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刑初83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陆某，男，1960年1月8日生，汉族，住本市静安区。辩护人石全生，重庆云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一部刑诉[2019]39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某犯盗窃罪，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某及辩护人石全生、手语翻译姜丽英、郝舒欣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8月20日9时16分许，被告人陆某至本区朱泾镇健康路XXX号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金山分院，后在医院内一路尾随被害人陈某某，先后出现在五楼付费窗口、五楼走廊以及一楼化验处。当日9时46分，被告人陆某在窃取被害人陈某某随身携带的人民币9,7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离开医院。当晚，被告人陆某至本市松江区中山二路XXX号中国某某银行松江支行，将窃得钱款中的8,100元通过ATM机存入其中国某某银行卡内(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2018年8月31日，被告人陆某在住所地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其拒不供述上述事实。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指派的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证人周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证人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中国某某银行松江支行出具的被告人存款冠字号证明，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被告人银行卡交易明细、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资料及出具的视听资料说明书、被告人穿着情况及银行卡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情况说明及照片、侦破经过，被告人以往供述，被告人提供的残疾人证复证件等证据，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陆某，据此认为，被告人陆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扒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陆某系聋哑人，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陆某否认指控事实，辩称其未实施扒窃行为，案发当日其因喉咙不适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金山分院就医，但因当时看病的人比较多，故放弃就诊即离开，后返回市区从家中取款8,000余元至本市松江区,欲用于投资而未果，故将该些钱款存入银行ATM机，该款均系本人财产，并非赃款。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认为本案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陆某无罪。辩护人提出，本案在案证据中并无直接证据能证明犯罪事实是陆某所为，现有证据仅反映了被害人丢了9,700元，而陆某在银行存了8,100元，无直接证据证实陆某实施了盗窃行为，然后将盗窃所得存于银行;从录像中看，被害人在就医付费过程中全程有护士陪同，且将钱款包袋拎在手中垂及地面，他人很难实施盗窃，其离开医院后又坐三轮车至2公里以外的秀州村，后在支付车费过程中才发现钱款丢失，因此不排除在被害人移动的时间和空间内，有其他人实施了盗窃，或者由于被害人自己的行为过失导致财产丢失，在案证据无法得出唯一性结论;公安机关搜集的证人证言与相关事实不符，不能采信，证据显示陆某夫妇每月退休工资共计3,600元，但实际有7,000余元;关于8,000余元存款来源，系陆某个人积蓄加上其妻给予的钱款，并无不当;刑事案件的举证责任在于公诉方，证据的证明标准需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综上，辩护人认为本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未达刑法所要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故应宣告被告人无罪。为证实上述观点，辩护人当庭提交了陆某及家庭成员银行卡流水账单。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0日上午，被告人陆某(系聋哑人)至本区朱泾镇健康路XXX号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金山分院，伺机寻找作案目标，后锁定前来就诊的被害人陈某某，在医院内一路紧跟尾随，先后至5楼付费窗口、5楼走廊及1楼化验处等地，后从陈某某随身携带的布袋内窃得现金9,700余元并离开医院。当晚，被告人陆某至本市松江区通过ATM机存款9,000元。2018年8月31日，被告人陆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未作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8月20日上午8时许，其从家中出发至本区朱泾镇健康路XXX号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金山分院看病，随身携带一个蓝色布袋，内装一个红色塑料袋，塑料袋中装有现金1万元。当日9时，陈某某先在医院门诊挂号，之后坐电梯至门诊大楼6楼诊室看肾病，医生诊断后开单子让其付款并化验血液、小便，陈某某遂坐电梯至门诊大楼5楼付款，9时30分许陈某某在收费窗口付款时从蓝色布袋内拿出了红色塑料袋，从中抽取了3张一百元给收费人员，之后将找零塞入红色塑料袋内并放回蓝色布袋中。之后，陈某某坐电梯至门诊大楼1楼抽血、验小便，因检查结果要下午才能获取知晓，故陈某某于检查结束后从医院出来，在医院门口叫了一辆三轮车，乘坐三车轮车去朱泾镇秀州村胜利15组2087号亲戚家，到达目的地准备付车费时，发现蓝色布袋内的钱连同红色塑料袋一起不见了，失窃现金共计9,700余元。失窃钱款系陈某某个人养老金积蓄，每个月定期从银行领取所得。2、证人蒋某某(本区朱泾馨居宾馆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8月19日晚23时许，一聋哑人独自至馨居宾馆住宿，次日9时许办理退房手续。经辨认，证人辨认出被告人陆某系该聋哑人。3、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丈夫陆某均系聋哑人、退休人员，其子患有XXX疾病，一直在家养病，没有工作，也无经济来源。陆某夫妇靠退休金生活，仅够日常生活开销。周某某父亲已去世，母亲李某某系八旬老人，每月有约3,600元退休金,平时会给陆某夫妇一些钱，金额在200元至2,000元不等，该款均由周某某保管。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陆某岳母，陆某夫妇均是残疾人，收入靠退休工资、国家补助金，因陆某夫妇收入低，且孩子有精神疾病，故其偶而资助陆某夫妇一些钱，或陆某过来借钱时给他一些，一般在500元左右。5、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及出具的视听资料说明书，证实：2018年8月20日上午9时，被害人陈某某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金山分院就诊，陆某于当日9时16分进入该医院，期间，被告人陆某一路紧跟尾随陈某某至多处。其中，在5楼付费窗口处，陆某在旁不缴费但目睹了被害人缴费的过程，被害人拿出一叠钱从中抽取3张，之后将剩余现金装进红色塑料袋放进蓝色布袋中，跟着医护人员离开;5楼中药房处，导医在前，后面是被害人，被陆某紧跟着被害人;9时22分至9时32分，陆某跟随陈某某先后至5楼付费窗口、走廊电梯及1楼化验处等处，9时46分陆某离开医院。6、公安机关拍摄的被告人照片，证实：2018年8月19日、20日，被告人陆某的衣服穿着情况。7、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金山分院的咽喉科位于门诊大楼1楼。8、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实：从被告人陆某处扣押现金500元及工商银行卡一张(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9、某某银行上海市朱泾城南支行出具的陆某银行卡明细、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监控视频，证实：2018年8月20日晚，被告人陆某通过本市松江区中山二路XXX号工商银行松江支行ATM机，向其工商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存入1,000元、900元、7,100元，共计9,000元。10、中国某某银行松江支行出具的清单，证实：被告人陆某于2018年8月20日存款的冠字号特征。11、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证实：2018年8月20日，被害人陈某某至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朱泾派出所报案称，其当日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金山分院看病时，随身携带放在布袋内的现金被偷。接报后，公安机关即开展侦查，经查看医院监控录像，发现陈某某在医院就诊期间，有一名背包男子一直尾随陈某某，并一同进入诊室，后该男子先行离开医院，该男子有重大作案嫌疑，经调查发现该男子于2018年8月19日晚入住本区朱泾镇西林街XXX号馨居宾馆，系前科人员陆某。同月31日晚公安机关在本市静安区永兴路XXX弄XXX号楼下抓获陆某，其到案后拒不供述盗窃事实。12、公安机关调取的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陆某具有多次在医院实施扒窃的前科劣迹情况。13、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陆某的个人身份信息情况。14、被告人陆某提供的残疾人证复印件，证实：陆某系聋哑人。15、被告人陆某的历次供述及当庭供述，证实：陆某到案后对于去医院目的、行踪及存款来源等情况，所作供述内容前后不一，其中：关于是否去过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金山分院，其先予以否认，后又承认去过该院，并称医院排队人多，所以没看病就离开了;对于去医院的目的，其先称自己从小喉咙不好，因市区医院人多故来远郊朱泾看病，后又改称案发前晚在朱泾镇宾馆住宿时空调温度比较低，引起喉咙不适而于次日去看病，当庭称去金山枫泾游玩，因喉咙不适而去看病;对于在医院行踪，其先称去过1楼、3楼及门诊，后又改称去过1楼、2楼，未去过5楼;对于离开医院后行踪，其先称离开金山后去了松江与一女性朋友见面，之后存款并坐地铁回家，当庭改称离开金山去了松江，后从松江回市区家中取钱再返回松江见朋友搞投资，到了松江后则通过微信视频与朋友联系，因觉得项目不好于是将钱存入银行，然后再回家;对于存款来源，其先称是岳母所给，金额为7,000元左右，后又称岳母给了15,000元左右，并称这些钱其妻子并不知道，最后又称岳母给了10,000元左右，且这些钱是私下给予，其他人不知情，当庭改称存入的钱款是妻子所给;关于存款目的，其称用于投资“普顿”项目，并称家人不知情。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且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案发自然，被害人于发现失窃后及时报案并确认失窃地点在医院内，公安机关经调查锁定被告人陆某系在医院内尾随被害人的重大作案嫌疑人，在对陆某实施抓捕后从其身边扣押到相关银行卡，通过对该银行卡账户核查，发现陆某于案发当日存入接近被害人报案失窃金额的现金，并通过对陆某个人信息调查，发现其系多次在医院内实施扒窃的惯犯，由此案发;被告人陆某到案后虽否认实施盗窃，但对于去医院目的、存款来源等关键事实却无法作出合理解释，部分供述与其他客观证据相矛盾，众多细节前后供述不一，所作解释明显有悖常理，故其供述内容系虚假陈述，不具有真实性;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指证被告人陆某实施盗窃，所有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但该些间接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且证据间互为关联印证，能形成完整、严密证据链，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本案事实，并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辩护人提出不排除被害人在移动时空中他人作案或被害人自行遗失的可能性，经进一步查证，本院并未发现新的事实或有证据能够佐证辩护人的上述意见;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交的相关银行流水，仅证明被告人及家属日常开支情况，与本案事实关联性不强，不足以推翻现有其他证据。综上，对被告人陆某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陆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扒窃他人现金9,700余元，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陆某系又聋又哑的人，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陆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陆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退赔被害人相关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沈 磊审 判 员  徐 艳人民陪审员  姚春桃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陈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九条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