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6行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宏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南京路16号。法定代表人胡万勇，宏业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襄阳市人社局），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檀溪路160号。法定代表人杨克万，襄阳市人社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宋嵩，襄阳市劳动保障监察局副局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陈磊，襄阳市劳动保障监察局三级主任科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宏业公司因诉被上诉人襄阳市人社局请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系宏业建筑公司在襄阳设立的分支机构，于2015年5月12日经批准设立，负责人李建明。2014年5月1日，志强建筑公司与宏业建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宏业建筑公司承建金色营盘项目中的8、9、10号楼的土建工程，工程价款暂定为8000万元。志强公司的姜桂芝及宏业公司的李建明分别在法定代表人栏目签名。后上述工程由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实际施工，林威系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该工程现已施工完毕。2017年1月15日始，襄城区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陆续接到潘家勤、叶应军等劳动者的书面投诉，诉称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在金色营盘项目中未及时足额支付工人工资。襄城区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受理后，对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负责人李建明及工地负责人林威等人进行调查询问，并对欠薪明细、数额等情况展开调查。2017年1月17日、9月1日人社部门分别向李建明、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改正。2017年11月24日，襄阳市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向宏业公司发出襄人社监先告（2017）009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告知其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及放弃权利的后果，宏业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行使该权利。2018年7月3日襄阳市人社局作出了襄人社监理（2018）0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调查，你公司金色营盘项目未及时足额支付潘家勤、孙红成等378人劳动报酬共计539.9268万元。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和《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现依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决定对你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理：请公司接到本处理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潘家勤、孙红成等378名劳动者在金色营盘项目工作中被拖欠的劳动报酬共计539.9268万元，并按应付金额的百分之五十的标准向上述劳动者加付赔偿金269.9634元，以上共计支付809.8902万元。”宏业公司对该行政处理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7年5月30日襄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602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年11月17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6民终2687号民事判决书，以上二份判决均认定宏业建筑工程公司系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其应当向债权人支付货款。2018年9月19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民再15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以一、二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不告不理”的原则为由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的相关规定，襄阳市人社局作为襄阳地区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具有纠正和查处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规章行为及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分别责令限期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一）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报酬的；”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襄阳市人社局收到潘家勤、孙红成等劳动者的书面投诉后，对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的负责人李建明及项目实际负责人林威等人进行调查询问，收集、统计欠薪明细等相关证据，认定宏业公司在金色营盘项目建设中拖欠劳动者工资，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等相关规定作出的襄人社监理（2018）05号《劳动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支持。宏业公司认为襄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的用工主体错误，金色营盘项目施工方不是宏业建筑公司而是志强建筑公司，李建明伪造宏业建筑公司公章与志强建筑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与总公司没有关系，林威不是宏业公司的人员以及襄阳市人社局认定欠薪数额缺乏证据之观点，原审法院认为，金色营盘8、9、10号楼土建工程由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承建，李建明系襄阳分公司负责人，林威系该项目工地现场负责人等事实已经多份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及相关询问笔录、调查笔录、各班组之间的《劳务合同》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确实充分，并可相互印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的上述用工责任应当由宏业总公司承担。庭审中宏业公司提供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民再154号民事裁定书，以此证明原生效判决被撤销，原审法院认为该裁定书仅是以原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予以发还重审，从实体处理上并未解决宏业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问题，而其它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对此问题已作出了判定，可以作为行政处理程序中的参照。同时，李建明系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伪造总公司印章的事实即使成立，也不影响宏业公司承担拖欠劳动者工资欠款的责任。李建明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一般特征，其代表宏业公司与发包方志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而上述工程又由林威代表项目方与各钢筋班组、水泥班组、粉刷班等班组签订劳务合同来具体完成，这种层层转包的用工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最终应当由宏业公司承担，襄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宏业公司系行政相对人并承担支付工人工资待遇的责任，主体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综上，宏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北宏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北宏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上诉人宏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建了“金色营盘”项目8、9、10号土建工程，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各班组签订了《劳务合同》缺乏事实根据。处罚对象应为襄阳志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襄阳市人社局辩称，襄阳志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宏业公司于2014年5月1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将地下室及8、9、10号楼的土建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宏业公司承建，项目负责人李建明（系上诉人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由上诉人申请后经批准成立），项目经理林威，上诉人后又将相关工程以“襄阳志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色营盘项目部”名义分包给多名自然人组织工人进行施工。襄阳志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结算工程款时直接拨付到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李建明账户，由李建明具体负责项目农民工工资发放，李建明本人及上诉人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均以签字或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形式确认先后领取工程款7000万元左右。上诉人作为项目分包企业，违法将有关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应承担所建项目用工主体责任。2017年9月1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上诉人收到指令书后在规定的期限内未足额支付劳动者报酬，也未提交情况说明。2017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上诉人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负责人李建明于2018年2月14日，确认支付了90万元工资，仍以种种理由拒不支付378名农民工剩余工资539.9268万元。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中第11页第19行“2018年7月3日”应为2018年7月6日;第12页第3行“269.9634元”应为269.9634万元。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2019）鄂06民终45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5月1日，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负责人李建明以宏业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志强建筑公司订立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宏业建筑公司分包志强建筑公司承建的金色营盘住宅群项目的全部地下室及8、9、10号楼的土建工程。虽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该合同尾部加盖的宏业建筑公司的印章与宏业建筑公司的印章不符，但结合李建明的证言、朱秀银在以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一案中的陈述及在本案中的自认、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向志强建筑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收据等证据，足以认定志强建筑公司承建的金色营盘住宅群项目8、9、10号楼的土建工程实际系由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分包并施工。故宏业建筑公司主张上述工程并非由其分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宏业公司向襄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盖有其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并按规定提交相关材料，于2013年7月11日经批准成立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宏业公司任命李建明为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襄阳市人社局提供的金色营盘项目拖欠工人工资汇总、金色营盘项目欠薪明细、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欠条、工资表、投诉登记等材料显示：“涉案项目欠薪共计15个班组，378人，均为8、9、10号楼及地下室做工的农民工，欠薪金额为539.9268万元。”本院认为，（2019）鄂06民终45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负责人李建明以宏业建筑公司的名义与襄阳志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订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宏业公司分包襄阳志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金色营盘住宅群项目的全部地下室及8、9、10号楼的土建工程，金色营盘住宅群项目8、9、10号楼的土建工程实际系由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分包并施工。”因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系宏业公司向襄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并提交相关材料经批准而登记成立，其负责人亦是由其任命。且根据被上诉人襄阳市人社局提供的金色营盘项目拖欠工人工资汇总、金色营盘项目欠薪明细、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欠条、工资表、投诉登记等材料显示：“涉案项目欠薪共计15个班组，378人，均为8、9、10号楼及地下室做工的农民工，欠薪金额为539.9268万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第九十一条“用人单位有下列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经济补偿，并可以责令支付赔偿金：（一）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用人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分别责令限期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劳动者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或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照应付金额50％以上1倍以下的标准计算，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报酬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等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宏业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宏业公司襄阳分公司所欠农民工工资的法律责任应由宏业公司承担。故被上诉人在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及《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后，上诉人仍未足额支付劳动者报酬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一）项和《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的襄人社监理（2018）0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宏业公司请求撤销上述处理决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驳回宏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北宏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杰锋审判员  杨 瑛审判员  曾建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