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路10号开元上城国际B2010室、B20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6931098337。 法定代表人：贾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健，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蜀星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棠张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12MA1MA2BL0A。 法定代表人:徐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步锦，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南楼工业园堰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5533801468。 法定代表人：龙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健，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翟镇镇翟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81076805016C。 法定代表人:吴光峰,经理。 上诉人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蜀星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第二项判决内容，上诉人不承担第一项给付义务的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原审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并且往来对账函抬头也是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该对账函中上诉人仅仅是在空白处签署的公章，没有签署任何担保人、还款人字样，未承诺任何还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往来对账函实际是合同之债形成的债权凭证，上诉人没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案件审理中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推定上诉人为保证人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对账函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于法无据的。二、上诉人与原审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身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有限公司是以其法人全部资产为限承担有限责任，股东是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虽然上诉人是原审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原审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的法人股东，但原审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有自己独立的财务账目、独立承担税务、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在法律地位上是独立的法人。财务管理中盖章并没有实际的意义，只是对被上诉人与原审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对账函的见证。盖章实际上就是股东在行使对公司财务的监督，如果换成自然人股东作为公司的管理人签署名字，在实践中是常有的事，但是并不能要求自然人股东对公司法人的对外债务承担责任。股东只是在出资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或在未如实出资的限额内对法人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超出这一范畴承担责任就会打破《公司法》关于有限公司的法律制度，显然是违反上位法的立法精神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不符合事实，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江苏蜀星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服判。 原审被告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 江苏蜀星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给付货款29,1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从2019年1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江苏蜀星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与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通过传真形式签订合同编号为NZ190103-01B的《购销合同》，约定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购买江苏蜀星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预混合饲料9021C号商品，价款为17,400元。2.2019年1月16日，江苏蜀星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与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就买卖饲料业务的货款进行账目核对并制作《对账函》，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截止2019年1月13日尚欠货款29,100元。在该《对账函》上，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亦在加盖公章。3.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股东投资开办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61%、55%。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对下属公司在人事分配上有控制权，有权利调动资金，但各个公司分别记账。在一审法院审理（2019）鲁1302民初3792号租赁合同一案时，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腾陈述山东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下属公司的资金由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统一规划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欠款金额29,100元，业已经过江苏蜀星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与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对账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债务应当清偿，负有责任的债务人负有偿还义务。 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一、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偿还涉案欠款；二、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问题一，根据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及《对账函》，合同载明了供方为江苏蜀星饲料科技有限公司，需方为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虽然合同载明的数量、单价及价款17,400元与《对账函》载明的单据日期为2019年1月4日业务的数量、单价及货款相对应，但《对账函》同时载明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2月5日向江苏蜀星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偿还货款44,850元，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44,850元不包含《购销合同》所涉货款17,400元，故原告要求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偿还涉案欠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二，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股东开办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等公司，在所属各公司的人事分配上有控制权，所属各公司资金由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统一规划使用，有权利调动资金。2019年1月前后，所属各公司纷纷限入停产歇业状态。在债权人集中主张债权时，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在所属各公司认可债务的《财务往来账核对表》等凭证上加盖了印章，反映出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对债务的认可。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是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给债权人利益造成严重损害；三是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与债权人利益损害的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 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投资设立的公司，不适当的行使股东权利，调动所属各公司的资金并统一规划使用，干预了所属各公司独立法人的自主经营权，属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损害了所属各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依法应当对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一审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审理。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江苏蜀星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9,1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6日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二、被告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及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的负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江苏蜀星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股东开办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等公司，在债权人集中主张债权时，在所属各公司认可债务的《财务往来账核对表》等凭证上加盖了印章，系其对债务的认可。一审法院在另案中查明临沂万兴饲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腾陈述山东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下属公司的资金由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统一规划使用，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调动所属各公司的资金并统一规划使用，干预了所属各公司独立法人的自主经营权，属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损害了所属各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依法应当对洛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元，公告费260元，由上诉人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杨建义 审判员  崔岩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