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5民特4号申请人：麦可斯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适贤，广东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汕头市兽游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金平区。法定代表人：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武，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彦，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麦可斯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下称麦可斯公司）与被申请人汕头市兽游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兽游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麦可斯公司称，汕头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9)汕仲案字第96号《裁决书》存在以下应予撤销的情形。一、仲裁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仲裁庭第一次开庭之前麦可斯公司与兽游公司已经达成和解并于2019年9月5日签订《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约定：麦可斯公司与兽游公司因履行2019年签订的《客户合作框架协议》既本案争议协议，兽游公司欠麦可斯公司广告费用、逾期违约金、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4538958.9元。兽游公司分三次向麦可斯公司偿还上述费用，分别于2019年9月25日前支付800000元；于2019年10月25日前支付2200000元；于2019年11月15日前付清剩余款项1538958.9元。其中，兽游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向麦可斯公司支付了500000元，兽游公司开始履行《和解协议》的义务。在2019年9月9日开庭当天，麦可斯公司与兽游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请求仲裁庭依据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出具调解书，但仲裁庭明确表示拒绝，仲裁庭向双方释明：麦可斯公司若不撤回仲裁申请，仲裁庭仍然要进行事实调查与证据审查，拒绝依据双方当人的《和解协议》出具调解书。随后仲裁庭不顾双方当事人的意愿执意进行庭审。在庭审中，麦可斯公司按照仲裁庭的要求进行了事实说明并依法进行举证。兽游公司当庭表示没有答辩意见，按照麦可斯公司的要求即可，对麦可斯公司的全部事实与理由以及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第一次庭审中，麦可斯公司按照要求提交了全部证据，回答了仲裁庭全部询问，兽游公司当庭表示认可麦可斯公司主张的事实与证据且双方已经达成《和解协议》的情况下，仲裁庭却违反《仲裁法》的规定，拒绝为双方当事人出具调解书。更有甚者，仲裁庭因为自身对本案所涉及的广告业务不熟练，坚持认为麦可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麦可斯公司主张的事实，要求麦可斯公司进一步补充证据。麦可斯公司为了尊重仲裁庭作为裁判者身份，配合仲裁庭进行了补充证据并提交了麦可斯公司所能提交的全部证据。在麦可斯公司补充了相关证据后，仲裁庭又通知双方于2019年10月24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在2019年9月9日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兽游公司已经开始按照《和解协议》的内容履行偿还义务。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且债务人已经开始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汕头仲裁委员会却拒绝双方出具调解书的请求，执意进行第二次庭审。庭审结束仲裁庭当庭询问双方能否调解，双方均表示同意调解。《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仲裁后，可以自行和解。达成和解协议的，可以请求仲裁庭根据和解协议作出裁决书。”第五十一条：“仲裁庭在作出裁决前，可以先行调解。当事人自愿调解的，仲裁庭应当调解……”“调解达成协议的，仲裁庭应当制作调解书或者根据协议的结果制作裁决书。调解书与裁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案仲裁庭在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并请求仲裁庭出具调解书的情况下，公然进行地方保护主义，仲裁庭此举已经严重违反《仲裁法》的程序。二、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仲裁庭以事实不清为由驳回麦可斯公司的申请属于枉法裁判。本案仲裁庭仍然在用传统广告投放模式的思维在审理案件，把关注重点放在合同必须约定广告投放内容、投放平台、投放结果必须有截图。仲裁庭认为没有以上模式就不能认定为广告投放。而本案业务模式属于互联网时代下新型的广告投放模式业务，与传统的广告投放模式存在本质的区别。本案广告投放模式为CPC(以点击量来收取广告费）。此种广告投放模式最大的特征为不确定性：投放对象不确定、投放时间不确定、计算单价不确定。针对CPC广告投放模式的不确定性，广告主进行广告投放的流程为：广告平台有资质的代理商为广告主在广告投放平台上开设专有账户并向账户里充值，广告主通过上述账户投放广告，广告投放之后一旦有用户对广告的内容进行点击就会产生广告费，广告投放平台根据点击数拯收取广告费，代理商替广告主充值在账户里的广告费随即被消耗，代理商与广告主每月根据账户里被消耗的金额结算后广告主将广告费支付给代理商。在这种模式下，麦可斯公司作为代理商，兽游公司作为广告主签订的协议均为框架协议，后期兽游公司根据自身需求，以邮件形式通知麦可斯公司广告投放的内容，麦可斯公司再按兽游公司的邮件需求履行充值垫付、广告投放的义务。而麦可斯公司作为广告投放平台的代理商，为兽游公司在今日头条上开设的账户属于今日头条第三方后台账户。此后台账户可以准确客观地反映麦可斯公司与兽游公司之间所有的交易内容。此后台数据是双方结算的唯一的依据。在此种广告投放模式下，麦可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麦可斯公司主张的事实。本案仲裁庭却一味的在《裁决书》中强调麦可斯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广告投放在今日头条的什么栏目、什么位置。仲裁庭对新型业务不熟悉的情况下，以传统广告投放模式的思维来要求麦可斯公司对互联网广告投放进行举证，最终导致枉法裁判。三、本案仲裁裁决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汕头仲裁委员会企图用枉法裁判的方式给汕头当地企业免除近500万元的债务，此举已经严重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秩序。综上，本案仲裁庭违反《仲裁法》的程序规定，又因仲裁员自身业务不熟练，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进行了枉法裁判，以事实不清为由驳回麦可斯公司的申请。请求：依法撤销汕头仲裁委员会(2019)汕仲案字第96号《裁决书》。兽游公司称，一、本案的仲裁程序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汕头仲裁委员会在仲裁过程中已经应双方的同意展开调解的过程。但仲裁庭并非必须当然就双方所提交的和解协议的全部内容复制性的出具调解书。仲裁庭有权就案件的事实进行调查，有权对和解协议进行审查。而且在仲裁庭第二次开庭后，兽游公司就提交了吞并对方仲裁申请的书面意见，因此调解是无法达成。仲裁并非任何一方申请人的工具，应当以合法真实的案件情况作出处理。因此，麦可斯公司所主张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二、申请书陈述的其他实体内容均不属于《仲裁法》规定的可撤销和应当审查的范围，与本案无关。而且本案也不涉及到公共利益的问题，所以本案仲裁程序的是合法有效的。请求驳回麦可斯公司的申请。经审查查明：2019年12月29日，汕头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汕仲案字第96号裁决书：驳回麦可斯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案件仲裁费用40282元，由麦可斯公司承担。另，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5月12日向汕头仲裁委员会调取了（2019）汕仲案字第96号仲裁案的第二次开庭笔录及兽游公司于第二次开庭后提交仲裁庭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对麦可斯公司提起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一、麦可斯公司主张汕头仲裁委员会的仲裁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理由是汕头仲裁委员会对当事人双方在第一次开庭前已达成且兽游公司已部分履行的和解协议，没有依法制作调解书，而是仍然进行事实调查和证据审查，继而在开庭后直接作出驳回仲裁请求的裁决书。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仲裁后，可以自行和解，达成和解协议的，可以请求仲裁庭根据和解协议作出裁决书，也可以撤回仲裁申请。”可见，当事人自行达成和解协议请求仲裁庭作出的是裁决书而非调解书，和解协议应当经仲裁庭审查，只有在仲裁庭查明事实且认为和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和解协议方可作为仲裁庭作出裁决书的依据。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仲裁庭在作出裁决前，可以先行调解，当事人自愿调解的，仲裁庭应当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作出裁决。调解达成协议的，仲裁庭应当制作调解书或者根据协议的结果制作裁决书。调解书与裁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案中，虽然当事人双方在仲裁庭第一次开庭前自行达成和解协议，但在仲裁庭召开第一次庭审后要求麦可斯公司进一步补充证据并召开第二次庭审时，兽游公司表示对充值的数额该司无法核实，麦可斯公司没有提交为兽游公司实际投放广告的依据。兽游公司虽然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前表示同意调解，但在庭后提交给仲裁庭的《情况说明》中，再次提出麦可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麦可斯公司无权要求兽游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可见，麦可斯公司与兽游公司并未在仲裁庭的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麦可斯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兽游公司在第二次开庭后达成了调解协议。故此，本案仲裁庭在经过两次开庭审理后认为麦可斯公司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了驳回麦可斯公司全部仲裁请求的做法，在程序上并无不当。麦可斯公司关于汕头仲裁委员会的仲裁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麦可斯公司主张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仲裁庭以事实不清为由驳回麦可斯公司的申请属于枉法裁判。因该主张涉及案件的实体审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范围，本院对该主张不予审查。三、麦可斯公司主张本案仲裁裁决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对该主张，麦可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汕头仲裁委员会(2019)汕仲案字第96号《裁决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麦可斯公司提出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麦可斯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撤销汕头仲裁委员会(2019)汕仲案字第96号《裁决书》仲裁裁决的申请。案件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麦可斯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