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9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沙志远，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夔，男，198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再审申请人沙志远因与被申请人谭夔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终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沙志远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执行分配款项中应扣除沙志远已实际支付给丁某的150万元租赁房屋损失费。沙志远与盛某债务纠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查封了盛某位于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因案涉房屋在拍卖前已经被盛某出租给丁某，无人愿意购买，为了让参与分配的债权人能够顺利实现债权，一审法院执行法官要求将案涉房屋租赁解除后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以避免其后出现纠纷。后经执行法官协调，以沙志远向丁某支付补偿款的形式，解除了丁某对案涉房屋的租赁。沙志远为接收案涉房屋实际支出的费用，应当从房屋的价值中扣除，而不应纳入分配，其中就包括沙志远支付给丁某的赔偿款150万元。原审中，沙志远提供了盛某与丁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丁某赔偿款150万元的银行取现凭证、丁某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充分证明沙志远向丁某支付了150万元赔偿款。二、谭夔参与本案分配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这里的财产对应本案应特指本案中被查封的房屋，而非被执行人的全部财产。“执行完毕前”应指的是案涉房屋处理完毕前，而非整个案件执行终结前。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17日裁定将案涉房屋归沙志远所有，其时案涉房屋已经处理完毕，而谭夔在2015年才取得法律文书，谭夔通过提起执行异议等方式，又将本已处理完毕的财产重新进行分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故应当以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17日裁定将案涉房屋归沙志远所有时间为限，此后取得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人无权参与分配。案涉房屋是在金某、祝某提出执行异议后，一审法院才裁定重新进行分配，因此该房屋如要重新分配，也应仅限于沙志远、金某、祝某。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谭夔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关于谭夔参与分配资格的问题。2014年3月26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执复字第0001号裁定已经明确在盛某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均可依法申请参与分配并公平受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原审判决对盛某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29名债权人参与分配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沙志远、丁某伪造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及150万元费用。沙志远主张其18次在银行取出现金后交给丁某，不符合常理，而且沙志远无法提供其每次交给丁某现金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大额现金交付的，只提供借据、欠条、收条等凭证的，不能视为其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实际上，丁某未按租赁合同约定向盛某支付租金，因此不存在任何租金损失。三、沙志远伪造税票及国家机关印章，违法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涉嫌犯罪行为，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且违法过户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四、沙志远和盛某之间1360万元借款本金的真实性存疑，且沙志远涉嫌巨额非法高利贷，资金来源不明，法院应当予以查证。五、沙志远违法占用案涉房屋的收益，该部分收益应当作为被执行财产供债权人参与分配。六、案涉房屋以物抵债的裁定违法。综上，请求驳回沙志远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谭夔与盛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2015）连民初字04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盛某尚欠谭夔借款本金110万元，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为1133107元；盛某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谭夔付清借款本息；如盛某未按本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谭夔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等。因盛某未按该调解书履行，谭夔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连执字第204号。2016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关于盛某为被执行人系列案件中案涉房屋的执行分配方案：（一）参与分配案件及债权情况，涉及盛某为被执行人并参与本次分配的案件共29件，执行本金为98522319元，诉讼费用为559581.5元，2016年8月19日之前已受偿金额为8604433.33元，2016年8月19日分配方案确定的受偿金额为8454447元，合计参与本次执行分配的债权总计为82023020元（2015年6月12日债权人会议同意只以债权本金及诉讼费用参与分配）。（二）被执行分配的财产情况，在本次参与分配系列案件的沙志远申请执行盛某、孙某、连云港蓝马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17日作出（2012）连执第0085-2号民事裁定，将案涉房屋及占有的土地使用权裁定归沙志远所有，以冲抵其欠沙志远6191437.75元的债务。后因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异议，经一、二审法院裁定，认定沙志远申请执行盛某、孙某、连云港蓝马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一案应当按参与分配处理，故需要将该房产可供分配的价值分配给债权人。执行过程中，沙志远与盛某协商，沙志远以案涉房屋原评估价8801000元降18%后的价格（即7216820元）接受该房产，以物抵债。沙志远主张其为接受该房产支出了一定的费用应扣除。经2016年8月19日债权人会议商定，返还沙志远接受该房屋支出的费用为5870748.05元，故该房产可供债权人分配的资产价值为1346071.95元。据此，首先，关于谭夔是否有权参与分配案涉房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谭夔与盛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5）连民初字049号民事调解书，盛某需向谭夔支付借款110万元及利息等。因此，谭夔已经取得金钱债权的执行依据。谭夔就上述民事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因盛某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执行案件未执行完毕。案涉房屋属于被执行人盛某的可供执行财产，但因该财产尚无法偿还盛某的所有债务，在案涉房屋被执行完毕前，谭夔申请对案涉房屋参与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谭夔有权参与案涉房屋的执行分配，并无不当。关于沙志远所称其支付给丁某的150万元租赁损失费是否应在执行分配款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沙志远提供了盛某与丁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银行提现凭证、丁某的《收条》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向丁某支付了150万元租赁损失费。但沙志远提供的现金取款凭证跨度自2012年7月17日至2012年12月29日，取现次数达18次之多，与2012年7月26日其与丁某签订的协议中“沙志远一次性补偿丁某损失费150万元”的约定不符，且沙志远未提供其将上述取现款项交付给丁某的凭证。故原审判决对沙志远从参与分配款项中扣除150万元租金损失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沙志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沙志远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肖 峰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