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222民初8025号 原告：王建英，女，196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 原告：周志兵，男，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 原告：周志莲，女，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毅，贵州中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467118。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祥，贵州中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620336100。 被告：盘州苗家医院，所住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丹霞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223MA6E3R7W7H。 经营者：邓小立，男，1966年9月29日出生，苗族，盘州苗家医院院长，住贵州省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盘州苗家医院职工，住贵州省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男，198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盘州苗家医院职工，住贵州省盘州市。 原告王建英、周志兵、周志莲与被告盘州苗家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周志莲，王建英、周志兵、周志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毅、梁明祥，盘州苗家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杨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英、周志兵、周志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52467.37元（其中医疗费22312.21元、误工费3722元、护理费22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950元、交通费20300元、死亡赔偿金730920元、鉴定费21100元、昆明市殡仪馆停放费用6632元、寿衣费2000元，生活用品费53.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除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70%，共计581367.36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3日中午12时左右，周小利因腰部疼痛伴双下肢麻木到被告处就诊，被告经检查诊断原告的病情为：中医诊断1、腰痛-血瘀气滞症；2、中风；3、真心痛；4、眩晕。西医诊断1、急性腰扭伤；2、腰椎间盘膨出症；3、双下肢麻木原因？4、腰椎骨质增生；5、双侧骶髂关节骨性关节炎；6、陈旧性脑梗死；7、心肌梗塞；8、原发性高血压三级低危组。后被告将周小利收治入院，并于2019年6月2日出院。2019年7月13日9时40分，周小利再次前往被告处进行治疗，被告经诊断后将周小利收治入院，并于2019年7月16日15时35分至17时35分对周小利行腰椎间盘臭氧消融术、脊神经根脉冲射频术。2019年7月20日，被告认为周小利痊愈为其办理出院。2019年7月22日22时01分，周小利因心悸、呼吸急促、盗汗、腰腿痛、双下肢麻木乏力一天，再次到被告处诊疗，被告经诊断将周小利转至上级医院治疗，后周小利于同日23时52分到达贵州省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经诊断将周小利转至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23日19时15分死亡。周小利死亡后，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周小利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经鉴定确定周小利的死亡原因为腰椎手术后继发血栓栓塞、感染，终因感染性休克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原告认为，周小利死亡与被告手术及诊断过程违反诊疗护理规范、常规，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预防及抗感染不理和延误救治等过错有关，所以被告应对原告进行赔偿。 盘州苗家医院辩称，1.被告在诊疗过程中严格遵守诊疗规程，对周小利进行了及时抢修和转院，并不存在过错。诉讼中鉴定意见认为是被告多次对周小利实施手术致感染，在7月13日至20日住院期间无体温及脉搏记录，被告对周小利凝血功能认识不足。但上述情况并不存在，所以该鉴定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诉讼中的鉴定意见认定周小利的死亡是心、肺、脑等多种合并症，抵抗力低等与发生下肢深静脉血栓并组织坏死与导致全身感染有因果关系，而在鉴定意见中明确指出周小利的死亡原因为血栓栓塞、感染，终因感染性休克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据此可以确定周小利的死亡是自身的多种并发症导致，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3.鉴定意见确定周小利的死亡原因是其自身原因导致，且说明被告尽到抢救职责，但是在鉴定意见最后却建议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为50%。该结论与其分析不符，所以被告并不存在过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原被告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原被告无争议的事实如下：周小利生前与王建英系夫妻关系，周小利生前与王建英生育周志莲、周志兵。2019年5月23日，周小利到被告处就诊，被告诊断周小利的病情为：中医诊断，腰痛-血瘀气滞症、中风、真心痛、眩晕；西医诊断，急性腰扭伤、腰椎间盘膨出症、双下肢麻木原因？腰椎骨质增生、双侧骶髂关节骨性关节炎、陈旧性脑梗死、心肌梗塞、原发性高血压三级低危组。周小利住院治疗10天于2019年6月2日出院。2019年7月13日，周小利因反复腰部疼痛伴双下肢麻木一月余入院。被告对周小利进行相关辅助检查后，于2019年7月16日在局部麻醉下进行腰椎间盘臭氧消融术、脊神经根脉冲射频术，周小利住院治疗7天于2019年7月20日出院。2019年7月22日22时01分，周小利因“心悸、呼吸急促、冷汗、腰腿疼、双下肢麻木无力1天”再次到被告就诊，被告于22时30分为原告办理转院手续。同日23时55分，周小利到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就诊，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经会诊建议周小利转上级医院治疗。2019年7月23日9时15分，周小利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其病情被诊断为：双下肢活动障碍查因、腰椎间盘消融术后、休克查因（感染性休克？）、左下肢深部软组织感染（坏疽？）。后周小利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23日19时47分宣布死亡。周小利死亡后，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周小利家属委托，对周小利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经鉴定确定周小利的死亡原因为腰椎手术后继发血栓栓塞、感染，终因感染性休克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为该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16000元。 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周小利的死亡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经鉴定，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19]临医鉴字第049号鉴定意见书，以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215号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左大腿明显肿胀，青紫及捻发感，左腹股沟区肌肉液化坏死呈污绿色，左下肢深静脉大量血栓形成；脊柱手术区腰5周围肌肉液化，坏死，呈污绿色；硬脊膜完整，脊髓及神经根未见异常。”认定被告对周小利实施手术与局部感染有一定关系，是周小利发生全身感染的部分因素。根据被告的陈述及病历资料，认为周小利住院期间，被告在2019年7月13日至7月20日期间无周小利提问及脉搏记录，对病情观察存在缺陷，被告对周小利术前凝血功能中相关结果异常认识不足，对发生血栓的风险告知不具体。综上两点原因认定被告存在过错。关于被告的过错参与度，该鉴定意见认为周小利因感染性休克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周小利患有心、肺、脑等多种合并症，抵抗力低等与发生下肢深静脉血栓并组织坏死与全身感染有因果关系。被告在发现周小利病情危重时，及时护送转院，尽到了抢救职责；但被告上述过错与周小利发生局部及全身感染有因果关系。并认定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为50%。就该鉴定意见，被告提出异议，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回复，附病历资料说明被告无周小利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的体温计脉搏记录。自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6月2日期间共向周小利行靶向定点介入治疗3次，属入侵性手术。并说明2019年7月16日手术前凝血功能异常，较凝血功能正常者易发生血栓梗塞，被告对此无相应的处理及针对性告知存在过错。而对于过错参与度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说明称，周小利死因系感染性休克导致呼吸、循环衰竭。导致感染性休克的原因是多因素的，周小利主要原因由腰穿刺部位感染、下肢深静脉血栓并感染，次要原因有患者自身心、肺、脑疾病及抵抗力低等。鉴定意见书所列乙方过错均与前两项主要因素有因果关系。为该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5000元。 对于原被告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周小利死亡时的经常居住地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收条、盘州市凤山居民委员会、盘州市双凤兄弟酒厂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周小利），各份证据可以印证周小利于2018年5月在盘州市租房居住，并申请设立了个体工商户，故可以认定周小利自2018年5月已经在盘州市居住。2.关于三原告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为城镇还是农村的问题。根据江西省新干县荷浦乡沂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王建英、周志兵居住在沂上村，周志莲居住在上海市；3.关于周小利支出医疗费金额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发票及结算清单，可以认定周小利自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6月2日在被告处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共计5234.55元。根据被告于2019年7月23日开具的发票，可以认定周小利向被告支付医疗费4480元。关于周小利于2019年5月23日在盘州市中医院进行的检查支出的费用1421元，于2019年5月27日、2019年5月29日在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的检查费1223.60元，其检查均用于被告对周小利的诊疗，该费用应属于周小利因治疗支出的费用。周小利于2019年7月23日支出的医疗费7453.06元，该费用为周小利抢救过程中支出的费用，故应属于周小利支出医疗费的范围。综上，周小利支出的医疗费共计19812.21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责任比例为多少；2.原告主张的损失计算是否合理。周小利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告作为周小利的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故三原有权主张权利。对于周小利的死亡，根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215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可以确定周小利的死亡原因是腰椎手术后继发血栓栓塞、感染，终因感染性休克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在周小利死亡前，仅有被告对周小利实施过手术，故可以认定周小利的死亡与被告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对于被告对周小利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多少的问题。本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周小利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50%。被告认为鉴定意见中对相关记录的描述不正确，对过错责任的判断不具有说服力。对此本院认为，周小利是因感染性休克死亡，而周小利的感染性休克主要原因是被告诊疗行为引起的感染，次要原因是周小利自身因素。而被告在诊疗过程中诊疗行为不规范，对可能存在的手术风险未加以防范和明确的告知，直接导致了周小利的感染，所以从鉴定意见的分析来看，被告对周小利的死亡存在过错，至于过错参与度，由于两方面的原因导致周小利死亡，而被告的过错引起其中一方面原因的产生，并直接诱发感染死亡，所以鉴定机构从专业角度认定被告存在50%的过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由于被告对于周小利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损失计算是否合理的问题。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可以确定周小利自2019年5月23日到被告处住院治疗至死亡，共支出医疗费共计19812.21元，该费用是原告治疗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应属于原告的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救护车费用，原告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该费用不予支持；2.护理费，周小利住院治疗19天，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状况，故应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年人均工资标准43654元计算，原告的护理费本院支持2272元（43654元/年÷365天/年×19天≈2272元）；3.营养费，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小利住院期间有补充营养的医嘱或相关机构的鉴定意见，故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4.误工费，周小利生前经营盘州市双凤兄弟酒厂，原告并未提供周小利的收入证明，故应按照2018年批发和零售业人员年人均工资标准71507元计算，周小利因诊疗误工时间为19天，原告主张周小利的误工费本院支持3722元（71507元/年÷365天/年×19天≈3722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小利在被告处住院17天，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两天，参照市直机关工作人员市区范围外出差伙食补助标准70元/天、市区范围外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原告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本院支持1390元（17天×70元/天+2天×100元/天=1390元）；6.交通费，原告需往返于昆明与江西之间，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公共交通费用的标准，本院按照原告往返三次进行计算，支持原告交通费11000元；7.住宿费，原告为处理周小利死亡后的事宜需要产生住宿费，本院根据各地住宿标准，酌情支持原告住宿费3000元；8.死亡赔偿金，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要求按照2019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546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明，可以证明三原告有居住在农村，也有居住在城镇的，三原告作为权利人共同主张权利，则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年，2019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546元/年，因江西省的相关标准高于贵州省，故应按照36546元/年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周小利的死亡赔偿金本院支持730920元（36546元/年×20年=730920元）；9.丧葬费，2018年贵州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70036元，故丧葬费本院支持35018元（70036元/年÷12个月/年×6个月=35018元）；10.病历复印费，原告为主张权利复印病历为必要产生费用，故在收款收据中注明有病历复印费或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复印费收据可以认定为原告复印周小利病历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复印280元；11.殡仪馆支出费用、购买寿衣费用，其费用属于原告为周小利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用当中，不再重复计算支持；12.生活用品费，该费用为原告购买生活用品支出费用，并非必要支出费用，不予支持；13.鉴定费，该费用系原告为主张权利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鉴定费发票载明的金额，本院予以支持21000元；14.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小利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理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失，本院根据被告的责任比例及本地经济水平，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综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各项损失共计828414.21元。被告对周小利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29207元（828414.21元×50%+15000元≈42920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盘州苗家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建英、周志兵、周志莲因周小利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29207元； 二、驳回原告王建英、周志兵、周志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25元，由原告王建英、周志兵、周志莲负担3534元，由被告盘州苗家医院负担67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管红兵 人民陪审员  黄 萍 人民陪审员  鲁国品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龙登 书记员冯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