收到条1张。证明被告收到房款32.5万元。因村里让2010年以前卖房，2010年后就不让卖了，所以收款条被告书写的时间为2010年11月3日，没有写成2014年； 四、村委会证明。证明该房屋已由上庄村委会分配给村民戎田良，购房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本案中提到的火炬小区34号楼1-602是当时房屋建设时临时取名为火炬小区，与村委会证明上所书写的新兴苑小区34-1-602为同一套房屋，只是后更名为新兴苑小区； 五、增值税发票1张。证明被告还款109295.51元。 六、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戎某证实证人和原告是叔伯弟兄，被告是我们邻居的外甥，我给原告介绍买张玉分的房屋，房款为32.5万元，原告同意买房，张玉分让原告转给我17.5万元，我用这17.5万元给张玉分还账，我手里还有张玉分给我打的欠条。 针对原告戎保卫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被告张玉分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双方自愿协商就此房达成协议，此房不明，合同标的为火炬小区34楼602室，标的不明，“面积130?平米”，所以此标的根本不存在，约定上庄村分房前一个星期内办清相关手续，约定不明，被告认为此协议缺少合同的主要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所付被告款项可以不当得利返还；对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被告确实收到原告现金15万元，但转账记录并非转给被告本人，转款账户也非张玉分所有，请法庭核实，2014年8月11日17.5万元属于转活期，不能证明转账发生，该转账凭证为复印件，故不认可真实性；对证据三、收条真实性不认可，收条并不能证明被告实际收到原告房款32.5万元，且本收条约定的是34楼1单元602房，与购房协议34楼602房不一致，既不能确定双方为同一标的，也不能确定为同一小区，该收条没有小写，时间为2010年11月3日，协议所发生的日期不符，系在购房协议的4年前，所以此欠条根本不可能是原告所有，且与原告转账记录严重不符；对证据四、该服务信不用于办理户口迁入宅基地以及合同协议，仅证明新兴苑小区34-1-602在2019年由上庄村委会分配给村民戎田良，此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新兴苑小区也与火炬小区并非同一小区；对证据五、发票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此笔款项应该是在张玉分取得款项后以现金形式还给原告的诉状中所称款项，此票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六、证人证言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是因被告张玉分承建上庄村商品楼工程，上庄村拖欠其施工款，承诺用单元楼房抵顶被告张玉分施工款，之后，原告戎保卫与被告张玉分签订购房协议并支付了购房款，后因种种原因购房协议无法履行，原告戎保卫要求被告退还购房款而引发的纠纷。庭审时，原告戎保卫提交了购房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条和证人戎某出庭作证等证据，以上证据结合起来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房屋买卖、原告戎保卫支付了被告张玉分购房款32.5万元的事实成立。被告张玉分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张玉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并应当知道与原告戎保卫签订购房协议、出具收款收条的行为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原告戎保卫要求被告张玉分返还购房款215704.49元并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的购房协议约定，如张玉分无法办清产权及相关手续，必须一次性付清戎保卫所购房的本金及利息，利息按付款日期起结算，按5%月息计算，累计相加，但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息，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张玉分在本判决生效三日内返还原告戎保卫购房款215704.4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减半收取计2950元，由被告张玉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收到条1张，证明上诉人收到房款32.5万元。上诉人对此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不认可，但并未就此提出相反证据，亦未申请鉴定，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收到条上的时间虽与转款时间不一致，但被上诉人对此已做合理说明。上诉人主张未收到175000元的转款，案外人戎某称系上诉人指令被上诉人向其交付，冲抵上诉人的债务，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戎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提供已清偿债务的证明。纵观本案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戎保卫支付了上诉人张玉分购房款32.5万元的事实成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玉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张玉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