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孟华，男，196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斌，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良，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新时代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梅家埠办事处陈家湖村。 法定代表人：戴承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慧，临沂新时代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东，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朱孟华因与被上诉人临沂新时代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驾校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2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孟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维护权利的产生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本院认定如下”中，认定的2015年7月6日双方签订挂靠经营合同书，系被上诉人伪造的。上诉人在2015年9月办理的入职手续，开始在被上诉人处从事教研室主任、机动车教练员工作，上诉人在入职的同一天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从10月份才开始带学员培训，而且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过挂靠经营合同，不知这份挂靠经营合同书从何而来。（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十条、十一条明确规定了申请从事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的法定条件：（1）取得企业法人资格，（2）有健全的培训机构，包括教学、教练员，并明确负责人、管理人员、教练员和其他人员的岗位职责。（3）有健全的管理制度。（4）有与培训业务相适应的教学人员。有与培训业务相适应的的驾驶操作教练员。根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之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依据经营项目、培训能力和培训内容实行分类许可。从该规定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成立驾驶员培训机构，应当聘用教练员从事驾驶员培训，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的就是教练员工作，被上诉人聘用上诉人从事驾驶员培训业务，双方是劳动关系。（三）原审法院认定在行政部门备案的聘用合同是虚构的，属认定事实错误。在行业主管部门备案的聘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固定成员，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上诉人从事的驾驶员教学培训工作是被上诉人主要业务组成部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按月发放工资，明显属于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主观的认定为无效，于法无据。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应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新时代驾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双方遵循平等互利原则，就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特订立本合同，上诉人自己购买教练车，把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并借用被上诉人名义进行招生学员训练学员。很显然，双方存在挂靠与被挂靠的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在平等互利、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也实际履行了挂靠经营合同，即上诉人自愿出资购买被上诉人名下的教练车，上诉人以挂靠的方式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经营使用，在整个合同书中均显示双方系平等的合作关系。此外，所谓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然而从上述签订的合同来看，上诉人的工作时间以及地点，不需要被上诉人的管理和控制，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具有自付性，其工作管理上具有自主性，上诉人作为车辆教练员所付出的劳务与其挂靠经营车辆的行为相结合而产生的，双方不存在工作隶属关系和管理关系，也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共同合意，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朱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原告开始担任被告新时代驾校公司教练员、教研室主任，具体方式为：原告购买被告的教练车自行招收学员负责培训至考试合格，自行负担教练车训练产生的费用，被告提供训练场地、办理学员考试手续，行政管理政策规定的传达、提供考试服务等。原告收取学费后在学员考试合格后与被告分成，分成方式有两种，一是收费后全部交给被告，被告扣除考试费、应得分成后（含课本费、照相费等）按月返还给原告；一是由原告自行收取后将考试费、被告应得分成（含课本费、照相费等）现金交给被告，其余部分自留。原告无固定上下班时间，无考勤规定。原告购买并使用鲁Ｑ×××××教练车进行学员招收、培训等，双方最后一次结算费用至2019年5月14日。 2015年7月6日，双方签订挂靠经营合同书，内容为：甲方（朱孟华）自己购买车辆鲁Ｑ×××××的教练车，自己具有该车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及使用权，甲方把该车挂靠在乙方（新时代驾校公司）名下借用乙方名义进行招收学员训练学员，训练过程中服从乙方管理和领导。甲方以乙方的名义购买该车及教练员学员的各类保险，上交该车所产生的各类税费。乙方负责办理车辆的各种手续，办理费用由甲方交纳。原告在甲方处签字按印确认，被告在乙方处盖章确认。 2015年9月2日，根据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要求，原、被告双方签订新时代驾校教练员聘任合同书一份，载明：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2日至2020年9月1日止，乙方（朱孟华）在合同期内到甲方（新时代驾校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汽车教练员。乙方的劳务报酬由驾校根据乙方工作岗位确定具体标准，该标准不低于临沂市最低工资标准，按乙方工作实绩考核，由驾校直接按月支付给乙方。该合同交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备案。 2019年6月14日，原告向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10日，仲裁委作出临经开劳人仲裁字【2019】第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当前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劳动关系的确立，主要应从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行政管理、身份与用人单位具有依附性、劳动报酬是否由用人单位发放、劳动关系是否稳定等因素综合考量。该案中，原告虽系被告教练员，且以被告的名义进行招生、使用由被告统一标识的教练车、使用被告训练场地培训学员，但从双方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书的内容和费用结算明细来看，实际系原告出资购买车辆挂靠在被告名下，自主招生、训练，自行承担因训练产生的一切费用，工作时间、工作方式均享有自主权，劳动报酬的获取仅来源于招收学员的收费数额分成，因此，其与被告之间系平等合同关系，并不存在身份上的从属性。双方对于学费虽按月结算，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中也载明系“工资”，但仅是双方费用结算的支付形式，不能认定为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至于交由行政部门备案的聘用合同，经查，系原、被告为规避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要求而虚构，并未实际履行，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关于统一购买社保的录音与该案无关，不予采信。故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综上，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原告朱孟华与被告临沂新时代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朱孟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朱孟华提交两份证据：提交证据一，群消息的手机截屏图片1张，拟证明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劳动管理；证据二，行车证运输证复印件，上诉人从事的工作是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新时代驾校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聊天记录与确认劳动关系无关，不能仅凭一句聊天记录就能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工资并非是劳动合同法中的工资，而是双方在合作期间上诉人从自主招生学员进行培训，直至培训合格拿到驾驶证后应当取得的分成；对证据二有异议，该份证据系复印件，再者该份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取得相应资格，并不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朱孟华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群消息的手机截屏、行车证运输证复印件均系间接证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信息系统》备案的聘用合同，不涉及聘用合同的履行情况也不涉及对双方关系性质的认定。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仍应当结合案件事实作出综合认定，对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采纳。根据当前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劳动关系的确立，主要应从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行政管理、身份与用人单位具有依附性、劳动报酬是否由用人单位发放、劳动关系是否稳定等因素综合考量。 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隐藏的真实的民事法律行为及法律关系是：上诉人可以相对自由地根据自己的意志安排工作，并不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其工作时间不由被上诉人决定或受被上诉人控制；上诉人根据自己的招生人数和收取费用情况来获得收入，其在经济上并不依赖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设备、场所、工作牌、教练员证的行为是基于《挂靠经营合同》的约定，所提供教练车实际系上诉人购买并支配，故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纳入其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作为用人单位向其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隶属性，没有形成真实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从属性的本质特征，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之间并不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的定性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朱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孟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