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82民初4418号原告:郭某1，男，193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开发区。原告：郭某2，男，196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原告：郭某3，女，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开发区。三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非非，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某4，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被告：陈某，女，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华，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某1、郭某2、郭某3与被告郭某4、陈某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苏1182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郭某1、郭某2、郭某3的诉讼请求。三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4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1民终267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某1、郭某2、郭某3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非非、被告郭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郭某2、郭某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对拆迁补偿款452835元等拆迁利益进行依法分割；2.判令两被告返还三原告拆迁补偿款应得份额39623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陶某与郭某1系夫妻关系，育有三子女即郭某2、郭某3、郭某4。2003年陶某因病去世。陶某生前与郭某1共同所有位于扬中市房产一套。陶某去世后，未对房产分割，房产由郭某1、郭某3等继续居住。后房屋列入拆迁规划，被告郭某4、陈某在未告知、也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独自领取全部拆迁补偿款452835元，三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给付应得份额，被告予以拒绝。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户籍底册、户口本，证明原告家庭的基本构成及亲属关系，三原告对拆迁利益享有继承权和依法分割的权利；3、户籍注销证明，证明陶某于××××年××月××日去世；4、村委会人口证明，证明郭某1于1988年12月25日批准建房时人口为郭某1、陶某、郭某2、郭某4、郭某3五人；5、房屋准建证、居民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建筑工程施工证、建筑工程管理站收据、土管局收据、教育事业费附加收据、耕地占用费收据、施工执照，证明房屋系郭某1夫妻共同财产，也是由郭某1缴费，其拆迁款应当分配；6、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偿协议、承诺书，证明拆迁补偿方式及数额，补偿方式划地建房；7、腾空交房确认单，证明被告签订了确认单，但郭某1一直居住在房屋内，不存在腾空的情况，被告隐瞒了相关的事实；8、领款单，证明两被告领取了房屋款项；9、扬中市三茅街道新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郭某5与本案的郭某1为同一人；10、扬中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2民初2265号受案通知书，证明原告在房屋拆迁之前已主张要求依法分割，但因被告擅自处分了共有财产，导致该案撤诉；11、本案原告郭某3的离婚证明，证明郭某3在2001年离婚，且户口并未迁出，应当享有涉案房屋的继承权；12、现在房屋照片一组共6张，证明涉案房屋自1988年建造到拆除均由郭某1居住，其从没搬离房屋，也没有将房屋赠与给郭某4；13、农村村民建房用地许可证，在该许可证说明部分，第3条载明拆除所有旧房，土地交集体，证明在准建时，原旧房的所有权仍然属于郭某1夫妇以及相应的继承人。被告郭某4、陈某辩称，一、涉案的拆迁房屋属于郭某4、陈某共有，三原告对房屋不享有权利，三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郭某1与陶某育有两子一女，郭某3于××××年结婚，1988年已生育小孩，涉案房屋建于1989年，郭某3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建房，1988年申请建房时，因郭某3户口没有迁出，所以挂了郭某3名字，但30多年来，郭某3对该房屋没有占有使用，没有主张过任何权利，也没有履行过维修、养护义务。自1988年以来，该房屋一直由郭某4、陈某一家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故郭某3诉称其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与事实不符，其对该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2.到××××年底时，两个儿子郭某2、郭某4均已结婚成家，符合分户条件，按政策可以另行分到一块宅基地，但必须拆除旧房才能建新房。郭某2××××年申请移地建房时母亲陶某仍健在，按政策许可和风俗习惯，全家对涉案房屋和父母的宅基地指标进行了分割，郭某1的房产份额和宅基地指标列入郭某2名下，陶某的财产份额和宅基地指标列入郭某4名下。根据法律和政策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享有一处宅基地，××××年12月，原告郭某2以及已列入其名下的郭某1要另行划地建房，新分到宅基地，必须拆除旧房，否则不可能划地建新房。土管部门基于郭某2、郭某1申请建房前，已将其在涉案房屋中的房产份额归并给被告郭某4，才批准其移地建房，多年来各方对此均无争议。原告郭某2、郭某1分户划地建新房已超过20年，现诉称涉案拆迁房屋中有他们的份额，与事实不符，亦没有法律依据。3.××××年，陶某生前，即郭某2、郭某1分户建房前已经对其房产份额和宅基地指标作了处置，其房产份额和宅基地指标并入其子郭某4名下，与原告郭某1的房产份额和宅基地指标列入大儿子郭某2名下一样，各方对此无争议。2003年陶某去世时，丧事也在涉案房屋中办理，涉案房屋没有可用于分割的遗产。二、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结婚20多年来一直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涉案房屋是被告家庭的共有财产，两被告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全部份额，两被告与相关部门签订拆迁协议、补充协议并领取补偿款合理合法，无需与原告分割。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郭某4、陈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原告郭某2分户划地建房申请表和批准表、缴纳登记税票据，证明原告郭某2××××年申请移地建房时原有房屋归并给被告郭某4，原告对房屋不再享有权利。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郭某1与妻子陶某（女，居民身份证号码，已于××××年××月××日死亡）育有一女二子，即原告郭某3、郭某2及被告郭某4。1988年郭某3出嫁，××××年××月××日生育一子田某，2001年6月12日登记离婚。××××年××月郭某2结婚。××××年底郭某4、陈某结婚。1988年12月郭某1户领取房屋准建证，载明：现有5人（其中农业人口4个，非农业人口1个），准建楼房2.5间88平方米、厢房2间27平方米，建筑面积共壹佰拾伍平方米。该房屋准建证中4个农业户口分别为陶某、郭某2、郭某4、郭某3，1个非农业人口为郭某1。1989年建造了位于扬中市房屋。××××年12月经扬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管理所及扬中市人民政府审批，同意郭某2移地建房，建房审批表“原有房屋及宅基地处理”栏注明“原房屋1.5间并给其弟郭某4”。2012年6月29日，中扬置地有限公司、扬中市中扬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与陈某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拆迁补充协议》，就位于扬中市的涉案房屋，确认拆迁补偿款共计452835元，其中房屋拆迁补偿款186629元、建筑装潢补偿款54245元、附着物补偿款119001元、搬家费3680元、临时安置费8280元、新宅基地填土费6000元，同时就补偿方式约定为划地建房。2012年6月29日，扬中市中扬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与陈某签订《房屋拆迁补充协议》，约定：1、双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于工作组通知一周内交钥匙的拆迁户，增发一次性奖金贰万元整；2、漏项：伍万伍仟元整。以上费用共计柒万五仟元整。2017年8月14日陈某腾空并交付房屋钥匙，并自三茅街道领取拆迁补偿款452835元。当日，三茅街道委托拆迁公司拆除了该房屋。2018年1月10日，扬中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同意陈某户在扬中市三茅街道新民村易地建房，并发放扬国土许字第易2018-019号农村村民建房用地许可证。另查明，关于涉案房屋建房出资情况，原告一致陈述由郭某1夫妻出资建造，郭某3、郭某2、郭某4未出资；郭某4陈述其1986年中学毕业后参加工作，工资收入均交由母亲陶某管理。上述陈述均无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涉案房屋建成后的居住情况，郭某1陈述其在该房屋内居住至2017年；郭某3陈述其2001年离婚后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郭某2陈述其居住至2004年；郭某4陈述其夫妻在此居住至2012年房屋拆迁。2020年3月17日，本院就扬中市国土资源局三茅分局出具的建房审批表有关情况向扬中市三茅街道新民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郭文华调查核实，郭文华陈述建房审批表“原有房屋及宅基地处理”一栏中“原有房屋及宅基地处理”栏注明“原房屋1.5间并给其弟郭某4”是其本人所写，主要依据当时市政府1号令的有关规定办理，郭某1、郭某2、郭某4未签字予以确认。根据市政府1号令的有关规定，因郭某2、郭某4系兄弟关系且居住在一起，而父母居住应随子女，不能单独为一户，因此郭某2如要建新房，必须将其所有的占地面积1.5间房屋归并其弟郭某4，否则1.5间房屋必须拆除。就郭某2申请建房时，郭某1为何并入郭某2户，郭文华陈述，根据“老大随父，老二随母”的农村风俗习惯，郭某1并入郭某2户，陶某归入郭某4户，且郭某1归入郭某2户，郭某2申请的建房面积可增加15平方米。又查明，2017年6月29日，三原告以扬中市三茅街道办事处、陈某为被告、郭某4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及房屋拆迁补充协议无效。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7）苏1182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30日，三原告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撤回起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并撤销了（2017）苏1182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书。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身份证、户籍底册、户籍注销证明、房屋准建证、居民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建筑工程施工证、收据、施工执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偿协议、承诺书、户口本、居委会证明、申请建房申请表和批准表、缴纳登记税票据、扬国土许字第易2018-019号农村村民建房用地许可证、询问笔录、（2017）苏1182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11民终272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虽因拆迁款分割导致，但实际系家庭成员之间就被拆迁房屋的分割及继承引发，故案由应为分家析产、继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1：三原告对涉案房屋是否具有依法分割的权益？该争议焦点实质为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认定问题。本院分析认定涉案被拆迁房屋系家庭共建房屋，理由如下：1、被告郭某4、陈某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为二被告，理由为：第一，陶某去世前已对涉案房屋和宅基地指标进行了分割，郭某1的房产份额和宅基地指标列入郭某2名下，陶某的财产份额和宅基地指标列入郭某4名下；第二，郭某2、郭某1申请划地建房前，已将其在涉案房屋中的房产份额归并给被告郭某4。对此本院分析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陶某去世前已就涉案房屋进行过分家析产，且建房审批表中“原有房屋及宅基地处理”栏注明的“原房屋1.5间并给其弟郭某4”并无郭某1、郭某2签字确认，该表述仅是集体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当时的地方政策就宅基地使用、审批进行的处理，可以认定现郭某4、陈某对于拆迁置换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但不能据此认定被拆迁房屋完全属于被告郭某4所有，故被告郭某4、陈某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涉案房屋建造于农村宅基地上，一直未办理相关产权证明，故农村房屋的产权应综合考虑出资或者建造时贡献确定所有权人，而不应简单以申请人或者户籍人口确定。涉案房屋建造于1989年，原告郭某1虽陈述该房屋系由其与陶某出资建造，子女并未出资，但建房时，原告郭某2、被告郭某4均已成年并具有一定的收入来源，综合考虑当时的社会现状可以认定郭某2、被告郭某4对家庭亦有一定贡献，故应当认定涉案房屋系家庭共建房屋。原告郭某3在房屋建造时已出嫁，且庭审中其亦自认未参与建房出资，故郭某3对该房屋不享有共有权利。3、对于房屋份额的划分。囿于时间久远且原、被告系家庭成员关系，无法查明郭某2、郭某4对建造涉案房屋的具体贡献大小，但结合房屋建造时间、郭某2、郭某4二人的工作年限、收入状况等，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由郭某1、陶某出资大部分建造，郭某2、郭某4二兄弟出资小部分建造。房屋建成后，郭某2一直在房屋中居住至2004年，郭某2划地建房后，该房屋一直由郭某1及郭某4家庭共同居住使用；综合考虑房屋的建造出资、居住使用、维护情况等事实，本院酌定原告郭某1、陶某分别享有30%的份额，郭某2及郭某4各享有20%的份额，郭某3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份额。上述三点意见，郭某1、陶某、郭某2、郭某4享有涉案房屋的部分份额，有权享有拆迁利益。争议焦点2：关于涉案房屋拆迁利益的分配，根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房屋拆迁补偿款、建筑装潢补偿款共计240874元，该款项应当按照郭某1、陶某、郭某2、郭某4各自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利益份额进行分配，即郭某1、陶某分别应得72262.2元、郭某2、郭某4分别应得48174.8元。关于漏项55000元，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该项费用的具体组成明细，故该款项应当按照郭某1、陶某、郭某2、郭某4各自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利益份额进行分配。即郭某1、陶某分别应得16500元、郭某2、郭某4分别应得11000元。因郭某2划地建房后即未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涉案房屋一直由郭某1及郭某4家庭共同居住，故房屋附着物应当认定为二人共有，附着物补偿款理应由郭某1、郭某4等额享有。搬家费、临时安置费系涉及房屋实际居住人的费用，亦应当由郭某1、郭某4等额享有，即上述款项合计130961元，郭某1、郭某4分别应得65480.5元。因被告郭某4选择划地建房的补偿安置方式，故拆迁人补贴的新宅基地填土费6000依法应归被告郭某4所有。一次性奖金20000元为被告郭某4、陈某按约腾空房屋所增发，依法应归被告郭某4、陈某所有。因陶某已于2003年8月去世，其所有的房屋份额至今未进行遗产分割，故三原告及被告郭某4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对陶某享有的上述份额依法进行分配。陶某享有的份额合计88762.2元（72262.2元+16500元），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分别享有22190.55元。综上，就涉案房屋拆迁利益补偿款，原告郭某1应得份额为176433.25元，原告郭某2应得份额为81365.35元，原告郭某3应得份额为22190.55元，被告郭某4应得份额为172845.85元。据此，被告郭某4、陈某应返还原告郭某1拆迁补偿款应得份额176433.25元，返还原告郭某2拆迁补偿款应得份额81365.35元，返还原告郭某3拆迁补偿款应得份额22190.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某4、陈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郭某1拆迁补偿款176433.25元，返还原告郭某2拆迁补偿款81365.35元，返还原告郭某3拆迁补偿款22190.55元。二、驳回原告郭某1、郭某2、郭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92元，由原告郭某1、郭某2、郭某3共同负担2374元，由被告郭某4、陈某负担5718元（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4046元，扣减其自行负担的2374元，多预交的1672元本院予以退还，被告郭某4、陈某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57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至本院诉讼费账户，逾期本院将移送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四份，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常 红人民陪审员 赵 婷人民陪审员 印永喜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 助理 朱 莲书 记 员 郭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