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强，男，汉族，1984年5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22************51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洲，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煌，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健，男，汉族，1967年11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618。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红，广东铁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企石信合再生资源回收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工业区。经营者：雷健。上诉人张德强、雷健因与原审被告东莞市企石信合再生资源回收经营部（以下简称为信合经营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596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德强以雷健为被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由雷健赔偿张德强损失共计315777.6元（471109.48元×70%+20500元-3449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雷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张德强与雷健之间是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合同关系。雇佣关系体现为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根据劳动力价值定期支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承揽合同中，承揽人通常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动独立完成工作，向定作人提供工作成果，与定作人之间没有隶属关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企石废铁打包场承包作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张德强要听从雷健的安排和管理，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张德强提供劳务，且不能自主安排上班时间，双方之间存在一定控制、支配关系。雷健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原材料、打包场地以及叉车等劳动工具由其提供。案涉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条以及《结算清单》显示雷健主要是依据张德强加工、分类废铁的吨数定期向张德强支付劳动报酬。且张德强提供的工作属于雷健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案涉协议虽名为承包合同，但实际为雇佣合同。双方应为雇佣关系。二、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张德强在为雷健提供劳务时受伤，本案应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雷健作为雇主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工作环境，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张德强的上诉意见，雷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承揽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张德强和案外人方青远有签订承包合同，张德强和方青远是以其提供的专业技术而工作，劳动相对独立，合同写明要听从雷健的安排主要是考虑到彼此工作之间有上下游，如不相互配合，承揽工作无法有效完成，无法达到合同目的。张德强和方青远与雷健签订合同后，自己又雇佣了员工。合同约定在雷健需要张德强、雷健进行其他工作时需另行支付费用，且张德强是以工作成果确定报酬。另外，本案中，虽然雷健提供叉车，但其他劳动工具都是张德强提供的。张德强、雷健之间没有人身从属关系。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雷健及信合经营部无需按提供劳务者受害的金额进行赔偿。针对张德强的上诉意见，信合经营部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雷健以张德强为被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雷健无需赔偿张德强127333.84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德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从病历来看，案涉伤害并没有伤及张德强影响光感的视网膜等结构，张德强未完成其无光感的损失是案涉事故造成的举证责任。眼睛无光感直接影响伤残级别。广东康怡司法鉴定所意见和东莞市人民医院复函都认为是案涉事故导致张德强眼睛无光感，但没有解释和回答影响光感的视网膜和视神经在案涉事故中未受伤。雷健已提供医学教材完成举证责任，张德强应继续举证。一审法院不继续查明导致事实没有查清，要雷健承担举证不能责任错误。二、雷健在案涉事故中不存在选任过失。张德强承认2005年就有开铲车资格，此前也是从事搬运工作的，张德强没有告诉雷健有无年检，雷健也现场看到过张德强操作熟练，有理由相信张德强。且张德强作为一个多年工作的成年人应知道有风险。雷健没有选任过错，不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即便承担也应在10%以内，一审判决承担30%不公。针对雷健的上诉意见，张德强答辩称：答辩意见以上诉意见为准。关于张德强的眼睛无光感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的问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所和东莞市人民医院已经作出了明确答复。针对雷健的上诉意见，信合经营部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德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雷健、信合经营部赔偿张德强残疾赔偿金335995元（40975元/年×20年×0.41），精神损害抚慰金20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天×14天），住院期间护理费1400元（100元/天×14天），误工费33400元（200元/天×167天），营养费1000元，伤残鉴定费3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2859元（30198元/年×5535天×0.4÷2），后续治疗费13000元，合计502904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雷健、信合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雷健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德强赔偿损失共计127333.84元；二、驳回张德强对信合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14.52元，由张德强负担3310.89元，雷健承担1103.63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596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张德强、雷健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张德强、雷健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劳务雇佣关系；二、雷健是否存在选任过失及如何认定事故责任比例；三、雷健就张德强因案涉事故而导致的伤残情况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综合案涉证据以及各方陈述，本院认为张德强、雷健之间应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张德强、方青远与雷健签署的《企石废铁打包场承包作业协议书》约定张德强按照相关要求完成分类、加工工作，并按照完成的废铁吨数由雷健支付相应报酬，该协议书的名称、内容等更为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第二，张德强在抬头为“张德强承包废铁加工结算如下”的结算单中作为“承包人（收款人）”签名确认“总承包费”，且方青远亦确认结算单所涉承揽工作由五人完成，结合张德强在2019年6月18日的一审庭审中关于“我们团体几个人以前有一起做”的陈述，可以反映张德强、方青远是聚集其他人以完成《企石废铁打包场承包作业协议书》约定的承揽工作，该工作具有一定的独立性。第三，《企石废铁打包场承包作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需乙方（张德强、方青远）派人到外面装车则由乙方安排人给甲方（雷健）”并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报酬，双方关于派人装车的约定显然并非张德强、方青远以自身的技能为雷健提供劳务，亦可印证张德强在履行《企石废铁打包场承包作业协议书》的过程中并非单纯地提供劳务，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最终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为张德强与雷健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雷健提供的工作场所及工具并不足以否定张德强与雷健之间基于《企石废铁打包场承包作业协议书》而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本院对张德强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作业人员要在取得特种作业人员证书后方可从事相应的作业工作，故雷健将需要在废铁场内使用叉车进行操作、作业的案涉承揽工作交由他人完成时应当审查承揽人是否具有相应作业资质。雷健将案涉承揽工作交给没有相应作业资质的张德强，存在选任上的过失；雷健以张德强自称有资质且现场操作熟练作为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张德强在雷健的废铁场场地内开叉车铲铁时受伤，属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依照《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根据雷健的过错程度酌定其对张德强受到的损害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鉴定的依据及鉴定过程、鉴定人鉴定资格等事项均有明确的记载，其确定性结论可以作为判断张德强伤残等级的证据使用。雷健认为张德强的光感症状并非案涉事故损害的结果并提交了《系统解剖学》、证人证言用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但东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复函》已明确“右眼球破裂伤、巩膜裂伤、眼内容物脱出”是会导致右眼无光感的严重眼外伤，故雷健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否定案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诊断依据及鉴定结论，本院对此雷健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德强、雷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15.56元，由张德强负担4068.88元（已预交），雷健负担2846.68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因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