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02执复5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上海依杰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法定代表人：邱晨涛，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上海万丰房地产开发经营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政，该公司执行董事。被执行人：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朱杰利，该公司执行董事。复议申请人上海依杰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杰公司”)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执异4号(以下简称“执异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在执行(2015)杨执恢字第25号(以下简称“执恢25号”)依杰公司与上海万丰房地产开发经营总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依杰公司就被执行人中煤公司除承担其确定的债务外，追加其在接受万丰公司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6月10日，该法院就依杰公司与万丰公司、原中煤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原中煤集团”)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7)杨民三(民)初字第1636号(以下简称“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万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依杰公司欠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00,000元；二、原中煤集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万丰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并以清算后的万丰公司的财产偿还依杰公司欠款7,000,000元等。该案生效后，依杰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先后立(2009)杨执字第55号、(2010)杨执字第2687号、执恢25号案执行，并查封了被执行人万丰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杨浦区辽阳路XXX号XXX室房屋，查明该被执行人名下无车辆、证券、存款等可供执行的财产，前述房屋并不具备拍卖条件，申请执行人依杰公司亦无上述被执行人财产线索提供。2016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执恢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1999年7月8日，财政部发出[1999]439号《关于划转上海万丰房地产开发经营总公司等2户企业财务指标的通知》，将万丰公司等2户企业财务关系划归原中煤集团，将万丰公司等2户企业的国家资本金合并为原中煤集团的国家资本金，并将合并的国家资本金作为原中煤集团对万丰公司等2户企业的长期投资，在通知所附的《移交企业主要财务指标划转表》中反映万丰公司接受单位为原中煤集团。2000年4月25日，万丰公司工商登记中表明该企业性质为国有企业(法人)，股东为原中煤集团，实缴出资额壹仟万元，股本比例100%。2002年10月18日，原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杨浦分局作出沪工商杨案处字(2002)第XX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万丰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2010年11月26日，万丰公司清算组制作清算事项说明，对万丰公司进行清算。泽瑞(北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泽瑞会专审字[2010]第0035号清算审计报告报告，对万丰公司财务部分报表及清算事项说明等文件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再查明，2009年11月17日，原中煤公司名称变更为“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依杰公司称，被执行人中煤公司于1999年按照国家政策接受被执行人万丰公司，并办理了被接受企业的工商、税务变更手续，成为万丰公司的唯一股东，经审计，万丰公司所有者权益为12,833,000元。中煤公司接受万丰公司后，万丰公司即终止经营、不参加年检，且被有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中煤公司应对万丰公司予以清算，但其拖延两年八个月才向法院提交清算审计报告，称万丰公司净资产为负数，已无法对债务进行清偿，依杰公司不予认可。根据行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被执行人中煤公司称，申请执行人依杰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中煤公司接受了万丰公司的资产，而实际上中煤公司并未接受该公司的资产，万丰公司也无资产可供接受。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书，中煤公司应当承担清算责任，而非以自己的财产清偿债务，万丰公司系独立法人，应当以法人资产承担民事责任。中煤公司已根据前述生效判决履行了清算义务，万丰公司净资产为负数，无法偿债。依杰公司依据的司法解释对该解释生效前的行为没有溯及力；中煤公司没有无偿接受资产，扩大中煤公司责任范围也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杰公司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执行人万丰公司未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申请执行人依杰公司明确请求，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扩大被执行人中煤公司在执行案件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依杰公司提交的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清算审计报告等证据仅可证实被执行人万丰公司被接受及清算时的财务状态，尚不足以证实中煤公司于万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无偿接受了万丰公司的财产。依杰公司亦不能证实万丰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系因其财产被无偿接受。故依杰公司的申请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难以支持。据此，裁定：驳回依杰公司的申请。依杰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一审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并支持其一审执行异议申请。事实和理由：被执行人中煤公司无偿接受被执行人万丰公司的财产，并非相关审计报告所证实，而是财政部发布的[1999]439号通知及其附件显示的事实，不仅与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一致，而且与该企业工商年检的材料相符，即中煤公司经财政部“划转”，无偿接受了万丰公司的财产。其次，工商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亦证明了万丰公司的财产经中煤公司接受后，即终止了经营活动，也不参加年检，故其营业执照被吊销。其三，中煤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万丰公司的审计报告证实，经清算后资产为负值。上述内容，中煤公司于2008年1月28日陈述：财政部曾将万丰公司12,000,000元资产划转中煤公司，后万丰公司即不再实际经营等。以上证明了中煤公司无偿接受万丰公司资产的“因”，导致了万丰公司资产最终为负值的“果”，两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执异4号裁定无视复议申请人依杰公司递交的中煤公司于1999年无偿接受万丰公司12,000,000元资产的证据材料，中煤公司在民初1636号判决生效后，又两次以执行和解为幌子，拒不执行，在长达两年八个月后，中煤公司却抛出一份所谓的清算审计报告，导致万丰公司资产为负值。一审执异4号裁定定性错误，驳回复议申请人的申请显失公正。据此，提出复议申请。中煤公司辩称，其已经履行了生效的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向法院提供了万丰公司经清算后的净资产为负值的清算报告，并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可，故万丰公司无资产可供执行，中煤公司亦未接受任何万丰公司的资产，不应承担万丰公司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复议申请人依杰公司要求中煤公司承担生效判决之外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丰公司在划转至中煤公司之前实际已无资产，双方当事人均已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审计报告，均证实万丰公司存在巨额亏损等，中煤公司经依法成立清算组对万丰公司进行清算审计，万丰公司净资产最终结果为-98,420,000元等，充分说明万丰公司在财政部通知划转之时经营状况极差、亏损严重，根本无资产可供本案执行，更不存在中煤公司无偿接受其资产的事实。中煤公司作为大型央企，划转是行政命令，不存在对万丰公司的清算审计报告造假的事实，相关清算审计报告客观真实，其法律效力毋庸置疑。复议申请人追加中煤公司承担相关债务的申请，不符合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也无事实依据。中煤公司已履行了清算义务，万丰公司也无资产由中煤公司接受。复议申请人缺乏起码的财务常识和法律常识，混淆接受股权和接受资产两个法律概念，仅凭财政部将万丰公司隶属关系及股权划转中煤公司的文件和1999年的审计报告，不能证实中煤公司无偿接受了万丰公司的资产，且复议申请人的相关证据均来源于审判、执行卷宗，已经依法审理处理，均不属于新证据，其依据上述材料提出的申请，显属缠讼。万丰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应自行承担其民事责任，其所欠债务与中煤公司无关。据此，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执行主体的追加，是指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程序中因出现法定原因，将直接与被执行人有义务关联的第三人，依法增加为被执行人的一项法律制度；被执行主体的追加必须严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经法定程序进行，追加被执行人应符合法定条件，并具备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生效的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对于被执行人万丰公司、中煤公司分别承担的民事义务予以明确。中煤公司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已经履行了其应承担的清算义务。现复议申请人依杰公司以中煤公司无偿接受万丰公司的资产等为由，提出追加中煤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偿还责任，因证据不足，且中煤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应的规定，认为复议申请人不能证实万丰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系因其财产被中煤公司无偿接受导致，故不支持依杰公司的申请，理由充分。据此，一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依杰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执异4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法官助理薛凤来审判长 吴 俊审判员 杨喆明审判员 胡晓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薛凤来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在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