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3刑终78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令狐芳，女，汉族，1982年6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桐梓县，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桐梓县（以下简称“九坝派出所”）原副教导员，户籍所在地桐梓县）夜郎街102号。2018年10月23日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被桐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黄林，贵州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万彬，男，汉族，1991年6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桐梓县，大专文化，中共党员，九坝派出所原辅警，户籍所在地桐梓县，住桐梓县。2018年10月22日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被桐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桐梓县看守所。辩护人屠金伟，贵州雷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至启，男，汉族，1969年2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桐梓县，初中文化，桐梓县，户籍所在地桐梓县，2018年10月23日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被桐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桐梓县看守所。辩护人梁晓松，贵州大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审理桐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令狐芳、杨万彬、杨至启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9）黔0322刑初1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令狐芳、杨万彬、杨至启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令狐芳、杨万彬、杨至启及辩护人黄林、屠金伟、梁晓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令狐芳于2013年—2017年任九坝派出所副所长，2017年8月起任九坝派出所副教导员。被告人杨至启于2010年起任桐梓县九坝镇白盐井村委会副主任，兼人口村长。被告人杨万彬系九坝派出所辅警。桐梓县于2014年申报创建二级公安派出所，2015年贵州省公安厅需对九坝派出所进行检查验收。因九坝派出所原有户籍资料存在不完整的情况，令狐芳、杨万彬与余小义（派出所辅警）商议后，由杨万彬从互联网上购买虚假空白出生医学证明，因出生医学证明需加盖出生医学证明专用章，令狐芳让杨万彬处理印章事宜。为此，杨万彬联系杨至启，杨至启从他人处购得伪造的“贵州省出生医学证明专用章桐梓县人民医院”印章交给杨万彬。但在办理户籍登记过程中，需要用到外省编号的出生医学证明，令狐芳又联系其朋友张勇，由张勇在他人处购得伪造的“浙江省出生医学证明专用章玉环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印章交给令狐芳。之后，令狐芳、杨万彬、杨至启接受他人请托，或单独或共同伪造了张宇馨、张曼励、李皓轩、刘小龙、刘佳佳、何青洪、潘永浪、潘淋淋等人的出生医学证明，用于户籍登记。另，被告人杨至启单独购买伪造的出生医学证明，并在出生医学证明上加盖伪造的印章，为陆涵宇、令狐佳豪、赵婷婷、赵莹莹、陆安强、葛星雨等人伪造出生医学证明，用于办理户籍登记。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伪造的“贵州省出生医学证明专用章桐梓县人民医院”印章一枚。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令狐芳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杨万彬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杨至启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扣押在案的印章一枚，予以没收。宣判后，上诉人令狐芳、杨万彬、杨至启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令狐芳书面及当庭陈述的上诉理由为：1.伪造出生医学证明专用章和出生医学证明的动机是为了所任职的派出所达标，是经派出所主要领导人员参与的所务会议确定的；2.其行为并未造成任何的社会危害性，家中尚有无人照顾的年迈体弱多病的父母和某的小孩，家庭困难。3.请求二审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上诉人令狐芳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令狐芳伪造出生医学证明办理户籍登记的行为不是为了谋取个人私利，而是为当地的留守儿童解决上学难等问题，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2.令狐芳系任职派出所的副职，其实施的行为应当得到主要领导的同意和批准；3.原判量刑过重，建议对其适用缓刑。此外，令狐芳的辩护人还出示了令狐芳荣获三等功的荣誉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令狐芳工作表现突出。上诉人杨万彬书面及当庭陈述的上诉理由为：1.应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而非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原判定性错误；2.应系从犯；3.不是为了谋取私利，请求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杨万彬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出生医学证明系非国家机关的医疗保健机构签发的，而卫生部门是统一制发出生医学证明，而非颁发，所以，出生医学证明不是国家机关证件，杨万彬的行为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2.杨万彬系在领导的安排下实施了伪造出生医学证明来进行户籍登记，应系从犯；3.杨万彬通过伪造出生医学证明入户的均是家庭出生人口，无外来人口，亦认罪悔罪，建议对其适用缓刑。此外，杨万彬的辩护人还当庭出示了两份外省法院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证明法院在司法实践中并未认可出生医学证明系国家机关证件。上诉人杨至启书面及当庭陈述的上诉理由为：1.系在杨万彬的请求下为其伪造出生医学证明和购买出生医学证明专用章，应系从犯；2.系初犯、偶犯，所办理的假证件多数为无法上户口的贫困户家庭，并非获取私利。据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杨至启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杨至启仅受杨万彬的安排帮忙私刻假章，与令狐芳并无联系，系从犯；2.杨至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主要为贫困家庭伪造出生医学证明来办理户籍登记，危害性不大，建议对其适用缓刑。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出生医学证明是由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统一监制，各地医疗机构的签发实为代为颁发，因此系国家机关证件；上诉人令狐芳、杨万彬、杨至启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5年，时任九坝派出所副所长的上诉人令狐芳在该所创建二级公安派出所期间，发现原有户籍资料不完整，便与在该所担任辅警的上诉人杨万彬商议后由杨万彬从互联网上购买虚假的空白出生医学证明来完善户籍资料。因出生医学证明需加盖出生医学证明专用章，令狐芳让杨万彬处理印章事宜。为此，杨万彬请求时任九坝镇白盐井村村委会副主任兼人口村长的上诉人杨至启帮忙办理印章事宜，杨至启即购得伪造的“贵州省出生医学证明专用章桐梓县人民医院”印章交给杨万彬。但在办理户籍登记过程中，需要用到外省编号的出生医学证明，令狐芳又联系张勇，由张勇购得伪造的“浙江省出生医学证明专用章玉环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印章交给令狐芳。因接受他人请托，上诉人令狐芳伙同上诉人杨万彬于2018年伪造了张宇馨、张曼励的出生医学证明，用于户籍登记。上诉人杨至启伙同杨万彬于2015年3月伪造了葛星雨的出生医学证明，用于户籍登记。杨至启于2014年至2017年期间，还伪造了陆涵宇、令狐佳豪、赵婷婷、赵莹莹、陆安强等人的出生医学证明，用于户籍登记。杨万彬于2015年至2017年期间，还伪造了何青洪、刘小龙、刘佳佳、潘永浪、潘淋淋、李皓轩等人的出生医学证明，用于户籍登记。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调取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清单，出生医学证明真伪鉴定书，鉴定意见书，遵义市卫生健康局关于出生医学证明相关问题的复函、桐梓县卫生健康局关于出生医学证明制作和发放流程的说明及户籍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关于出生医学证明是否为国家机关证件。经查，出生医学证明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出具的证明婴儿出生状态、血亲关系、申报国籍、户籍，取得公民身份号码的法定医学证明。具体的管理、签发流程为出生医学证明由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卫生部、卫计委）负责印制、管理与监督，县（区）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健康行政部门和具有助产技术服务资质的医疗保健机构认真制定年度计划，按照属地管理原则逐级上报和申领空白的出生医学证明，负责新生儿接生的助产医疗保健机构为首次签发机构，补发则在原签发机构所在地县（区）级人民政府卫生健康行政部门。足见助产医疗保健机构对出生医学证明的签发具有代发性，并未改变出生医学证明是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统一制发用于证明身份关系的证件的本质特性，故出生医学证明属于国家机关证件。据此，上诉人令狐芳、杨万彬、杨至启伪造出生医学证明的行为依法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原判定性准确，本院对杨万彬及其辩护人有关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原判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亦对杨万彬的辩护人当庭出示的两份外省法院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的拟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杨万彬、杨至启及二人的辩护人有关是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伪造桐梓县人民医院的出生医学证明专用章中，令狐芳、杨万彬提出犯意，由杨至启负责实施。此外，杨万彬与令狐芳、杨万彬与杨至启还分别实施了在空白的虚假出生医学证明上填写他人信息，加盖伪造的出生医学证明专用章，然后用于户籍登记。足以证明三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明确，相互配合，作用地位相当，不宜区分主从关系。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令狐芳所提“其行为并未造成任何的社会危害性”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令狐芳伪造出生医学证明办理户籍登记的行为不是为了谋取个人私利，而是为当地的留守儿童解决上学难等问题，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杨万彬所提“不是为了谋取私利”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杨万彬通过伪造出生医学证明入户的均是家庭出生人口，无外来人口”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杨至启所提“系初犯、偶犯，所办理的假证件多数为无法上户口的贫困户家庭，并非获取私利”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杨至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主要为贫困家庭伪造出生医学证明来办理户籍登记，危害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令狐芳、杨万彬、杨至启伪造出生医学证明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部分贫困人口的户籍登记困难，但杨万彬、杨至启或单独、或共同长时间伪造了多份出生医学证明用于户籍登记，并收取了请托人钱财，而令狐芳作为分管户籍工作的派出所副所长，不但对杨万彬、杨至启的此行为予以放纵，还基于请托，伙同杨万彬实施了伪造出生医学证明，用于户籍登记。三人的行为破坏了出生医学证明的监管和户籍登记管理制度，亦损害了基层公安干警和基层自治组织的形象，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故本院对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支持，亦对令狐芳的辩护人所出示的荣誉证书的拟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令狐芳所提“伪造出生医学证明专用章和出生医学证明的动机是为了所任职的派出所达标，是经派出所主要领导人员参与的所务会议确定的”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令狐芳系任职派出所的副职，其实施的行为应当得到主要领导的同意和批准”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九坝派出所虽为创建二级公安派出所召开过会议，但并未形成通过伪造出生医学证明及专用章来完善户籍资料的意见。故认定令狐芳、杨万彬伪造出生医学证明及专用章系履行集体决策的证据不足，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令狐芳、杨万彬、杨至启伪造出生医学证明，用于办理户籍登记，三人的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原判定性准确，予以确认。三人的犯罪行为，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处刑。原判鉴于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好，在量刑时已予从轻处罚，所处刑罚适当，应予维持。故本院对令狐芳、杨万彬、杨至启及三人的辩护人所提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 轶审判员 谭应勇审判员 王万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兴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