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民初226号 原告：江苏省金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北京北路83号6号楼303、304室。 法定代表人：黄在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举，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徐州市地王恒鑫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淮海食品城华东汽配城1019号。 法定代表人：赵林，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江苏省金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种业公司）与被告徐州市地王恒鑫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王恒鑫农资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地种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举、杨菲，被告地王恒鑫农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地种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金粳818”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00万元。事实与理由：“金粳818”是天津市水稻研究所选育的水稻新品种，2014年12月12日申请，2018年11月8日被授予植物新品种权，品种号CNA20141476.3。品种权人许可原告独占实施“金粳818”植物新品种权。原告经调查发现，未经原告授权，被告长期以白皮或者其他稻米包装方式对外销售“金粳818”稻种，侵害了原告获得的该植物新品种权之独占实施权。由于被告所销售的“金粳818”稻种无任何合法的正规包装和标识，也不向购买人出具任何合法票据，因此，其产品质量无法保障，给农业生产造成重大安全隐患，严重损害了广大农民的利益，严重扰乱种子市场的正常秩序。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同时属于恶意侵权行为，应对之适用惩罚性赔偿。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地王恒鑫农资公司辩称：首先，被告销售的种子是自繁自用的种子，与原告的植物新品种权无任何关系。其次，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金粳818”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植物新品种权证书、授权书、地王恒鑫农资公司的赵林于2019年6月5日和佘安的2条通话录音记录、地王恒鑫农资公司的赵林于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和“文华”的聊天记录、地王恒鑫农资公司的赵林于2019年6月6日向金岩岩和佘安开具的两张收条、(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2731号《公证书》、地王恒鑫农资公司的赵林出具的编号为0023134号《徐州地王农资公司销货清单》、地王恒鑫农资公司的赵林出具的编号为0023135号《徐州地王农资公司销货清单》、被告于2019年6月11日向金岩岩和佘安交付白皮包装“金粳818”种子过程的录音、原告采购“金粳818”的相关发票、原告销售“金粳818”种子的相关发票、U盘及视频截图打印件2张。被告地王恒鑫农资公司对原告金地种业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证据8、9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被告地王恒鑫农资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原告及其享有的相关植物新品种权 2004年1月2日，原告金地种业公司成立，注册资本3001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杂交水稻及其亲本种子生产、加工、包装、批发、零售（区域江苏省，有效期至2023年8月14日），稻、小麦、油菜生产、加工、包装、批发、零售（区域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有效期至2022年2月27日）；农业科技服务；不再分装的包装农作物种子、初级农产品、肥料、米、面制品及食用油批发、零售；粮食收购。 2014年12月12日，天津市水稻研究所将育成的“金粳818”水稻品种申请植物新品种权保护，并2018年11月8日获得授权，品种权号为CNA20141476.3。 2019年9月12日，天津市水稻研究所向原告金地种业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以“金粳818”植物新品种权之独占实施许可权，授权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自行生产经营、以自己名义独立进行维权、诉讼、获得赔偿的权利等。授权期限：自“金粳818”植物新品种权申请之日起至“金粳818”植物新品种权保护终止之日止。 二、被告及被诉侵权行为 2010年7月22日，被告地王恒鑫农资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农药销售；化肥、农业机械、农膜、化工原料、种子销售；粮食收购。 2019年6月5日，买种人佘安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赵林电话联系，后者表示“杂稻818有货，第二天早上5点可以装货，……大白包是不合规矩的”。 2019年6月6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赵林分别开具收条两张给金岩岩和佘安，金额分别为3000元和5000元，收条内容均为“818订金，种子2.5元/斤，壹万斤种子”。 2019年6月5日至11日期间，“文华”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赵林的聊天记录，其中内容显示双方约定于2019年6月11日买种子，现金提货。 2019年6月10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向南京市石城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6月11日，该公证处公证人员陪同**委托的一名农民与其雇佣的货车一同至徐州市贾汪区××烧烤旁××门××店铺处，公证人员对该店铺门头进行拍照并进行地图定位，得照片和截图各一张。进入店铺，受托农民与店铺工作人员沟通，前者表示“拿金粳818的种子”，后者表示“种子有不同规格，白包为40斤一包，这个包为50斤一包，种子都一样，都是金粳818，只是包的颜色不同”。随后，受托农民与店铺工作人员将种子运上货车，共计18410斤。公证人员对店铺内部及装运过程拍照得照片两张。装货完毕，受托农民向店铺工作人员支付46025元，现场取得《徐州地王农资公司销货清单》两张。公证处人员使用该处手机对上述人员对话过程进行录音。后公证处人员使用该处手机对购买的种子及取得的票据进行拍照得照片七张，并从购买的种子中随机抽取50斤装的白色种子一包、灰色包装种子一包，40斤装的白色包装种子一包、40斤装的红色包装种子各取样两小包、50斤装的灰色包装种子、40斤装的白色包装种子各取样一小包封存，对封存种子拍照得照片九张。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上述付款、取货的全过程进行监督，并将所得照片打印，对录音使用光盘刻录。2019年6月18日，南京石城公证处根据上述公证事项出具（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2731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照片中显示，编号为0023134的《徐州地王农资公司销货清单》收货单位为金严严，日期为2019年6月11日，品名为金粳818，价款为8410斤*2.5=21025元；编号为0023135的《徐州地王农资公司销货清单》收货单位为佘安，日期为2019年6月11日，品名为金粳818，价款为10000斤*2.5=25000元。两张销货清单均手写了赵林的手机号及身份证号码，后一张清单写着“徐州地王恒鑫农资有限公司银地二手车市场A20栋5楼517”。 庭审中，被告地王恒鑫农资公司认为公证过程中存在引导取证，系经原告的委托人要求才在销货清单上写上“金粳818”,其实际销售的是“光灿1号”和“润农11”。被告对此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三、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事实 为证明因被告侵权导致原告的损失，原告提供了其采购、销售“金粳818”种子的发票，以证明其采购的价格为2元/斤，而销售单价在4元/斤－8元/斤不等，销售利润在2元/斤－6元/斤不等。原告提供的上述采购、销售“金粳818”水稻种子的发票，系为证明其销售涉案种子的利润，进一步证明因被告侵权导致原告受损失，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告认为，根据被告会开具销货清单的交易习惯，被告提供给原告的销货清单编号已经超过两万，及从2019年12月25日“徐州地王农业第三届社员狂欢节”截图来看，其销售“金粳818”的时间已经超过了3年，在该次活动中被告方明确陈述其2019年销售的常规稻种为100万斤，相关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被告销售的“金粳818”种子数量有100万斤，即100万斤的利润在200万元－600万元之间。故原告认为其在本案中至少损失了200万元以上的利润。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原告涉案植物新品种权之独占实施权，及若构成侵权，则相关的侵权责任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 一、被告地王恒鑫农资公司涉案行为侵害了原告所获得的“金粳818”植物新品种权之独占实施权 涉案“金粳818”于2018年11月8日获得植物新品种权授权，目前处于保护期内。品种权人天津市水稻研究所授权原告在“金粳818”植物新品种权保护期限内依法独占实施，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该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原告获得授权许可实施的时间为2019年9月，获得的授权期间为涉案品种申请日至整个有效期内。原告述称，在此之前，其已被授权许可实施涉案品种，相关授权许可，双方于2019年9月份又续签了授权合同。故本院认为，原告有权对此期间的涉案侵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品种权人及相关利害关系人如本案原告许可，不得为商业目的生产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 被告地王恒鑫农资公司未经“金粳818”植物新品种权人或原告的许可，为商业目的销售“金粳818”水稻种子，侵害了原告金地种业公司获得的植物新品种权之独占实施权。首先，根据录音证据、收条以及公证书记载的购买过程，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及相关工作人员均表示所售种子为“金粳818”，被告法定代表人亦当庭表示对外宣称“金粳818”系因该品种好卖。其次，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所售种子为其所述的“光灿1号”“润农11”或者具有这方面的可能。故被告抗辩其销售的种子并非“金粳818”的说法不能成立。同时，对其当庭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缺乏基本证据证明存在需要鉴定的必要性，故不予准许。 二、被告地王恒鑫农资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实施了销售“金粳818”种子的行为，侵害了原告“金粳818”植物新品种权之独占实施权。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种子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提出了赔偿计算主张和相关的计算方法和依据，并同时主张适用惩罚性赔偿。本院认为，原告的赔偿请求及其主张的计算方法有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采购的价格为2元/斤，而销售单价在4元/斤－8元/斤不等，销售毛利润在2元/斤－6元/斤不等。其次，原告从被告处购买到了大量的侵权种子。同时，从2019年12月25日的“徐州地王农业第三届社员狂欢节”视频截图来看，被告对外宣称其销售“金粳818”的时间已经超过了3年，仅2019年销售的常规稻种就有100万斤。因此，被告在涉案品种权被授权后的销售数量应该比较大。第三，关于维权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原告虽未提交公证费、律师费支出的相关票据，但原告实际聘请律师参与了诉讼过程。又因被告的侵权形式隐蔽，本案中的侵权证据系以公证和其他形式进行取证和固定，取证难度大，故律师费、公证费的支出是必要且合理的，本院酌情予以确定。此外，因涉案品种权授权日期为2018年11月，且本案为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故本案损害赔偿计算期间为之后的水稻种子销售季节。被告在涉案品种授权后即不得未经许可销售涉案植物新品种。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75万元。对于原告提出适用惩罚性赔偿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未经许可采用白皮或其他不规范的包装销售种子，其中无任何有关种子信息的标注，侵权方式隐蔽，主观故意明显，侵权情节严重，不仅侵害了原告获得的植物新品种权之独占实施权，还严重损害了种子生产销售秩序，存在可能严重损害品种购买者、种植者的利益以及造成实际的损害，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赔偿主张予以支持，即按照上述赔偿计算方法所确定赔偿数额的三倍作为最终的赔偿数额，即为225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州市地王恒鑫农资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江苏省金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植物新品种权之独占实施权的行为； 二、被告徐州市地王恒鑫农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江苏省金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25万元； 三、驳回原告江苏省金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徐州市地王恒鑫农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 新 审判员 薛 荣 审判员 刘方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