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19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广东金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海静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194391838W。法定代表人：徐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青，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济康，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深南大道1003号大中华国际金融中心（东方新天地广场）A座20-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6694X7。负责人：吴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坡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笑鹏，广东新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深圳金鸿房地产实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东路华凯大厦21楼。代表人：张斌，深圳金鸿房地产实业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金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步工业区201栋四楼A06室。法定代表人：冯锦荣。再审申请人广东金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深圳金鸿房地产实业公司（以下简称金鸿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金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粤03民申19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金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青、被申请人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笑鹏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金鸿公司、原审第三人金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金地公司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金地公司无需对金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原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信达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金地公司有固定的办公场所、联系电话和人员，并是湛江著名的大型国有企业。金地公司注册地址海静路1号是金地公司开发的小区，小区管理处是金地公司的下属物业公司。在海静路1号的路牌旁，可以看到“金地集团”四个大字，根本不可能在地址上查找不到金地公司。通过金地公司的工商注册电话0759-22××××6一直可以联系到金地公司。除本案之外，信达公司与金地公司之间还有两个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案号为（2018）粤0303民初13389号、13391号。金地公司已经参与该两案诉讼，原审法院能够联系到金地公司。本案中，金地公司有明确具体的地址，并非下落不明，原审法院仅因向金地公司邮寄一次诉讼材料无法送达，便采用公告送达并缺席判决，违反送达程序。二、金泉公司建立了应有的财务制度，保存有相关的财务凭证，金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金地公司作为股东多次吩咐金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锦荣对金泉公司进行清算，但冯锦荣一直未予处理。金地公司作为金泉公司的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金泉公司可以清算，金地公司现向法院提交强制清算申请，请求法院依法对金泉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同时，信达公司作为债权人，其有权利也有义务主动申请对金泉公司强制清算，信达公司不作为，不能以此向金地公司主张权利。三、金泉公司十几年前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信达公司的请求已经超过民事诉讼权利保护时效，应当判决驳回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有关规定，判令股东承担责任的要件是公司财务账本无法提供，导致无法清算。本案中金泉公司的财务资料完备，现保存于会计师事务所，金地公司已提供有关账册的照片，如法院需要金地公司可随时提供。故金泉公司具备清算的条件，可以清算，不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形，应当判决驳回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信达公司答辩称：一、原审送达程序合法。原审法院首先向金地公司的注册地址邮寄送达，因无人签收邮件被退回，此后原审法院依法进行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二、金地公司在本案再审中提交强制清算申请书，是其逃避清算义务的一种表现。理由是：（一）如果该清算属于金地公司自行清算，其应当向法院提交公司自行清算的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并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备案手续，同时刊登公告，通知债权人登记债权。金地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清算义务。（二）如果金地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也应当提交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关于公司强制清算的相关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申请强制清算的股东会决议，公司财务账册、重要文件及财产线索等。且金地公司应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其向本案再审法院提交强制清算申请书属于提交对象错误。（三）金地公司抗辩称金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推诿清算，该理由不成立。在本案中，依法应承担清算义务的主体应是金地公司，而不是被清算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的清算只有配合义务。（四）直至今日，作为清算义务人的金地公司仍然没有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及公司章程规定，积极有效地履行清算义务，因此可以判断金泉公司已经达到了无法清算的状态。（五）信达公司作为债权人，其没有对金泉公司组织强制清算的法定义务。信达公司是否申请对金泉公司强制清算，不能免除金地公司的清算义务。三、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就本案而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标准就是债权人信达公司能够确定金泉公司因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企业无法清算，这个状态被确立时就是诉讼时效的起算点。金地公司再审中依然主张金泉公司可以清算，并申请对金泉公司强制清算，因此金地公司对该事实的陈述与其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观点是相矛盾的四、金地公司对金泉公司的清算义务是自金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次日起就依法应承担的义务，信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金地公司承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也已经历时两年，而目前金地公司仍然还没有对金泉公司进行依法清算，既然经历漫长时间仍未清算，金地公司的违法侵权行为持续存在，按照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对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清算义务人即金地公司承担。故本案可以认定金泉公司已经无法清算。被申请人金鸿公司答辩称，一、金鸿公司管理人无法对金泉公司进行清算。金鸿公司管理人曾尝试分别与金鸿公司主管单位、金鸿公司股东、金泉公司进行联系，均未接管到金鸿公司的任何财务账册和文件资料。管理人曾于2015年11月12日前往金泉公司的登记注册地调查，并未发现金泉公司，该公司具体去向不明。管理人无法对金泉实业进行清算，并非金鸿公司未对金泉公司进行清算。二、金鸿公司无财产支付处置金泉公司股权费用，且该股权价值较低，已作核销处理。管理人已将调查走访情况报告债权人会议，因金鸿公司无财产支付对外股权处置费用，且结合金泉公司股权权利现状及评估股权资产价值的影响因素，剔除支付评估处置成本后，极有可能出现金泉公司股权资产的变价价值低于变价成本。鉴于金泉公司股权不具有变现价值，经债权人会议表决同意管理人停止追收予以核销处理，信达公司作为债权人之一已知悉上述核销事宜。另因金鸿公司无破产财产可供分配，且破产程序已终结，即使金鸿公司对金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鸿公司已无清偿能力。三、原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未及时将案件材料向管理人送达。管理人分别于2015年10月11日在《深圳特区报》A6版，2015年10月16日在《人民法院报》第8版刊登受理破产案件公告。信达公司作为金鸿公司债权人，多次参与债权人会议，并了解金鸿公司破产案件进展，知悉金鸿公司管理人联系方式。原审法律文书可向管理人邮寄送达。原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重审。原审第三人金泉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信达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地公司、金鸿公司依据（2002）深中法经一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对第三人金泉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依该判决应承担诉讼费78855元）共同负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地公司、金鸿公司负担。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5月9日，本院作出（2002）深中法经一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深圳市方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略公司）向信达公司支付其向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营业部的贷款人民币2000万元及其利息（1997年9月30日至1998年7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1998年8月1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息）；二、金泉公司对方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方略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855元由方略公司和金泉公司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方略公司及第三人金泉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信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03年8月25日，本院作出（2002）深中法执登字第552号、（2002）深中法执查字第6-571号《查证结果通知书》，认定申请执行人未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至此，被执行人已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按照执行案件流程管理规定，该次查证程序应予终结。申请执行人如发现被执行人另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时，随时可持《执行申请权登记凭证》申请强制执行。第三人金泉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5197.50万元，其股东为金地公司及金鸿公司，各占出资比例95.238%和4.7619%。2006年6月6日，第三人金泉公司因在规定期限内未依法参加企业年检，被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金泉公司已于2006年6月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及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第三人金泉公司已符合解散情形，其股东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第三人金泉公司进行清算。但金地公司及金鸿公司未依法对第三人金泉公司进行清算，现有的证据也不能显示第三人金泉公司仍有财产或留存有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信达公司作为第三人金泉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要求金地公司及金鸿公司对第三人金泉公司在（2002）深中法经一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项下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金地公司、金鸿公司对金泉公司在（2002）深中法经一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项下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及公告费人民币800元，均由金地公司及金鸿公司负担，该费用信达公司已预付，金地公司及金鸿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信达公司。本院再审查明，本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67号之三民事裁定，裁定终结金鸿公司破产程序。原审时信达公司主张其要求金地公司及金鸿公司对金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时，法院向金地公司的登记注册地址“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海静路1号”邮寄送达传票等诉讼材料，邮件以“无此公司”为由被退回，后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公告对金地公司进行送达。另查，原审法院审理的（2018）粤0303民初13389、13391号信达公司起诉金地公司、金鸿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两案中，该院亦是先向金地公司的上述登记注册地址邮寄送达诉讼材料，邮件被退回后，该院于2018年7月3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公告对金地公司进行送达。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二、金地公司及金鸿公司是否应对金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先向金地公司的登记注册地址邮寄送达诉讼材料，无法送达后，对金地公司进行公告送达，原审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2018）粤0303民初13389号、13391号案件中，对金地公司亦是在无法邮寄送达的情况下进行公告送达，金地公司以其参与了该两案诉讼为由，主张本案原审送达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本案中，金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作为股东的金地公司及金鸿公司应在法定期限内开始清算，其未启动清算程序成立清算组，属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信达公司主张金地公司及金鸿公司因未履行清算义务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证明金地公司及金鸿公司因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金泉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对其造成损失，但信达公司未举证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再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金地公司及金鸿公司对金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不当，再审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及公告费80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金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鹏审判员  刘自正审判员  乐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林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