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20607号原告：上海淘米动画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高科技园莘砖公路518号23幢522室。法定代表人：汪海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淘，中伦文德胡百全（前海）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家聪，男，汉族，1982年7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告：袁宁，男，汉族，1971年1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告：林雪，女，汉族，1971年9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麒，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梓蓉，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上海淘米动画有限公司诉被告吴家聪、袁宁、林雪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淘，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麒、蔡梓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共计2100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1月1日，上海圣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圣然公司）向原告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使用“赛尔号”的全部知识产权。2017年2月27日，原告基于上述授权与广州乐美纷食品有限公司（下称乐美纷公司）签订《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约定原告将上述被授权使用的全部知识产权转授权给乐美纷公司使用。根据协议约定，乐美纷公司应在协议签署日后7个工作日内和2017年11月1日向原告支付第一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30万元，于2018年4月30日支付第二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40万元，若乐美纷公司逾期付款超过7个工作日的，原告有权要求乐美纷公司支付数额相当于协议总最低授权保证金70万元30%的违约金21万元。协议签订后，乐美纷公司依约向原告支付了第一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原告于2018年4月12日通过邮件形式提醒乐美纷公司第二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付款事宜，但乐美纷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家聪未予回复。原告经催告未果。2018年12月13日，乐美纷公司进行清算组备案并于2019年1月31日注销。被告吴家聪作为乐美纷公司的清算组负责人，被告袁宁、林雪作为清算组成员，明知原告为乐美纷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却未依照法律规定，对已知债权人进行书面通知，应认定其主观存在故意逃避公司债务的恶意。且被告吴家聪、袁宁、林雪分别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150万元、50万元，其中吴家聪实缴出资100万元，被告袁宁、林雪未实缴任何出资。三被告作为乐美纷公司股东，未实缴出资，未对公司债务进行清偿的情况下注销公司，存在明显恶意。三被告应承担乐美纷公司注销前的合法债务，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三被告辩称，一、乐美纷公司已于2019年1月31日注销，作为清算组负责人或成员，三被告于2018年12月14日已在《广东建设报》刊登了清算公告，三被告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主观上不存在逃避公司债务的故意，且原告于2018年11月向上海徐汇区法院提起诉讼时，乐美纷公司处于清算阶段，尚未注销，原告明知应向清算组申报债权而怠于申报，导致未能要求乐美纷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因此原告主张要求三被告赔偿违约金缺乏依据。二、三被告已经依据合同履行第一阶段义务，而且已经明确告知原告无法进行第二阶段，而且乐美纷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时已经注销，即涉案合同已经终止，故原告不能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要求三被告支付违约金。首先，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第一阶段的授权，就第二阶段是否履行应由双方再进行协商确定，由于双方没有履行第二阶段的合同义务，乐美纷公司也没有获得第二阶段的授权，因此不需要支付第二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其次，原告提交2018年5月29日17:10的邮件记录，乐美纷公司的工作人员吴家聪已表明难以完成第二阶段的授权，第一阶段的授权完成后，希望终止双方签订的合同，因此，涉案合同已于第一阶段授权期限结束后自动终止。依据合同约定，若乐美纷公司终止营业，合同将被视为自动终止，无需另行通知，因此案涉合同已经终止。第三，合同终止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即便有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责任的形式也不表现为支付违约金。三、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为3万元，并未约定违约金为21万元，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损失，故原告主张违约金21万元缺乏依据。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7日，原告（甲方、授权方）与乐美纷公司（乙方、被授权方）签订《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约定，甲方作为合同项下授权标的中相关形象的合法使用权人，有权授权第三方使用合同约定的授权标的；乙方希望在制造、生产、销售、分销授权商品时，使用合同约定的授权标的；授权标的原型指《赛尔号》（品牌/人物）中所涉及的人物图像和附随艺术图像；授权性质为普通商品授权，不含转授权；授权期限为2017年2月27日-2019年7月31日，开发期为2017年2月27日-2017年7月31日，清库期为2019年8月1日-2019年10月31日；授权品类为休闲食品类中的膨化类食品；乙方同意，按照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加超额提成金方式支付授权许可使用费；最低授权保证金为在合同期限内，乙方使用授权标的生产、销售授权商品，无论销售数量多少，均须向甲方按阶段支付最低授权保证金；乙方同意按下表支付最低授权保证金及提成金：            授权标的              授权期限              最低批发销售额              提成比例              最低授权保证金                  《赛尔号》              第一阶段：2017年2月27-2018年7月31日              600万元              5%              30万元                  第二阶段：2018年8月1日-2019年7月31日              800万元              5%              40万元                  合计                            1400万元              5%              70万元                  备注              如果阶段最低批发销售额超出1000万元，超出的部分按照4%的提成比例计算提成金      合同签署之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第一阶段第一批最低授权保证金25万元，乙方无瑕疵给付上述授权保证金后，甲方将向乙方提供2017年2月27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授权证明书；乙方须于2017年11月1日向甲方支付第一阶段剩余最低保证金5万元，乙方无瑕疵给付上述授权保证金后，甲方将向乙方提供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授权证明书；2018年4月30日前，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第二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即40万元，乙方无瑕疵给付上述授权保证金后，甲方将向乙方提供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授权证明书；如乙方逾期付款超过7个工作日的，经甲方书面催告后，乙方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仍不付款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数额相当于合约总最低授权保证金（即人民币10万元）30%的违约金；授权许可使用费支付后，若乙方违约，则无权要求返还；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最低授权保证金、超额提成金或清库授权许可使用费等超过7个工作日的，或是乙方无故解除合同的，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甲方有权立即通知乙方解除合同，自甲方发出通知之日合同解除，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合同总最低授权保证金（即10万元）的30%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须承担进一步赔偿责任；若乙方资不抵债，或乙方无法偿付到期债务，或被宣告进入破产清算、破产重组或和解程序，或根据任何法律做出现有或未来的破产、重组安排，或乙方为其债权人利益转让财产，或被裁定破产，或其全部或多数被指定财产接管人，或终止营业，本合同将被视为自动终止，无需另行通知；被告吴家聪于乙方授权代表处署名。对于上述违约金计算标准中的最低授权保证金，原告称10万元的计算基数是笔误，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协议签订后，乐美纷公司向原告支付了第一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30万元，第二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未付。2018年5月22日，原告向被告吴家聪电邮发送了第二笔授权金的催款函。5月29日，吴家聪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记载，乐美纷公司与原告在2017年签了授权合作，乐美纷公司一直在开拓不同渠道，也在产品设计上、规格、价格因应市场反馈上作出不同的调整，市场还是不接受；乐美纷公司已经很难完成第二阶段的授权合作，也承受不了第二期的授权金额，希望就第一阶段授权完成后，协商终止合同。6月20日，原告针对乐美纷公司的项目终止申请向吴家聪发送电子邮件，邮件为原告公司内部的电子邮件沟通内容，其中重述了上述合同中的合同条款，并主张最低授权保证金不受授权产品的生产、销售情况影响，乐美纷公司已存在逾期支付的问题，构成违约，乐美纷公司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条款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最低授权保证金10万元的30%）；如乐美纷公司坚持终止合同则需要向原告支付第二期授权金及违约金。8月20日，吴家聪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提出：在原来授权的品种上，增加授权种类，但因跟客户沟通还需要时间，希望尽快落实。8月22日，原告向吴家聪发送电子邮件，记载，原告与乐美纷公司签订的赛尔号授权协议，根据协议约定，乐美纷公司应于2018年4月30日之前支付第二年的授权保底金40万元，现逾期115天未付；根据乐美纷公司的现状，原告提供两种处理方案：1.由于乐美纷公司违约一直拖欠款项，原告做违约终止处理，乐美纷公司需要支付赛尔号授权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即21万元（授权最低保证金总额70万元的30%）；2.如乐美纷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合同，需支付赛尔号授权协议中约定的欠款即40万元。8月29日，吴家聪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记载，乐美纷公司希望协商解决方式，目前乐美纷公司还在沟通拓展品类的方案，希望原告再给一些时间让乐美纷公司处理。同日，原告电邮回复吴家聪，要求书面明确是希望继续履行授权协议（需按合同即刻支付授权费用）、或希望提前终止（需签署终止协议，支付项目提前终止违约金），还是协议改签（需要提出明确变更方案，也需要在改签后即刻支付相关费用）。8月31日，吴家聪电邮回复原告，就赛尔号食品授权乐美纷公司已经无能力经营，因此，希望协商改签其他品类；万一没法完成改签合作，乐美纷公司只能终止合同，但是对于原告提出总金额30%存在异议。9月3日，原告向吴家聪发送电子邮件，记载，关于乐美纷公司赛尔号授权许可费第二年付款问题，原告建议执行方案如下：1.于9月17日前，确认改签品类明细，并在9月21日前完成品类改签补充协议，9月28日前支付相应授权许可费；2.如在9月17日未能确认改签品类，则按乐美纷公司之前提出的合约终止处理，双方需要在9月21日前完成提前终止协议，乐美纷公司需在9月28日前支付提前终止违约金。同日，吴家聪电邮回复原告，同意按照上述时间推进，尽快落实。此后乐美纷公司未按协商结果履行。2019年5月2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乐美纷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1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家聪；2017年12月4日公司股东由吴家聪、姚宗沐、余成翠变更为林雪、吴家聪、袁宁。据原、被告陈述，吴家聪认缴出资300万元（实缴出资100万元）、袁宁认缴出资150万元（实缴出资0元）、林雪认缴出资50万元（实缴出资0元）。2018年12月13日，乐美纷公司股东做出股东会决议：1.因企业经营不善，公司不能继续经营，申请注销公司企业登记；2.公司注销后，企业原有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额和出资比例承担；成立以吴家聪为组长，吴家聪、袁宁、林雪为组员的清算小组，对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算。同日，乐美纷公司清算组成员在工商部门办理备案登记。2019年1月31日，乐美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1.因企业经营不善，公司决定解散，现清算组已清算结束，申请注销乐美纷公司企业登记；2.同意清算组制作的清算报告；3.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2019年1月31日的乐美纷公司清算报告显示，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在《广东建设报》第8版刊登了清算公告并书面通知了债权人，清算组刊登公告已超过45日；公司已停止经营，各项业务已清算完结；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已处理完毕。2019年1月31日，乐美纷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同日，乐美纷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登记。三被告称在清算过程中，因不认为原告是乐美纷公司的债权人，故没有书面通知原告申报债权。本院认为，原告与乐美纷公司签署《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约定原告授权乐美纷公司在制造、生产、销售、分销休闲食品类中的膨化类食品时使用《赛尔号》（品牌/人物）中所涉及的人物图像和附随艺术图像。《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约定，乐美纷公司需向原告支付最低授权保证金，现原告主张乐美纷公司未依约支付授权第二阶段的最低授权保证金，构成违约；被告则抗辩乐美纷公司在履行完第一阶段的义务后已明确告知无法进行第二阶段，第二阶段是否履行应由双方协商确定，乐美纷公司没有获得第二阶段的授权，故无需支付第二阶段的最低授权保证金。本院对此评析认为：首先，根据《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约定，双方的授权期限为2017年2月27日-2019年7月31日，其中第二阶段为2018年8月1日-2019年7月31日；最低授权保证金为在合同期限内，乐美纷公司使用授权标的生产、销售授权商品，无论销售数量多少，均须向原告按阶段支付最低授权保证金。从该约定可见，原告与乐美纷公司的授权许可是分阶段执行，支付第二阶段的最低授权保证金属于乐美纷公司的合同义务，双方并未约定第二阶段的履行以双方协商确定为前提。其次，《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约定，乐美纷公司支付第二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后，原告再提供第二阶段的授权证明证书，即第二阶段的授权以乐美纷公司支付第二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为前提，被告以原告未给予第二阶段的授权为由抗辩第二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无需支付，违背合同约定。第三，根据双方2018年9月3日的往来电子邮件，双方协商如未能确认改签品类，则按乐美纷公司之前提出的合约终止处理，乐美纷公司需支付提前终止违约金。从该邮件内容可见，乐美纷公司停止履行第二阶段授权属于提前终止合同，需支付违约金，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故被告抗辩乐美纷公司无需支付第二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原告主张乐美纷公司未支付第二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构成违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约定，乐美纷公司逾期向原告支付最低授权保证金或无故解除合同，须向原告支付合同总最低授权保证金的30%的违约金。双方对违约金计算的基数存在争议，原告主张该违约条款约定的最低授权保证金应为70万元，10万元属于笔误。本院对此认为：根据《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约定，第一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为30万元，第二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为40万元，合计70万元。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乐美纷公司也是按照该约定支付第一阶段最低授权保证金30万元，双方对于合同总最低授权保证金为70万元并无争议，故本院采纳原告关于该违约金条款中的10万元属于笔误，实际为70万元的意见。依据约定，乐美纷公司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1万元。本案中，根据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可见，在《授权许可使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存在争议，原告也表示乐美纷公司提前终止合同需支付违约金，被告吴家聪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与原告沟通，对合同履行争议应属清楚。三被告作为乐美纷公司的股东，在《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的债权债务尚未结算完之前注销乐美纷公司，且在清理清算过程中未书面通知原告，存在主观恶意。同时，根据三被告在注销乐美纷公司过程中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三被告承诺若乐美纷公司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因此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乐美纷公司应付的违约金2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吴家聪、袁宁、林雪向原告上海淘米动画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1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4450元及保全费1570元，由被告吴家聪、袁宁、林雪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在上诉状中明确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次日起7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陈伟清人民陪审员  刘俊生人民陪审员  唐新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吴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