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德盈环保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郭某1。委托代理人：习江玲，广东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刚，广东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林恺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黎某1。委托代理人：曹家盛，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子恒，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德顺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冯某1。原审被告：黎旭初，男，汉族，1966年1月29日出生，住东莞市*****************，身份证号码：442************618。原审被告：冯德成，男，汉族，1972年5月2日出生，住东莞市***************，身份证号码：441************611。上诉人东莞市德盈环保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盈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林恺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恺公司），原审被告东莞市德顺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顺公司）、黎旭初、冯德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林恺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德盈公司代德顺公司向林恺公司付原纸货款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而不是债务转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两份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写明：德盈公司代德顺公司付欠林恺公司的原纸货款金额人民币伍佰万元。代为履行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且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德盈公司愿意加入买卖合同的债务关系，也没有明确德顺公司就该5000000元的债务可以退出其与林恺公司的合同债务关系，且协议书也未记载德盈公司不履行代付义务要承担的法律责任。故，若德盈公司未支付该款项，则本案付款义务仍应当由债务人德顺公司承担，与德盈公司无关。林恺公司无权要求德盈公司继续履行代付义务。即使本案属于债务承担，也应当是并存的债务承担，而非免责的债务承担，但肯定不属于债务转移。债务转移协议中必须具有原债务人退出相关债务的意思表示，而本案协议书中即使作为新的合同，其内容也没有约定5000000元的债务由德顺公司转移给德盈公司，更未明确德盈公司签订本协议后，德顺公司可以退出与林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若德盈公司未付3000000元，则该3000000元债务应当由德盈公司和德顺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而非由德盈公司一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债务转移，无疑减轻了德顺公司本应承担的债务，加重了德盈公司的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林恺公司、德顺公司、黎旭初、冯德成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林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德顺公司立即向林恺公司支付货款5699114.95元及利息（利息以5699114.9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黎旭初对德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冯德成对德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20%的一般保证责任；4.黎旭初向林恺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5.黎旭初立即向林恺公司支付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费13200元；6.德盈公司对德顺公司上述债务在3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7.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德顺公司、黎旭初、冯德成、德盈公司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德顺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东莞市金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及黎旭初、冯德成是该公司的股东，其中，黎旭初所持有的股权份额为55%，冯德成为20%，东莞市金葵实业投资有限公为25%。经查询，黎旭初在两家公司持有股份。2017年开始，林恺公司与德顺公司产生交易往来，德顺公司向林恺公司采购高芯纸，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18年5月26日，林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某1与德顺公司、黎旭初、冯德成及案外人黎金满的父亲黎祖厚共同签订一份担保协议。该协议的甲方（债权人）为黎某1，乙方为德顺公司，丙方为黎旭初、冯德成、黎金满三人。该协议约定：“一、丙方自愿为乙方尚未支付给甲方的货款人民币元提供担保，该货款乙方应于年月日前支付给甲方。二、丙方提供的保证为一般保证，当乙方不能如期履行上述债务时，由丙方承担保证责任；丙方三位代表人黎旭初、冯德成、黎金满按照本合同生效时各自合法持有的乙方的股权比例对甲方承担保证责任，担保人黎旭初持有乙方的股权为55%，担保人冯德成持有乙方的股权为20%，担保人黎金满持有乙方的股权为25%...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即刻生效”。2018年6月，黎旭初在一份内容为“对于东莞市林恺纸业有限公司（下称采购方）自2018年5月22日起与贵司签订的各份《产品购销合同一》、《订货合同二》及相关补充协议中约定应当向贵司支付货款等的全部合同义务，本人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采购方未能按约定履行义务的，本人保证在收到贵司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无条件代为清偿，且不得有任何异议。保证范围为主债权（货款等）及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公证费、鉴定费等）。保证期限为两年，自每笔主债权（货款等）支付期限届满次日起计算，如未约定具体支付期限的，即自采购方收货次日起计算。若贵司与采购方对主债权（货款等）实现的期限（含展期）、金额、其他事项（如债权转让）等进行变更，不必再另行征得本人的同意，本人均承认该变更的效力。本保证函独立有效，不可撤销。如因履行本函内容产生争议的，本人同意提交贵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依法裁决”的保证函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名。另该保证函上还以手写方式记载的“按真实股权担保：黎旭初占40%冯德成占20%金葵实业占40%”的内容。2019年3月28日，林恺公司与德顺公司进行对账，双方确认德顺公司累计拖欠林恺公司货款7899114.95元。2019年5月7日，林恺公司、德顺公司、德盈公司三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林恺公司及德顺公司同意德盈公司代付德顺公司欠林恺公司的原纸货款金额为5000000元，具体支付方案由林恺公司和德盈公司自行商定。2019年5月8日，林恺公司与德盈公司签订一份《代还款协议书》，约定德盈公司代德顺公司付欠林恺公司的原纸货款金额5000000元整；还款计划为2019年5月31日前付林恺公司1000000元，余下4000000元每月付给林恺公司500000元，直至付完5000000元即止。德盈公司分别在2019年5月10日、5月22日、6月26日、2019年7月26日分4次合共支付了林恺公司2000000元。至今，德顺公司仍拖欠林恺公司货款5699114.95元。案件中，林恺公司提供了《民事诉讼委托合同》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林恺公司因案件诉讼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提供了银行电子回单、担保费发票及《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拟证明林恺公司因案件诉讼支出了担保费13200元。以上事实，有林恺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担保协议、保证函、协议书、《代还款协议书》、《民事诉讼委托合同》、银行电子回单、担保费发票及《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德盈公司提供的付款收据、银行电子付款回单，以及本法院的庭前会议记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林恺公司与德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德顺公司至今尚拖欠林恺公司货款5699114.95元，德盈公司在签订协议书、《代还款协议书》后，已经代德顺公司归还了2000000元货款给林恺公司，余下3000000元未支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德盈公司是否要对德顺公司尚欠林恺公司货款5699114.95元中的30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般而言，第三人作出的代偿承诺是否与债权人成立合同关系是判断债务承担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主要标准。在债务承担中，第三人向债权人作出了承担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与债权人之间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其作为合同当事人，承担的实质上是一种合同责任。而在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况下，通常第三人作出的偿还承诺的对象并非指向债权人，而是债务人，第三人与债权人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案件中，林恺公司与德顺公司、德盈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德盈公司代德顺公司向林恺公司偿还5000000元的货款，并由林恺公司与德盈公司另行签订《代还款协议书》就付款期限问题予以明确，可见德盈公司对德顺公司欠林恺公司货款的事实是知情的，且同意代德顺公司偿还其中的5000000元货款给林恺公司的意思表示是清晰明确的。林恺公司与德顺公司、德盈公司所达成的债务部分转移协议合法有效，法院予以认定，德盈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付款义务。德盈公司在支付了2000000元后，余款3000000元没有再支付给林恺公司，德盈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林恺公司要求德盈公司承担货款5699114.95元中的3000000元的付款义务，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林恺公司起诉时，德盈公司约定的付款时间还没有届满，故对于林恺公司要求德盈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德顺公司要承担多少金额的付款责任问题。由于林恺公司与德盈公司、德顺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将德顺公司欠林恺公司货款中的5000000元的债务转让给德盈公司，故德顺公司目前尚欠林恺公司的货款金额是2699114.95元（5699114.95元-3000000元），德顺公司应承担的债务金额为2699114.95元。德顺公司至今未偿还该货款给林恺公司，林恺公司要求德顺公司支付货款2699114.95元及其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以2699114.9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27日起计至货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对林恺公司超出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关于黎旭初是否要对德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案件中，林恺公司要求黎旭初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是黎旭初签订的担保函。虽然该担保函是黎旭初出具给林恺公司的，但由于该担保函没有明确记载黎旭初所担保的是德顺公司的债务，且黎旭初在德顺公司所持有的股权份额为55%，并非40%，黎旭初本人不止持有德顺公司一家的股份，还持有另一家公司的股份，故林恺公司要求黎旭初对德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及要求黎旭初承担律师费、担保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冯德成否要对德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法院认为林恺公司要求冯德成对德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担保协议约定的债权人为黎某1，并非林恺公司。2、退一步来说，即使认定黎某1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行为代表的是林恺公司，但因担保协议的签订时间在先，签订担保协议后，林恺公司与德顺公司双方仍然有陆续产生交易，而担保协议没有对债务生产的期间、债务的数额作出约定，在其情况下，林恺公司要求冯德成对签订担保协议后不断增加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缺乏明确的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德盈环保纸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东莞市林恺纸业有限公司货款3000000元；二、东莞市德顺纸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东莞市林恺纸业有限公司货款2699114.95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2699114.9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27日起计至货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东莞市林恺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56.2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63856.2元（东莞市林恺纸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林恺纸业有限公司承担9578.43元，东莞市德顺纸品有限公司承担25542.48元，东莞市德盈环保纸品有限公司承担28735.2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尚欠货款金额为5699114.95元均未提出异议，林恺公司对原审法院驳回其对黎旭初、冯德成的诉讼请求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围绕上诉人德盈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德顺公司应承担的货款责任是多少？二、德盈公司是否应向林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德顺公司应向林恺公司支付货款5699114.95元，理由如下：首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尚欠货款的金额为5699114.95元。其次，林恺公司与德盈公司、德顺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仅就德盈公司代付货款5000000元货款达成协议，并未明确三方之间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林恺公司在该协议中亦未表明免除德顺公司的义务。因此，德顺公司仍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就案涉货款，德顺公司仍应承担付款责任。现德盈公司仅代为支付2000000元，德顺公司就全部未付货款，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林恺公司、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之间构成债务转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德顺公司应向林恺公司支付未付货款5699114.95元。德盈公司关于本案不属于债务转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德盈公司应在3000000元范围内，对德顺公司前述所欠货款向林恺公司承担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林恺公司与德盈公司、德顺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德盈公司代德顺公司支付欠林恺公司的货款5000000元。此后，德盈公司与林恺公司就代还款具体支付方式达成《代还款协议书》，再次明确德盈公司代德顺公司支付货款5000000元并约定了还款计划。在前述两份协议书中，德盈公司承诺代德顺公司偿还货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德盈公司应向林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德盈公司承诺代付的5000000元货款，其仅履行了2000000元，剩余3000000元未履行。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德盈公司应向林恺公司支付货款3000000元并无不当。德盈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1543号民事判决；二、限东莞市德顺纸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林恺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699114.95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5699114.95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东莞市德盈环保纸品有限公司在3000000元范围内，对东莞市德顺纸品有限公司上述所欠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东莞市林恺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58856.2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63856.2元（东莞市林恺纸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林恺纸业有限公司负担9719.52元，东莞市德顺纸品有限公司负担54136.68元。二审受理费30800元（东莞市德盈环保纸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德盈环保纸品有限公司负担15400元，东莞市德顺纸品有限公司负担15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黎淑娴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温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