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6747号原告(反诉被告)：荆善俊，男，汉族，1970年7月26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杭军，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凌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陆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明，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品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盼盼，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明，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荆善俊与被告上海凌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展公司)挂靠经营合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诉讼期间，原告荆善俊申请追加上海品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展公司)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诉讼期间，被告凌展公司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反诉的受理条件，遂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荆善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杭军，被告(反诉原告)凌展公司及被告品展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荆善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凌展公司之间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解除日期为判决之日；2、确认车牌号为沪EQXXXX(车架号为LRDV6PDC4JL605243)的货车为原告所有；3、判令两被告协助原告将车牌号为沪EQXXXX(车架号为LRDV6PDC4JL605243)的货车过户至原告名下。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凌展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通过被告原股东李凌燕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将原告的沪EQXXXX(车架号为LRDV6PDC4JL605243)货车挂靠到被告凌展公司处。合同约定挂靠费为1,000元/年，但办了挂靠手续之后,被告凌展公司要求原告交各种费用，还未经原告同意把原告车辆挂靠到了品展公司。原告自费给系争车辆花费24,000余元购买上海的保险,两被告把保险退了,改买了深圳的保险,却不退给原告。故原告提出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荆善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被告品展公司之间事实上的挂靠关系。被告品展公司针对原告荆善俊的诉讼请求辩称，原告与被告凌展公司之间进行过商议，双方同意挂靠在被告品展公司处，不同意解除与原告之间的事实上的挂靠关系，也不同意将车辆过户。被告凌展公司辩称认为，系争车辆是原告所有的，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3。车辆挂靠协议在正常履行过程中，凌展公司不存在违约，且凌展公司没有乱收费。根据合同约定，保险是应该被告凌展公司代买，是原告私自购买保险增大风险，故凌展公司退掉原告私自购买的保险，差价是否归还代理人不清楚；凌展公司跟原告说过换到其他公司挂靠，且已经履行1年多，原告未提出异议，故要求驳回原告本诉诉讼请求。且挂靠协议履行期间，凌展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提供了全部挂靠服务，但原告尚欠2019年至2020年的挂靠费未付，且原告向凌展公司购买车辆时凌展公司为原告垫付了款项，故被告凌展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判令荆善俊支付凌展公司2019年8月28日至2020年8月27日的车辆挂靠费人民币1,000元、购车垫付款人民币49,800元。反诉被告荆善俊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凌展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荆善俊当时购买车辆时支付了所有购车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荆善俊提供的保单，两被告虽称对真实性不清楚，但其又表述确实将原告购买的保单退掉了，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8月3日，荆善俊(乙方)与凌展公司(甲方)签订《车辆购销合同》，约定荆善俊向凌展公司购买车辆1辆，其中载明：“二、车辆总价228,600元，包括：车价、购置税、上牌杂费、改厢、保险；三、此车甲方成本价278,400元，甲方垫付49,800元。”2018年8月28日，荆善俊(乙方)与凌展公司(甲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自筹资金购买欧曼车辆一部，车牌号码为沪EQXXXX，乙方自愿挂靠在甲方单位。而、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交给甲方每年挂靠费1,000元/年作为车辆挂靠服务费，乙方后续费用提前10天向甲方按时缴纳。四、车辆保险按时缴纳车辆保险费(公司代买)、车船税、挂靠费、营运证年审费、大小验车费。六、若合同未到期进行转让，乙方则需要向甲方缴纳(乙方买新车甲方垫付款)和五千元内部过户费，因乙方新车购买时，甲方出资元。营运证归甲方所有。(垫付款每年返还给公司20%按五年算，如欠公司钱不按时还款者，此车将终身不予过户)八、挂靠期限为五年。”另外，在该挂靠协议备注条款中手写注明：“此车过户公司不收取费用，不收取押金”。根据荆善俊所持有的机动车行驶证和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显示，号牌为沪EQXXXX的重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品展公司，使用性质货运，车辆识别代号为LRDV6PDC4JL605243，注册日期2018年8月24日。该车辆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8月。2019年7月25日，荆善俊以品展公司名义为系争车辆购买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车辆强制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保险费及代收车船税合计23,416.8元。后品展公司对荆善俊购买的上述保险进行退保险处理，另行购买保险。2019年8月13日，品展公司向荆善俊出具收据，载明收取管理费、北斗费、大小验车共计5,7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上述收据收取的是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27日的管理费和验车费。荆善俊亦在庭审中确认其未向被告凌展公司支付2019年8月28日起的挂靠费用。诉讼中，原、被告均确认车辆目前处于荆善俊控制之下。本院认为，系争车辆虽然登记在品展公司名下，但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本案中，凌展公司和品展公司均确认系争车辆为原告荆善俊所有，荆善俊自行出资购车并已支付了相应对价，且车辆现处于原告控制之下，原告荆善俊要求确认车辆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是何法律关系？针对该争议焦点，原告认为是品展公司代替凌展公司履行车辆挂靠协议，而两被告认为是品展公司加入到了系争车辆挂靠协议的履行过程，实际由品展公司为凌展公司履行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但双方均不认为是凌展公司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品展公司。基于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合同履行过程来看，符合合同法中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以及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首先，虽挂靠协议约定，凌展公司应当将原告的上述车辆挂靠在凌展公司名下并以凌展公司名义为原告车辆办理保险、验车等手续，作为对价原告荆善俊向凌展公司支付1,000元/年的挂靠费用，但事实上凌展公司从未将原告车辆挂靠在其名下，而是将原告车辆挂靠至品展公司名下，原告持有的车辆行驶证中载明所有人为品展公司，原告也实际向品展公司支付了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的挂靠费用，亦由品展公司出具了收据，原告自行购买的车辆保险亦以品展公司名义购买，故原告虽在诉讼中不认可品展公司代替凌展公司履行合同，但事实上原告一直向品展公司履行合同。其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缔约双方为原告与被告凌展公司，合同亦直接约束原告与凌展公司。故对于原告荆善俊要求解除其与凌展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协议以及解除与品展公司之间的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本院认为，合作意愿和良好协作是合同得以继续履行，实现双方合同目的的重要条件，虽合同期限尚未到期，但原告2019年自行购买保险后，被告将原告购买的保险退保并另行购买保险，也未将差价退还给原告，原告也未向被告支付2019年8月至今的挂靠费用，因此目前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信用、协作基础已丧失，原告要求解除与凌展公司的挂靠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在原告与凌展公司挂靠协议解除后，其与品展公司的事实上的挂靠关系亦一并解除，解除日期为判决之日即2020年5月6日。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解除后，系争车辆归于原告荆善俊(目前已处于原告控制之下)，原告有权处分其个人财产，基于系争车辆现实际登记在被告品展公司名下，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协助原告将系争车辆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再次，凌展公司反诉要求荆善俊支付2019年8月28日至2020年8月27日的车辆挂靠费1,000元，原告亦承认其并未支付2019年8月28日至今的车辆挂靠费。基于荆善俊与凌展公司的挂靠协议在本案判决之日即2020年5月6日解除，故荆善俊应向凌展公司支付挂靠费693元。对于凌展公司反诉要求原告荆善俊支付购车垫付款49,800元的诉讼请求，荆善俊辩称该购车合同中约定的垫付事宜并未发生，其已经全额支付购车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车辆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车辆总价为228,600元，该总价中包含了车价、购置税、改厢、保险等各项费用，但又在第三条约定车辆成本价278,400元且凌展公司为荆善俊垫付49,800元，但该购销合同中亦未要求荆善俊归还该垫付款；其次，荆善俊与凌展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在前，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在后，挂靠协议中虽约定若合同未到期进行转让需向凌展公司缴纳买新车时的垫付款，但随后又载明：“乙方新车购买时，甲方出资元”，从该挂靠协议中看来，凌展公司垫付款金额系空白。再次，协议打印部分约定车辆过户需缴纳垫付款，但协议手写部分又备注：“此车过户公司不收取费用，不收取押金”。综上，荆善俊陈述其已经付清了购车款，凌展公司并未为其垫付款项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故对于该反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对于本诉案件的诉讼费用，因本案挂靠协议系基于双方信任基础丧失而解除，故诉讼费用各半负担。反诉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反诉原告凌展公司负担530元，反诉被告荆善俊负担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荆善俊与被告上海凌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自2020年5月6日解除；二、确认原告荆善俊与被告上海品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经营关系自2020年5月6日解除；三、确认车辆识别代号为LRDV6PDC4JL605243的欧曼牌重型普通货车之所有权归原告荆善俊所有；四、被告上海凌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海品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协助原告荆善俊办理车辆识别代号为LRDV6PDC4JL605243的欧曼牌重型普通货车的过户手续；五、反诉被告荆善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上海凌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挂靠费用693元；六、驳回反诉原告上海凌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荆善俊负担575元，由被告凌展公司负担5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35元，由反诉原告(被告)上海凌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30元，由反诉被告(原告)负担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若瑶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施 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