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章保，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焕，女，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银根，河南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章保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焕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章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被上诉人王玉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银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章保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玉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王玉焕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玉焕使用保鲜库是与尹章保妻子贾月姣协商，王玉焕起诉尹章保系诉讼主体错误。二、王玉焕并未提交保管凭证，从双方口头约定及收费方式可以看出双方实系租赁关系，货物没有直接交付给贾月姣保管，对货物入库前的品质贾月姣并不知情，贾月姣将库房钥匙交给刘玉柱后，刘玉柱、杨献成先后将保鲜库转租给陈国政等人并收取租赁费。三、王玉焕的货物2019年8月29日出现霉烂，其他人的货物并未出现此情况，其货物本身未加装塑料袋，堆放时未预留通风过道，是导致其货物霉烂的根本原因。保鲜库温度是王玉焕等人自行设定，出租人维修机器后按照同行业保鲜温度正常值范围内设定保鲜温度，且告知了刘玉柱。四、损失经市场管理部门查150.5包，每包重量没有证据，8月29日过称平均每包103斤，价格按每公斤31元无依据，市场管理办公室主任出具的证言虚假。王玉焕辩称，一、尹章保与贾月姣系夫妻关系，保鲜库为夫妻共同财产，王玉焕无论与谁协商对二人均有约束力，且王玉焕存放货物系按广告电话与尹章保联系，尹章保为适格主体。二、存放货物时由贾月姣打开库房进行存放，当时协商该库仅由王玉焕三人存放，故没有保管凭证。贾月姣将钥匙交给刘玉柱仅为出货方便，其余钥匙仍由贾月姣保管，其并未丧失控制权。保管人对保管物的安全承担全部责任，设施维修是其法定义务。尹章保每月收取1000元费用是其对合法权益的选择，不能说明本案系租赁关系。三、尹章保在维修设施后未及时将温度调回，导致王玉焕货物受损，同行标准不具参考性，尹章保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王振山代购数据、行业惯例、冷库内柱子上书写的存货件数、文字照片、姬留同证人证言及米坪镇中药材市场管理办公室的告知书均能证明王玉焕的货物总量。货物单价有西峡县米坪镇中药材协会证明、王振山等人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王玉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尹章保赔偿损失137630元；2.本案诉讼费由尹章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元月，王玉焕通过米坪镇药材收购商王振山收购了山茱萸12.44吨进行存放，待涨价后出售盈利。收购的12.44吨药材花费294870元，支付王振山手续费6222元，合计支付给王振山301092元。2019年3月份，由于天气逐渐变暖，王玉焕同刘玉柱、杨献成三人商量后，打算将各自收购的山茱萸一起存放到尹章保所有的保鲜库中保鲜存储。于是三人找到尹章保商议，约定了三人每月向尹章保交1000元费用，电费由三人负担。协商完毕后，三人分别将各自的山茱萸货物存放到尹章保保鲜库中，存储温度设定在零下5℃恒温。为方便存货人联系卖家买卖货物时进库自由，尹章保将保鲜库的钥匙交给刘玉柱一枚。为载明三人存放货物的数量，刘玉柱在尹章保保鲜库的柱子上写明：王玉焕存放207件（每件60公斤）。2019年7月份，尹章保发现保鲜库噪声较大，打电话给安装冷库的技术员刘林冲，刘林冲到场发现由于库内温度较低，风机被冻实，导致无法向外吹风，电机一直不停机，于是刘林冲为让冻结风机的冰融化，将保鲜库室温调为零下1℃至零上4℃。2019年8月29日，刘玉柱等人到保鲜库中查看储存货物时，发现王玉焕存在尹章保保鲜库中的山茱萸霉烂变质，即通知各存储商户及尹章保，同时向米坪镇派出所、米坪镇中药材市场管理办公室报案。经现场查验保鲜库的温度为零下1℃至零上4℃。因中药材属于容易变质产品，必须尽快处理以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为此，米坪镇中药材市场管理办公室于2019年8月30日书面通知尹章保和王玉焕处理损坏的山茱萸货物，尹章保置之不理。为了减少损失，在米坪镇中药材市场管理办公室的见证下，王玉焕雇佣姬留同等人对存储货物分拣、晾晒，支付了处理费用5550元。其中，损害较轻的698公斤，按照每公斤28元；损害较重部分9300公斤，按照每公斤26.5元；均出售给药商李自仁获得货款266000元，折秤2442公斤。另，西峡县米坪镇中药材协会、米坪镇中药材市场管理办公室均证明王玉焕提供山茱萸货物样品在当年市场价为32-33元／公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1、双方之间是保管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王玉焕等人将购买的山茱萸存放在尹章保的保鲜库中，设置好贮存的适宜的室温，约定每月向尹章保交纳1000元费用并承担存放期间保鲜库的电费，待山茱萸涨价后出售获利；因该保鲜库系尹章保家所有，尹章保应负责保鲜库的正常运转与维护，且尹章保持有保鲜库的钥匙，对王玉焕等人存放其内的货物具有控制权和管理义务，故双方之间较符合保管合同关系。2、对于王玉焕存放在尹章保保鲜库内山茱萸货物变质，双方各应当承担什么责任。尹章保责任：首先，王玉焕等人将山茱萸存放到尹章保保鲜库时将室温设置为零下5℃恒温，因尹章保发现保鲜库噪声较大，找来保鲜库维护人员将室温调至零下1℃至零上4℃，待保鲜库出风口解冻后，未将室温调回至原设置的室温，此为导致存放其中的山茱萸在炎热的7-8月份变质的主要原因；其次，尹章保未对王玉焕入库的货物是否适合在保鲜库中存放进行验收，尹章保作为保鲜库的所有人，应当知道保鲜库能够存放什么货物及存放货物的相应条件；再次，保鲜库出风口的冰解冻后的水是排出还是流入王玉焕货物内无法得知，这也可能是导致王玉焕货物加速变质的诱因。王玉焕责任：首先，王玉焕在存放货物时的堆放方式与其他存货人不一样，未留通风过道；其次，王玉焕的货物是否存在水分超标的问题也是其货物变质的诱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玉焕、尹章保责任比例按4：6为宜。3、王玉焕的损失与尹章保承担的数额。首先，王玉焕存放在尹章保保鲜库中的山茱萸货物数量。王玉焕收购的山茱萸是由药商收购并由王玉焕向药商支付手续费，药商当庭证实收购山茱萸的数量，且王玉焕在存放山茱萸时为区分存放数量在尹章保保鲜库内的柱子上有记载，故对王玉焕诉称存放在尹章保保鲜库中山茱萸数量为12440公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王玉焕山茱萸货物在保鲜库存放后的价格。西峡县米坪镇中药材协会、米坪镇中药材市场管理办公室均证明，王玉焕提供样品的价格为32-33元／公斤。因山茱萸系农副产品，市场价格随季节变化较大，作为当地市场人员及管理机构，其对产品市场价格作出的证明具有一定的客观性，一审法院酌定按31元／公斤为宜。故王玉焕合理损失为：12440×31-266000＋5550=125190元，尹章保应当承担份额为：125190元×60％=7511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尹章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王玉焕损失人民币75114元；二、驳回王玉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尹章保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2元，由王玉焕承担1374元，尹章保承担1678元。本院二审期间，尹章保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彩印图片三张、证人证言五份，证明贾月姣将保鲜库租赁给刘玉柱，刘玉柱又将该库转租给席中太、陈国政、刘正敏、朱社群、鲁红伟五人并收取租赁费；第二组，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同行业于2019年在保鲜库存放山茱萸时的温度，及保管山茱萸的市场价格。王玉焕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真实性不予认可；图片未显示拍照时间，内容由谁书写及书写时间均不能确认。对于第二组证人证言，存放货物吨数属实，温度设定具有不确定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合议庭认为，王玉焕对尹章保提交的五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五位证人无正当理由均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证言内容是否真实，该五份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三张照片无法证明刘玉柱将保鲜库转租给席中太等人使用，不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刘某证言仅能证实其自己所有的保鲜库存放山茱萸时设定的温度，而非行业通用温度标准，故不作为有效证据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尹章保作为一审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尹章保与王玉焕之间系保管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3.一审法院判令尹章保承担60%责任是否适当；4.一审法院认定王玉焕货物损失数额是否正确。关于尹章保作为一审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尹章保上诉称，王玉焕使用保鲜库的相关事项均与其妻贾月姣协商，但尹章保认可其曾接听王玉焕电话，知晓王玉焕等人欲使用其保鲜库，并告知王玉焕与其妻贾月姣协商，视为尹章保对贾月姣进行了委托。同时，该保鲜库系尹章保家庭共同经营，尹章保系保鲜库的所有人及经营者，其作为一审被告主体资格是适格的。关于本案的合同性质问题，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王玉焕、刘玉柱、杨献成将各自收购的山茱萸一起存放到尹章保所有的保鲜库中保鲜存储，每月向尹章保交1000元费用，电费由三人负担，存储温度设定在零下5℃恒温。为方便存货人买卖货物时进库自由，尹章保将保鲜库的钥匙交给刘玉柱一枚。从以上存放货物的过程可以看出，在王玉焕等人存放货物时尹章保并没有对存放的标的物进行检查验收，进入库中也没有要求尹章保对货物进行合理的堆放，也未与尹章保签订书面的保管合同，王玉焕方也掌管着库房的钥匙，存取自愿，同时对温度的设定也系王玉焕等人自行设定。这一系列过程和特征更符合租赁合同的性质，尹章保将自己附带具有保鲜设备的库房交付给王玉焕一方使用，每月收取1000元费用，电费由王玉焕自行支付，不符合保管合同的性质，一审认定为保管合同关系不当，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关于一审法院判令尹章保承担60%责任是否适当问题。第一，上诉人的库房为保鲜库，而非单纯的冷冻库，对于山茱萸的合适保存温度，双方均未提交行业标准所规定的温度区间。第二，王玉焕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存放的山茱萸没有内膜保护包装，而该内包装对山茱萸的存储安全与否具有很大的关联关系。况且同时存放在尹章保库房中的其他人员相同品种的货物在同一库房、同一温度下并没有出现大量的霉烂变质，仅王玉焕的货物毁损严重，说明其货物自身存在较大的问题。王玉焕的货物在2019年元月收购，在天气变暖后的三月份存放于保鲜库，在入库时并未请求尹章保对货物进行查验，尹章保也不具有对货物的质量负完全责任的约定和义务。第三，尹章保交给刘玉柱钥匙一枚，但自己仍持有该保鲜库的钥匙，并未实际丧失对保鲜库的控制权，其让刘林冲维修风机的行为可以证实其仍对保鲜库有控制管理能力。第四，由于王玉焕等人将室温设置为零下5℃恒温，尹章保发现保鲜库噪声较大，通知技术员刘林冲到场后发现由于库内温度较低，风机被冻实产生故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条之规定，出租人对租赁物负有及时维修的义务，需在租赁期间保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因此，尹章保在发现保鲜库设备发生故障后，应尽到及时维修的职责和义务，并保证租赁物正常使用。技术人员刘林冲为让冻结风机的冰融化，将保鲜库室温调为零下1℃至零上4℃，但在保鲜库出风口解冻后，尹章保未将室温调回至原先设置的温度。对此在没有行业标准温度的情况下，尹章保一直未将其维修调温情况告知王玉焕等人，尹章保维修设备系履行自己职责的行为，但存在一定过失，客观上导致王玉焕在温度调整后无法及时决定是否继续在尹章保库房中存放货物。通过以上分析，可以认定在本次事故中，王玉焕对自己货物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尹章保对货物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对责任划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责任大小，酌定本案尹章保承担30%的责任，王玉焕承担70%的责任为宜。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王玉焕货物损失数额是否正确问题，对于货物的数量，药商王振山出庭证实王玉焕收购山茱萸的数量为12440公斤，且尹章保保鲜库内柱子上记载有王玉焕存放的货物数量，一审法院认定王玉焕存放在尹章保保鲜库中山茱萸数量为12440公斤并无不当。对于货物的价格，西峡县米坪镇中药材协会、米坪镇中药材市场管理办公室均证明，王玉焕提供样品的价格为32-33元／公斤，且部分中药材购销商行也证实当时山茱萸的市场价在31.5-33元/公斤。因山茱萸系农副产品，市场价格随季节变化较大，一审法院酌定按31元／公斤并无不当。本案王玉焕存放的山茱萸的合理损失为12440×31-266000＋5550=125190元，尹章保应当承担125190元×30％=37557元，王玉焕自行承担125190元×70％=87633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尹章保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尹章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被上诉人王玉焕损失人民币37557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玉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尹章保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3元，共计6105元，由上诉人尹章保负担1831元，被上诉人王玉焕负担42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  王 生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曾双书记员何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