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4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1601131007。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琦，江西华星（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春，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镇大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590181484。法定代表人：李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玉林，男，195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斌，重庆康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霞，重庆康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腾龙大道27号15幢3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90710217U。负责人：张卫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琦，江西华星（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春，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江新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玉林、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四冶重庆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春，上诉人两江新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被上诉人叶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斌，被上诉人四冶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109民初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叶玉林及两江新区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中四冶万兴路工程款对账明细确认表》（以下简称确认表）认定为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与叶玉林的结算错误。从该明细表的形式看，一份上千万的结算单，虽然加盖了“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万兴路一期工程项目部”印章，但并没有任何经办人员签字，项目部印章是何来源，又是谁加盖的，叶玉林并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和说明。由于项目部印章不需要备案，显然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尽管叶玉林出示了《重庆两江新区水土技术产业园万兴路一期工程2012年（6）月完成及支付表》，其中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但并不能证明前述明细表中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从该表抬头写明“中四冶万兴路项目”，表格中列明审定金额、应收金额、管委会扣税费、实收款金额，落款处分别有确认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加盖项目部印章）、确认人叶玉林签字，由此可见明细表实际上是所谓的项目部向业主主张欠付工程款项的计算表，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与叶玉林之间的对账结算。如果按照叶玉林的观点，其为项目实际施工人，那么实际上负责项目的运行管理，其手中当然持有项目部的印章，即使该明细表上是叶玉林所称的项目部与其结算，也是叶玉林持有项目部印章与自己进行的结算，显然不能作为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退一步说，即使按叶玉林的观点，项目部印章由四冶重庆分公司保管，但由于项目部印章不需要备案，叶玉林在管理项目部过程中完全有可能因为项目管理需要自行刻制项目部印章，加上明细表盖章处没有任何经办人员签字，如此不合常理的情形进一步说明明细表并非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与叶玉林之间的结算。因此，在明细表存在诸多异议、真实性明显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提出的主张均未采信，而简单从所谓的明细表的表面形式认定为双方结算，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两江新区公司尚欠金额为3840512.21元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两江新区公司与四冶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审核金额为96351724.35元，两江新区公司已支付92511212.14元，尚欠3840512.21元。然而，两江新区公司已支付和尚欠的款项并没有证据证明，仅仅是单方制作的欠款列表，也没有得到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的确认，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两江新区公司尚欠金额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四冶公司承担808458.49元的责任明显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叶玉林主张工程欠款4817586.22元恰好为工程质保金，对此，叶玉林也予以了认可，而根据一审判决所认定当事人陈述，显然两江新区公司已经自认质保金4817586.22元并未退回，因此针对叶玉林主张的质保金应当由两江新区公司承担。根据叶玉林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第二条第5项约定，由于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并未收到两江新区公司退还的工程质保金，显然不需要对叶玉林承担任何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叶玉林辩称，一、《中四冶万兴路工程款对账明细确认表》（以下简称确认表）是四冶公司与叶玉林之间的结算，无证据否定印章缺乏真实性。一审查明了确认表中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该印章在四冶公司与叶玉林之前的付款流程中使用过并得到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的认可，如四冶公司及分公司对该印章有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认为该表是向发包人报送结算的，但也缺乏依据。二、两江新区公司没有权利行使抵销权，抵销不能成立。两江新区公司认为应从支付给四冶公司本项目的工程款中抵扣其余项目的超付款项，缺乏法律依据，且明显不合理。两江新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债务抵销的证据全部为复印件，庭审中，叶玉林对此发表了质证意见，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部分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即使两江新区公司有证据原件，抵销权行使有明确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抵销分为约定和法定，而本案中，两江新区公司与四冶公司既没有行使抵销权的约定，也不符合行使法定抵销权的条件，两江新区公司与四冶公司的债务不属于同种类债务，两江新区公司代四冶公司支付民工工资的工程尚未办理结算，没有形成真正的工程款欠付债务，即使属于债务因工程未结算，也是未到期债务。因此两江新区公司行使抵销权不能成为拒付叶玉林工程质保金的合法理由。在叶玉林垫付巨额资金施工，甚至仍然拖欠大量民工工资完成工程的情况下，其合理应得的工程款被两江新区公司恶意拖欠和挪用，严重损害了叶玉林的合法权益，不利于社会公平。三、工程质保金以满足退还条件，但四冶公司不办理退款手续，是其怠于行使债权的表现，不得以此对抗其对叶玉林应承担的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各方上诉请求。两江新区公司辩称，不认可四冶公司第二项上诉理由，一审中，两江新区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万兴路工程尚欠的工程款是3840512.21元，该金额在一审庭审中各方予以了认可，该金额未扣除两江新区公司在其他项目中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四冶重庆分公司辩称，同上诉意见一致。两江新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109民初148号，依法改判驳回叶玉林的诉讼请求；二、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两江新区公司与四冶公司承包建设的项目工程，为其垫付农民工工资和质量整改费用已经超出合同约定或审计结算的金额，按照合同约定，超付的金额和超付时间是确定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四冶公司对两江新区公司所负债务未经结算、不确定是错误的。二、两江新区公司为四冶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和质量整改费是为了解决农民工和安置户的民生问题，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四冶公司承包建设万兴路一期工程、清溪河大桥及连接道工程二标段工程、思源片区安置房三期一标工程、思源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一标工程和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二标六个工程项目。在实施前述工程项目中，四冶公司层层转包。管理混乱，违法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且对安置房工程等存在的质量缺陷不整改，致使农民工及征地拆迁户怨声载道，聚众维权，严重影响社会稳定，两江新区公司为解决农民工工资及安置房质量缺陷整改，为四冶公司垫付和代付思源片区安置房三期一标工程、思源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一标工程和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二标的农民工工资和质量缺陷整改费用。三、两江新区公司与四冶公司就本案工程款，与两江新区公司为四冶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和质量缺陷整改费用，皆属金钱之债，两江新区公司有权从应当支付给四冶公司的工程款中将代支付的款项抵扣，一审认定抵扣对象只能是同一项目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四、两江新区公司抵扣为四冶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和质量整改费用具有现实紧迫性，是为了维护稳定和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的需要。四冶公司现经营资质已被取缔，债务、诉讼缠身，且已被多家法院列为失信人，已经无力来履行在两江新区公司处承建的六个项目的质量缺陷整改等合同义务。两江新区公司按照其他项目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和金额确认超付农民工工资和质量整改费的债务金额是为了维护稳定和自身合法权益，且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两江新区公司已经不欠付四冶公司工程款。叶玉林辩称，与对四冶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四冶公司辩称，同上诉意见一致。不清楚其他项目的款项是否超付，即使存在超付也不应在本案中进行综合计算。四冶重庆分公司辩称，同上诉意见一致。不清楚其他项目的款项是否超付，即使存在超付也不应在本案中进行综合计算。叶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四冶重庆分公司向叶玉林支付欠付工程款4817586.22元；二、请求判令四冶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所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判令两江新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款项向叶玉林承担支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两江新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0日，两江新区公司（发包方）与四冶公司（承包方）签订了《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万兴路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两江新区将重庆市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万兴路的道路、桥梁、交通标志标线、给雨污水综合管网、照明等配套工程发包给第四冶公司施工。其中第2篇专用合同条款第1.1.4.5约定：“缺陷责任期：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确定，缺陷责任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第17.5.1约定：“竣工付款申请单：……通过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后付至审计金额的95%，留5%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如无违反保修事项的约定，发包人一周内付清，质保金不计息。……”第6篇工程质量保修书第2条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通过竣工验收和备案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及其他防水工程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其他项目保修约定如下：按照国家和行业的相关规定执行。”四冶公司在将涉案工程承包下来后交由四冶重庆分公司进行施工。2012年4月10日，四冶重庆分公司（甲方）与叶玉林（乙方）签订了《两江新区万兴路一期工程项目部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第四冶金分公司将两江新区公司与四冶公司签订的《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万兴路一期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范围和内容交由叶玉林施工完成。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核算方式为：“本工程项目部经济上实行独立核算，在甲乙双方未结算之前，工程资产属于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侵占、挪用。工程竣工结算后，工程总造价扣除下列费用后，盈余归乙方所有，亏损由乙方向甲方承担全额赔偿责任。1、工程建造实际成本……2、因该工程产生的各类税金及有关规费等；3、甲方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的3.5%计算；4、项目部的各项劳保、社保、医保统筹等……5、项目部实施该工程产生的各项费用和各类损失、赔（补）偿费用；6、因该工程产生的各类违约金及各类罚款；7、该工程所需的全部资金的全部融资费用。”第二条第四项约定：“甲方收到业主方支付的该项目工程款及履约诚信保证金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该内部承包协议尾部加盖了“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该印章有编码。2013年12月27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4月11日，两江新区公司与四冶公司确认涉案工程的审核金额为96351724.35元。两江新区公司已支付92511212.14元，尚欠3840512.21元未支付。2018年10月21日，四冶重庆分公司与叶玉林签署了《中四冶万兴路工程款对账明细确认表》，该确认表尾部加盖了“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万兴路一期工程项目部”印章。确认表载明，审定金额为96351724.35元，实收金额为88179853.41元，尚欠工程款4817586.22元未支付。叶玉林称实际收款88179853.41元中包含了四冶重庆分公司已经扣除的管理费3915596.74元，并举示了四冶重庆分公司支付的每一笔款项银行入账通知书、记账凭证和四冶重庆分公司出具的收据佐证，四冶重庆分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扣除有已付款的管理费，但不清楚扣除金额。庭审中，叶玉林自述诉请中主张的4817586.22元为工程最后的质保金，且该金额未扣除3.5%的管理费。叶玉林与四冶公司均认可，叶玉林与四冶重庆分公司的结算方式为：审计金额扣除相应管理费和税费等。2019年3月29日，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届满，通过了验收。庭审中两江新区公司陈述，缺陷责任验收时过了的，但是四冶公司未办理领取手续，故未退还质保金。另查明，2018年1月14日，四冶重庆分公司向两江新区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因我公司上级总公司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四冶）银行账户冻结，导致中四冶在贵公司承建的“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项目无法收取工程款，为维持社会稳定，保障农民工工资发放，经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裁定，需贵公司支付给中四冶的“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项目工程款由贵公司代我公司出具该项目本次涉及的民工工资存单，并由我公司发放。现我公司收到贵公司出具的“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项目农民工工资存单1018份，共计金额35285535.73元……。2019年1月25日，四冶公司向两江新区公司发出《关于代为发放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农民工工资的函》，内容为：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特向贵司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代为发放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所欠的农民工工资。对于贵司2019年春节前发放的农民工工资，我司同意在项目尾款中予以扣除……。2019年7月9日，两江新区公司向四冶公司发出《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关于万兴路项目工程尾款抵扣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及工程质量缺陷整改费用的函》，主要内容为：2018年1月，为解决农民工工资支付，由我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35285535.73元，贵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8年1月14日向我公司出具《承诺书》表明已经收到。2019年1月25日，我公司又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1687109.49元，我司已向贵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46258.51万元，已超计量支付至计量金额的90.45%，超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至合同金额的91.37%。按照双方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万寿片区安置房工程二期一标段（二标段）施工合同之补充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跟审计量金额89.8%），我公司已累计超付300.68万元。综上，为确保农民工工资支付和万寿片区安置房的质量缺陷整改，我公司决定并函告贵司：1、前述我公司垫付的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农民工工资300.68万元从我公司应付给贵公司的万兴路项目工程尾款中抵扣，我公司已作相应的财务处理；2、根据贵公司就质量缺陷整改的函复，我公司委托重庆两江新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实施万寿片区和思源片区安置房的质量缺陷整改，扣除上述垫付农民工工资后的万兴路项目工程尾款用于支付质量缺陷整改的工程款。四冶公司庭审中提出，我司认可两江新区公司在万寿项目上多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事实，但因为该项目尚未结算，不能证明该项目存在超付工程款的事实。还查明，在两江新区公司处留存的《重庆两江新区水土工业园万兴路一期工程2012年（6）月完成及支付表》上，四冶公司在施工单位出处加盖的印章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万兴路一期工程项目部”。一审法院认为，四冶重庆分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收取了叶玉林的管理费，且四冶重庆分公司实际支付了工程款给叶玉林，证明案涉工程系叶玉林实际施工，因此，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否认与叶玉林签订了书面合同将涉案工程交由叶玉林实际施工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叶玉林非四冶重庆分公司的员工，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转包，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对叶玉林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已经签订了《中四冶万兴路工程款对账明细确认表》，该表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确认表，四冶重庆分公司尚欠工程款4817586.22元未支付，根据合同结算总金额96351724.35元计算，该尚欠金额刚好为5%的质保金，现缺陷责任期已届满，应当支付留存的质保金，但应扣除3.5%的管理费168615.52元，还应支付4648970.7元。虽然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否认该确认表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但四冶公司在涉案工程的履行过程中使用过该枚印章，应视为该枚印章系四冶公司在使用，对外具有法律效力，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的相应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四冶重庆分公司与叶玉林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四冶重庆分公司收到两江新区公司支付的该项目工程款及履约诚信保证金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叶玉林，两江新区公司尚欠3840512.21元未支付给四冶公司，这部分工程款还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故对叶玉林要求四冶重庆分公司支付这部分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两江新区公司作为发包人，尚欠四冶公司3840512.21元工程款未支付，且支付条件已成就，故两江新区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3840512.21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叶玉林承担支付责任。其余的977074.01元已经支付给四冶公司，那么四冶重庆分公司应当在扣除剩余款项3.5%的管理费168615.52元后支付给叶玉林，由四冶公司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两江新区公司抗辩称要案涉项目中抵扣在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中多支付给四冶公司的进度款300.68万元，由于提前支付工程款是两江新区公司在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项目中的行为，首先应在该项目中予以抵扣，四冶公司也同意在该项目尾款中进行抵扣，由于该项目尚未结算，并不确定两江新区公司是否超付了工程款，四冶公司是否应该退还两江公司工程款300.68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两江新区公司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300.68万元属于四冶公司欠付的到期债务，故其要求行使抵销权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叶玉林工程款808458.49元，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二、由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叶玉林工程款3840512.21元。三、驳回叶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0341元，由被告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由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8500元，由叶玉林负担1841元。本院二审期间，两江新区公司及叶玉林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提出，对结算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虽然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部分异议，但叶玉林对此举示了确认表，该表加盖了相应的印章，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对此也没有举示反证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两江新区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及本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等，拟证明案涉项目的质保金被多个法院冻结、查封等。经质证，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为：叶玉林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叶玉林不予质证，上述证据均是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资金冻结处于不确定状态，没有实际执行，不能证明两江新区公司已经对保全申请人支付了款项，也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对叶玉林支付工程款义务，其证明本案工程款不具备支付条件不能成立等。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中，涉及重庆建材有限公司保全金额为231万元的证据未提供，其他证据为原件，认可真实性，但涉及其中的13项为诉前保全，涉及金额4590万余元，不能证明当事人提起了诉讼，保全措施失效，涉及重庆海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碚支行共计2900余万元，已经实际扣划了四冶公司款项，冻结失效等；同时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作为两江新区公司抗辩不承担责任的理由等，由于两江新区公司与四冶公司没有进行结算，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不拖欠四冶公司工程款项，也不能以此抗辩不需要承担本案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两江新区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均有法院加盖印章，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另查明，从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及本院先后向两江新区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冻结、暂停支付等方式对四冶公司在两江新区公司的应收款采取执行措施，现涉及金额达1亿元以上。二审中，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陈述，涉案项目部印章是四冶重庆分公司持有，不清楚叶玉林是否私自刻制，没有证据证明确认表上加盖的印章不是涉案项目部印章，也没有申请鉴定。二审中，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陈述，合同约定，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收到款项后才能向叶玉林支付，应当于2015年12月27日退还质保金。两江新区公司陈述，工程缺陷责任期满时间为2015年12月27日，但由于四冶公司未向两江新区公司提出支付，且四冶公司的六个项目的工程款已被多个法院查封。二审中，两江新区公司陈述，主张抵扣的农民工工资及整改费用费案涉工程项目，为四冶公司承包的其他项目，两江新区公司对此向四冶公司进行了发函，但另外项目没有结算。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陈述，认可该部分金额，但由于双方没有结算，不清楚其他项目是否存在欠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叶玉林与四冶重庆分公司是否就涉案工程价款结算的问题；二、四冶重庆分公司还应向叶玉林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三、两江新区公司是否应向叶玉林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责任的问题。下面对于争议的问题逐一评判：第一，关于叶玉林与四冶重庆分公司是否就涉案工程价款结算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叶玉林举示的确认表上加盖了四冶公司涉案项目部印章，且从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二审中的陈述看，可以认定涉案项目部印章应由四冶重庆分公司持有，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既没有举示证据证明确认表上的印章不是四冶重庆分公司持有的项目部印章，也没有申请对确认表上印章进行鉴定，应当认定确认表效力，从确认表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表上明确记载了付款时间、实收款金额等内容，内容明确具体，且该表的形成时间是在涉案工程竣工、缺陷责任期限届满以及审计结束之后，应当认定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一审以确认表记载的金额认定双方的结算金额、欠付金额并无不当。第二，四冶重庆分公司还应向叶玉林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表已经明确了四冶重庆分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及质量缺陷责任期满，早已达到质保金的支付时间，结合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与叶玉林在一审中陈述的工程款金额确定方式，扣除管理费后，四冶重庆分公司还应向叶玉林支付工程款质保金金额为4648970.70元。根据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和两江新区公司二审中陈述的质保金应当退还的时间，由于四冶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向两江新区公司及时主张退还质保金的权利，应当视为四冶重庆分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对此处理存在错误，但由于叶玉林没有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第三，两江新区公司是否应向叶玉林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两江新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承担责任以其欠付四冶公司工程款为前提，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两江新区公司确存在欠付四冶公司工程款项，且金额明确，根据上述规定，两江新区公司应当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没有不当。关于两江新区公司提出其代四冶公司在其他项目中支付了农民工工资及质量整改费用，应当在本案中进行抵扣的理由，但由于该款为四冶公司其他承包项目的款项，根据两江新区公司及四冶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项目并未进行结算，尚不明确是否存在欠付款项，故两江新区公司提出在本案中抵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两江新区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四冶公司应收款项被多家法院采取保全等措施，但并不影响叶玉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其该理由不予采纳。四冶重庆分公司虽然在一审判决后提出了上诉，但其并未按照《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指定的时间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视为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四冶公司与两江新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存在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但因叶玉林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77元，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885元，由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39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