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合，男，汉族，1967年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英，女，汉族，1993年11月5日出生，住河南中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霞，女，汉族，2003年3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尚爱兰，女，汉族，1938年1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合，男，汉族，1967年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大孟乡邱堂村045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八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000415801168N。法定代表人：刘剑波，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煜，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龙合、王英英、王会霞、尚爱兰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龙合、王英英、王会霞、尚爱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予以改判，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1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件混淆概念，张冠李戴。（一）本案系医疗损害纠纷，而一审法院却按照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显然是混淆概念，张冠李戴。医疗损害纠纷与医疗事故纠纷属于两种不同的纠纷，怎能如此混同。（二）医疗事故鉴定与医疗损害中的医疗过错鉴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鉴定。1、鉴定主体不同。医疗事故鉴定的主体是医学会，而医疗损害中的医疗过错的鉴定主体是由专门的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由于医学会、卫生局、医院存在着管理等关系，在存在这样关系的情况下，医学会作为鉴定主体做的鉴定本身就是不客观的，况且鉴定依据的病历是不真实不完整的，因为被上诉人至今都未提供完整的病历，医学会在没有完整病历作为依据的情况下，怎么能够做出客观公正的鉴定？且医学会在没有完整病历的情况下，做出了偏袒于被上诉人的鉴定，依据何在？因此，医学会做的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不客观，不是有效证据，更不能作为本案医疗损害纠纷的定案依据。2、除了鉴定主体不同，二者在鉴定程序和实体审查等方面存在较大区别，正是由于存在较大区别，更是说明了两种鉴定是完全不同的，是不能混同的。上诉人起诉的是医疗损害赔偿，而不是医疗事故纠纷，一审法院忽视了如此重要的关键点，以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作为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依据显然是张冠李戴，导致判决错误。二、医疗损害纠纷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本案当中的过错也是十分明显的。（一）、被上诉人从始至今都没有提供完整病历，一直是在隐匿或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被上诉人自称提供的是完整病历仅44页，而上诉人提供的不完整病历就有60多页。（二）、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存在删减、增添、伪造等情节。除了从页数和内容上就可以看出，另外一重要证据就是上诉人申请的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书可以得到结论，安乐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上诉人做这一鉴定目的就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的病历存在伪造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却对如此重要的鉴定没有作为定案的依据。四、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规定的：（二）隐匿或拒绝提供与纠纷的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销毁病历资料的。由于被上诉人存在上述情节，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明显过错。五、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在主张权利，通过多种途径在主张权利，诉说冤屈，所以，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六、被上诉人的行为给王龙合等上诉人造成了很大伤害，特别是王龙合一面要遭受精神上的极大打击，一面还要一人独自抚养两个年幼的女儿，其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但是，王龙合坚持着，就是要为亲人讨回公道，没有真冤情，恐难以坚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理有据，应依法得到支持。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辩称：一、答辩人在患者吕福琴的诊疗行为中不存在过错，该事实已经郑州市医学会和河南省医学会两级医学会确认，答辩人不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存在过错。答辩人提供的病历是完整真实的，病历中明确记载吕福琴娩出一死胎，上诉人所称的篡改病历并不存在，反而是上诉人将其手中病历予以添加修改，造成其掌握的病历与答辩人提供的原始病历不一致。无论是医疗事故鉴定还是医疗过错鉴定，其目的均是通过专业鉴定来评定院方医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郑州医鉴[2008]03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河南医鉴[2008]07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明确载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与患者吕福琴死亡无因果关系，该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无过错。另答辩人一直积极配合上诉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但由于上诉人原因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其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二、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况，诉讼时效早已经过，并且答辩人的诊疗行为并不存在过错，无论上诉人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答辩人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王龙合、王英英、王会霞、尚爱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福琴与王龙合原系夫妻关系，吕福琴于2004年11月5日去世，吕福琴的父亲吕成美于2013年去世，尚爱兰系吕福琴的母亲，王英英、王会霞系吕福琴与王龙合的女儿。2004年11月3日，吕福琴因产前子痫、HELLP综合征、孕24周+6等转入被告处治疗。2004年11月4日，吕福琴在全麻插管下行剖宫产取胎术加输卵管结扎术，剖出一死婴。2004年11月5日，吕福琴死亡并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重度HELLP综合征。王龙合分别在2004年11月3日、11月4日的病人手术知情同意书中签名。2008年，王龙合、被告委托郑州市医学会对吕福琴与被告的医疗纠纷进行鉴定。2008年8月26日，郑州市医学会出具郑州医鉴［2008］03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认为：被告对患者吕福琴的诊断明确，治疗及时，手术方式恰当，符合本专业的诊疗常规；患者死亡原因为其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患者为高龄孕妇，未进行围产检查，本次就诊时间晚，入院时病情危重且多脏器功能衰竭，以上因素是导致病人病情恶化并死亡的重要原因；医院病历书写有缺陷，术后病情记录不及时，病情观察记录不详细，与患者家属沟通不足；医方存在的不足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后郑州市金水区卫生局委托河南省医学会对吕福琴与被告的医疗纠纷进行鉴定。2008年10月30日，河南省医学会出具河南医鉴［2008］07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认为：被告治疗方法正确，措施积极，患者为高龄孕妇，未做过产前检查，发病早，就诊晚，病程进展迅速，入院时病情危重，已有多器官功能损害，虽经多方抢救，终因病情恶化，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医方病历书写不规范，××程记录不及时，护理记录不详细等；医方的过失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为：本例不属于医疗事故。诉讼中，原告方坚持要求对被告特护记录单中护士“安乐”的签名与护理记录单中“安乐”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0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特护记录单中“安乐”的签名与护理记录单中“安乐”的签名不是同一人字迹。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吕福琴死亡发生于2004年11月，根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2008年河南省医学会出具鉴定书后原告未就吕福琴的医疗损害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被告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且根据郑州市医学会、河南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书及本案诉讼中进行的鉴定，被告病历存在书写不规范的过失之处，但被告的过失行为与吕福琴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龙合、王英英、王会霞、尚爱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鉴定费4000元，均由四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1、2013年9月2日卫生厅给王龙合的答复意见书；2、2008年6月26日卫生厅给王龙合的答复意见；3、卫生部发布的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行为规范。拟证明病历存在篡改。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证据一，证据三均系复印件。证据二，2008年6月26日所谓的答复意见，无卫生厅公章，也无经办人签字，并且该证据内容明确，郑州市医学会和河南省医学会出具的两份鉴定书不存在异议，仅是上诉人单方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三，该证据并非上诉人所称的规定，更类似于新闻稿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针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因不能充分证明其上诉主张的成立，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上诉人王龙合、王英英、王会霞、尚爱兰上诉称，其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患者死亡发生于2004年11月，2008年河南省医学会出具鉴定书后上诉人未就吕福琴的医疗损害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一审中被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上诉人王龙合、王英英、王会霞、尚爱兰还上诉称，被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00万元。根据郑州市医学会、河南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书及一审中进行的鉴定，虽被上诉人病历存在书写不规范的过失之处，但被上诉人的过失行为与吕福琴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上诉人该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龙合、王英英、王会霞、尚爱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龙合、王英英、王会霞、尚爱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建新审判员  朱 梅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