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4019号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沃伦街XXX号。授权代表：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沃伦街XXX号。授权代表：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董事。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蓓，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志平，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志平、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陈志平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两原告撤回对被告寻梦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陈志平：1.停止销售或展示任何带有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或近似的商品并删除店铺内所有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侵权信息；2.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0元；3.承担其因本次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3,000元(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2,000元)。庭审中，因确认涉案侵权行为已于平台采取禁售措施之日停止，两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动画片《小猪佩奇》(又名粉红猪小妹，英文名：PeppaPig)的权利人，涉案美术作品系该动画片的主角。该动画片在180个国家播映，仅中国大陆的网络播出总量就超过百亿，并荣获多个国际大奖。2014年6月4日，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两原告依法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经调查发现，陈志平在寻梦公司平台开设店铺“衣起来原创童装”(以下简称涉案店铺)，未经授权擅自在店内展示、销售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或近似的商品。两原告认为，陈志平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陈志平辩称，其系从供货商处拿货，从网上下载图片，此前并不了解小猪佩奇，故并无侵权故意。收到诉状等材料后发现可能存在侵权事实，立即下架了产品、关闭了店铺，现当庭表示对两原告的歉意。其无法提供进货来源的证据，被控侵权商品虽然有一万多的销量，但其中一部分并非正常销售，且因存在前期推广费、快递费的支出，大致盈利为两、三万元，愿意将盈利赔偿给两原告，也愿意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和公证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两原告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9)浙杭之证字第2548、1841、2242号公证书及所附公证实物、报刊检索报告，本院调取的寻梦公司提供的涉案店铺及被控侵权商品信息、销售记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美术作品情况2014年6月4日，经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申请，中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了国作登字-2014-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经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转让，于2004年11月5日取得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的财产权，双方各占50%的份额。两原告明确，涉案美术作品为上述作品登记证书所附图三、图四两幅卡通形象。图三、图四仅系彩色与黑白的区别，为一只吹风机造型头部、粉身蓝衣黑鞋的小猪形象。二、涉案被控侵权行为2019年3月4日，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浙江冠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在该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下载“拼多多”手机应用程序，通过搜索目标商品进入各店铺，浏览商品信息并购买相应商品，共涉及十家店铺。其中在涉案店铺浏览并购买了“社会人小猪佩奇衣服女童连衣裙秋装长袖2018新款韩版小女孩卫衣裙”商品(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商品)链接项下“桔色”“黄色”两款，每款价款30元。被控侵权商品的正面及背面均印有一小猪头部(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图案)，商品详情页面另有多幅商品展示图片，亦带有被控侵权图案。在上述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2019年3月13日，申请人就涉案店铺购买商品的邮包拆开拍照并再次封装；2019年3月19日，申请人再次浏览包括涉案店铺在内的十家店铺的订单详情及商品详情，商品详情显示已拼1.5万件，订单信息与邮包相应信息一致。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就上述购买、收货后查验及再次浏览的过程分别出具(2019)浙杭之证字第2548、1841、2242号公证书。两原告主张就(2019)浙杭之证字第2548、2242号公证书的公证费用为十案分摊。庭审中，经查验封存完好后，本院当庭拆封了公证购买实物，内有儿童裙两件，款式、图案均一致，仅底色有所区别。裙装正面及背面所印的被控侵权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截取了身体以上部分，头部轮廓及特征均一致，仅嘴巴有所区别。两原告表示被控侵权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销售页面图片中展示被控侵权图案的行为侵犯了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陈志平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三、其他相关信息2018年10月30日，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编号为2018-NLC-JSZM-0994的检索报告，以“小猪佩奇”或“peppapig”为检索词，检索年限2005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7日，检出报纸文献2097篇、检出期刊文献147篇。文献标题包括《“佩奇”版权估值超百亿元》《这年头有个好IP一只猪一年都能赚70亿元》《“小猪佩奇”何以引爆衍生品市场》《小猪佩奇一家四口全球狂揽11亿美元为什么这么厉害》等。另查明，寻梦公司出具的店铺信息、订单信息及相应销售数据显示：被控侵权商品于2019年6月12日由商家下架，于同年6月14日被平台禁售。截至被禁售，被控侵权商品ID(XXXXXXXXXX)项下已付款订单数量为17665件，已付款金额522,161.60元。本院认为，涉案美术作品以线条、色彩及其组合呈现出富有美感的卡通形象和艺术效果，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两原告提交了包含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共同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财产权，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发行权，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本案中，被控侵权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除嘴巴有所区别外，头部轮廓及特征均一致，系在涉案作品的基础上进行改变、截取，并未改变小猪形象的基本特征，故应认定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陈志平未经两原告许可，将印有被控侵权图案的裙装对外销售的行为，侵害了两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同时，陈志平将上述儿童裙照片上传至涉案店铺的商品销售网页中，因裙装上的被控侵权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可使公众通过网络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亦构成了对涉案美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依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中，就侵权责任两原告仅主张经济赔偿，鉴于两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陈志平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独创性及艺术美感、被控侵权图案所发挥的美化及装饰效果、涉案侵权商品的销量及销售金额、陈志平的侵权情节等酌情支持。就两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其虽未提供相应票据，然确实委托律师到庭参加庭审并提供相应公证书，本院根据本案案情、公证情况、律师及公证收费标准认定金额合理，故予以全额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志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2,000元；二、被告陈志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合理开支3,000元；三、驳回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75元，被告陈志平负担9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王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余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