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晓亮，男，198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阳，安徽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中桃，女，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芬，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中路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705021880J。 负责人：马天平，总经理。 上诉人卜晓亮因与被上诉人吴中桃、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卜晓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吴中桃的误工费为33339.45元（不服金额为86204.5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中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证据不足，错误地将吴中桃的往来流水认定为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吴中桃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只显示近一年的交易情况，且没有支出一栏，无法反映是否为吴中桃的收入以及受伤后收入有无减少的事实，其应当提交受伤之后的银行收入流水。同时，现有转账交易流水中存在多笔标注为“汇款”的款项，例如2019年2月19日3901.83元及150元，2019年1月31日8000元等，上述汇款均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吴中桃的收入，明显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本案中，吴中桃提交的公司误工证明中没有经办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两份误工证明记载内容存在高度相似性，无法反映吴中桃真实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对吴中桃主张的两份工作的内容分别是什么，两份工作收入是否客观存在及同时从事该两份工作的合理性均未予查明，仅依据无经办人员签字的证明来确定其收入减少的事实，系事实查明不清。按照吴中桃所述其年收入达15万多元，已经符合纳税标准，但是其并未提交任何完税证明供核实。综上，卜晓亮认为吴中桃的误工损失可以参照服务行业工资标准予以计算为33339.45元，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卜晓亮的上诉请求。 吴中桃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吴中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卜晓亮赔偿吴中桃各项损失422648元（包括医药费7623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19543.97元、护理费11115元、交通费800元、伤残赔偿金14445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924.88元、鉴定费6289元）；2.人保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卜晓亮、人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0时13分左右，卜晓亮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西二环路（高新段）由北向南行驶至望江西路交口北200米处附近时，遇行人吴中桃、张鹏由西向东步行，皖Ａ×××××号小型轿车前部碰撞到行人吴中桃、张鹏身体，后皖Ａ×××××号小型轿车撞到绿化带，致吴中桃、张鹏受伤，绿化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卜晓亮弃车逃逸。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开发区大队调查认定，卜晓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中桃、张鹏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吴中桃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一医院救治，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1.1蛛网膜下腔出血，1.2小脑幕、大脑镰硬膜下血肿，2.Ｓ3、Ｓ4骨折，3.软组织伤。于2019年4月2日出院。吴中桃为治疗共支付医疗费73919.66元并因就医治疗支出了相应的交通费用，卜晓亮垫付费用34300元。后因各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吴中桃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吴中桃向一审法院提出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5日，该鉴定所作出皖惠民（2019）临鉴字第392号司法鉴定书，鉴定：1.吴中桃因道路交通事故，颅脑损伤后遗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致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评定十级伤残；2.吴中桃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吴中桃支付鉴定费6289元。 另查明：皖Ａ×××××号小型轿车在机动车管理部门登记的所有人为卜晓亮，事故发生前，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3日。 又查明：吴中桃系安徽中青检验认证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其取得ＦＳＭＳ审核员（ＣＣＡＡ-101）、ＨＡＣＣＰ审核员（ＣＣＡＡ-101）、ＱＭＳ审核员（ＣＣＡＡ-101）资格证书，其亦为安徽省君子兰实业有限公司提供服务，该公司每月支付吴中桃报酬，吴中桃受伤前十二个月共收入为159391.96元，（2018年4月11日-2019年3月15日，7363元、6850元、7358元、7358元、16300元、6776元、3580元、7182元、2960元、5540.81元、7379元、3901.83元、3869.23元、2185元、5000元、6573元、3581.65元、5900元、1400元、7312元、3901.83元、2585元、3901.83元、150元、8000元、9128元、7481元、5874.78元，合计159391.96元）。金正贤系吴中桃儿子，于2010年9月30日出生，吴怀根系吴中桃父亲，于1942年10月26日出生，陈越年系吴中桃母亲，于1947年3月12日出生；吴中桃兄弟姐妹3人，吴中桃父母亲随吴中桃生活居住在合肥市蜀山区。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523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5070元。 再查明：本起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张鹏的损失为医疗费35085.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日×23日）、营养费3000元（50元/日×60日）、误工费12720.7元（34393元/年÷365日×135日）、护理费5556.58元（45070元/年÷365天×45日）、交通费500元（酌定）、鉴定费930元。合计为61942.8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卜晓亮驾驶机动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造成交通事故，致吴中桃受伤致残，事故的责任一审法院确认交警部门的认定，即卜晓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中桃不承担事故责任。吴中桃生活居住在城镇，其各项损失依法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吴中桃提供的银行卡明细单及账户手机查询显示，平均工资收入为13282.66元（159391.96元／年÷12个月），其误工损失应按照此标准计算。卜晓亮父亲卜寿杨于2019年3月10日刷卡消费的2800元，因卜晓亮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汇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一医院银行账户及吴中桃名下，现卜晓亮主张该款垫付在吴中桃医疗费中，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吴中桃主张的各项损失中的合理部分确认如下：医疗费74436.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50元／日×33日）、营养费4500元（50元／日×90日）、误工费119543.97元（13282.66元／月÷30日×270日）、护理费11113.15元（45070元／年÷365天×90日）、伤残赔偿金180609.25元（34393元／年×20年×21%＋21523元／年×5年×21%＋21523元／年×3年×21%÷2人＋21523元／年×3年×21%÷3人＋21523元／年×1年×21%÷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酌定）、交通费700元（酌定）、鉴定费4429元。综上，吴中桃的各项费用损失合计应为410981.96元。根据法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另一受害人张鹏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39235.53元（包括医疗费35085.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3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18777.28元（误工费12720.7元、护理费5556.58元、交通费500元），吴中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80586.59元（包括医疗费74436.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45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325966.37元（误工费119543.97元、护理费11113.15元、伤残赔偿金18060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交通费700元），吴中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所占比例为67.3%［80586.59元÷（80586.59元＋39235.53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所占比例为94.6%［325966.37元÷（325966.37元＋18777.28元）］，人保公司作为皖Ａ×××××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承保人，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吴中桃6730元（10000元×67.3%），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吴中桃104060元（110000元×94.6%）；剩余300191.96元（410981.96元-6730元-104060元），应由卜晓亮承担赔偿责任，但卜晓亮垫付的费用34300元应予以扣除。 综上，吴中桃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吴中桃各项损失110790元（6730元+104060元）；二、卜晓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中桃各项损失265891.96元（300191.96元-34300元）；三、驳回吴中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40元，由吴中桃负担840元，卜晓亮680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由卜晓亮负担。 二审中，吴中桃提交如下证据：1.吴中桃手机通讯录截图，证明2019年1月31日的8000元是安徽省君子兰实业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汪杨代该公司支付的第十三个月工资；2.安徽富光生活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信息，证明安徽富光生活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变更为安徽君子兰实业有限公司；3.转账凭证截图，证明2019年2月19日的150元和3901.83元是安徽中青检验认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给吴中桃的工资；4.社保缴纳凭证，证明安徽中青检验认证服务有限公司依法为吴中桃缴纳社会保险。卜晓亮质证认为，手机通讯录截图与公司变更信息无法达到吴中桃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转账凭证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反映该笔款项的性质为汇款入账，是否为工资收入请法院依法核实；对社保缴纳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反映的缴费基数为每月工资4000元。 本院对吴中桃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手机通讯录截图系吴中桃个人编辑，且未提交原件供法庭核实，即使汪杨确为安徽省君子兰实业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也不能反映其所转8000元是该公司支付的第十三个月工资；对安徽富光生活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信息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转账凭证截图及社保缴纳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9年2月19日，安徽中青检验认证服务有限公司向吴中桃支付工资150元、3901.83元。吴中桃受伤后收到安徽中青检验认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如下款项：2019年4月15日4185元、2019年5月15日3000元、2019年5月20日3000元、2019年6月14日3000元、2019年7月16日2538元、2019年8月15日2706元、2019年8月19日6000元、2019年9月16日2683.21元、2019年9月17日6310元、2019年10月15日2683.21元、2019年11月15日2683.21元、2019年11月23日269.30元、2019年12月16日2683.21元。2019年10月21日，安徽省君子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吴中桃4211元。吴中桃自认2019年4月15日4185元为3月份工资，余下款项41767.14元为两家公司支付的其他费用，合计45952.14元。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吴中桃是安徽中青检验认证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其亦为安徽省君子兰实业有限公司提供服务，两家公司均向吴中桃支付劳动报酬。吴中桃有固定收入，其误工费应该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吴中桃受伤前十二个月的总收入中存在一笔2019年1月31日汪杨支付的8000元，该笔款项是否为吴中桃的工资收入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从其总收入中扣除。吴中桃受伤后其工资卡中仍有多笔收入，其自认2019年4月15日的4185元为3月份工资，其他款项为生活费、报销款等，但吴中桃就此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吴中桃受伤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收入为12616.00元[（159391.96元-8000元）÷12月]，吴中桃因本起交通事故误工270日，在扣除其受伤后公司支付的款项后，误工费应为67591.86元（12616.00元/月÷30日×270日-45952.14元），吴中桃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合计为359029.85元[410981.96元－（119543.97元－67591.86元）]。吴中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274014.26元（误工费67591.86元＋护理费11113.15元＋伤残赔偿金18060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交通费700元），考虑到另一受害人张鹏的损失情况，吴中桃的损失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所占比例为93.6%[274014.26元÷（274014.26元＋18777.28元）]，人保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吴中桃102960元（110000元×93.6%），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6730元，共计应赔偿吴中桃109690元（102960元＋6730元）；余下249339.85元（359029.85元－6730元－102960元）由卜晓亮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卜晓亮垫付的34300元后实际应赔偿吴中桃215039.85元。 综上，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依法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中桃109690元； 三、卜晓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中桃215039.85元； 四、驳回吴中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40元，由吴中桃负担792元，由卜晓亮负担6848元，财产保全费820元，由卜晓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元，由吴中桃负担714元，由卜晓亮负担12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晓俊 书记员韦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