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春荣，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山东枫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举明，男，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春荣因与被上诉人王举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6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春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重新审理，并依法改判支持唐春荣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举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产A3#楼被认定为莱芜金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缔公司）财产被执行并非唐春荣过错。2009年10月8日，唐春荣与王举明签订《金地凯旋城A3#楼股东置换方案》。王举明将其分配所得的A3#楼三层面积8970.75㎡的房产与唐春荣做了置换，唐春荣置换给王举明环卫处沿街楼、消防通道、四期南街沿街房三间、A6#楼商务住宅一套共四处房产。2009年11月9日，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莱芜分行）与金缔公司、唐春荣、亓金枝、张庆海、李秀华、王庆山、董和莲、任启运、毕兰玉、王举明、周玲、张仁平、董云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A3#楼被作为金缔公司财产被查封。A3#楼被认定为金缔公司财产并非依据2013年11月15日金缔公司将涉案A3#楼作为其所有的财产进行申报，而是A3#楼本身就是金缔公司开发建设，其土地使用权归金缔公司所有，建成后尚未对外销售，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A3#楼所有人确为金缔公司。且工商银行莱芜分行是金缔公司债权人，金缔公司内部股东分配房屋协议对其并没有效力。A3#楼认定为金缔公司财产被查封执行合理合法，唐春荣无提执行异议的必要性。二、唐春荣与王举明签订的《金地凯旋城A3#楼股东置换方案》如继续履行，对唐春荣显失公平。2014年10月28日，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莱中执字第144-12号执行裁定书，将王举明提供置换的房产，即A3#楼认定为金缔公司房产，并执行过付给了金缔公司的债权人莱芜市城市发展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工商银行莱芜支行的债权受让人）。唐春荣已不能取得涉案A3#楼房产所有权，若继续履行置换协议，唐春荣却需无偿给王举明现价值4000多万的房产，对唐春荣显失公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唐春荣的诉讼请求。王举明辩称，1、唐春荣主张解除合同的权利已经消灭，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可凭单方意志实现，该权力行使会引起合同关系重大变化。如果享有解除权的当事人长期不行使解除权，会使合同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合同解除权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行使，且该期间为除斥期间。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权利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双方虽未约定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也未有任何一方就合同解除期限进行催告，但唐春荣就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并不存在重大障碍或王举明方面造成的阻得，且唐春荣接收王举明交付的房产后，对外整合形成A3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已经实际控制置换后的房产。2013年11月15日，莱芜金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唐春荣）一同将涉案的A3楼向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报为公司财产。2015年6月23日，涉案的A3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被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强制执行。如唐春荣认为置换协议已经不能履行，自身利益受损，其应当及时行使合同解除权并向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参照《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15条第2款的规定，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截止至到本案唐春荣向莱芜区人民法院起诉，王举明已经履行完毕置换义务十年，金缔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即唐春荣将涉案的A3#楼申报为公司资产已经六年，涉案A3#楼义乌小商品城被裁定强制执行已经四年半，唐春荣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明显超出合理期限，其行使解除权的权利已经消灭。2、唐春荣要求解除《金地凯旋城A3#楼股东置换方案》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条件。唐春荣与王举明之间签订的《金地凯旋城A3＃楼股东置换方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协议签订后，王举明将涉案的A3＃楼第三层8股房产交付给唐春荣，唐春荣认也可收到，唐春荣对外整合成为A3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对外经营。王举明已经按照置换协议约定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2013年11月15日，也即协议签订四年后，金缔公司将涉案的A3＃楼作为其所有的财产进行了申报。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唐春荣对此知情且未提出异议。2015年6月23日，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申报及查封情况，裁定对涉案的A3#楼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强制执行，唐春荣也未提出异议。涉案的A3#楼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是在王举明完成置换义务后才形成，唐春荣收到王举明交付的置换房产后，并未要求金缔公司变更产权登记，以至于该房产在置换后四年后被金缔公司申报为公司财产，后被强制执行，是唐春荣自身原因造成，与王举明无关。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恰恰是唐春荣拒不将应置换给王举明的四期南沿街房三间、小高层住宅3套、A6#号楼商务住宅一套等未交给王举明，属于违约一方。唐春荣全程参与了与王举明签订置换协议，经营A3#楼义乌小商品城、向法院申报财产及被强制执行的整个过程，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在王举明履行完置换交付义务十年后、涉案A3#楼被强制执行四年半之后，唐春荣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条件，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唐春荣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唐春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10月8日签订的《金地凯旋城A3#楼股东置换方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7日，金缔公司原股东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对金地凯旋城A3#楼进行股东利益分配，将A3#楼一次性分到位，各股东对所分楼房享有全部权利，可以自由支配，并签订了《关于金地凯旋城A3#楼分配方案》、《股东会决议》，其中金地凯旋城A3#楼二、三层，唐春荣39股，王举明8股，全权。在此基础上，原、被告于同日签订《金地凯旋城A3#楼第三层分配方案》，约定金地凯旋城A3#楼第三层为17股，其中唐春荣为9股，王举明为8股。2008年9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楼房置换协议》，就金地凯旋城A3#楼三层王举明所有的8股楼房进行置换，唐春荣将其所有的楼房按分配价格置换给王举明。2009年10月8日，双方签订《金地凯旋城A3＃楼股东置换方案》，对置换房产进行了细化，王举明将按股东内部决议分到其名下的A3#楼第三层8股房产置换给唐春荣，唐春荣将环卫处沿街楼、消防通道、四期南街沿街房三间、A6#楼商务住宅一套等房产置换给王举明。协议签订后，王举明将其按股东内部决议分到其名下的A3#楼第三层8股房产交付给唐春荣，唐春荣认可收到，对外整合成为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但唐春荣承诺置换给王举明的四期南沿街房三间、小高层住宅3套、A6#楼商务住宅一套等未交付给王举明。2013年11月15日，金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唐春荣根据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莱中执字第144号报告财产令的要求，一同申报财产。其中金缔公司将涉案的A3#楼作为其所有的财产进行了申报。2015年6月23日，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莱中执字第144-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金缔公司所有的莱芜金地凯旋城商业步行街中的A3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含相应附属）及其所占有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作价9300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莱芜市城市发展控股投资有限公司。2019年11月8日，唐春荣以涉案的A3#楼被执行，无法履行与王举明于2009年10月8日签订的置换方案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另查明，唐春荣认可股东分配方案及原被告双方置换方案的真实性，但称王举明的签字有些是其父亲王涛代签，王举明对其父亲王涛代签事宜均予以认可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解除之诉，双方未约定合同解除条件及时间，焦点为：一、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二、在无约定期限且无催告之下，合同一方的解除权是否永存。关于第一个焦点，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金地凯旋城A3＃楼股东置换方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签订后，王举明将涉案的A3#楼第三层8股房产交付给唐春荣，唐春荣认可收到，对外整合成为A3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至此王举明已经按照置换协议约定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2013年11月15日，也即协议签订四年后，金缔公司将涉案的A3#楼作为其所有的财产进行了申报。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唐春荣对此知情且未提出异议。2015年6月23日，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申报及查封情况，裁定对涉案的A3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强制执行，唐春荣也未提出异议。综合以上情况，涉案的A3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是在王举明完成置换义务后才形成，至于该房产在置换四年后被金缔公司申报为公司财产，后被强制执行与王举明无关。相反，唐春荣承诺置换给王举明的四期南沿街房三间、小高层住宅3套、A6#楼商务住宅一套等未交付给王举明，属于违约一方。纵观签署置换协议、整合A3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申报财产、被强制执行这一系列过程，作为违约方的唐春荣全程参与且从未提出过异议，在王举明履行完毕置换义务的十年之后，涉案A3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被裁定强制执行的四年半之后，唐春荣要求解除合同，既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关于第二个焦点，唐春荣在王举明履行完毕置换义务的十年之后，涉案A3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被裁定强制执行的四年半后行使合同解除权，是否超过了合理期限。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可凭单方意志实现，该权利的行使会引起合同关系的重大变化，如果享有解除权的当事人长期不行使解除的权利，也会使合同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影响双方权利的享有和义务的履行，故其行使应在合理期限内，且该期间为除斥期间。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权利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双方虽未约定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也未有任何一方就合同解除期限进行催告，但唐春荣就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并不存在重大障碍或王举明方面造成的阻碍，且唐春荣接收王举明交付的房产后，对外整合形成A3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已经实际控制置换后的房产。2013年11月15日，金缔公司将涉案的A3#楼申报为公司财产。2015年6月23日，涉案的A3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被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强制执行。如唐春荣认为置换协议不能履行，自身权益受损，其应当及时行使合同解除权并向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的解释》第15条第2款的规定，本案中一年的行使期限较为合理，但唐春荣于2019年11月才诉至法院，此时王举明履行完毕置换义务已经十年，金缔公司将涉案的A3#楼申报为公司财产已经六年，涉案A3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被裁定强制执行已经四年半，明显超过合理期限。且唐春荣对上述过程均知情且从未提出异议。判决：驳回原告唐春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唐春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春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09）莱中商初字第35-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09）莱中商初字第35-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王举明用于置换的金地凯旋城A3#楼房屋及土地在2009年11月9日已认定为金缔公司财产被查封；证据二、关于A3大馆由股东唐春荣招商、承包租赁的决议一份和2009年5月1日A3#楼小义乌开业留念照片，证明A3#楼在2008年7月31日已经金地凯旋城全体股东同意，由唐春荣承包使用，唐春荣招商开办小义乌商城，小义乌商城于2009年5月1日开业，在2009年10月8日股东置换方案之前A3号楼就已经成为小义乌商城。王举明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实唐春荣观点，因为金缔公司作为开发商，一开始的土地房产登记在金缔公司名下，所建的房屋处分给唐春荣之后实际产权人应归唐春荣所有，唐春荣作为金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应当办理相关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没有变更系唐春荣自身原因，不能证实房产为金缔公司的。对证据二决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若真实也不能证实证明的观点，小义乌商城什么时间对外经营与王举明将涉案房产置换给唐春荣无关，也不能否认王举明将涉案房产交付给唐春荣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春荣与王举明签订的《金地凯旋城A3＃楼股东置换方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签订后，王举明已将涉案A3#楼第三层8股房产交付给唐春荣，唐春荣对外整合成为A3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故王举明已经按照置换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唐春荣承诺置换给王举明的四期南沿街房三间、小高层住宅3套、A6#楼商务住宅一套等未全部交付给王举明，显然，唐春荣属于违约方。之后，虽然涉案A3义乌小商品城商业楼被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裁定强制执行，但该事实发生于王举明履行置换义务之后，且唐春荣全程参与且从未提出过异议，故应认定与王举明无关。现唐春荣以王举明不能履行协议为由要求解除《金地凯旋城A3＃楼股东置换方案》，该主张明显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合。同时，涉案A3#楼第三层8股房产早已被法院查封、作为金缔公司财产申报、被法院强制执行，唐春荣对此理应知情，其至今才起诉主张解除合同，明显超过一年的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综上，一审对唐春荣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唐春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唐春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