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科招商投资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中心区*********投资大厦13层D2-1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1。法定代表人：单祥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锋，江苏云尚至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中科南头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17。法定代表人：吴福清，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德东，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科招商投资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中科南头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南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与中科南头公司于2015年2月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5[江鲤科技]转字第【】号《中山中科南头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与中科招商投资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3.改判中山南头公司就股权转让合同被撤销，作为有过错方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中科招商集团公司损失15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2月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和中科南头公司在广州市天河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实质内容是，中科南头公司以其持有的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锂公司）股权为出资，取得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的股份。此后，中科招商集团公司持有了江锂公司上述股权，同时，中科南头则于2015年3月13日取得中科招商集团公司股票543.73万股。2018年2月，深圳中科发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告知中科招商集团公司，江锂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9日破产重整，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发现在与中科南头公司签订协议之前，江西省分宜县法院已立案执行江锂科技【（2015）分执字第00180号】，最高院执行信息系统查询显示江锂公司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作为被执行人“全部未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法释[2011]22号）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江锂公司处于经法院强制执行、完全无法清偿债务的状态，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具备实质上的破产原因。故中科南头公司所用于取得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的股权所在企业江锂公司，在协议签订之前就已是法律意义上的破产企业，中科南头公司存在明知江锂公司已具备实质上的破产原因的情形下，有意隐瞒影响合同交易的真实情况，采用欺诈手段，致使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合同条款显失公平。（二）一审认定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主张撤销权逾除斥期间不当。1.根据上述案件基本事实，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于2018年2月得知江锂公司已被法院裁定宣告破产重整，中科招商集团股票的股权所在企业江锂公司已是法律意义上的破产企业。一审直接认定，中科招商集团应当知道涉案股权协议已具有撤销事由，该认定明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个法人企业被法院宣告裁定破产重整，其法律原因是多元复杂，完全有可能是江锂公司于2015年2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出现重大经营风险、导致资不抵债且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于2018年2月得知江锂公司已被法院裁定宣告破产重整，绝对不能等同于当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股权协议存在可撤销事由，事实是中科招商集团事后聘请专业律师查询、核实、判断后方确信，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2.一审认为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主张撤销权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3月份之前”，即从2018年3月份起算，那么该一年除斥期间届满之日应为2019年3月份、2019年3月份包括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共32个日（3月31日为节假日），那么，中科招商集团于2019年3月11日起诉又为何逾法定时效？一审对期间的理解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期间的规定。3.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科南头公司在一审期间既未明确对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主张撤销权提出逾除斥期间的抗辩，更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一审不应在庭审中主动审查本案时效问题，更不应当主动援引时效规定判决中科招商集团公司败诉。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和本案实际情况，应当由中科南头公司就上诉主张撤销权逾期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其并未提出任何证据。4.本案中，中科南头公司在订立股权转让协议蓄意隐瞒真实情况、采取欺诈手段，存在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一审在处理本案时在时效期间和举证责任划分上在不违背法律和基本法理的前提下，应做有利于权利人的理解，但是一审依职权主动为中科南头公司组织证据、错误划分举证责任，严重为不诚信这支持背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后，并未书面告知本案系适用简易程序还是普通程序；2.不应公开开庭审理、公开质证。中科南头公司提交的证据明显属于商业秘密，中科南头公司未经许可直接在公开庭审中举证，严重侵害了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但是一审法院仍然公开开庭、公开举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存在诸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处，剥夺了当事人申请回避等基本诉讼权利、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违法公开质证等，按照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四）一审收取诉讼费数额不当。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在一审中增加了诉讼请求，其诉讼标的物为行为给付（即对方将股权予以返还），并非金钱给付或存在金钱争议，该诉讼请求属于典型的非财产诉讼请求，应当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项第3目之规定，应当按照100元交纳该诉讼请求对应的案件受理费。中科南头公司辩称：（一）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在上诉状中对本案基本事实的陈述错误。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事实是中科南头公司将股权转让给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应向中科南头公司支付现金的股权转让款，与其他事实没有任何关系。（二）中科南头公司认为中科招商集团公司是一家专业的股权投资管理机构，对股权的估值判断、目标公司的资产应有充分的了解。一般的股权受让方更应专业调查，所以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不可能受到影响公平交易的情况。（三）中科南头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之后的同时就已经掌握江锂科技的资产以及经营情况，且江锂科技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就已经变成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的子公司，所以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称通过第三方获得江锂科技在2015年10月29日破产重整的信息，没有任何依据，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如何从第三方获得，如何聘请律师进行调查。因此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对于江锂科技属法律意义上的破产企业的说法没有证据予以证明。除斥期间的撤销权请求的起算时间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四）中科南头公司提供了10份证据证明关于除斥期间的撤销权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确认的起算时间是根据中科招商集团公司自认确认的。（五）中科南头公司认为程序合法，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与中科南头公司于2015年2月签订的编号为2015[江锂科技]转字第[]号《中山中科南头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与中科招商投资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中科南头公司赔偿中科招商集团公司损失1560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增加诉讼请求申请，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中科南头公司将所持有的中科招商集团公司0.41%股份（计543.73万股股票）返还给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并配合办理股份/股票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登记成立于2000年12月4日，单祥双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东中科科创创业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成立于2009年7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谢勇，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为该公司股东，占股92%，原名称为广东中科招商创业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变更）。江锂科技登记成立于2007年5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张芃。2015年2月，中科南头公司（作为甲方）与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江锂科技]转字第[]号关于[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部分约定如下：甲方现为江锂科技股东，持有江锂科技504.27万元注册资本，占1.78%股权；甲方拟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江锂科技504.27万元注册资本；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受让上述股权；甲方将所持有的江锂科技504.27万元注册资本，占江锂科技1.78%（以下简称“目标股权”）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受让该部分股权；本次股权转让的转让价款为9787.2万元，在完成目标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五日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足额支付转让价款；甲方应协助乙方于本协议签署后三十个工作日内签署将目标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及办理股权转让所需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和文件，乙方负责办理目标股权过户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完成前江锂科技的未分配利润由新老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分享；双方保证提供的各项资料是真实、完整、合法、有效的，不含有任何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双方当事人应对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以及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从另一方（以下简称“信息提供方”）处获得的信息，特别是与履行本协议相关的统计、市场以及战略信息（以下简称“保密信息”）严格保密。未事先征得信息提供方的书面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向信息提供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披露、泄露任何保密信息；甲乙双方确认，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由甲乙双方加盖公章后生效；若甲乙双方于[]年[]月[]日签订的《债权转股权协议》未生效或被解除，则本协议同时解除，双方权利义务恢复至本协议签署之前的状态且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违约或赔偿责任；一方未能按本协议履行义务的，则另一方有权立即单方解除本协议，双方不必再受本协议之约束；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均应履行本合同的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双方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后，中科南头公司于2015年3月2日将其持有的江锂科技504.27万元注册资本（占江锂科技1.78%股权）办理变更登记至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名下；双方未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所载明的《债权转股权协议》。中科南头公司称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一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9787.2万元，后中科南头公司将该笔现金债权作为对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的出资，于2015年3月13日通过定向增发的方式取得中科招商集团公司543.73万股股票并于2015年3月19日予以公示。2015年3月16日，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作出公开转让说明书，部分内容如下：公司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均为自然人单祥双先生，在最近两年内未发生变化；单祥双是公司第一大股东，是公司实际控制人、董事长、总经理；中科南头公司股份数为5437300，持股比例为0.41%，出资方式为债权出资，备注：第二次定向发行新增股东；本次发行前，中科南头公司为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子公司“广东中科招商创业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管理的基金公司；中科南头公司对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债权账面价值及评估值为9787.20万元。中科招商集团公司认为，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债券转股权协议，但实际上双方是根据债券转股权的意向约定，将中科南头公司对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的债权转化为中科南头公司取得中科招商集团公司股票的对价，故债权转股权实际已履行。中科南头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双方既没有签订债权转股权协议，也没有债权转股权的意思表示合意。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称，其后经查询得知中科南头公司将江锂科技的股权转让给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之前，该公司就存在被法院强制执行但全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该情形属于影响股权价值的重要事项，但中科南头公司在双方交易股权之前未向中科招商集团公司披露；而在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受让股权后仅半年时间，江锂科技就被江西省分宜县法院裁定破产清算；江锂科技在被裁定破产清算之前，资产负债率达到134.12%，即中科南头公司所转让的股权价值为0元，但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因中科南头公司隐瞒实际情况将该公司股权当作价值9787.2万元并以此让中科南头公司通过债权换股权方式而取得中科招商集团公司543.73万股票。因此，双方关于江锂科技的股权交易显失公平，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撤销。为证明上述事实，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江锂科技在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截图、鼎立会[2016]06-053号《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网络打印件以及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分破（预）字第00002-1号民事裁定书、公告、（2015）分破字第00002-5号民事裁定书、（2015）分破字第00002-6号民事裁定书网络打印件予以佐证。中科南头公司对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的上述说法不予确认，其认为在签订股权协议之前不知道江锂科技存在诉讼案件，没有隐瞒江锂科技的任何情形，其于2011年底持有江锂科技股权是根据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广东中科招商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江锂科技尽职调查报告、投资价值分析报告、风险控制分析报告等投资建议作出的，其对江锂科技所有的资产状况、经营情况、股权价值、股权估值等全部信息均来源于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其一直委托中科招商集团公司控股子公司对江锂科技进行投资管理，所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交易条件、交易价格均由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确定，故其没有能力隐瞒相关情况。而股权转让后江锂科技的好坏只与中科招商集团公司有关，同时还受其他多种因素影响。中科招商集团公司认为，中科南头公司在订立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采用欺诈手段、合同条款显失公平，使得其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合同，故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同时中科南头公司亦应承担缔约过失的责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请求。另查，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于诉状中自认其于2018年2月被告知江锂科技于2015年10月29日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后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于庭审中述称其于2015年11月份通过查询最高人民法院执行信息网发现江锂科技在2015年2月被法院立案强制执行且全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故其以此判断中科南头公司隐瞒了江锂科技的股权情况；2018年6月份，其通过查询确认江锂科技是资不抵债的破产企业，由此其确信所受让的股权是负资产，股权价值为0元。一审又查，中科南头公司为证明其已将全部资产委托中科招商集团公司控股的子公司广东中科招商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管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上述公司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及补充协议扫描件予以佐证。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对此均不予确认，认为即使上述公司确为中科南头公司提供过投资咨询服务，亦不能得出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在受让股权时充分了解熟知标的股权情况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结合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科招商集团公司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2、中科南头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庭审中陈述于2015年11月份已发现江锂科技在2015年2月被法院立案强制执行且全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以此判断中科南头公司隐瞒了江锂科技的股权情况。从其庭审陈述可知，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已于2015年11月份就认为中科南头公司在股权转让中存在欺诈之情形，此时其作为江锂科技的股东应及时通过法定途径了解到江锂科技的资产及经营状况，但其称直到2018年6月份才经查询确认江锂科技是资不抵债的破产企业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从其提交的诉状可知，其自认于2018年2月被告知江锂科技已于2015年10月29日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此时其应当知道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具有撤销事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于2018年3月份之前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具有撤销事由。而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直到2019年3月11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时效。因此，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主张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因一方或双方当事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的过失行为，导致合同不成立，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合同虽然成立，但因不符合法定的生效条件而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造成确信该合同能够有效成立的当事人受到损失时，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成立并经双方盖章后生效，中科南头公司亦已将协议约定转让标的股权过户至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名下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法定无效之情形，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中科南头公司为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子公司“广东中科招商创业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现名称变更为广东中科科创创业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管理的基金公司，故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应充分知悉及了解中科南头公司的资产包括案涉股权标的公司江锂科技的经营情况、资产状况以及股权估值、价值等情况，中科南头公司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不可能向中科招商集团公司隐瞒江锂科技的相关情况。综上，中科招商集团公司要求中科南头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上文的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属于无效或被撤销之情形，故中科招商集团公司要求中科南头公司返还其持有的中科招商集团公司0.41%股份并办理股份、股票的过户手续，于法无据，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74元，由中科招商集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科招商集团公司提交本案一审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一审开庭时合议庭组成情况和判决书上所记载的合议庭成员是不相符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传票记载本案审判员为陈觉天，开庭笔录首部打印本案一审由金锋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谢湘云、蒋伟成组成合议庭，跟案书记员庞增博将其中谢湘云的名字修改为陈觉天，并签名备注。金锋华、陈觉天、蒋伟成三人在该开庭笔录上签名。一审判决书落款处载明审判员金锋华担任本案一审审判长，与审判员陈觉天、蒋伟成共同组成合议庭。2019年8月16日，一审主审法官陈觉天向中科招商集团公司说明开庭笔录上的合议庭成员记载存在笔误，错将谢湘云列为合议庭成员，并询问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对此是否清楚，有无异议。中科招商集团公司表示清楚、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第一，关于本案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从传票和开庭笔录的记载来看，开庭笔录有关一审合议庭由金锋华、谢湘云、蒋伟成组成的记载属于笔误，跟案书记员已经予以更正，开庭笔录上作为合议庭成员签名的人员亦与一审判决书落款处的合议庭成员一致。一审主审法官将开庭笔录存在笔误的情形向中科招商集团公司进行了说明，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也表示无异议，因此不存在中科招商集团公司所述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违法变更的情形，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的该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另外，中科招商集团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违法公开开庭、公开质证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中科南头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江锂科技公司尽职调查报告、投资价值分析报告、风险控制分析报告虽然标注为商业秘密，但双方当事人先后成为江锂科技公司的股东，故对上述报告均有知情权。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在上述报告的举证、质证过程中对外公开泄露了江锂科技公司的商业秘密，故本院对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的上述意见亦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撤销以及中科南头公司是否存在缔约过失责任的问题。首先，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于2015年3月份受让江锂科技公司股权之后，即应当了解该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即使中科招商集团公司怠于了解江锂科技公司的经营状况，但其于2015年11月即已知晓江锂科技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作为专业的股权投资管理机构，此时应当由足够的专业知识判断中科南头公司是否隐瞒了江锂科技公司的股权情况，故应当至迟从2015年11月开始计算中科招商集团公司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但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方才起诉本案，早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主张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并且，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江锂科技公司在其签订涉案股权转让之时的实际经营状况，亦无证据证明中科南头公司在股权转让之时存在隐瞒江锂科技公司实际情况的情形，因此，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主张行使撤销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应撤销，故中科南头公司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中科招商集团公司诉求中科南头公司赔偿其损失1560000元，欠缺理据，本院予以驳回。第三，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计算问题。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于一审起诉主张中科南头公司赔偿其损失1560000元，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为18840元。一审诉讼中，中科招商集团公司增加了要求中科南头公司返还中科招商集团公司0.41%股份并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七条“诉讼标的物是证券的，按照证券交易规则并根据当事人起诉之日前最后一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当日的市场价或者其载明的金额计算诉讼标的金额”的规定，中科招商集团公司的股票于2017年12月26日摘牌，其最后一个交易日的股价是0.61元，而中科南头公司持有的中科招商集团公司股份合计5437300股，股价达3316753元，故中科南头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所对应的案件受理费应当为33334元。一审法院确定案件受理费为18840+33334＝5217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上诉认为其增加的诉讼请求属于非财产诉讼请求，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不过，对于二审案件受理费，因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赔偿1560000元经济损失，未再请求返还其0.41%股份，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当确定为18840元。综上，中科招商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中科招商投资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52174元，中科招商投资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可向本院申请退回33334元），由中科招商投资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晓婷书 记 员 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