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1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遵义市聚能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新店子马栏坝。 法定代表人:刘孝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省湄潭县全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镇水果批发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查林，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凤冈县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龙泉镇和平路嘉和七号楼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顾松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光，贵州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霞，贵州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中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南关二路9、11号。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凤冈县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龙泉镇双拥路。 法定代表人:武毕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宜斌，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凤冈众恒联合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龙泉镇湘黔国际商贸城6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再众，该公司总经理。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璧山区第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龙泉镇茶海路中轩大道时代国际3号楼。 负责人：张忠国，该分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遵义市聚能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能爆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州省湄潭县全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兴公司）、凤冈县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公司）、重庆中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轩公司）、凤冈县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凤冈众恒联合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恒爆破公司）、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璧山区第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璧山八建公司）使用高度危险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聚能爆破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聚能爆破公司实施了侵害行为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聚能爆破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1.聚能爆破公司没有参与具体的爆破施工作业。聚能爆破公司与嘉和公司于2011年7月26日签订《土石方爆破工程合同书》，但嘉和公司未支付任何费用。且2011年8月10日，众恒爆破公司向嘉和公司出具《爆破员委托书》，委托严某到嘉和公司的工程项目从事爆破作业。因此，嘉和公司与聚能爆破公司之间的合同最迟于2011年8月10日解除。2.原审判决依据聚能爆破公司的工程师曾为嘉和公司进行爆破设计便判决聚能爆破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聚能爆破公司提供的爆破设计存在缺陷，也无证据证明嘉和公司组织的爆破施工是按聚能爆破公司的设计进行。且依据《爆破安全规程》规定，爆破工程设计应经有关部门审批，未经审批不准开工。如果设计有缺陷，那么设计方案不能通过审批，嘉和公司擅自使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此外，嘉和公司与聚能爆破公司合同已经解除，嘉和公司应自行承担擅自使用聚能爆破公司设计成果的行为后果。3.原审判决依据嘉和公司及其他当事人均不认可聚能爆破公司没有参与爆破，而认定聚能爆破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嘉和公司主张与聚能爆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爆破员的工资受委托支付。但嘉和公司未提供补充协议，也未证明嘉和公司受聚能爆破公司委托向严某支付工资。庭审中嘉和公司主张其只与众恒爆破公司签订土石方爆破合同及补充协议，众恒爆破公司未提出异议。庭审中众恒爆破公司主张严某是聚能爆破公司的员工，但后又自认严某是其公司的挂靠人员，但实际上是嘉和公司的员工。严某亦从未主张与聚能爆破公司有任何关系。4.嘉和公司曾经处理炮损而未通知聚能爆破公司，进一步证明聚能爆破公司与嘉和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二）原审判决未认定全兴公司就其实施的爆破行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全兴公司在顺风雅居商住楼主体工程竣工后的确可能存在爆破行为”，结合证人严某、安某的证言，应认定该事实存在，而非“可能存在”。一审庭审已查明，全兴公司在案涉房屋建成后，将地下车库通道拓宽1.5米左右，在距离承重柱2米的范围内对周边岩石实施爆破，爆破作业长度达10米。一审法院认定爆破地点的远近是爆破震动是否造成损害的关键因素之一，在无相关专业机构认定该爆破行为与案涉房屋损害无关的情况下，如果房屋裂缝是炮损，全兴公司应与其他责任人共同承担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聚能爆破公司与其他主体承担同等责任是错误的。如果案涉房屋受损是爆破行为所致，由于不能区分各方的爆破作用力及损害大小，因此应由从事爆破施工的四个工地平均承担责任，即各承担1／4的责任。即使聚能爆破公司作为设计单位承担责任，也应与嘉和公司、众恒爆破公司分担嘉和公司工地的责任，且爆破设计即使存在缺陷，也可以通过后续的设计审批、安全监理等环节纠正，因此即使聚能爆破公司应承担责任，所承担的责任份额应非常小。（四）原审判决认定全兴公司各项损失共计3493268元是错误的。1.原审判决认定全兴公司向赵某支付了120万元赔偿款缺乏依据。全兴公司提交的解除租赁关系协议书及转款凭证不能证明损失的真实性及损失额度。2.原审判决认定全兴公司支付赵某的赔偿款应全额由嘉和公司、中轩公司、龙祥公司及众恒爆破公司、聚能爆破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4月15日，正业工程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该建筑物安全性评级为Ｂｓｕ级。全兴公司在2016年11月28日庭审时亦主张构建部分出现裂缝依然能正常使用。表明全兴公司在明知案涉房屋能够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仍与赵某于2014年5月13日协商解除合同并进行赔偿，即使裂缝与爆破有关，也应减轻其他责任人的责任。3.原审判决认定拆除、清运废旧建筑材料发生费用254980元缺乏事实依据，“的确需要耗费相当之时日和人力”不能作为认定该款合理合法的依据。4.原审判决全兴公司租金损失的金额及期间均缺乏依据。全兴公司与赵某签订《租赁合同》，但未约定及要求承租人预交租金和缴纳保证金，不符合商业惯例，该合同不真实。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拆除清运赵某装修装饰物品及修复施工所需合理期间为1年，该期限不合理。原审判决各责任人应在6个月内修复，而拆除时间应远低于施工期间。 本院认为，聚能爆破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聚能爆破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聚能爆破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因众恒爆破公司无爆破资质而只负责卖炸药，在他们与嘉和公司谈好后，我公司作为支持其工作开展的目的出面签订了协议”“我方与众恒爆破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当时签订协议的时候只是由我公司签订，具体工程由众恒爆破公司负责实施，自始至终只对技术问题给予指导，其余事项我公司均未参与，工程结算也与我公司无关”，聚能爆破公司在再审申请中称其公司工程师曾为嘉和公司进行爆破设计。从聚能爆破公司前述陈述看，其与嘉和公司签订《土石方爆破工程合同书》是由于众恒爆破公司无爆破资质，其实际参与了爆破作业的技术指导与爆破方案的设计。依据全兴公司与聚能爆破公司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工程合同书》约定，嘉和公司开发的“嘉和茗城国际”“嘉和南郡别院”项目平场工程的爆破工程设计、布孔、打孔、施爆、现场安全管（监）理由聚能爆破公司承担。即除爆破实施外，爆破工程设计、现场安全监管均属于爆破作业中的一个环节。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聚能爆破公司参与了嘉和公司房产开发项目的爆破作业并无不当。聚能爆破公司明知众恒爆破公司无爆破资质而同意以其名义与嘉和公司签订合同，与众恒爆破公司共同参与嘉和公司房产开发项目的爆破工程，其与众恒爆破公司应作为共同的爆破作业方承担责任。案涉三个房产开发项目均实施了爆破作业这一可能导致全兴公司房屋受损的危险行为，而聚能爆破公司未提供《爆破安全规程》所规定的爆破效应监测等证据，不能证明其爆破作业与全兴公司受损无关或对全兴公司受损的作用较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之规定，在对外承担全兴公司的损害赔偿责任上，由实施爆破作业的相关责任人包括聚能爆破公司对全兴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在对内各连带责任人之间的赔偿数额上，则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聚能爆破公司关于按三个房地产开发项目平均承担责任以及其应承担极小份额的赔偿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聚能爆破公司主张全兴公司应对其实施的爆破行为承担责任的问题。涉及全兴公司是否在顺风雅居商住楼主体竣工后实施了爆破行为的证据仅有一审中安某、严某的证人证言，且仅有证人严某陈述全兴公司在商住楼封顶后实施了爆破行为。而严某作为嘉和公司开发房产项目中的爆破员，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在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该证言认定全兴公司在顺风雅居商住楼主体工程竣工后实施了爆破行为，据此，一审法院仅认定全兴公司可能存在爆破行为并无不当。即使证人证言真实，能够证明全兴公司在顺风雅居商住楼主体工程竣工后实施了爆破行为，但两证人均陈述全兴公司为拓宽进入地下车库通道而实施爆破，证人安某陈述“工程量不大，大约几公斤炸药的量，放了不低于100炮，20节炸药3公斤，一炮没有超过半节药，土石方量大约20方，结账款项是2万多元”。安某所述的一次性爆破所使用的炸药量较少，与房屋开发前期的场平爆破所使用炸药量存在极大差距，该炸药量的爆破所产生的爆炸震动不可能造成案涉商住楼大范围房梁、墙面裂缝问题。因此，聚能爆破公司关于全兴公司应对爆破行为承担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全兴公司的损失认定问题。1.对于赔偿赵某的租赁损失费用。对于因解除租赁合同给赵某造成的损失，全兴公司提供了租赁合同、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赵某装修过程中的单据、照片，该证据足以证明赵某租赁案涉房屋并已进行装修的事实。赵某与全兴公司协议约定由全兴公司赔偿赵某经济损失1656692元，并附有损失清单。全兴公司提供了120万元的转账凭证，并主张其余款项与“阳光水会”的其他合伙人进行债务抵销。因该主张缺乏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仅认定全兴公司赔偿赵某120万元。原审法院在认定全兴公司赔偿赵某租赁损失费用时已充分考察了全兴公司支付赔偿费用的相关证据，聚能爆破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全兴公司向赵某支付120万元赔偿款缺乏事实依据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该损失的责任主体问题，全兴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将案涉房屋第一、二、三层及地下层出租给赵某用作“阳光水会”经营场所。在租赁期间案涉房屋出现大量裂缝，虽然2014年4月15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确认房屋基本安全，但房屋裂缝问题仍需修复，加之赵某在2013年11月12日即因房屋裂缝问题停止了租赁房屋的装修，裂缝修复亦会对其后续装修、经营事宜产生影响，影响其租赁房屋用于经营的合同目的实现。在此情况下，全兴公司与赵某协商解除合同并约定由全兴公司承担赵某的装修损失具有合理性，也未超过出租人应承担的因交付房屋出现质量问题而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时应承担的责任范畴。因案涉房屋出现裂缝系爆破作业所致，因此，房屋裂缝致使租赁合同解除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属于全兴公司因爆破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各责任人承担该损害赔偿责任。2.对于拆除、清运装饰装修物品费用的问题，全兴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将案涉房屋第一、二、三层及地下层出租给赵某用作“阳光水会”经营场所，直至2013年11月12日停止装修施工，结合案涉租赁面积、装修期间、现场照片，以及全兴公司提供的拆除费用收条，原审法院认定拆除费用254980元并无不当。3.关于租金损失问题。聚能爆破公司认为租赁合同未约定承租人预先交纳租金及保证金，不符合商业惯例，因此该合同虚假。全兴公司提供了委托书、租赁合同、房屋装修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租赁合同的真实性。租金及保证金缴纳方式的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聚能爆破公司仅以合同约定不符合商业惯例为由主张租赁合同虚假不能成立。关于租金损失期间的问题，聚能爆破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酌定拆除清运赵某装修装饰物品及修复施工所需时间为1年不合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酌定期间明显超过实际拆除及修复所需时间，而结合房屋面积、装修现状及修复难度，原审法院酌定拆除装饰装修物品及修复施工的合理期间为1年并无不当。 综上，聚能爆破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遵义市聚能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叶 欢 审判员 冯文生 审判员 王海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董行 书记员隋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