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5680号原告:德众通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女，该公司员工。被告：河南金驹彩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米河镇东竹园村。法定代表人：马元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川，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德众通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众通公司）与被告河南金驹彩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众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被告金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众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到货部分尾款5277340元；2.判令被告支付未发货部分的全款2122660元；3.判令被告支付到货部分质保款违约金（自2015年2月6日至判决之日*363867*1%）;4.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VSTD2011M10的1750mm铝冷精轧机用测厚仪、AGC&板型仪、AFC系统合同，合同金额为9400000元。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A、买方应在合同签字后10天内，以电汇方式付卖方合同总金额30%预付款，即人民币282万元整。B、技术联络会结束后一周内，买方以电汇方式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40%的进度款，人民币376万元整。C、发货一个月前买方以电汇方式向卖方分批支付发货款的20%，人民币188万元整。买方允许卖方分批发货，各分批货物到达现场2天内双方共同开箱进行货物验收，签署验货备忘录。若由于买方原因造成延期付款，则发货顺延。D、系统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买方以电汇方式付给卖方合同总额的5%，即人民币47万元整。E、买方留5%质保金，质量保证期到后，无质量问题则买方在一周内以电汇方式支付卖方合同总额的5%，即人民币47万元整。若由于买方原因造成延期付款，则买方按照（RMB万元×l%)／日向卖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累计计算。合同第7条质量保证期：货到后十八个月或整体系统安装调试验收结束后十二个月，以先到日为准。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3年7月9日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人民币200万元，原告鉴于之前双方之间的良好合作，在没有收到被告相应款项前，为帮助被告设备顺利运行，于2013年8月7日将合同中的大部分货物交付到场，双方于2014年8月16日共同开箱验货，到2014年9月到场的货物已经完成安装并顺利投入使用至今。但被告收到该批货物后，没有继续履行合同规定的付款义务，原告多次催款，被告一拖再拖。由于被告的不付款，导致原告未能向外方支付相应款项，合同中的板形仪一直未能进口，外方已经通知原告合同取消，预付款不退还。截止目前已经发货到被告现场的货物总金额已达人民币5277340元，包括进口喷射冷却系统、测厚仪、板形辊驱动马达及控制系统、AGC&AFC控制系统软硬件。到货部分质保期到2015年2月6日已经结束。被告迟迟不付剩余货物的提货款，也不付到货部分的尾款和质保款，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还严重损害了原告的信誉，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金驹公司辩称：1.原告在庭审中变更了其对已经发货货值的金额，对此被告认定，该变更属于对其自认的变更，暂且不论其自认是否属实，就变更本身，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就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该变更不应当予以采信。2.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了合意变更。被告无违约，原告诉请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本案中，双方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表述为：签订10天内付30%即283万元，技术联络会后付款40%即376万元，发货前20%即188万元；整体验收合格后付5%即47万元，余款5%即47万元为质保金。该合同第三条A-C条款约定原告应当在被告付款达到90%以后原告才应当开始发货。合同第5条约定为：合同签订后，卖方收到买方合同总金额30%预付款后36周开始发货，但不超过9个半月。该合同签订后，被告与原告口头协商将预付款变更为200万元，余款自安装调试完成后支付。该变更协议达成后，被告即支付200万元。被告付款后原告就开始发货，但中途突然停止发货，至今合同约定设备的核心部件板型仪（含板型辊）等均未交付，其行为构成违约。由于上述部件的未交付，导致被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述事实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即可证明。如果双方之间没有前述被告所述的变更约定，那么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就不应当发货。另外，该合同约定原告的发货自发货开始应当连续完成，发货过程中不存在支付进度款的约定。那么，综合上述事实，原告的发货行为就意味着其同意并认可了在其发货完毕并完成安装、调试合格之前，被告并无义务向其支付剩余价款。原告的发货行为即意味着被告并无违约。但原告却在发货的中途突然停止发货，并终止采购合同约定的设备部件。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原告存在根本违约情形。至此被告认为双方对该协议进行了口头的协议变更是没有任何疑问的，而后被告的剩余价款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原告并无权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剩余价款及违约金，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全部驳回。且原告应当完成发货并直至全部调试完毕，以便于被告付款。3.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①原告在诉状中诉讼请求的表述为已到货部分的尾款为360万元，未发货部分的全款380万元。但在庭审中原告当庭变更诉状中关于相对应事实的表述，将已发货部分价值变更为5277340元，未付款为2122660元。至此被告认为原告在案件事实无任何变化的情况下随意自认事实的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采信并支持。②原告确实向被告交付部分货物（以由被告公司员工确认签收为准），但若对该部分已经交付的货物进行价值确认，其方法应当公正、客观。但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产品为一揽子定价，所约定的价款是对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及相关服务的价款进行统一约定，现在并不能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来确定部分货物的单一价格，正是由于合同约定的所有货物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系统，因此个别货物的价值对于被告而言并无实际意义。且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已经交付货物的真正价值的证据。原告虽提供有相似的合同，但是提供的合同复印件有大量的涂改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约定的设备是否交付给原告，更加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到上述设备后将其交付给被告，也没有证明其购进价格。因此其诉讼请求将已交付和未交付货物分列诉讼请求的做法就是意图诈害被告，其诉请依法应予驳回。4.假设关于被告所陈述的，原被告双方之间在合同签订后就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变更为预付200万元，余款在安装调试完成后一并支付的事实贵院不予认可。在这种假设情况下被告认为：原告提前发货的行为即应当视为其已经以其实际行为对被告依照合同约定在发货前付款义务的放弃，但同时被告并未放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完成交货和调试的要求。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被告的付款时间点就应当视为未约定，被告依法享有同时履行的抗辩权。在原告未完成全部货物交付并安装调试完成之前，原告显然不能向被告主张全部货款。那么原告主张已经交付部分货款是否具有法律依据？被告认为，原告虽已经部分交付并安装，该部分不可否认也必然具有价值，但是该部分交付对于整个合同及被告合同目的而言并不具备独立价值，因此被告认为是不恰当的，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原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任何有力的证据证明其已经交付的产品价值，其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也应当予以驳回。至于未交付部分，被告认为由于该部分原告并未履行，原告也未提出解除请求，且本案的原告不具备解除条件，在支付节点不明确的情况下，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向其支付未交付部分的价款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据一，供货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就价款、付款方式、发货方式、质保期、违约罚款等做了详细的约定。2.证据二，收据，证明原告已收款金额及时间。3.证据三，货物签收单，证明已发货的货物清单及被告签收时间。4.证据四，现场工作报告及装箱单，证明开箱验货时间及货物清单。5.证据五，催款函，证明原告连续多次催款的事实。6.证据六，委托调解笔录，时间是2019年5月13日，证明①被告承认除板形辊未到货外，合同其他部分全部到货，并完成安装及调试后正常使用；②被告有支付货款的能力而不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7.证据七，测厚仪销售合同ACG/AFC系统升级优化改造合同，证明测厚仪的价格。8.证据八，①喷淋系统/喷射梁采购合同；②报关单；③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证明①喷淋系统／喷射梁价格；②已付款及缴纳税金事实。9.证据九，安装调试天数统计表，证明安装调试的天数。10.证据十，价值组成表，证明已发货、未发货的货物价值。被告质证意见为：1.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合同有技术附件和控制要求文件，但该附件签订后，原告并未交付给被告。该合同有附件技术方案的事实证明，该合同约定的设备是根据被告公司冷轧机的实际情况定制，该合同在性质上属于承揽合同中的定作合同，应适用关于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2.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原告在收到被告200万元即开始发货的事实足以证明在本案涉诉合同签订后双方之间口头协商关于合同中付款的约定变更，即被告向原告支付200万元后原告应当完成发货并完成合同设备的相关调试，其余货款在安装调试完成后支付。证明被告按照该约定付款并未存在违约情形。3.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但是被告说明在签收单中的第六项中的设备（侧后）没有收到。该证据证明原告并未按照约定交付全部设备且未交付板形辊和测厚仪等核心设备，致使被告所定制的冷轧机不能使用，原告的上述违约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被告未向其支付剩余价款属于合法行使抗辩权，并无不当，而且本案原告也未证明该交付的产品的价值。4.证据四，关于测厚仪经过被告核实被告公司确已收到，但是根据合同约定，本案原告所交付的测厚仪不属于验收合格的产品。而且补充一点，根据合同第一条详见合同技术附件，因为原告没有提供原件，所以被告不能进行核实。5.证据五，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原件，被告对于其真实性不认可且这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收到过催款函。6.证据六，对于笔录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和解所做的退步妥协不能作为以后对其不利的证据。7.证据七，①原告提供的合同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②证据中的合同与本案诉争无关；③合同中并没有证据能证明出卖方向原告提供其产品以及原告将产品提供给被告；④这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说。8.证据八，①合同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②而且合同型号不属于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清单中的产品型号；③增值税都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9.证据九，被告认为由于这份证据是单方出具，真实性不认可。本案原告陈述是第四组证据六十四页的内容，这并不能证明原告所说的证明目的。10.证据十，由于本案原告提供的合同都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质证意见同上述质证意见。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照片，证明①本案原告并未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向被告交付产品并进行安装调试；②原告违约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这份证据只是由被告单方出具。本院对上述证据证据的认定：1.原告证据一、二、三、四、六，被告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证据五，缺乏签收环节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3.原告证据七、八，原告提交了原件，真实性予以确认。4.原告证据九、十，系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确认。5.被告提供的照片，系被告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述确认真实性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综合进行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6日，卖方德众通公司与买方金驹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货物名称、技术规格、数量：1750mm铝冷精轧机用测厚仪、AGC&板型仪、AFC系统硬件1套，系统软件（金属轧制厚度和平整度控制系统V1.0）1套，（具体详见合同技术附件）（盖章或签字有效）；交货地点：金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2.合同总金额：人民币940万元，含17%增值税；3.付款方式：A、买方应在合同签字后10天内，以电汇方式付卖方合同总金额30%预付款，即282万元。B、技术联络会结束后一周内，买方以电汇方式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的进度款，即376万元。C、发货一个月周前买方以电汇方式向卖方分批支付发货款的20%，即188万元。买方允许卖方分批发货，各分批货物到达现场后两天内双方共同开箱进行货物验收，签署验货备忘录。若由于买方原因造成延期付款，则发货顺延。D、系统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买方以电汇方式付给卖方合同总金额的5%，即47万元。E、买方留5%质保金，质量保证期到后，无质量问题则买方在一周内以电汇方式支付卖方合同总金额的5%，即47万元。若由于买方原因造成延期付款，则买方按照（RMB万元*1%）/日向卖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累计计算。买方在付给卖方95%的货款后，卖方应提供给买方合同全额的17%增值税发票。F、若卖方不能按时发货，拖期一天，按照未发货总货款的0.01%罚款，罚款累计金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在剩余货款或已付预付款中扣除。4.原产国：板形辊-德国AndritzSundwig公司；上、下工作辊喷射梁及喷淋控制柜系统-英国Lechler公司。5.交货期：合同签定后，卖方收到买方合同总金额30%预付款后36周，开始分批发货，但不超过9个半月。6.包装：适合铁路或公路运输，防潮、防震。7.质量保证期：货到后十八个月或整体系统安装调试验收结束后十二个月，以先到日为准。…2013年7月9日，金驹公司向德众通公司支付200万元。2013年8月，德众通公司向金驹公司提供了除板型仪之外合同约定的其他设备。此后至2015年5月期间，德众通公司对上述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并达到使用要求。此后，金驹公司未再向德众通公司支付货款，德众通公司亦未向金驹公司提供板型仪。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以及案件认定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该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中，原告不认可双方变更了合同条款，被告未提供合同变更的相关证据，故被告有关“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了合意变更”等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供货合同第3条对“付款方式”进行了详细约定，根据涉案合同履行的情况，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0%即846万元，被告已支付200万元，尚欠646万元；原告要求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其中的646万元，超出部分予以驳回；被告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后，原告应继续履行供货调试义务；剩余的10%款项，双方应按合同第3条D、E条款执行。3.涉案合同约定的货物包括系统硬件、系统软件，系成套设备，调试验收也是对整体系统而言；合同约定了货物总金额，并未单独约定测厚仪、AGC&板型仪等构成设备的价格，故本案的货款金额不宜拆分计价，应按合同的约定统一计算。4.原告要求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因涉案全套设备尚未供齐，整体系统安装调试未完成，根据合同第7条约定，质保期起算时间不能确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到货部分质保款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金驹彩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德众通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货款646万元；二、驳回原告德众通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0元，由德众通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3290元（已交纳），由河南金驹彩铝有限公司负担285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永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