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建昌，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所，武安市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矿山镇上焦寺四街村委会，住所地：武安市矿山镇上焦寺四街。 法定代表人：韩振民，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利清，河北正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矿邯邢矿业有限公司西石门铁矿，住所地武安市矿山镇西石门村。 法定代表人：苏锡安，该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军，河北赵向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建昌因与被上诉人五矿邯邢矿业有限公司西石门铁矿(以下简称西石门铁矿）、河北省武安市矿山镇上焦寺四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焦寺四街村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建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所、被上诉人五矿邯邢矿业有限公司西石门铁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军、被上诉人河北省武安市矿山镇上焦寺四街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利清及法定代表人韩振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建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武安市矿山镇上焦寺四街村委会将不当占有因被上诉人五矿邯邢矿业有限公司西石门铁矿占用原告承包荒山损毁树木、水井赔偿款560100元及利息240000元计800100元偿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五矿邯邢矿业有限公司西石门铁矿承担连带责任。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情原委。1999年4月10日上诉人和姚增民承包被上诉人上焦寺四街村委会村北东山沟荒山地200亩（后姚增民退出承包转上诉人承包）。1999年4月25日上诉人又承包被上诉人上焦寺四街村委会村北东山沟荒山地100亩。上诉人两次共承包被上诉人上焦寺四街村委会荒山地300亩，承包期30年，签有承包合同并曾经武安市法院和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合法有效。上诉人家人在所承包荒山林地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共种植多种树木万余株左右（在被上诉人西石门铁矿尾矿淹没的区域内只有上诉人植的万余棵树，其余是荒山秃岭）并进行了有效的管理。2010年12月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二被上诉人违法剥夺了万余株树木和5口水井的所有人（上诉人）的权利，私下达成《后井尾矿库租地范围内地表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补偿总款1747100元，含上诉人承包荒山地范围内各种树木补偿款505100元（柿子树：2000元×86=172000元；杏树300元×500=150000元；枣树50元×1390=69500元；核桃树300元×312=93600元；其它杂树10元×2000=20000元）和5口水井补偿款55000元(11000元×5=55000元）,共计560100元。2002年至2005年间西石门铁矿尾矿淹没上诉人树木和设施曾经法院判决由西石门铁矿赔偿上诉人损失761173元(2005年前淹没已解决）。2010年12月23日二被上诉人私下达成《后井尾矿库租地范围内地表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中所指1747100元赔偿款，其中含上诉人应得赔偿560100元（上诉人至今未得到分文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时，上焦寺四街村委会对事实的陈述不属实，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不客观、不公正，不能使人信服。(1)一审时上诉人所举证据形成了一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西石门铁矿尾矿库淹占范围全部包含了上诉人承包的荒山，尤其证据(8)即二被上诉人所签的补偿协议第二条中树木的主人和水井主人指的就是上诉人（除上诉人外没有任何人在尾矿淹占范围内植过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判决前没有向法院提供树木和水井的损失证明，因而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认定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在没搞清楚地与耕地概念的区别，就误认为地指的就是耕地，而荒山就不是地。所以就错误地认为补偿协议所指的是地上树木的补偿，而上诉人承包的是荒山不是地因而未在补偿范围，无事实依据。(3)西石门铁矿尾矿库淹占赔偿共两次：2002年至2005年由邯郸市中院曾判决赔偿761173元；《后井尾矿库租地范围内地表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所指赔偿是2006年后淹占范围内的赔偿，界线非常明确。一审法院将2005年前的淹占损失赔偿认为是本案所指赔偿不能成立。(4)上诉人从未反对国家征用土地。上诉人只是认为国家征用土地也得依法补偿土地所有者和土地使用者及土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包的荒山地上自己植的万余株树和5口水井因是国家征用，上诉人就不应该得到赔偿不能成立。(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得到31000元的赔偿，在同一案件中即认定国家征用土地不应赔偿同时又认定上诉人得到了31000元的赔偿，自相矛盾，不能成立。实际上31000元的补偿是树苗补偿而非赔偿。据上，上诉人是2006年后尾矿淹没万余棵树木和5口水并的所有者，应得到560100元的赔偿。希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五矿邯邢矿业有限公司西石门铁矿答辩称，姚建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省武安市矿山镇上焦寺四街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姚建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建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上焦寺四街村民委员会将不当占有西石门铁矿占用原告承包荒山损毁树木水井赔偿款560100元及利息240000元，计800100偿付给原告；2、请求判决被告西石门铁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4月10日，甲方为上焦寺四街村委会，乙方为姚增民、姚建昌签订了一份《承包荒山合同》（姚增民于2011年5月2日将该合同的股份转让给姚建昌）,该合同载明，承包人姚建昌为乙方，上焦寺四街村委会为甲方。合同约定；（一）乙方承包甲方荒山植树造林；（二）乙方承包甲方荒山三岔口老狮河至固山大概面积200亩；（三）乙方承包甲方荒山承包期30年；（四）甲方保证乙方在承包年限内不许更改，不许收回。国家需要占用乙方不能干涉；（五）乙方承包甲方只有荒山没有耕地，荒山权永远归村委会集体所有；（六）国家税收所有事项由甲方负担；（七）乙方承包甲方荒山见效益时20%交甲方，80%归乙方。1999年4月25日。甲方为上焦寺四街村委会，乙方为姚建昌签订了一份《承包荒山合同》该合同载明，上焦寺四街村委会为了绿化荒山植树造林、经研究把荒山承包到户，特定合同如下：（一）乙方承包甲方荒山西河至三岔口大约100亩；（二）乙方承包甲方荒山只是封山造林无权随意搞其他；（三）乙方承包甲方荒山、只有荒山没有耕地；（四）乙方承包甲方荒山见效之日起每年向甲方交利润20%，80%归乙方；（五）乙方承包甲方荒山只有使用权，荒山所有权仍然归甲方所有；（六）甲方承包给乙方荒山承包期为30年，但随着形势国家政策变动而变动；（七）乙方承包甲方荒山，只有植树造林权，集体和其他人员采矿搞其他项目乙方有权干涉；（八）乙方承包甲方荒山区域内，如国家征用乙方无权干涉。姚增民与姚建昌曾以上焦寺四街村委会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1999年4月10日和1999年4月25日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有效，本院的(2010)武民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0）邯市民四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确认上述两份《承包荒山合同》有效。2011年7月25日，武安市林业局作出《关于西石门铁矿尾矿库淹占姚建昌承包荒山林地的情况说明》载明该西石门铁矿尾矿库淹占武安市矿山镇上焦寺四街林地面积共计372.15亩。其中，238.35亩属上焦寺村四街集体林地；133.8亩为姚建昌承包林地。2012年2月12日，姚建昌、郭堂明（以投资入股的经营方式管理方式与姚建昌合作开发经营承包荒山）作为原告，以西石门铁矿作为被告、上焦寺四街村委会作为第三人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一、被告立即停止侵害：二、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直接投资损失5120000元；三、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邯市民一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西石门铁矿往姚建昌、郭堂明承包的荒山果林排尾矿存在违法性，给其造成损失，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郭堂明、姚建昌直接经济损失5120000元，该部分损失为姚建昌、郭堂明承包300亩荒山改造的全部投入、经现场勘察，姚建昌、郭堂明的部分承包地尚未淹没仍在种植果树等，改造完工的道路仍在使用、部分经过开挖、整理、复垫梯田仍在种植，2011年7月25日，根据姚建昌的申请，武安市林业局测量姚建昌、郭堂明被淹林地为133.8亩、2002年开始部分林地开始被淹没，至2011年9年时间共计淹没133.8亩，依此推算，2002年至2005年间淹没姚建昌、朝堂明林地大约133.8/3=44.6亩，该部分投资损失约为：5120000元×(44.6亩÷300亩）=761173元。在2005年12月22日，西石门铁矿已取得大部分案涉荒山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据双方于1999年4月10日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第（四）项：“国家需要占用乙方承包方不能干涉”及1999年4月25日双方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第（八）项：“如国家征用乙方（承包方）无权干涉”之约定，对其2005年12月22日以后产生的损失，向西石门铁矿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终判决：西石门铁矿赔偿郭堂明、姚建昌直接经济损失761173元。姚建昌、郭堂明、西石门铁矿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4月10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西石门铁矿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另查明，西石门铁矿于1991年10月30日申请用地，1991年12月18日，河北省人民政府作出19年31号文同意征用，西石门铁矿于2005年12月22日，取得包含部分涉案土地在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0年12月23日，西石门铁矿（甲方）与上焦寺四街村民委员会（乙方）达成《西石门铁矿关于后井尾矿库租地范围内地表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后井尾矿库因生产需要，将淹淤乙方440标高以内土地，此次共补偿乙方土地面积300.6亩，包括440以上由于淹路而无法耕种的耕地。在淹淤范围内有乙方个体小选厂6个、坟墓116个、柿子树86棵、杏树1500棵、枣树1390棵、核桃树312棵、羊圈3个、水井9个、其他杂树2000棵，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协议。协议对拆迁补偿标准（补偿款共计1747100元)、以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且该协议经邯郸市诚信公证处公证。西石门铁矿于2010年12月31日履行了补偿款。2012年5月28日，上焦寺四街村委会（甲方）与姚建昌（乙方）签订《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双方达成附着物补偿协议：一，乙方在尾矿库范围内有核桃树、杏树600棵，每棵补偿50元，甲方应支付乙方附着物补偿款31000元，人民币大写叁万壹仟元整；二、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务于2011年11月1日前自行搬迁、费用自理。甲方有权监督乙方搬迁落实情况，并根据实际情况，支付附着物补偿款；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内部发生纠纷，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概不负责；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上报矿山镇政府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2年5月4日，姚建昌领取耕地附着物补偿款杏树、核桃树(620棵×50元/棵)共计3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姚建昌主体是否适格；2、姚建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姚建昌的主张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姚某、郭堂明向本院主张过权利，本院作出（2018）冀0481民初1826号民事裁定书，以二者主体不适格驳回起诉并且生效,故姚建昌作为《承包荒山合同》相对人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关于姚建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姚虎申出具的证人证言与姚建昌与韩振民通话录音可以相互印证,姚建昌曾向上焦寺四街村委会主张过权利,故其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姚建昌的主张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姚建昌主张荒山损毁树木、水井赔偿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荒山损毁树木以及水并损毁事实的存在。姚建昌于1999年4月10日、1999年4月25日与上焦寺四街村委会签订《承包荒山合同》明确约定双方承包的为荒山，且该两份合同中均约定“国家需要占用乙方承包方不能干涉”，西石门铁矿于2005年12月22日，取得包含部分涉案土地在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故对2005年以后的损失，姚建昌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于2002年至2005年之间的损失,已经经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并且西石门铁矿已经按照判决内容履行进行了赔偿。2010年12月23日，西石门铁矿（甲方）与上焦寺四街村民委员会（乙方）达成《西石门铁矿关于后并尾矿库租地范围内地表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中的赔偿款明确约定为耕地损失赔偿款,并非两份《承包荒山合同》中的荒地,且姚建昌已经与上焦寺四街村委会达成《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并且收到了附着物补偿款31000元,且姚建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树木损失以及水井损失事实的存在，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姚建昌主张的承包荒山损毁数目水井赔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姚建昌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姚建昌提交了王某所、姚某、吝花鱼3份证人证言：第一位证人证明其给姚建昌种过树，打井也帮过忙，但数量不清楚。证人姚某证明1999年姚建昌就在涉案土地上植树，并且打了三四口井，淹没的树是姚建昌的。证人吝花鱼证明西石门矿淹没的树都是姚建昌的，姚建昌地上有五口井，但对井的位置说不清。被上诉人武安市矿山镇上焦寺四街村委会针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如下：第一个证人证言是含糊不清的，无法达到上诉人想要证明的目的。第二个证人，第三个证人系夫妻且和姚建昌是合伙关系，有利害关系，证人之间互相矛盾。被上诉人五矿邯邢矿业有限公司西石门铁矿针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如下：三位证人证言不可信，没有具体数目、位置，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被上诉人上焦寺四街村委会申请了姚德昌、刘魁林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和姚某树木补偿协议一份：姚德昌证明姚建昌承包荒山上没有井也没有树。耕地上也没有井。刘魁林证明姚建昌在荒山上没有种植多少棵树，有也是自然生长的，没有水井。姚某附着物补偿协议证明西石门矿淹没的树不只是姚建昌的。上诉人质证意见是：证人证言不属实，淹没的树除了姚某的都是我的。被上诉人五矿邯邢矿业有限公司西石门铁矿对上焦寺四街村委会证据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建昌上诉要求上焦寺村委会将根据2010年12月其与西石门铁矿签订的《后井尾矿库租地范围内地表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各种树木款和五口水井款给付上诉人，并让西石门铁矿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虽在二审期间申请了三位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王某所证言证明不了树木数量和水某，证人姚某和吝花鱼证言与其和被上诉人上焦寺四街村委会签订的附着物补偿协议相矛盾，且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后井尾矿库租地范围内地表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中所淹没的树木都是上诉人姚建昌的以及水井到底有无及数量，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姚建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姚建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洪文 审 判 员 潘新丽 审 判 员 梁兴元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 鹏 书 记 员 蒿冠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