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中机诚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石安公路石咀董家村。 法定代表人：黄伟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重建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河东路66号。 法定代表人：伦学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帅，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子炜，男，1989年6月10日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上诉人云南中机诚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重建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2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被上诉人山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帅、韩子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作出公平的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归纳的欠款数额为双方签订《协议》时的数额12348700元，但该数额为双方大约估算的金额，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要求核对账目的要求置之不理；2、一审法院不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数据，也不对上诉人提交的财务凭证进行核实，而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数据及证据统统采信；3、双方的实际欠款应经双方财务对账后，按《协议》约定的条款进行冲抵扣减后，才是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款项；4、由于被上诉人的内部经营问题，导致上诉人产生的自行垫付的售后服务费用不作认定，是严重的不公平；5、被上诉人认可应当支付其服务费170306.53元，一审法院并未认定该事实。 山重公司辩称，1、协议书确定的欠款数额为12348700元，是双方确定的数额。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签署时不可能不与其财务确认欠款数额，且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亦未提出异议。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将自身全部账目明细提交，上诉人在开庭时要求核对账目，但又不提交财务明细账，却分多次提交部分还款凭证，意图拖延时间、混淆是非。2、上诉人要求按其提供的财务数据予以债务扣减，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上诉人未在2017年8月30日前依约结清债务，却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毫无依据的巨额服务费；936D挖掘机未依约返厂，判决书亦未在期限内取得，却要求被上诉人按债权数额冲抵欠款，明显是无理取闹。4、上诉人主张的售后服务费，属上诉人一面之词，没有证据证明事实真实发生其已实际支付，亦无证据证明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关于170306.53元未开票服务费，系上诉人未完成开票冲抵流程，故未冲抵，并非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可随时就该170306.53元开票冲抵。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山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中机公司偿付原告货款8084431.37元并按照欠款数额日万分之四自2014年12月31日始计算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日，原告山重公司（甲方）与被告中机公司（乙方）签订2011年《产品经销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的经销区域为云南省，乙方承诺2011年在授权经销区域内销售186台山重公司挖掘机产品。合同签订后，被告中机公司通过全款、分期付款等方式在原告处购买挖掘机，与原告依次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 合同履行至2017年2月2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对前期的业务进行结算，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截止2017年1月31日，乙方欠甲方整机及配件货款1234.87万元(具体金额以双方财务确认数据为准)。双方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厂商合同号JCM-KM15009、JCM-KM15008项下的两台挖掘机(机号924C121173、LOHC0625)货款合计1004276元，乙方承诺于2017年3月15日前以现金方式付给甲方。2、乙方主张在经销甲方产品期间，为维护甲方的产品信誉和终端债权共发生760余万元的服务费用，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一次性承担服务费460万元，由乙方向甲方开具维修费发票后，甲方冲抵乙方欠甲方货款。本协议生效后涉及甲方生产的产品发生的服务费用，甲方不再承担。3、乙方承诺于2017年3月20日前将其现有的库存旧挖掘机11台返还甲方；乙方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前，将其在市场拖回的挖掘机9台返还甲方，按甲方评估标准和流程确认价值后，冲减乙方对甲方的货款。以上返厂运费由甲方承担。对于以上返厂挖掘机中的936D由乙方对用户提起诉讼并取得判决书，乙方将该笔债权的权利转让给甲方，按法院判决书确认的金额扣减该台车此前评估冲账的价值后的余额，冲减乙方对甲方的货款。4、扣除上述1、2、3条冲账金额后，剩余的货款，乙方承诺于2017年8月30日前以现金方式付清。5、以上条款，若乙方未完全履行，甲方不再履行上述第二条承担服务费的承诺。本协议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 协议签订后，双方财务一直未能核对出具体欠款金额。被告按照协议第1条支付原告现金1004276元。2017年8月22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中认定被告返还旧挖掘机13台，并对价值进行了认定，共计3260000元，同时对上述机械的交付时间和方式作出了具体约定，双方均签字盖章。对于双方约定的936D机器，被告提起诉讼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民终33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金镇应偿还中机公司货款591432元。该判决书已经于2018年7月25日生效。但被告既未将该判决交给原告并办理债权转让手续，也未将936D挖掘机返还给原告。另外7台机械一直未返还。对于第4条剩余欠款，被告一直未支付。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账目，但双方争执较大，一直不能就欠款数额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数额。根据原告提供的《产品经销服务协议书》、《协议书》、以及被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等书证以及庭审查证，能够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7年2月25日达成《协议书》，内容是对合同履行的价款结算、货款支付方式、时间等明确确定，该协议真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被告仅履行了第1条，支付了货款1004276元，对第3条约定仅部分履行，对第4条亦未履行，故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欠款数额，协议中载明为截止到2017年1月31日，被告欠款数为12348700元，虽注明以双方财务确认数据为准，但被告不能提供此后双方财务确认一致的证据，且在本案庭审中，法庭组织了多次对账均无效，且被告也未提供出能够推翻协议上载明的数据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协议中双方当时认可的12348700元。根据协议第1、3条约定，该数额应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1004276元、返还旧车折价3260000元。对于936D挖掘机的价款，被告虽提供了（2018）云01民终3325号民事判决书，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据此与原告办理完毕债权转让手续，从判决书中可以看出，该机械的部分款项已经由债务人苏金镇支付给被告，被告并未将收取的款项支付原告，也未将机械返还给原告，协议第3条中仅明确了将判决书中确认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非单纯的从货款中抵扣，故被告辩称从货款总额中扣减，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协议第2条约定的服务费460万元，根据协议第5条约定，能够认定该款的抵扣是以被告完成履行前4条的义务作为条件的，由于被告未能完全履行，故抵扣货款的条件未成就，被告辩称应当从欠款总数中抵扣，理由不当，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欠付原告货款数额应为8084424元，被告辩称其于2012年支付的保证金、2016年支付给原告关联公司的货款50万元，均发生于双方对账的截止日期即2017年1月31日之前，故被告要求将该款从货款中扣减，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货款8084431.37元及违约金，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的标准，支持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协议书中确定的最后付款日起计算利息。原告的诉讼请求，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云南中机诚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重建机有限公司偿付货款808442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数额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山重建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9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云南中机诚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机公司提交一组新证据，六份整机接收单及对应的发票，拟证明直至2017年8月30日后双方仍继续履行涉案协议书，被上诉人仍继续接受上诉人退还的涉案协议书中的挖掘机，故双方应继续全面履行该协议“继续对账，对936D挖掘机形成的生效判决，被上诉人受让该债权，被上诉人提供的460万元的开票信息应全面履行”。被上诉人山重公司质证称，1、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按照交易惯例，返厂车返回山重公司冲抵欠款应当由中机公司向山重公司开具发票，山重公司向中机公司销售挖掘机才应当由山重公司向中机公司开具发票，且该发票没有注明机型机号，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对于接收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在违反协议约定的情况下，仍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履行并不当然视为对于原协议约定的继续，被上诉人未丧失对上诉人的债权，随时有权接受上诉人对债务的履行。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共返还给被上诉人旧挖掘机13台，价值共计326000元，目前仍有7台机械一直未返还；对于案涉936D挖掘机，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民终3325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7月25日生效，但上诉人并未将该判决交给被上诉人并办理债权转让手续，也未将936D挖掘机返还给被上诉人；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账目，但双方一直未就欠款数额达成一致意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于2017年2月25日达成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对于欠款数额，协议中虽注明以双方财务确认数据为准，但双方一直无法就欠款数额达成一致意见，且上诉人也未提供出能够推翻协议上载明的欠款数额的相关证据，故对于协议中双方当时认可的欠款数额为1234.87万元，本院予以采信。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对第3条约定仅部分履行，对第4条未履行，根据该协议书第5条约定“以上条款，若乙方（中机公司）未完全履行，甲方（山重公司）不再履行上述第二条承担服务费的承诺”，由于上诉人未能完全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违约在先，被上诉人有权拒绝承担460万元的服务费，故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应承担服务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70306.53元服务费的问题，该笔服务费与涉案争议的欠款数额并无关联，且被上诉人认可该笔费用，上诉人可在完成开票冲抵流程后，随时就该170306.53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本院在本案中不再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91元，由上诉人云南中机诚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殷方昭 审判员  孙兴欣 审判员  尤洪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永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