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7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工业中路19号。 法定代表人：林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瑜昂，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安华丰顶峰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华丰镇。 法定代表人：孔凡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兰，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净公司）与上诉人泰安华丰顶峰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龙净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龙净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已经实现合同目的。如关于泰安市政府官方网站发布的有关华丰公司排放改造完毕达标，不再将其纳入错峰名单的公示内容，又如多达330余页的关于环保部门每小时对华丰公司排放的检测数据，来源于泰安市环保局网站，内容客观真实。以上证据完全能够证明龙净公司的环保设备性能已经达标，已经实现合同目的，而一审法院仅因华丰公司所称“降低了工况才达标”等说辞，而未在一审判决中采信龙净公司的观点，但华丰公司的说辞并无证据证明，也未经过专业鉴定机构认定其观点科学可信。二、龙净公司与福建龙岩东信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信公司）签订的《安装及防腐保温合同》仅是将部分安装施工及防腐保温工作委托给东信公司完成，东信公司具备相应安装资质。《安装及防腐保温合同》涉及金额仅310万元，占合同总金额2596万元中的一小部分，不存在龙净公司将全部设计、供货、安装、调试、质保义务转包给第三方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龙净公司转包部分工程行为违约，显然是对证据认定错误。三、本案一审司法鉴定程序启动后，双方共同选定了鉴定机构并对鉴定试验方案达成一致，后因华丰公司的无理要求造成鉴定程序搁置，鉴定机构建议双方再协商后处理。但一审法院司法鉴定室直接将鉴定退回，审判法官也未征询双方意见随即作出一审判决。对此，龙净公司认为通过司法鉴定程序有利于查明事实，区分各方责任，龙净公司已缴纳鉴定费用，为鉴定工作开展做好各项必要准备，但一审法院简单草率地将鉴定退回，做法错误。四、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未实现定分止争，化解矛盾。如前所述，龙净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绝大部分义务，实现了合同目的，即便是存在部分问题也可通过设备维护保养、质保期质保等予以完善，而华丰公司仅支付30%款项就占有使用设备运行至今，避免了被当地政府关停，且创造了可观的经济效益，而拖欠龙净公司的1800多万款项遥遥无期。一审期间龙净公司不断寻求与华丰公司协商沟通，借助一审法院调解及司法鉴定环节试图与华丰公司达成合理解决方案，但华丰公司态度强硬，甚至在司法鉴定环节对龙净公司的富有诚意的维护、保养方案提出质疑，寻找各种理由阻挠司法鉴定进行，与其之前拒绝龙净公司进入厂区，阻碍设备调试验收进而造成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行为如出一辙，可见华丰公司主观上根本不愿让设施设备验收完成，不论是在合同履行期间或是在司法鉴定期间，华丰公司的种种行为已经明确其用意，一方面说设备存在问题一方面又擅自使用设备近两年，还要求龙净公司承担各种责任，且不愿付款。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尤其是民商事案件中涉及金额较大、争议复杂，不能仅从合同字面教条地理解现实中合同履行的复杂问题，应从社会价值引导、有利生产经营、公平正义等角度调整及时化解矛盾，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综上，龙净公司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龙净公司的请求。 华丰公司辩称，一、龙净公司将中标工程层层违法分包，全部工程的施工交由无资质的农民工完成，中标后没有亲自完成任何一项工作，无权主张合同价款。二、龙净公司认可工程没有完成，且完成部分质量不能达到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的目的。庭审过程中，龙净公司明确认可工程并未全部完成，对于哪些部分完成，哪些未完成根本不清楚。龙净公司提交的《泰安华丰顶峰热电有限公司1、2号炉两炉一塔和4号炉一炉一塔烟气脱硫系统性能鉴定试验方案》已经明确认可，工程现状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指标。根据最高院新证据规则，对于一方自认的事实，对方无需举证。三、一审华丰公司提交的西安热工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热工院）出具的检测报告是在华丰公司、龙净公司双方及工程监理在场监督（视频证据），且三方签字认可数据真实性的前提下完成的数据采集测试，程序合法，六项性能检测指标，其中决定设备关键性能的五项指标均不合格，只有最次要的表面温度满足要求，已经充分说明工程质量无法达到技术协议规定要求，工程质量不合格。一审华丰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龙净公司又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华丰公司虽然认为没有鉴定必要，但一直积极配合。在确定检测方案时，龙净公司不尊重客观事实，提出主体改造性质的维修维护方案，且提出因改造发生的费用的三分之二需华丰公司承担等无理要求，导致双方鉴定无法进行。四、因设计、施工存在重大缺陷及质量问题，龙净公司无故拖延工期，现场管理人员执业资格不适应实际工程规模等问题，华丰公司多次致函龙净公司要求整改，龙净公司一直不能正视工程存在的问题，且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提出要求华丰公司在验收单上签字的要求，始终未拿出解除根本问题的有效整改方案，导致项目无法进入调试阶段。龙净公司以华丰公司接到2018年1月1日错峰停产通知为要挟，不进行整体设备合茬搭接，恶意拖延工期，要挟付款；龙净公司拖欠员工工资，并恶意引导农民工上访等恶性事件发生，迫使华丰公司代付工人工资87.14万元。由于龙净公司原因，工程质量更是雪上加霜。五、为维持公司生产，华丰公司牺牲经济效益降负荷维持运行，锅炉出力情况有据可查，环保达标排放并不能证明龙净公司施工项目合格。 华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华丰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龙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龙净公司违法分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龙净公司认可其中标的锅炉烟气超低排放一体化工程中的建安工程部分转包给东信公司，该公司又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程晋瑞；环保设备的生产和技术服务交由西安西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矿公司）完成，龙净公司没有亲自完成中标项目中任何一项工作。其实龙净公司就是利用其上市公司的名声，借国家环保要求提高的东风，非法承揽工程。龙净公司投标之时就没有履约的初衷，这完全违背了市场经营主体最应当遵守的诚实信用基本原则。二、涉案锅炉烟气超低排放一体化工程尚未完成。从招投标文件看，该工程属于交钥匙工程，包括设计、生产、供货、安装、培训、调试、科研、环评等全部工程，直至验收合格，正常运转，中标人方可称履行完合同义务。但截止到现在，工程中废水回收系统、事故浆液箱、消防系统、火灾报警系统等多处设备供应及系统施工未完成，培训、科研、环评等还无法启动，工程尚未完工。三、华丰公司与龙净公司及鉴定机构均认可涉案工程性能指标不合格。华丰公司与龙净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第五页明确说明合同目的是“乙方根据现场现有设备运行情况，设计建设一台脱硫除尘一体塔(处理烟气能力300000M3/h；两台75t锅炉共用)；设计建设一台脱硫除尘一体塔(处理烟气能力300000M3/h；一台130t锅炉使用)。脱硫、除尘项目建设工艺、土建、系统整体设计、制造、施工，锅炉引风机改造或更换后能够满足最大工况要求，并预留不少于20%的余量。”但依据2018年6月，双方技术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由西安热工院对2号吸收塔进行的脱硫系统性能考核试验结论，在锅炉100t/h蒸发量下，脱硫装置无法满足“入口SO2浓度为3800mg/m²，出口SO2浓度低于35mg/m3”的性能保证值，考核不合格。另外烟尘浓度、除雾器出口雾滴含量、装置阻力等考核指标也不合格。在龙净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系统维护保养方案中，龙净公司明确表明超低排放工程存在“脱硫系统存在引风机压力不足、挡板门关闭不严、在线监测数据不准等设备缺陷”，目前工程现状是“超出脱硫设备的实际处理能力”。这充分说明龙净公司对目前工程现状早有充分的认识，其初期设计就无法满足华丰公司生产需求。四、涉案工程的设计缺陷无法通过维护维修彻底消除。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龙净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性能进行鉴定，但在双方选定的西安热工院提出试验方案后，龙净公司又要求进行系统维护保养，但其提交的所谓系统维护保养方案并不是维修养护，而是重新设计施工。而且即使重新设计施工，只要不改变原有工程主体结构，根本无法保证改造后的工程能够满足原技术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五、涉案工程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生产效率低下，生产成本增加，必须尽快解除合同，彻底整改。现1#脱硫除尘一体塔于2018年4月就出现第3层喷淋主梁内冲刷断裂，2#脱硫除尘一体塔于2018年8月陆续出现1、2、3层喷淋层主梁断裂的情况，虽然华丰公司多次维修，但断裂原因是设计问题，维修改变不了实体问题。2018年12月20日，1#脱硫除尘一体塔塔壁环梁部位出现三处漏点，大量浆液外漏，且漏点附近塔壁锈蚀严重，塔壁非常薄，如果强行补焊，恐造成更大面积的泄露。且经检查发现，该环梁一周都出现不同程度锈蚀，有脱硫除尘一体塔上半部分倾覆倒塌的危险；除雾器试运初期阻力就超出仪表量程，现除雾器差压1700Pa(设计仪表量程0-500Pa)，差压超出设计三倍还多，影响系统接带负荷能力，且随着系统的继续运行，除雾器压差进一步增高。截至目前，整个超低工程出现多处严重质量问题，现场腐蚀严重，设备布置混乱，到处渗漏，部分设备无法正常备用或切换，部分仪表指示不准，且存在倒塌风险和严重安全隐患。如强行维持合同继续履行，维修维护及减少的产能造成的损失持续发生，华丰公司的损失远远超出重新设计施工的投入。综上所述，目前工程性能考核不合格，且没有修复的价值和可能，工程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再继续履行原合同是不符合节约资源的绿色发展理念。但合同不解除，华丰公司无法对涉案工程进行拆除或主体结构的改造，华丰公司面临的只有两种结果全面停产、违规违章作业，这两种结果均会导致企业破产、工人失业的结局。六、华丰公司的经济损失是龙净公司违约造成的，龙净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涉案工程施工之前，华丰公司发电机组工作性能良好，全部设备均能满足满负荷运转的工作要求。但涉案工程施工之后，原有的发电系统像被套上了枷锁一样。每天出现的各种故障使每个技术人员都提心吊胆，每天的维护维修更是费劲了人力物力，超高的系统阻力导致锅炉带负荷能力直降30%；脱硫除尘效率低下，导致设备、系统腐蚀加重，即使华丰公司牺牲产能，增加设备运行投入，但也无法改变现状。华丰公司反诉请求中提出的赔偿请求都是实际发生的损失，而且损失还在继续。在目前经济下滑的大形势下，华丰公司的经济效益本来仅能维持生存，龙净公司的行为更是雪上加霜。恳请上级人民法院能够在查明案情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龙净公司辩称，一、龙净公司将部分安装及防腐保温工作委托给东信公司，将设备生产和技术服务交由控股子公司完成，不存在将全部项目违法转包的情形。1.龙净公司与东信公司签订《安装及防腐保温合同》仅是将部分安装施工及防腐保温工作委托给东信公司完成，东信公司具备相应安装资质，且该工程涉及金额仅占总合同金额的一小部分。2.西矿公司系龙净公司持股98%的控股子公司，是龙净公司的技术研发和设备生产基地之一，故案涉设备的生产和技术服务不应视为转包。二、案涉设备虽然未经竣工验收，但设备质量合格，华丰公司已实现合同目的，案涉合同已无法解除。1.案涉设备将华丰公司这个因烟气排放超标被政府要求停产的老旧电厂改造为达到“超低排放标准”，环保排放数据持续稳定达标的企业。2.华丰公司自认使用案涉环保设备后，“烟气各项指标均可达到国家大气污染物超低排放标准要求”，已实现了合同目的。三、华丰公司恶意阻碍龙净公司设备调试验收，强行使用未经验收的设备，应当自担案涉设备的质量责任风险。根据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第八条约定“工作成果的交付，乙方向甲方交付工作成果的方式为在甲方现场安装试运行合格，现场交付”，即表明案涉项目应当经竣工试运行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没有经过竣工试运行的案涉项目，是未完成的工作成果。华丰公司单方勒令停工，拒绝龙净公司工作人员进入厂区参加设备调试，在案涉项目未竣工的情况下，华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强行使用，即可视为华丰公司对案涉设备质量是认可的，或者虽然案涉设备质量不合格其自愿承担质量责任。因为华丰公司使用未经验收试运行的案涉设备，其应当预见设备质量可能会存在质量问题。华丰公司使用未经验收的设备至今已长达两年之久，已说明其对工程质量的认可。随着华丰公司的提前使用，案涉设备的质量责任风险也由龙净公司随之转移给华丰公司。 龙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丰公司支付龙净公司设备款1283.1万元及设备安装费534.1万元，合计1817.2万元；2.判令华丰公司支付龙净公司经济损失188.8万元；3.华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华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因锅炉烟气超低排放设计施工一体化工程签订的供货合同、承揽合同及技术协议；2.判令龙净公司赔偿华丰公司垫付工人工资项目整改费用，经营盈利损失，各项损失共计28333175.61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3日,龙净公司与华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合同标的超低排放项目设备一批。供货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120天内供货，范围包括所有设备、技术资料、专用工具、备品备件，但在执行合同过程中如发现有任何漏项和短缺在发货清单中并未列入，而且确实是龙净公司供货范围中应有该有的，并且是满足本工程合同设备的性能保证值要求所必须的均应由龙净公司负责。龙净公司负责本合同项下所需的所有设计工作。龙净公司提供的设计服务，应符合有关设计规范及优化要求，并能使脱硫、除尘、脱硝装置配合所在机组的安全、稳定、经济状态下运行，并使其达到性能最佳状态。龙净公司应对华丰公司安排的运行、维护人员进行培训。龙净公司的培训，应包括课堂培训和现场培训。该类培训是能使运行、维护人员对机组的有关运行维护各方面有全面的了解和学习，同时龙净公司应提供足够数量的培训资料。本合同价格即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833万元。价格包括17%增值税发票，包括合同标的内容全部及相关部门验收费用。合同总价的支付，合同设备价格的支付（付款比例为3：3：3：1）。1.合同签订后5日内华丰公司支付龙净公司30%预付款。2.货到安装试运行验收合格后5日内（华丰公司需在该项目竣工一个月内进行工程验收，逾期则默认为验收合格），华丰公司支付龙净公司30%合同款。3.华丰公司设备运行一年无重大质量问题（以项目通过验收当日后推12个月），到期5日内华丰公司支付给龙净公司30%合同款。4.华丰公司设备运行两年无重大质量问题或货到现场30个月，以先到者为准，到期5日内华丰公司一次性无息支付龙净公司10%的合同款。华丰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龙净公司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生效后一个月内，龙净公司应按照技术协议的规定，向华丰公司提供每批货物名称和交货日期的初步交货计划及本合同项下的货物清单和装箱清单。龙净公司应在本合同生效日期起一个月内向华丰公司提供本合同系统的设计、制造、施工和检验标准目录、设计、施工、制造、施工和检验标准应符合招投标文件、技术协议等相关文件。设备安装、调试（试运）和验收中约定，本合同设备依据龙净公司提供的技术资料、验收标准、图纸及说明书，由龙净公司在华丰公司监督下进行安装、调试、试运。本合同设备安装完毕后的验收工作按照技术协议要求进行。设备安装完毕后，龙净公司负责调试并进行指导，解决调试中出现的设备问题。以不影响工期为原则，其所需时间应不超过一个月，否则视为延误工期等同处理。性能验收试验应在全套装置全部设备运行稳定达到额定工况连续运行168小时完毕后一个月内进行，这项验收实验由华丰公司负责，龙净公司参加。如华丰公司在一个月内不验收，则视为合格。在不影响设备安全可靠运行的条件下，如有个别微小缺陷龙净公司在双方商定的时间内免费修理上述缺陷，华丰公司则可同意签署验收证书。如第一次性能验收实验达不到技术协议所规定的一项或多项性能保证值，则双方应共同分析原因，澄清责任，由责任一方采取措施，并在第一次性能验收实验结束后一个月内，进行第二次性能验收试验。在第二次性能验收试验后，如仍有一项或多项指标，未能达到技术协议所规定的性能保证值，双方应共同研究分析原因，澄清责任。在全套脱硫除尘脱硝装置稳定运行168小时后，如果由于华丰公司原因，造成的性能验收试验超过一个月，则此后15天内，华丰公司应签署并由龙净公司会签本设备验收证书。本合同列明了双方的责任义务、补偿和补救条款，任何一方不承担本合同规定以外的责任义务补偿和补救。双方任何一方未取得另一方事先同意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部分或全部权利或义务转让给第三方。合同附有华丰公司锅炉烟气超低排放项目设备附表。 同日，龙净公司作为乙方，华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锅炉烟气超低排放项目设计施工一体化工程技术协议，其中总述部分约定，本工程采用EPC总承包建设模式，包括新建脱硫除尘装置相关的全部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及竣工图设计），设备和材料采购、制作、供货、土建施工和安装施工调试、试验及检查、试运行、消缺、培训、最终交付投产和售后服务等全部工作。本工程设计两台脱硫塔，脱硫塔入口SO2浓度3800mg/NM3设计，入口烟尘浓度按照50mg/NM3设计。环保设施要求统一执行现行最新《山东省火电厂大气污染排放标准》中火力发电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的超低排放要求，系脱硫除尘后能够达到SO2 同日，龙净公司作为承揽人乙方与华丰公司作为定做人甲方签订承揽合同，约定华丰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确定龙净公司为其承揽锅炉烟气超低排放项目建筑安装。承揽工作的名称、内容、数量及承揽方式中约定，本合同项下龙净公司承揽工作名称、内容及数量等详细情况为华丰公司购置龙净公司超低排放设备合同项下所有设备的建安，详见技术协议。本合同承揽方式为包人工、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协议中所有工作内容，并独立完成此项目。技术标准，质量要求，华丰公司对龙净公司承担工作的技术标准，为双方签订的本项目技术协议中技术协议和现行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安装技术要求。质量要求为详见技术协议。华丰公司应在本合同生效后7日内，向龙净公司提供承担工作所需要的技术资料和图纸。龙净公司依照华丰公司要求进行工作期间，发现提供的图纸或技术要求不合理，应及时通知华丰公司。华丰公司及时提出修改意见，龙净公司在完成承揽工作后10日内，应将技术资料及图纸交付华丰公司，华丰公司不得留置技术资料和图纸复印品。完成工作的期限为120天。工作成果交付和保证金期限,龙净公司完成承揽工作后，应及时通知华丰公司进行验收。华丰公司对工作成果进行验收前，龙净公司应向华丰公司提交必需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华丰公司对龙净公司所完成的工作成果验收标准和方式为，按照双方签订的本项目技术协议标准以及现行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安装技术要求与验收规范现场验收。工作成果的交付，龙净公司向华丰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方式为在华丰公司现场安装试运行合格，现场交付。龙净公司向华丰公司交付成果的时间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算120天内完成项目施工，达到符合超低排放环保标准。报酬及支付方式，本合同项下华丰公司应向龙净公司支付承担工作报酬总额人民币763万元，价格含11%增值税、施工辅材、施工用电结算，并包括在试运行期间的耗材（上限总耗材不超过7万元）。报酬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五日之内向华丰公司支付龙净公司30%预付款。工程竣工通过验收合格后5日内（华丰公司需在该项目竣工一个月内进行工程验收，逾期则默认为验收合格）华丰公司支付龙净公司30%工程款。工程运行一年，无重大质量问题（以项目通过工程验收当日后推12个月），到期5日内华丰公司支付给龙净公司3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运行两年无重大质量问题（或工程竣工30个月，以先到者为准），到期5日内华丰公司一次性无息支付龙净公司10%的工程尾款。龙净公司的权利中约定，龙净公司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完成主要工作，未经华丰公司同意，龙净公司不得将主要工作交付第三人完成。违约责任中约定，华丰公司逾期支付报酬的，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一向龙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龙净公司逾期交付工作成果，应该华丰公司向龙净公司支付报酬总额的每周1‰，华丰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华丰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龙净公司未按照合同规定的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交付工作成果，龙净公司应当负责修理或更换，并承揽逾期交付工作成果的违约责任。如经过修理或更换仍不符合本合同规定，则华丰公司有权拒收工作成果。龙净公司应按照华丰公司向龙净公司支付的报酬总额5%向华丰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华丰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最高上限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龙净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数量少于合同规定的，龙净公司应当补齐。补交部分按逾期交付处理。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作为合同要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合同签订后，华丰公司支付30%款项，项目工程于2017年6月25日开工建设。龙净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东信公司，东信公司又将项目转包给程晋瑞。本案项目的设备生产和技术服务由西矿公司实际提供。 2017年7月6日，龙净公司向华丰公司发出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载明龙净公司已经完成华丰公司锅炉烟气超低排放项目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方案的编制请予以审查。2017年9月4日，龙净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华丰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共同签署图纸会检记录两份。龙净公司提交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公证书一份，公证截取宁阳县政府信息公开目录，2018年1月至7月大气污染物新标准执行情况汇总表中华丰公司达标。 龙净公司提交宁阳县环保局2017年12月13日的处罚通知，其中载明华丰公司烟尘浓度超标，现责令华丰公司立即整改以上环境违法行为，拒不整改的，责令停工，整治或者停业整治。我局将对30日内对华丰公司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违法行为改正情况实施复查，拒不整改的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实施按日连续处罚。 2018年2月8日，阮文林向宁阳县人民法院起诉龙净公司、西矿公司、东信公司、华丰公司、程晋瑞、熊永鑫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龙净公司辩称，龙净公司于2017年与东信公司签订了安装及防腐保温合同，此后东信公司又将项目转包给程晋瑞。2017年11月，程晋瑞突然消失，失去联系，致使项目现场资金、人员及工作安排等方面出现停滞。为确保该项目各项工作顺利进行和保障工地正常管理秩序，龙净公司自2017年11月18日终止了与东信公司关于上述合同所约定内容的执行，并由华丰公司对项目工地进行了接管，直接给部分工人支付工资，阮文林与龙净公司无任何劳动、劳务或其他合同关系。该案庭审中，龙净公司认可环保设备的生产技术服务，由西矿公司完成。 华丰公司提交宁阳县人民来访登记表，显示2018年1月任广东等19人进行信访。反映华丰公司脱硫项目拖欠工人工资，参与项目工人80人平均每人1万多。要求龙净公司发放工人工资，由华丰公司代付工人工资。2018年1月3日华丰公司给龙净公司发出函件载明，龙净公司在华丰公司施工的锅炉超低排放项目严重拖延施工工期，拖欠施工人员的工资。造成了施工人员群体上访事件，给华丰公司安全生产造成重大影响，给华丰公司声誉造成影响。特此通知龙净公司抓紧时间处理该两项问题，尽快发放施工单位工资。2018年1月5日。龙净公司向华丰公司发出函件载明，目前该项目已经完成超过95%的工程量，但款项龙净公司仅收到30%的预付款。今年由于钢材及主要外配件成本暴涨，目前龙净公司垫资超过1700万元。因专款专用原则，龙净公司已无力继续垫付后续款项。请求华丰公司领导理解并支付龙净公司30%进度款，以解决现场施工工人工资和维持后续工作的竣工及相关费用。关于华丰公司有意向为我司垫付工人工资，将该笔款项从后续的工程款中扣除事宜。龙净公司考虑到以下两点，建议由华丰公司立即支付龙净公司进度款，由龙净公司统筹安排，如今已近年关，工人现在情绪逐步恶化，可能会向省市相关单位上访，为避免给双方造成不必要困扰，请华丰公司立即支付30%进度款，以解燃眉之急。 2018年1月13日，华丰公司向龙净公司发出函件，称由于龙净公司在华丰公司施工的锅炉烟气超低排放项目，由于龙净公司管理混乱，不能及时支付现场施工人员工资，导致现场施工人员先后到宁阳县人民政府、山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及山东省国资委等部门上访讨薪，已严重影响华丰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秩序，请龙净公司在收函后48小时内前来华丰公司商讨龙净公司员工讨薪问题，消除一切信访影响。如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来人处理，华丰公司将根据宁阳县人民政府要求，在宁阳县人社局信访局、公安局及公众媒体等部门的参与和监督下，为上访工人发放他们提出的工资共计77人，金额104.7934万元。同时华丰公司将视同龙净公司对人员及工人工资额的认同。龙净公司向华丰公司发出函件，称针对华丰公司直接向讨薪人员发放工资一事，龙净公司认为目前金额存在差异，在2017年12月24日，龙净公司已与现场施工人员就工资进行了确认，工资整理后应发未付总数873570元，人员71人（具体见附表）。后华丰公司根据施工人员统计及工人工资明细，向施工工人发放工资8714095.83元。 2018年4月10日，龙净公司向华丰公司发出函件载明，本项目的技术方案是双方在签订技术协议时达成一致，龙净公司会根据华丰公司现有工艺条件适当调整以达到设备使用的最佳状态。龙净公司郑重提出，如华丰公司未经龙净公司确认，对脱硫设备任意更改，在未达到使用条件的情况下带病持续运行，由此造成的设备损坏，即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后果由华丰公司全部承担。2018年3月后，华丰公司以种种原因不让龙净公司进场进行设备的收尾工作，要求龙净公司拿出切实可行的完善方案。龙净公司随派专家团队多次前往对设备问题进行全面分析，在2019在3月19日龙净公司提交第一份完善方案。华丰公司在第一份方案的基础上提出上有两点整改意见理论依据不充分，需补充论证，龙净公司遂又协调在线监测厂家对设备分段进行数据测量以及龙净公司设计院对设备进行气流模拟、阻力分析，并出具详细的论证报告。3月27日龙净公司将第二份方案提交华丰公司，但华丰公司至今未回复。龙净公司多次提出复工申请，华丰公司不予理睬，现已限制龙净公司项目部人员进场。 2018年4月17日，华丰公司向龙净公司发出函件载明，龙净公司施工华丰公司烟气超低排放项目，龙净公司提供的最终整改方案，经过华丰公司组织专家团队论证，整改方案没有有效的整改措施，对设备整体功能没有实质性改善。龙净公司盲目复工，将会进一步扩大双方经济损失。超低设备调试是符合原合同约定，不属于带病运行。设备调试以来，现场部分设备处于瘫痪状态，已严重影响设备运行，造成华丰公司主要设备出力进一步降低，给华丰公司造成损失加大。龙净公司单方的意见不具备充分说服力。华丰公司要求第三方介入，对目前工况做出客观评价，是对双方权益的保护，是彻底解决问题的必须。华丰公司将于近期组织专家对设备公司进行检测。 2018年6月，西安热工院做出华丰公司锅炉烟气超低排放项目脱硫系统性能考核试验（2号吸收塔），其中载明试验在锅炉蒸发量100t/h下进行，结果为脱硫效率不能满足性能保证值，考核不合格。烟尘浓度考核不合格。除雾器出口固体含量考核不合格。装置阻力考核不合格。表面温度考核合格，设备噪音，超过85dB。 龙净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华丰公司锅炉烟气超低排放项目的设备进行性能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安热工院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函件中载明龙净公司提出希望对超低排放环保设施进行检查和必要维护后，再进行现场鉴定试验。为了鉴定结果的客观公正，并得到双方当事人的共同确认，希望一审法院协调双方当事人对超低排放环保设施的运行状况和现场鉴定实验条件、设备情况进行协商和确认。在双方确认的前提下，西安热工院方可开展鉴定工作。龙净公司提交烟气脱硫系统维护保养方案一份，其中载明，鉴于龙净公司于2017年已向华丰公司交付设备，但在2018年3月之后，拒绝进入厂区调试设备完善性能维护保养，从华丰公司自行使用设备开始，至今已一年有余。期间华丰公司并未严格按照技术协议约定进行必要的专业保养和维护，不能排除华丰公司不当使用，造成设备性能下降，即可能存在潜在安全隐患。龙净公司出于为客户负责的态度和化解双方矛盾，以解决问题为原则，制定本维护保养方案。对相关设备进行维护、保养、更换，以便设备达到理想状态。另外，据龙净公司不完全测算，本次维护保养方案所需花费约500万元。此笔支出由龙净公司先行垫付，对鉴定结果出具后，由一审法院根据各方责任及客观情况，合理考虑各类因素，再确定各方承担此次费用的比例和方式。项目简介中称，从以往运行情况了解脱硫系统存在引风机压力不足，挡板门关闭不严，烟道漏烟漏水，在线监测数据不准等设备缺陷，必须进行消缺整改，才能保证系统稳定运行。另外，进入脱硫系统的粉尘浓度过高，锅炉系统阻力偏大，超出脱硫设备的实际处理能力，加剧设备的磨损和腐蚀，此问题需要尽快解决。针对脱硫系统存在的其他问题，提出如下维护保养方案。1.现有除雾器使用过程中运行阻力偏高，冲洗不及时不到位，叶片会出现堵塞的问题。现提出更换为高效组合除雾器保证初步气压差在满负荷工况下阻力小于250PA，工期约30天。2.浆液循环泵由于系统运行的影响，泵已出现损坏，现提出对循环泵进行修复，对损坏的部件进行更换。3.喷淋层大梁出现渗漏。初步认为是喷淋浆液冲刷导致，现提出对喷淋梁进行修复，查找漏点进行修补，重新进行防腐。对于喷淋浆液冲刷严重的部位，考虑两种措施，更改喷嘴的喷射角度，喷淋层大梁考虑防冲刷措施，主要措施为包附pp板。4.对系统未完善（未完工）部分进行消缺。其维护保养方案设备列表及预算中载明，原除雾器拆除，总价10万元。除雾器梁改造，总价24万元。高效除雾器，总价70万元。除雾器冲洗水管道修复，总价10万元。除雾器冲洗水阀门，总价22万元。不可预见其他，总价80万元，施工措施费86万元。 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及鉴定机构对鉴定条件进行协调。龙净公司坚持提交的维护保养方案。华丰公司主张龙净公司是在进行重新设计施工，不是维修保养，要求现状进行鉴定。龙净公司主张维护保养所花费约500万元，待鉴定结果出具后，根据各方责任即客观情分担，并称费用的一部分是工程没有彻底完成的费用，还有一部分是维护保养，属于龙净公司的售后服务应该花一些钱。另外，比较大的一部分是华丰公司的一些不当的使用，没有维护保养造成损失的一些扩大的部分。因为现在工程还没有做完，只是大概匡算一下。费用由谁承担多少，龙净公司现在还没有太详细的测算。华丰公司主张费用由龙净公司单独承担，而且龙净公司要承担整个维修期间造成的停工损失。龙净公司称更换高效除雾器系统的阻力是大于250帕，原来设计的应该是小于500帕。鉴定机构称双方确定好状态，才能进行鉴定。其后鉴定机构来函称，双方对脱硫系统进行性能鉴定实验的前提条件进行协商和确认，待双方达成一致后再进行性能鉴定试验。一审法院技术室以需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再进行性能鉴定实验，将鉴定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龙净公司与华丰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技术协议、承揽合同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 关于龙净公司主张华丰公司恶意阻却付款节点成就，要求判令支付剩余货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龙净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华丰公司恶意阻却付款条件成就，达到付款条件。首先，龙净公司在合同履行中违约在先，未按照合同约定独立完成合同约定义务。龙净公司在另案中自认，其将本案施工工程转包给东信公司，此后东信公司又将项目转包给程晋瑞。2017年11月，程晋瑞突然失去联系，致使项目现场、资金、人员及工作安排等方面出现停滞。另外，龙净公司认可本案项目的设备生产和技术服务由西矿公司完成。第二，龙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作。双方技术协议中约定，本工程采用EPC总承包建设模式，包括新建脱硫除尘装置相关的全部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集竣工图设计），设备和材料采购、制作供货、土建施工和安装施工调试、试验及检查、试运行、消缺、培训、最终交付投产和售后服务等全部工作，即龙净公司要完成设计和设备交付、安装、调试运行、验收、培训等工作。至起诉时，部分工程未完工，试验及检查、试运行、消缺、培训均未完成。第三，龙净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工程设计合理性和供货、施工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本案项目工程未进行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华丰公司提交西安热工院鉴定报告显示不符合合同保证值。另外，龙净公司在鉴定中提交的维护保养方案中陈述，存在引风机压力不足，挡板门关闭不严，烟道漏烟漏水，在线监测数据不准等设备缺陷。还存在进入脱硫系统的粉尘浓度过高，锅炉系统阻力偏大，超出脱硫设备的实际处理能力的问题。特别是本案的技术设计、供货和施工等合同内容均被龙净公司转给了其他公司和不具备资质的个人最终实施。龙净公司要求华丰公司支付款项，应证明本案项目工程符合合同约定。对此龙净公司申请性能鉴定。鉴定中，双方对于鉴定前维护费用、造成华丰公司停产损失及更换除雾器等产生争议。龙净公司认可其提出的维护费用中包含其应承担的部分，但又未明确数额。对坚持要求更换技术参数相差巨大、更换费用巨大、占用工期最长的除雾器的合理性没有提出合理的依据，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根据技术协议约定，除雾器使用寿命15年且带有自动清洗装置，龙净公司主张华丰公司未及时保养清洗致使除雾器失效，没有合理有效理由。龙净公司陈述称两种除雾器阻力参数相差巨大，其要求更换后鉴定，不能证实其主张的本案项目工程的设计、供货、施工符合合同约定保证值。龙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设计、供货、施工符合合同约定。第四、目前并未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合同约定付款比例为3：3：3：1。至起诉时项目未进行竣工验收，未证明符合合同约定的保证值，未达到支付全部剩余货款期限条件。在龙净公司违约未能按期完成项目工程，华丰公司提交了项目工程不符合合同保证值的证据，尤其是华丰公司面临环保部门处罚并存在导致停产整顿的情况下，华丰公司使用已经安装完成的设备不能认定视为验收合格。另，双方的函件中也可以看出，工程需进行完善的内容，但龙净公司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设计合理及通过采取补救措施可以达到合同约定的性能保证值，华丰公司不认可龙净公司的修复方案，不能视为恶意阻却付款条件成就。 华丰公司作为小型火电企业，在新的环保法规条件下，本案的项目工程关系其企业的存续。华丰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选择作为业内知名企业的龙净公司实施涉案项目工程。龙净公司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龙净公司却将合同全部内容转给其他企业实施，并放任承揽工作由无资质的个人组织实施，导致工程延期和出现停滞，属于龙净公司重大违约。龙净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违约行为致使项目实施中出现管理不严密，甚至导致施工工人上访、华丰公司涉诉并代为支付工人工资等后果，导致华丰公司失去对其履行合同的信任。龙净公司对其不守诚信的违约并未主动采取有效措施承担相应责任，消除对方对其履行诚意的顾虑，也未对项目工程设计的合理性做出有效说明，龙净公司主张始终采取积极态度不能成立。故，龙净公司主张华丰公司将本案项目设备投入使用，恶意阻却付款节点成就，不能成立。龙净公司主张达到付款条件，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龙净公司可在按照合同履行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后，另行主张欠付工程款项。 关于华丰公司反诉解除合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龙净公司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项目施工接近完成，且华丰公司已经在实际使用该项目系统。华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举证证明龙净公司的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华丰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项目系统不能通过修复达到合同约定保证值，也不能证实因龙净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另外，双方供货合同约定，竣工验收中如第一次性能验收实验达不到技术协议所规定的一项或多项性能保证值，则双方应共同分析原因，澄清责任，由责任一方采取措施，并在第一次性能验收实验结束后一个月内，进行第二次性能验收试验。在第二次性能验收试验后，如仍有一项或多项指标，未能达到技术协议所规定的性能保证值，双方应共同研究分析原因，澄清责任。承揽合同中约定，龙净公司未按照合同规定的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交付工作成果，龙净公司应当负责修理或更换。即双方约定如交付项目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允许龙净公司采取补救措施。根据双方函件显示，龙净公司提出了修复和完成工作方案。华丰公司没有提交龙净公司提交的方案在技术上不能实现合同保证值的证据，华丰公司拒绝其继续施工和修复构成违约。华丰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丰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龙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符合保证值项目工程的义务，华丰公司拒绝龙净公司继续施工和按照合同约定采取补救措施均构成违约，双方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本案双方各自主张的权利不能确定。考虑到本案华丰公司仅支付30%工程款，且已经实际使用涉案项目设备，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由龙净公司继续履行完成合同约定工作，并允许龙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采取补救措施。其后华丰公司可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在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证实不能维修达到合同约定前，华丰公司主张因龙净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损失，本案不宜一并处理，华丰公司可在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龙净公司诉讼请求。二、驳回华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00元，由龙净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1733元，由华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龙净公司提交的证据：鲁网·泰安新闻2019年8月29日的《热电厂巧智为环保宁阳一企业减排勇争先》、中华泰山网新闻2019年8月30日的《泰汶环保世纪行守好一潭碧波水，打赢蓝天保卫战》等媒体报道材料三份，用于证明华丰公司向新闻媒体介绍于2017年12月27日投入使用涉案环保设备后，烟气各项指标均可达到国家大气污染物超低排放标准要求，因此，龙净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合同并使华丰公司实现了合同目的。华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新闻报道中的新建设施就是本案争议的两台设施，新闻报道的大气污染排放达标是事实，但这是华丰公司降负荷生产的结果，而不是涉案工程合格的结果，一审期间法官、技术室人员、鉴定人员、双方技术人员共同到现场勘验时，认可工程质量不合格，也了解了发电机组的负荷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龙净公司申请专门知识人员出庭，申请调取宁阳县经信局和环保局向泰安市经信委上报的《关于华丰公司不再纳入错峰生产计划的请示》以及华丰公司达到超低排放标准的全部文件资料。华丰公司称，不同意龙净公司的申请事项，龙净公司专业技术人员蒋宝庆参与了一审庭审，向一审法官解释过专业问题；龙净公司申请调取的材料是2018年1月的，形成于一审开庭前，且超低排放达标是华丰公司采取降负荷的方式达成的，而龙净公司承认涉案项目不符合合同标准。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供货合同、技术协议和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龙净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支付剩余项目款项并赔偿损失，二是华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龙净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支付剩余项目款项并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对于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5日之内支付30%预付款；工程竣工通过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30%工程款；工程运行一年，无重大质量问题，到期5日内支付3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运行两年无重大质量问题（或工程竣工30个月，以先到者为准），到期5日内一次性无息支付10%的工程尾款。涉案合同还约定，龙净公司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完成主要工作，未经同意不得将主要工作交付第三人完成。事实上，龙净公司将合同全部内容转包给其他企业实施，并放任无资质的个人组织实施相应承揽工作，导致工程停滞、工人上访，并要求华丰公司另行预付30%进度款，已经构成违约，且至起诉时，部分工程仍未完工，龙净公司也认可尚未达到竣工验收条件。诉讼过程中，龙净公司申请对涉案设施性能进行鉴定，同时要求对设施进行检查和必要维护后再行鉴定，维护费用约500万元需要根据情况分担，但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导致被鉴定机构退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龙净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尚未达到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约定条件，并无不当。案件现有证据已经表明，涉案设施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条件，故对于龙净公司提交新闻报道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龙净公司申请专门知识人员出庭、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华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本院认为，龙净公司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项目施工接近完成，华丰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涉案设施，并向新闻媒体介绍称，“2017年12月27日投入使用涉案环保设备后，烟气各项指标均可达到国家大气污染物超低排放标准要求”，又主张龙净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涉案设施不能通过修复达到合同约定保证值，亦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考虑到华丰公司仅支付30%工程款，且已经实际使用涉案设施，一审法院判定龙净公司继续履行完成合同约定工作，并允许龙净公司按约采取补救措施，华丰公司可以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龙净公司、华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833元，由上诉人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2100元，由上诉人泰安华丰顶峰热电有限公司负担917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亮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郑元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鑫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