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22民初2092号原告：蒋某1，男，生于2002年4月18日，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未到庭）。法定代理人：蒋某2，男，生于1979年11月10日，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委托代理人：范婧珺，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洪选，男，生于1984年1月6日，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委托代理人：钱祥斌，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某1诉被告蒋洪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原告蒋某1的法定代理人蒋某2、委托代理人范婧珺，被告蒋洪选及其委托代理人钱祥斌均已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蒋某1养父蒋某某于2012年10月28日11时30分许，在清挖沟槽基底，因沟槽坍塌，被坍塌的泥土掩埋，抢救无效死亡。该工程是昆钢精矿管线土石方机械开挖回填工程、由自然人张某某承包施工。张某某又找了蒋某3负责找人进行人工分配机械施工。因施工场所存在安全隐患，导致蒋某某因工伤安全事故死亡。案发后，经安宁市XX镇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于2012年11月6日调解。该调解书称：一、因蒋某某未婚，在户口登记簿上有一个年仅11岁未成年的养子蒋某1，也是死者蒋某某的合法继承人。并称领取赔偿款及其他相关事宜均由蒋洪选负责；二、由张某某一次性赔偿死者蒋某某死亡补偿金、子女抚养费、丧葬费等费用450000元。现原告依据以上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认为，蒋某1是蒋某某养子属于本案合法的赔偿权利人，因蒋某1年龄仅11岁，蒋某2、徐某某是蒋某1的亲生父母、合法的监护人，因双方不能就本案进行协商。故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由被告退还原告死亡补助金、子女抚养费、困难补助费400000元。被告辩称：1.蒋某某与蒋某1不是养父子关系，他们之间没有事实的抚养与被扶养的关系。根据收养法第15条的相关规定，收养应当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从该条规定可以明确收养与被收养的关系是否成立要以该条法律规定予以确定，该规定也是明确唯一认定收养关系成立的法律规定。目前，我国并没有出台除民政部门登记以外的法律规定认定收养关系的成立。2.本案系2012年发生，现在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请法庭结合本案客观事实，慎重考虑，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其二叔（死者蒋某某）当时眼瞎耳聋，房子系危房，根本没有领养蒋某1的能力，蒋某某眼睛属白内障，经政府扶贫免费治疗，没有好转，后其姐把死者接到安宁，并给死者看病，死者由于自己属于五保户，并患有疾病，连自身的生活都要靠政府救济，没有抚养原告的能力。4.原告蒋某1自出生以来一直跟随其父母生活，所有的生活开支及抚养教育费用均是蒋某2、徐某某承担，原告与死者蒋某某之间并未存在事实上的养父子关系。原告方对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蒋某1、蒋某2、徐某某的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蒋某1、蒋某2与徐某某的基本身份信息。2.蒋某某与蒋某1的户口簿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蒋某某与蒋某1之间系养父与养子的关系。3.XX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蒋某1于2006年被蒋某某收养，因蒋某某死亡后于2013年将蒋某1的户口转到了蒋某2、徐某某的户口上。4.2012年11月6日由XX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蒋某某与蒋某1系养父与养子关系及因蒋某某死亡由蒋洪选负责相关赔偿事宜并领取了赔偿款450000元的事实。5.原告及法定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原告及养父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身份；6.学生登记表、云南省《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申请表、农业人口独子证父母经济奖励申报表、自愿终身生育一个孩子合同书、收据、证明，证明原告与死者蒋某某之间的收养关系成立，原告是本案涉案赔偿款的唯一分配主体。申报上申请人是蒋某某，申请人签章那一页也是蒋某某，说明死者生前已认可蒋某1系其养子的事实，所以才向国家有关机构申请独生子女光荣证的事实，这些都是蒋某某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在却要由已拿到他死后赔偿款的人来否认蒋某某生前已认可的事实，是不能成立的。从《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申请表、农业人口独子证父母经济奖励申报表、自愿终身生育一个孩子合同书还可以说明一点，蒋某某将蒋某1视为已出，才会以自己这生育一子的理由，申请上述证据的发生。经质证：被告蒋洪选对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户口簿中常住人口登记卡蒋某1页所记载蒋某1是于2006年10月9日出生落户，从该户口簿上并没有看出蒋某1是从蒋某某的户口本上转过来的。对第2组证据有异议，该户口本上登记的时间是2006年11月9日出生落户，两个户口之间相互矛盾，对蒋某1系长子也不予认可，因为虽然户口本上是这样登记，但客观事实是蒋某某并未对蒋某1进行过抚养义务，根据代理人从XX派出所户籍科了解的情况，蒋某1的户口之所以落在蒋某某的户上是因为没有原始底册可查，相反派出所出具了一份现存留仅有的一个常住人口历史信息及详细信息各一份，展明在蒋某1户口上并没有出现蒋某某作为法定监护人的信息。对第3组证据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明看不出是什么时间出具的，证明当中也详述了一个事实，蒋某1的户口是2010年10月28日登记到蒋某某的户口上，该证明也同时证明了被告方想证明的，蒋某某与蒋某1并没有事实上的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对第4组证据由于原告提供的是复印件，其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第5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第一组证据仅能证明基本身份信息，至于主体是否适格，该证据不能证明。第6组证据学生登记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据显示蒋某1系2016级学生，2016年蒋某某早已过世，故不能证明蒋某某与原告的关系。独生子女光荣证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原告主张与蒋某某存在收养关系，并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合法程序的证据予以佐证。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其余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因证据系复印件，被告方不予认可。被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1.被告蒋洪选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蒋洪选的基本身份信息。2.证明两份：由社长蒋先阳于2019年5月3日出具并经相关村民签字按印的证明及XX乡XX社区出具的证明原件各一份，证明蒋某某并没有领养过蒋某1，也未对蒋某1进行过任何抚养义务。3.由XX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及常住人口信息各一份，证明原告蒋某1与蒋某某并没有养父养子关系的记录。4．证人王某、张某的证言，证明在XX本地小孩落在自己户上但未形成领养关系的情况是存在的。5.崔某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原告父母系因逃避计划生育政策，故而将原告户口落在蒋某某的户口上（崔某系XX乡计划生育员）。6.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当时协商死亡赔偿的时候，张某某因不清楚实际情况，按照户口将原告名字落入了赔偿协议上，事实上原告并非蒋某某亲生。7.XX乡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原告经社区居委会调查核实原告与蒋某某不属于领养关系。8.蒋某3、蒋某4、蒋某5、胡某1、胡某2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出生至今系其亲生父母蒋某2、徐某某抚养。9.蒋某某碑石照片证明一份，用于证明蒋某某碑石上无原告姓名。10.蒋某6、蒋某7、邵某1、胡某3、胡某4、胡某5、胡某6、蒋某8、蒋某9、邵某2、蒋某10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出生至今系其亲生父母蒋某2、徐某某抚养。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1、2、3组证据无异议，对4组证据有异议，其认为证人所述与事实不符，是死者蒋某某与其商议将小孩蒋某1由死者抚养且小孩虽主要由其管理，但死者蒋某某打工回来仍会给其零用钱。对第5组、第8组、第10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从该份证据来看是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崔某未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不符合证据的形成要件，从证据的内容上来看，崔某无法证明原告逃避计划生育的事实；对第6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张某某的情况说明与调解协议相互矛盾，调解协议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的，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调解时被告对蒋某1系蒋某某养子的事实予以认可，并且在要求张某某赔偿的款项中也包括了养子蒋某1的子女抚养费，被告不能再要求赔款时认可蒋某1与蒋某某的收养关系，在拿到赔偿款时否认蒋某1与蒋某某的收养关系；对第7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明上没有经办人的签字，没有相应的走访记录，该证据的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公安机关出具的户口本；对第9组证据不能因为没有蒋某1名字，就否认双方收养关系的成立。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1.巧家县公安局调取的蒋某1及蒋某某的人口基本信息；2.下巧家县公安局XX派出所调取的关于蒋某1的变更更正记录、户籍业务办理记录、户口登记；3.巧家县村民调查笔录三份。经质证：原告对第1组证据予以认可；对第2组证据变更更正记录予以认可，对于户口登记我方也予以认可，从受理的时间看养父母的关系是存在的；对第3组证据三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调查人与原告及死者均不是生活在同一社，无法证明死者蒋某某与原告的关系，同时被调查人所陈述的内容与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户口簿，盖有巧家县XX乡人民政府章的《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申请表以及原告所在学校的《学生登记表》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被告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以及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并且被告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与原告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相互矛盾，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调查笔录，仅是一份孤证，证据效力及法律效力无法推翻原告提供的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户口簿、《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申请表以及原告所在学校的《学生登记表》。被告对法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对原告第1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蒋某2、徐某某的基本身份信息，予以采信；第2、3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能够证明原告蒋某1与死者蒋某某的基本身份信息以及2006年原告蒋某1将户口落于死者蒋某某户上，但无合法的收养手续，且蒋某1不符合被收养的对象，结合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4组证据的质证，其一直随其父母生活，生活开支及教育费用由其生父母负担的，其未与死者蒋某某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养父子关系，其的提交2、3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死者蒋某某之间形成养父子关系，不予采信；第4组证据能够证明死者蒋某某死亡后由被告蒋洪选负责相关赔偿事宜并领取了赔偿款450000元的事实，但对原告蒋某1与死者蒋某某之间是否为养父子关系则要法律予以确认，调解书是在调解员主持下被告蒋洪选与张某某达成的一致协议，调解书并不能确认原告蒋某1与死者蒋某某系养父子关系，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第5组证据，系身份证、户口簿，能够证实人口的基本信息，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第6组证据，系学生登记表、云南省《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申请表、农业人口独子证父母经济奖励申报表、自愿终身生育一个孩子合同书、收据等，上述证据获取的前提是收养关系成立，而综合全案，从收养对象不符到收养程序不合法，蒋某1与蒋某某的收养关系是不成立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对被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蒋洪选的基本身份信息，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能够证明死者蒋某某未对原告蒋某1进行实际抚养，原告出生至今生活开支及教育费用由其生父母负担的事实，予以采信；第3组证据由XX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及常住人口信息各一份，其上仅记载蒋某1的基本信息，无法证明原告蒋某1与蒋某某之间是否有养父子关系的记录存在，不予采信。第4组证据能够证明在XX本地因计划生育因素将小孩落在自己户上但未形成领养关系的情况普遍存在，与本院调取的证据相吻合，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第5组证据，因系孤证，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第6组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第7组证据，与本院调查的内容相吻合，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第8、10组证据，与本院调查的内容相吻合，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第9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情况，予以采信。本院查明如下法律事实：蒋某1系蒋某2、徐某某的亲生子，于2002年出生。死者蒋某某未有配偶，且是低保户，在蒋某1不符合被收养的对象，且在未到民政部门办理领养手续的前提下，于2006年11月9日违规将原告蒋某1的户口落户在蒋某某户上，2010年7月，蒋某1的户口又转移在其亲生父母的户头上。原告蒋某1自出生后至今一直随其亲生父母蒋某2、徐某某生活。2012年10月28日蒋某某于昆明市安宁XX镇开挖沟槽基底时沟槽意外塌方被掩埋，后抢救无效死亡，获得赔偿款450000元。本院认为：涉及公民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的行为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一）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蒋某1系未成年人，蒋某1不知道蒋某某死亡后获得相应的赔偿，这是在情理之中，诉讼时效是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后开始计算，应当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二）蒋某1是否与死者蒋某某形成收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四条的规定：“下列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可以被收养：丧失父母的孤儿；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生父母有特殊困难无力抚养的子女。”本案中，蒋某1既不是孤儿，生父母也没有特殊困难无力抚养子女，蒋某1不符合被收养的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可以看出，收养登记是效力性规定，不登记收养关系不成立。本案中，从被收养人的条件、收养登记程序，均不符合收养的法定条件和程序，本院不予认可蒋某1与死者蒋某某形成收养关系。（三）蒋某1是否是蒋某某生前实际被抚养的人。根据法院对当地多名村民的调查核实，蒋某某生前系当地的低保户，生前无儿无女，也没有叫“蒋某1”的男孩和蒋某某一同生活。可以看出，蒋某1并不是死者蒋某某的实际被抚养人，不应当获得蒋某某死亡后的相应的赔偿款。（四）从蒋某1本人在公安机关系统上落户情况分析，蒋某1系2002年出生，为何要等到2006年后才落户在死者蒋某某的户头上。根据法庭在巧家县公安局XX派出所调取的关于蒋某1的户籍信息显示，蒋某1的户籍在2006年落户在蒋某某的户头上，2010年7月份又将蒋某1的户口从蒋某某的户头上转移到亲生父亲蒋洪选的户头上，也就是说，在蒋某某未去世之前，蒋某1的户口已经从蒋某某户头上转移到其亲生父亲的户头上。（五）结合当地的风俗及蒋某某系低保户的实际情况分析，蒋某1系蒋洪选的长子，蒋某1的亲生父母又有抚养能力的情况下，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送人抚养，极不符合常理。在当时，巧家计划生育管理相当严，无论是农村还是单位上的，都只允许生一胎的背景，被告蒋洪选所抗辩的理由是将洪选当时为了逃避计划生育才将蒋某1的户口上在蒋洪选的户头上，结合全案，其真实性不可完全否认，具体的原因只有蒋洪选最清楚。原告认为，蒋某某的家属因蒋某某户口上有蒋某1而多获得的赔偿款，系老板张某某多付的，其有权另案提起诉讼解决，不在本案的处理范围内。综上，无论从收养的对象、程序，还是从实际被抚养人的角度，蒋某1与蒋某某均不构成收养关系，蒋某1无权享有因蒋某某死亡而获得的赔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蒋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张朝现人民陪审员  古应霖人民陪审员  滕用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云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