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甘7101行赔初15号 原告甘肃百盛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40号8楼6-12号。 法定代表人赵小霞，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赵伟东，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东凌，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永登县城关镇人民街189号。 法定代表人康成权，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小萍，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杜江，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甘肃百盛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诉被告永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永登县住建局）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17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次日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7）甘7101行赔初60号行政赔偿判决，原被告不服均提出上诉，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甘71行赔终7号行政赔偿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赵伟东、颜东凌，被告委托代理人杨小萍、杜江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9年12月18日，经原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依法审批同意，原告在兰州中川机场高速路上行线K4+200m、K4+500m、K4+850m、K5+500m、K5+900m、K6+500m、K17+600m、K18+50m、丹拉高速处设置广告牌。原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依法审批后，原告依法将上述广告牌用于广告发布。2017年6月，原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未向原告送达任何法律文书，未征得原告同意，也未进行任何赔偿的情况下，强行将原告位于兰州中川机场高速路上行线K4+200m、K4+500m、K5+500m、K18+50m处广告牌拆除。原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违法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其职权已被被告承继，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640000元。 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永广告设批字[2009]第10号永登县户外广告设置审批表。证明目的：2009年12月18日，经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依法审批，同意原告在中川机场高速公路设置涉案广告牌，原告设置广告牌行为合法。 第二组证据：2.广告发布合同；3.合同书。证明目的：2014年1月15日，原告与甘肃康辰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提供广告牌12.5块，费用225万元，发布日期为5年。因各种原因导致广告发布中断，原告应在甘肃康辰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可的其他地点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相关全部费用。2.被告因违法拆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640000元（2017年6月31日至2017年12月30日18000元，2017年12月31日至2024年12月30日252000元，收益270000元，成本费140000元，损失410000元/块。4.（2017）甘7101行初60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目的：被告拆除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 第三组证据：5.兰州华丰资产评估事务所兰华评报字（2020）第020号、兰华评报字（2020）第021号资产评估报告。证明目的：被告拆除原告涉案广告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 被告辩称，一、被告是在执行兰州市人民政府、永登县人民政府的指示，被告没有作出行政决定，只是在完成上级政府交办的工作，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原告设置的广告牌现已是违法设施，被告拆除行为合法。原告只是取得了被告的永登县户外广告审批表，并没有取得兰州市城管局的审批同意，也没有提供工商局的登记资料和户外广告发布登记证，原告设置广告牌并没有取得行政许可。根据《甘肃省公路沿线非公路标志牌管理办法》规定，原告广告牌设置期限超过了法律规定，且存在安全隐患，属于违法设施。三、被告依法履行职责，程序合法。根据《兰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和《兰州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四的规定，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广告牌是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甘肃省公路路政执法管理局、兰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关于对兰州至中川机场高速公路沿线广告牌进行清理整治的公告》明确要求自公告发布之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未经许可设置或设置期限已满的广告牌，由设置者自行拆除，并恢复土地原貌，逾期不清理拆除的，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拆除，并对设置者进行处罚。该公告已经甘肃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作出了维持决定，证明广告牌清理整治行为是合法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甘肃省公路路政执法管理局、兰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关于对兰州至中川机场高速公路沿线广告牌进行清理整治的公告》；证据2.甘肃省交通运输厅、兰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兰州至中川机场高速公路沿线广告牌治理规范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甘交发[2016]20号）；证据3.兰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全市高速公路沿线户外广告牌专项整治工作的紧急通知》（兰政办发[2017]74号）；证据4.永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永登县辖区内机场高速公路沿线广告牌拆除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永政办发[2017]62号）。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被告主体不适格，也证明被告依法履行职责，拆除行为合法。证据5.永登县户外广告设置审批表（永广告设批字[2009]第10号），该证据证明原告设置广告牌只有被告的审批，审批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依法取得案涉广告牌的行政许可；原告广告牌审批时间是15年，许可设置期限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事实。证据6.甘肃省行政复议决定书（甘政复字[2016]46号），该证据证明甘肃省人民政府已经明确广告牌清理整治行为合法。 经庭审举证、质证，现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综合评判如下： 对原告所举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的行为超越职权也不符合兰州市相关规章的规定；对证据2、3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结论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评估报告无实物，所依据的材料是复印件，折旧年限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且同类案件不同评估机构作出的结论差异甚大。 对被告所举证据，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定被告是拆除行为主体，拆除行为违法。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所举证据1能够证明原告设置涉案广告牌经过了被告审批，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不能不能证明原告直接损失数额，不予采信；证据4能够证明强制拆除广告牌的行为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违法，予以采信；证据5能够证明原告因涉案广告牌被违法强制拆除而造成的直接损失数额，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所举证据1至证据5不能证明被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不能证明原告未依法取得行政许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18日，经原告申请，被告审批同意原告在兰州中川机场高速路上行线K4+200m、K4+500m、K4+850m、K5+500m、K5+900m、K6+500m、K17+600m、K18+50m和丹拉高速处设置户外广告牌用于广告发布，设置期限为2009年12月31日至2024年12月30日。2016年5月25日，甘肃省公路路政执法管理局、兰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在《甘肃日报》第13、14、15版发布《关于对兰州至中川机场高速公路沿线广告牌进行清理整治的公告》，原告设置在兰州中川机场高速路上行线K4+200m、K4+500m、K5+500m、K18+50m处的四块广告牌在清理整顿范围内。原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6月强制拆除了原告上述四块广告牌，并将拆下的广告牌交由拆除公司运走折抵拆除费用。原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拆除上述广告牌前未向原告送达任何书面法律文书，且在拆除前对被拆除的广告牌未做价格评估，拆除后亦未保存残值。该四处广告牌均为双面钢架结构广告单立柱，规格为18*7米*2面，高为28米。原告不服于2017年11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因违法拆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640000元（2017年6月31日至2017年12月30日18000元，2017年12月31日至2024年12月30日252000元，收益270000元，成本费140000元，损失410000元/块）。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7）甘7101行赔初60号行政赔偿判决，原被告不服均提出上诉，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甘71行赔终7号行政赔偿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 另查明，本院已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甘7101行初605号行政判决，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广告牌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程序严重违法，确认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甘肃百盛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设置于兰州中川机场高速路上行线K4+200m、K4+500m、K5+500m、K18+50m处四块广告牌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 又查明，因机构改革，原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更名为永登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是被告永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挂牌单位。 再查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向本院申请委托评估机构对被拆除的涉案广告牌剩余固定资产价值、回收价值进行评估，本院同意后报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委托兰州华丰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兰州华丰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兰华评报字（2020）第020号、兰华评报字（2020）第02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原告被拆除的广告牌每块剩余固定资产价值评估值为人民币46662.00元、回收价值评估值为人民币28158.00元。评估费用10000已由原告预交。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的行为已被生效的判决确认违法，原告要求行政赔偿的请求成立，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义务机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结合查明事实，原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的行为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违法，原永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属于赔偿义务机关，现因该局更名后属于永登县住建局的挂牌单位，故永登县住建局为本案赔偿义务机关，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范围和赔偿方式、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17.06.27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三十八条【原告举证责任】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 （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 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在拆除涉案广告牌时，未能提交拆除时登记、造册、评估的相关证据，拆除后自行处置致使广告牌灭失，导致涉案广告牌价值无法认定，应当由被告就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诉讼期间，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评估，评估机构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现场勘验记录，认定涉案每块广告牌被拆除时的剩余固定资产价值估值为46662.00元，四块广告牌共计186648.00元，该评估费用10000元应由被告负担。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返还广告牌已经不符合实际情况，故拆除广告牌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以给付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赔偿。关于原告主张因涉案广告牌被强行拆除，其每块广告牌每年36000元的收益，共108万元应予赔偿的意见，因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责令被告永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原告甘肃百盛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赔偿金186648.00元。 评估费用10000元由被告永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因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支付赔偿金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长 李 青 审判员 张翼鹏 审判员 余树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瑾如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第九条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 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 第十三条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应当充分听取赔偿请求人的意见，并可以与赔偿请求人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依照本法第四章的规定进行协商。 赔偿义务机关决定赔偿的，应当制作赔偿决定书，并自作出决定之日起十日内送达赔偿请求人。 赔偿义务机关决定不予赔偿的，应当自作出决定之日起十日内书面通知赔偿请求人，并说明不予赔偿的理由。 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 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 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复议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 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 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 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