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大庆支行。住所地：濮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2873951470W。负责人：田磊，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防，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系该银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彩霞，河南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祁学众，男，195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濮阳市建安防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建设路2号。工商注册号：17399006。法定代表人：杜保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朝卿，男，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系杜保田之子。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大庆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濮阳大庆支行）与被上诉人祁学众及第三人濮阳市建安防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濮阳中院）（2019）豫09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濮阳大庆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防、南彩霞，被上诉人祁学众，第三人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朝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濮阳大庆支行上诉请求：撤销濮阳中院（2019）豫09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和（1998）濮中法执字第109号顺位文书。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焦点错误。一审法院审理的案件焦点为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得到的285万元如果是抵押物变现款就归农行濮阳大庆支行所有，如果是建房款农行濮阳大庆支行不应享有。我方认为，案件的焦点问题在于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当年收取建安公司偿还的285万元借款是否合法。建安公司欠农行濮阳大庆支行贷款300万元于1995年10月10日到期，届时建安公司有义务以各种方式履行还款义务，1998年7月3日，建安公司账户中已有合法现金285万元，当时建安公司并无任何执行案件，且账户也没有被任何案件查封，更不存在祁学众执行案件。因此，无论建安公司账户上的现金是抵押物变现或是建房款，均是建安公司合法的财产，建安公司对该现金完全有自由支配权，建安公司根据贷款合同约定让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将285万元划走，用于清偿贷款完全合法。2、事隔20多年后，濮阳中院执行局裁定向农行濮阳大庆支行要回285万元及利息给祁学众没有任何道理和依据。祁学众执行案件发生在建安公司向农行濮阳大庆支行清偿285万元债务之后，且祁学众并没有申请查封建安公司账户，只申请查封了建安公司的楼房，法院完全可以拍卖变卖被申请查封的财产用于清偿债务，但濮阳中院执行局却裁定强制划扣农行濮阳大庆支行资金，用于偿还祁学众的债务，无理无据。3、濮阳中院执行局非法扣划农行濮阳大庆支行现金多达600多万元，实属违法。农行濮阳大庆支行仅收取建安公司还贷资金285万元，但该款尚不足以偿还农行濮阳大庆支行贷款本息，且该款项也并非建安公司在农行濮阳大庆支行的存款，不存在利息，而濮阳中院执行裁定要求让农行濮阳大庆支行退还285万元加截止目前的利息共计600多万元，实属无理。且祁学众对建安公司的债权仅有98万元。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焦点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祁学众辩称，1、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对法院划拨执行款的异议已经被濮阳中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且农行濮阳大庆支行现在提出受偿顺序诉讼，说明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已经认可该笔款项为执行款。2、建安公司与胡村供销社的联建协议无效，农行濮阳大庆对建安公司的到期债权又未经诉讼程序认可，所以不能优于祁学众的胜诉判决。3、祁学众垫资建筑了案涉楼房，且胜诉后已经法院保全查封，理应成为优先受偿人。4、1995年案涉楼房尚未竣工交付，不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五证不全，不符合抵押条件，故农行濮阳大庆支行与建安公司的抵押贷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5、祁学众的申请执行从未中断，卷宗中的材料一目了然，并非农行濮阳大庆支行所说的20年后再申请执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向濮阳中院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濮阳中院（1998）濮中法执字第109号受偿顺序文书，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对285万元及其利息受偿顺序先于祁学众。事实与理由：一、农行濮阳大庆支行扣划存款符合法律规定。1995年4月10日，在建安公司与濮阳市市区胡村供销社（以下简称胡村供销社）联合开发营办楼时，建安公司向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原胜东营业所）贷款250万元，并用营办楼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合同第七条约定“贷款到期，借款方不能归还贷款本息，又未与贷款方达成延期协议的，由贷款方按照规定程序处理抵押物，清偿贷款本息。从逾期之日起至贷款全部清偿前，贷款方按规定对未清偿部分加收20%的利息。并随时可以从借款方的存款账户中直接扣收逾期贷款本息。”1998年7月3日胡村供销社将285万元打入建安公司存款账户时，当时法院既未裁定冻结该笔存款，又未扣划到法院账户，所以此笔款所有权属于是建安公司的，根据合同约定建安公司让农行濮阳大庆支行扣划用于清偿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二、法院扣划农行濮阳大庆支行资金无合法根据。1997年濮阳中院作出的（1997）濮经一初字第24号判决书，判决建安公司与胡村供销社之间的开发协议无效，并将抵押给农行濮阳大庆支行的营办楼等所有权判给了胡村供销社，实际上是以判决形式将农行濮阳大庆支行的抵押物进行处分。1998年7月3日，胡村供销社是依据判决向建安公司支付价款，该款项属于抵押物变现款项。故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对抵押物变现款项应优先于祁学众受偿。濮阳中院作出的（1998）濮中法执字第109号受偿顺序文书，认为该款项不属于抵押物变现的款项，不应用此款清偿农行濮阳大庆支行的债权。农行濮阳大庆支行认为，濮阳中院的该受偿顺序文书错误。濮阳中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胡村供销社和建安公司联建楼房及双方之间的纠纷。1993年11月18日胡村供销社与建安公司签订“联合建楼”合同，由胡村供销社提供位于濮阳市京开道西、建设路南的17.1亩土地和房屋设施，由建安公司提供资金并负责施工，联合建一栋营业办公楼和三栋家属楼，并约定了建成后归各自所有的间数。建安公司在建设营办楼期间，将正在施工过程中的营办楼办理了房产证（房产证号03××41），并于1995年4月10日以该房产做抵押，在原中国农业银行濮阳市支行营业部胜东营业所（即现在的农行濮阳大庆支行）贷款250万元，同年10月10日到期。合同到期后，建安公司一直未归还借款。该楼一直由胡村供销社占有使用。对农行濮阳大庆支行的抵押未解除，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向仍持有营办楼的房屋他项权证，是该房产的抵押权人。胡村供销社与建安公司因联合建房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1997年9月作出（1997）濮经一初字第24号经济判决书，判决：一、双方的联合建房无效；二、双方联建的营办楼交与胡村供销社，由胡村供销社交建安公司建房款376万元，从中扣除市政府等部门免征的商业网点费等费用88.3万元。建安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因建安公司无故不到庭，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胡村供销社于1998年6月向该院申请对建安公司强制执行（1997）濮经一初字第24号经济判决，经该院执行庭审查后，认为应先由胡村供销社给付建安公司建房款285.625万元（房款376万元-网点等费用88.3万元-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15870元-执行费4880元）后，才能申请强制执行。1998年6月30日，该院对建安公司下达了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该院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否则强制执行。1998年7月3日，胡村供销社按照（1997）濮经一初字第24号经济判决，向建安公司在农行濮阳大庆支行设立的账号内自动履行了建房款285万元。当日被农行濮阳大庆支行扣划用于偿还建安公司的借款。同时由于该楼已由建安公司将产权办在自己名下，并办理了他项权证书向建行大庆支行贷款，房产证无法收回，所以房产部门一直未将该楼房过户给胡村供销社。二、祁学众与建安公司之间纠纷及申请执行情况。胡村供销社与建安公司签订“联合建楼”合同后，建安公司将营办楼承包给了建安公司第八施工处，建安公司第八施工处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祁学众施工。该院于1997年审理祁学众与建安公司第八施工处、建安公司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时，于1997年2月10日作出（1997）濮经初字第7号经济裁定书，将建安公司在濮阳市市区建设路2号的营办培训楼A区、B区及家属楼予以查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4月21日作出了（1998）豫法经二终字第148号经济判决书，判决建安公司支付祁学众剩余材料款60648.65元，祁学众将剩余材料返还给建安公司；建安公司支付祁学众工程款934151.95元及利息。该院于1998年6月15日向建安公司送达了（1998）濮执字第109号执行通知书，通知建安公司该院已经立案执行祁学众与建安公司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并决定限建安公司于1998年6月30日前，按照（1998）豫法经二终字第148号经济判决履行义务。1998年7月该院受理建安公司申请破产还债一案后，于同年7月31日裁定宣布建安公司破产还债，并成立了清算组。2000年8月2日该院对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濮阳市京开大道支行）作出了（1998）濮经二初字第100号清偿债务通知书，主要内容是：该院已经受理的建安公司申请破产还债一案已于1998年7月31日裁定该公司破产还债。在审理该案中，发现农行濮阳大庆支行于1998年7月3日从建安公司在农行濮阳大庆支行所开设的账户上扣划了属于建安公司所有的资金285万元。并限农行濮阳大庆支行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7日内向建安公司清算组清偿该款本金28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1998年7月3日起，计至本通知所确定的日期止。）如对通知的债务数额有异议，可在7日内请求该院予以裁定，逾期既未清偿又未提出异议的，该院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在规定的期限内以其是根据与建安公司所签订合同的约定而扣款，用于清偿建安公司到期贷款向该院提出异议，该院于2001年6月12日作出（1998）濮经民初字第100-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对该院（1998）濮经二初字第100号清偿债务通知的异议。2001年8月18日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向该院提出复议申请，该院未作处理。2005年6月22日，该院作出（1998）濮经二初字第1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1998）濮经二初字第100号经济裁定书，驳回建安公司的破产申请。2018年12月20日该院作出（1998）濮中法执字第71号通知书，再次通知农行濮阳大庆支行自接到本通知书15内向该院清偿285万元及利息。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又向该院提出异议，该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8）豫09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该院以“农行濮阳大庆支行的原执行异议申请已被我院2001年6月12日作出（1998）濮经二初字第100-2号民事裁定书予以驳回，且农行濮阳大庆支行与建安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未经确认，农行濮阳大庆支行依据该合同扣划建安公司的款项不当”为由，驳回了农行濮阳大庆支行的异议请求。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豫执复98号执行裁定书，以农行濮阳大庆支行的原执行异议申请已被濮阳中院2001年6月12日作出（1998）濮经民初字第100-2号民事裁定书予以驳回，现农行濮阳大庆支行以同样的理由再次就濮阳中院要求其退还285万元及利息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该异议属于重复异议为由，裁定撤销了该院（2019）豫09执异16号执行裁定，并驳回了农行濮阳大庆支行的异议申请。三、农行濮阳大庆支行申请参与分配即该院裁定情况。2019年6月12日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向该院递交实现担保物权申请书，申请事项为“请求裁定建安公司抵押物变现款项由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在建安公司担保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主要以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对该院（1998）濮经二初字第100号清偿债务通知书提出异议时，该院以“建安公司账户资金系法院执行抵押物所得，农行濮阳大庆支行不得自行扣划为由，裁定驳回了农行濮阳大庆支行的异议。如法院认为农行濮阳大庆支行扣划款项为抵押物变现后的执行款，那么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对抵押物享有合法有效的抵押权的情况下，实现抵押物权的条件已成就。”该院于2019年8月11日作出（1998）濮中法执字第109号祁学众申请执行建安公司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受偿顺序，主要以“登记部门的档案材料显示，债权人仍是抵押权人，且抵押物继续存在。该院责令追回的款项，并非处置债权人的抵押物所得。债权人主张担保物权，申请优先参与受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受偿顺序是：祁学众对本金285万元、利息3669122.46元，共计6519122.46元，支付执行费用的剩余部分受偿。农行濮阳大庆支行遂向该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濮阳中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该类纠纷审理的范围应为执行分配方案在各债权之间实体法关系方面之判断的正确性，即方案中各债权的清偿顺序、比例、数额等问题。审理的核心在于当事人在执行程序中相关债权的实体法问题，如大小、范围、优先顺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抵押权实现的方法有三种，即折价、拍卖和变卖。抵押权人对其中拍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农行濮阳大庆支行请求对285万元及利息行使优先受偿顺序的理由主要是该285万元，是本院作出的（1997）濮经一初字第24号经济判决实际是以判决书的形式将农行濮阳大庆支行的抵押物进行了处分，该款项属于处分抵押物变现款项。因此本院认为该款项的性质决定了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对该款项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如属于处分抵押物的款项，且农行濮阳大庆支行的抵押权合法有效，则农行濮阳大庆支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否则则不能享有优先受偿权。而本案涉案款项是胡村供销社依据本院（1997）濮经一初字第24号经济判决，申请对建安公司强制执行时，依据该判决由胡村供销社给付建安公司建房款，并非是本院处置抵押的营办楼的款项，因此，农行濮阳大庆支行对该款项申请优先受偿的事实与理由不存在，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大庆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34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大庆支行负担。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执行分配方案异议是：“为了保证执行财产分配的公正性，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赋予债权人或被执行人对执行中的财产分配方案提出不同意见要求纠正的声明”。这里的债权人包括了取得了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及没有执行依据的优先权人。人民法院要根据实体法律来审查，分配方案中对各申请执行人、优先权人在执行财产分配中所占顺位分配的数额是否正确。本案（1998）濮中法执字第109号祁学众申请执行建安公司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受偿顺序，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9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大庆支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434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张俊宇审判员 李建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