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彩云，女，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刚（系陈彩云之夫），男，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芈玲，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县萧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健康路北段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MA2RP53E9H。 法定代表人：胡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翠兰，萧县龙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萧县，现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磊，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现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陈彩云因与被上诉人萧县萧能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能公司）、胡建、邹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彩云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同时判令胡建、邹磊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萧能公司、胡建和邹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萧能公司系企业法人，有独立的的法人财产，应以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且萧能公司经营状态为存续在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胡建、邹磊与萧能公司具有人格混同或者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胡建、邹磊亦未确认自愿承担案涉债务责任，陈彩云要求其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上述观点均不能成立。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萧能公司设立于2018年5月8日，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实缴资本为10000元。胡建、邹磊系该公司大股东，两人所占股份分别为12%、68%，但其二人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实缴资本仅为10000元。同时由于胡建、邹磊未足额出资导致萧能公司目前根本无力清偿陈彩云73×××××元债务，其要求萧能公司股东胡建、邹磊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事实上也确认了萧能公司以自己全部资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性质。陈彩云的诉讼请求与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法律规定并不相悖。另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只要公司股东未足额出资，并导致公司不能清偿债权人到期债务，债权人即可以要求公司股东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法律并没有规定公司股东因未足额出资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需以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或股东存在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为条件。综上，一审判决未判令胡建、邹磊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当庭补充：1.依据法律规定，人格混同系法人之间的人格混同，个人与公司之间不可能存在人格混同。陈彩云一审提供的证据反映案涉款项均由个人收取，没有进入公司账户，胡建、邹磊与萧能公司存在财务上的混同。2.按照萧能公司的公司章程，公司股东认缴出资的截止期限为2048年，而陈彩云系1964年出生，现已56岁，30年后其能否取得该利益尚未可知，一审仅判决萧能公司承担责任损害了陈彩云的合法权益。 萧能公司辩称，1.陈彩云提供的票据反映案涉款项用于陈彩云委托萧能公司代买加油设备等，故款项未汇入萧能公司账户。2.陈彩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刚作为萧能公司股东之一，亦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如陈彩云要求胡建、邹磊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则陈孝刚也应承担同样的责任。3.陈彩云与萧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萧能公司已按协议履行了为其购买加油设备的义务，并安装完毕交付给陈彩云。而陈彩云未按照约定于设备安装完成后三日内向萧能公司支付所有款项，其违约在先。4.一审仅判决萧能公司给付陈彩云设备款735000元，但案涉加油设备仍然在陈彩云处，一审法院对于该设备未予处理不妥。 胡建辩称，协议约定的设备已经交付陈彩云，其不应承担责任。 邹磊辩称，萧能公司第一次会议纪要明确公司财务人员为李慧，后期陈孝刚将款项打入李慧账户是此次会议的主要议题，陈彩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刚作为萧能公司股东也参加了该会议，各股东共同授权李慧收取款项。其中还有300000元由陈彩云打入设备厂家账户。另外，萧能公司购买的设备包括所有资料已经全部移交给陈彩云，并已安装完成，萧能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 陈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彩云与萧能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撬装式加油站合作协议》已解除；2.判令萧能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35000元；3.胡建、邹磊作为萧能公司股东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萧能公司、胡建、邹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萧能公司（甲方）与陈彩云（乙方）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撬装式加油站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为指定撬装式加油设备推广、运营平台，乙方为合规开设撬装式加油站点投资人，甲方在乙方协助下为乙方办理符合注册要求的撬装式加油站点相关手续，乙方站点经营接受甲方统一管理，油品由甲方提供或甲方指定符合标准的油品货源；乙方自愿向甲方购买开设站点所需设备，并符合甲方对开设撬装式加油站点的相关要求，依法使用、接受甲方管理；甲方应本着所提供设备符合国家要求的全部资质和检验报告，乙方不得在申请安装站点内使用第三方设备，设备到达乙方指定地点，乙方有权进行质量检验与验收，设备手续及装机配件按清单一并验收；乙方决定委托甲方购买撬装式加油站设备需向甲方先行支付15万元设备定金，加油机总价款725000元；甲方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国家的标准，即视为违约，乙方有权选择要求重新供货，任何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即构成违约，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如果一方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按合同履行义务，并经另一方发出通知后两日内仍未举证后，另一方有权书面通知对方解除合同，至另一方发出解除本合同通知之日起解除，解除合同并不影响双方根据合同向对方索赔的权利等。合同签订前后，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陈彩云(具体事务由陈孝刚办理)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现金方式陆续支付购置设备、购油押金、办理环评、安评等各项费用合计为735000元，胡建、邹磊及其安排的其他人员出具了收款手续确认。2018年10月初，加油设备安装完毕，但后期萧能公司未能及时办理相关经营证照，导致陈彩云不能开展业务经营。至2019年4月15日，陈彩云向萧能公司及胡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经济损失735000元，萧能公司及胡建未予答复。为此，陈彩云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萧能公司设立于2018年5月8日，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实缴资本10000元；公司股东有胡建、邹磊、贾莉、陈孝刚、杨雪芳、李德辉，公司章程规定各股东货币出资限于2048年5月3日前缴清，经营状态存续在业。一审法院认为，萧能公司与陈彩云签订的《撬装式加油站合作协议》内容真实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陈彩云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履行了投资付款义务，萧能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加油站相关经营手续，经陈孝刚催办未果，已构成违约，并导致陈彩云不能实现签订合同目的，陈彩云有权解除合同；陈彩云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方式、程序发出书面通知书后，萧能公司未提出异议，视为接受合同解除后果；合同解除后，萧能公司应当返还陈彩云投资费用735000元。现陈彩云要求确认案涉合同已解除及返还投资费用73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萧能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且萧能公司经营状态为存续在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胡建、邹磊与萧能公司具有人格混同或者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胡建、邹磊亦未确认自愿承担案涉债务责任，陈彩云要求其二人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胡建、邹磊抗辩不同意解除合同，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陈彩云与萧能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撬装式加油站合作协议》已解除；二、萧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彩云投资费用735000元；三、驳回陈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萧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对于一审判决确认陈彩云与萧能公司签订的《撬装式加油站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6月28日解除及由萧能公司返还陈彩云投资费用735000元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彩云上诉主张萧能公司股东胡建及邹磊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萧能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审理认为，陈彩云于庭审中明确其主张胡建与邹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款虽然明确人民法院对于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而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不应支持，但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而不申请破产的或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情形除外。本案中，萧能公司公司章程明确载明胡建和邹磊的认缴出资期限至2048年，现其二人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且现有证据亦不能反映本案符合上述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例外情形，故就本案现有证据，在胡建与邹磊出资认缴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陈彩云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胡建与邹磊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萧能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彩云上诉认为胡建、邹磊与萧能公司财务混同的问题。虽然胡建、邹磊存在收取部分陈彩云交纳的案涉款项的行为，但据此并不足以认定其二人与萧能公司构成财务混同并严重损害陈彩云的利益，且该情形亦非胡建、邹磊对萧能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陈彩云以此为由要求胡建、邹磊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彩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上诉人陈彩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玲玲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