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礼，男，1979年5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松，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原住广南县，现在广南县莲城镇西大街府门口杨某1出租的房屋居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1，男，200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原住广南县，现在广南县莲城镇西大街府门口杨某1出租的房屋居住。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现在广南县莲城镇西大街府门口杨某1出租的房屋居住，系岳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2，女，201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原住广南县，现在广南县莲城镇西大街府门口杨某1出租的房屋居住。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现在广南县莲城镇西大街府门口杨某1出租的房屋居住，系岳某2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3，男，201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原在广南县，现在广南县莲城镇西大街府门口杨某1出租的房屋居住。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现在广南县莲城镇西大街府门口杨某1出租的房屋居住，系岳某3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代友，男，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珍，女，195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原住广南县，现在广南县莲城镇西大街府门口杨某1出租的房屋居住。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璇，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实万，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听华，女，196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南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影武，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学震，男，198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南县。上诉人吴红礼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岳某1、岳某2、岳某3、岳代友、陈兴珍（以下简称王某等六人）、田实万、周听华、岳学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9日组织上诉人吴红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松，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璇，被上诉人田实万、周听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影武、岳学震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红礼上诉请求：一、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吴红礼与死者岳学智没有直接的劳务雇佣关系。吴红礼承揽田实万在建的房屋主体施工，岳学震向吴红礼承揽田实万在建房屋的支模板和搭架子工程施工，岳学震雇佣死者岳学智、王某夫妇二人到工地做模板搭建和拆卸工程。岳学智、王某夫妇二人完成支模板工作后，将其二人所完成的劳动成果交由岳学震验收，岳学智的工资是由岳学震按照其完成的支模板平方数量支付，死者岳学智是听从岳学震的安排工作，岳学智是在岳学震的控制、监督和支配下工作，岳学震与岳学智之间具有直接雇佣关系，岳学震应当承担岳学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至少为20%以上。二、本案中造成事故的发生，死者岳学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自身应当承担60%以上的责任。死者岳学智身前并没有从事高空施工作业的任何资质，也未进行过任何高空作业培训，在支模板施工过程中也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未佩戴安全帽、未系有安全绳、未搭建梯子、未设有安全防护栏等，也因此埋下了重大的安全隐患。岳学智生前左脚左根骨受过重伤骨折，截止死亡时手术矫正骨骼的螺丝仍未拆除，可见其死亡时旧伤仍未痊愈。并查明岳学智生前患有腰椎间盘突出，在死亡当天施工过程中，是属于带伤施工，伤病对于其活动性、灵敏度具有重大影响，施工中因其自身伤病原因而导致其坠落的可能性较大。岳学智明知自己有伤在身，也不具备高空施工作业专业技能，也没有任何高空作业经验基础及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还仍然冒险施工作业，作为辨识能力健全的成年人将其自身放置于危险环境中，将可预见的险情视而不见，是对自身生命安全不负责任，发生事故岳学智本人具有重大过错。三、岳学震在明知岳学智有伤在身，也没有任何高空作业经验基础及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还仍然指挥、安排岳学智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行高空冒险施工作业，事故的发生岳学震具有选人不当、对风险评估不当、安全防护措施不当等重大过错，故岳学震对此次岳学智坠落死亡事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四、田实万作为定作人及实际最终受益人，具有提供安全施工环境，提供安全防护设备设施的义务，其应当对岳学智死亡的经济损失承担至少20%的赔偿责任。五、岳学智属于农村居民户口，相关赔偿只能按农村居民户口标准计算。岳某1、岳某2、岳某3三人户口均为农村居民户口，其抚养费计算标准应当依据农村户口标准计算。综上所述，死者岳学智是听从岳学震的安排工作，岳学智与岳学震具有直接劳务雇佣关系，岳学震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岳学智、岳学震在此次事故中，均具有重大过错，田实万亦具有相应过错，岳学智死亡赔偿金只能按农村居民户口标准计算，岳某1、岳某2、岳某3的抚养费应当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吴红礼的上诉诉讼请求。王某等六人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关系认定有误，望二审予以纠正。一审认定吴红礼与岳学智系承揽关系错误，吴红礼与岳学智应为劳务关系。（1）岳学智为吴红礼支模以劳动力为标的。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以完成工作成果为标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而在劳务关系中，劳务者提供的是简单机械的体力劳动，技术含量低，与接受劳务者形成的是以劳动力为交换标的的劳务关系。本案中，岳学智依托吴红礼提供的模板、钢管、钢架等设备材料而工作，工作虽有一定的技术含量，但技术含量较低，岳学智付出的是简单机械的体力劳动，吴红礼按岳学智付出的劳动力支付报酬。因此，岳学智与吴红礼形成的是以劳动力为交换的劳务关系。（2）岳学智与吴红礼的地位系从属地位。证人农某证实，在支模过程中，吴红礼经常到现场监工。庭审查实，事发前一天，吴红礼打电话叫岳学智来支四楼的模板，说明岳学智支模是吴红礼授权、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岳学智与吴红礼的地位系从属地位，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3）支模所需的模板、钢管、钢架等设备材料由吴红礼提供。劳务关系中，劳务者一般以接受劳务者提供的设备而工作。本案中，岳学智即是以吴红礼提供的模板、钢管、钢架等设备材料而工作，岳学智只负责支模板。（4）报酬的给付标准较低。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提供的劳务技术含量较高，获得的报酬相对劳务关系较高，报酬的体现以工作效果为重，报酬包括劳动力的价值和技术成份的价值。而劳务关系中，劳务者大多提供简单机械的体力劳动，技术含量低，报酬相应较低。本案中，吴红礼仅按每平方米60元支付报酬，报酬较低。（5）吴红礼以计件方式60元每平方米支付岳学智劳务报酬，岳学智上下班时间当然不由吴红礼支配，如吴红礼按日支付报酬，上下班时间才会由吴红礼支配。一审法院以不是按做工时间支付报酬认定为承揽关系错误。综上所述，岳学智经岳学震介绍为吴红礼支模板，支模所需的模板、钢管、钢架等设备材料由吴红礼提供，岳学智依托设备材料支模，而支模是一项技术含量较低的工作，主要是以提供劳务为主，劳务报酬较低，且事发前一天吴红礼打电话叫岳学智来支四楼的模板，岳学智支模是吴红礼授权、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双方地位系从属地位，故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二、一审判决因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田实万、周听华将其自建的三层以上住宅发包给吴红礼建设，双方形成的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关系，吴红礼在建房中雇请岳学智支模，双方系雇佣（劳务）关系，岳学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一审判决因认定吴红礼与岳学智系承揽关系错误，导致引用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判决发包人田实万、周听华与接受发包的雇主吴红礼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岳学智的死亡赔偿金及其被扶养人岳某1、岳某2、岳某3的抚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岳学智及其子女岳某1、岳某2、岳某3虽然是农村居民户口，但是岳学智及其子女岳某1、岳某2、岳某3自2016年12月份就已经搬到广南县城租房居住，岳学智在县城从事支模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及消费均在城镇，岳某1、岳某2、岳某3在广南县城生活（岳某1、岳某2在县城二小读书）。根据最高法院民一庭对云南高院的复函（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文件）规定，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不当之处，作出公正的判决。田实万、周听华答辩称，一、吴红礼作为岳学智的定作人，对岳学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确定吴红礼作为责任主体并无不当。原审通过调查查明，答辩人是将案涉的广南县那箐路124号私人建房交由吴红礼承揽。吴红礼在承揽建房工作之后，又将支模和拆模转交岳学震去完成。岳学震在做到第二层的时候，仅做了柱子支模板部分，就跟吴红礼说他忙不得做了，让吴红礼叫岳学智去做，后吴红礼就联系了岳学智从二层接着做支模和拆模的工作。同样由岳学智自行安排时间、自行组织人员、自行携带施工使用的锤子、夹钳等工具完成施工任务，向吴红礼交付工作成果。2019年7月26日岳学智在施工过程中因忽视安全操作规范而坠落身亡。上述事实有在案书证、证人证言、原、被告的陈述等材料在案佐证。因此，与岳学智形成承揽关系的是吴红礼，而非答辩人田实万和周听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如果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在本案中，相对岳学智而言，吴红礼才是真正的定作人。如果选任岳学智存在过失的情况，依法应当承担责任的只能是吴红礼。二、田实万与周听华不是岳学智或者岳学震的定作人，一审判决承担10%的赔偿责任背离了承揽合同相对性原则，是错误的。在本案中，吴红礼什么时候、以何种价格、以何种形式将支模和拆模工作交由岳学智进行承揽，答辩人完全不知情，答辩人更没有指示、安排岳学智施工或者向岳学智进行结算，双方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承揽合同作为民事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无端判决答辩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本身就是错误、极为不公平的。答辩人根本不服这一判决，但因为经济状况不好，也考虑到息诉宁人，没有提起上诉。现在，吴红礼居然提出答辩人至少要承担20%的责任，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作为房屋的建设方，将房屋的建盖交由吴红礼承揽施工虽有不妥。但本案并不是吴红礼受到人身损害，而是吴红礼的承揽人岳学智忽视安全规范坠落身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吴红礼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以维护公平和正义。岳学震答辩称，岳学震与王某之夫岳学智（即死者）不存在雇佣关系和合伙关系。2019年5月份，吴红礼电话联系岳学震，吴红礼说其承包得田实万、周听华位于莲城镇董那箐通达酒楼旁的房子建盖，叫岳学震帮其支模板，每平方米60元，由于支这项工程的模是用钢管架，而岳学震的朋友也是专业支架子的，经与朋友协商，按支模每平方米45元，支架子每平方米15元来获取报酬，各付其责。同年5月15日，岳学震开始在该工地支第一层地梁、板面和柱子，同年6月的一天，死者岳学智打电话给岳学震，死者岳学智说他的工程已经做完了，问岳学震在那里做工程，岳学震说在董那箐通达酒楼旁支模板，第一层已经完工，岳学震说你要来做就从二层做起，岳学震还有其他工程，就不来做了，要着什么材料叫死者岳学智自己找老板吴红礼。第二层的模板是死者岳学智和他妻子王某一起做的，因赶工死者岳学智和老板吴红礼打电话叫岳学震帮突击一天，所以支二层模板时岳学震和其妻子来做了一天，岳学震从老板吴红礼处领了13000元工钱，第一层的工钱是6000元归岳学震，第二层的工钱是7000元，岳学震拿给死者岳学智5000元，有1800元付给架子工，有200元是死者岳学智付给人岳学震和他妻子突击一天的工钱，实际上第二层的工钱7000元是岳学震帮死者岳学智和架子工领的。到支第三层模板时岳学震也打电话给老板吴红礼说他不做这个工程了，老板吴红礼也同意岳学智来做该工程，此后要什么材料都是死者岳学智与老板吴红礼联系。死者岳学智在支第四层模板时，因不小心从第四层跌下来致死，死者岳学智的死亡与岳学震无任何关系，岳学震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红礼的上诉请求。王某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吴红礼、田实万、周听华、岳学震共同赔偿王某、岳某1、岳某2、岳某3、岳代友、陈兴珍因岳学智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851284元；本案诉讼费由吴红礼、田实万、周听华、岳学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岳学智与杨某1签订合同，租广南县居住，岳学智与妻子王某、长女岳某1、次女岳某2、长子岳某3一起居住生活，岳某1、岳某2在广南县城区第二小学校读书，岳学智母亲陈兴珍有时会来照顾小孩。岳学智与王某在广南县城主要从事建筑零工中的支模和拆模工作。田实万享有广南县131.44㎡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原房屋所有权。2019年4月2日，广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建字第广南县20190009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准予田实万在广南县建设规模为642.89㎡的私人房屋。2019年4月24日，田实万与吴红礼签订建房施工工程承包合同书，田实万将位于广南县施工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吴红礼，并对工程内容、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施工安全、工程质量及施工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后一个月左右吴红礼开始施工，并将建设工程中的支模和拆模工作以每平方米60元的价格交给岳学震组织施工（施工中所需钢管、扣件和模板等材料由吴红礼提供，铁丝和钉子等耗材由田实万、周听华提供，岳学震负责组织工人自带锤子、夹钳等工具施工，做完一层结算一次所做工程85%左右的工钱，其余工钱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起结清），岳学震又将其中的支架子和拆架子工程以每平方米15元的价格交给杨某2完成（第一层板面浇灌好后，杨某2与岳学震结算一层支架子和拆架子的工钱将近2000元，后就约定以后每层按2000元计算工钱），2019年6月7日岳学震收到吴红礼给付的第一层支模工人人工费6000元。岳学震做好第二层的柱子模板后，就由岳学智组织人去接着支第二层的模板，2019年7月1日岳学震收到吴红礼给付的第二层支模工人人工费7000元。第三层支模时，吴红礼电话通知岳学震去施工，岳学震说忙不得，让吴红礼叫岳学智去做，后吴红礼就叫岳学智去支第三层的柱子模板及板面模板（支架子和拆架子工程是岳学智叫杨某2去做的）。7月26日上午，岳学智与王某到该工地去支第四层柱子的模板，下午15时许，岳学智在支靠通达酒楼一边的第三颗柱子模板顶上最后一道步步紧箍时，不慎掉到隔壁家厨房顶板上（岳学智未采取戴安全帽、系安全绳等安全防护措施）。16时55分，冯光照报警称，通达酒楼旁的建房工地有人从楼上掉下来。经民警赶到现场初步核实，岳学智在田实万家建房工地施工时，不慎从楼上坠落身亡，其家属不要求解剖尸体。经广南县医院急诊科现场诊断，岳学智于2019年7月26日16时许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当天，吴红礼给付**运岳学智尸体和穿洗的费用1660元及给付殡仪馆冰冻尸体押金1000元，7月27日，吴红礼给付王某第三层支模工钱5000元，7月29日，吴红礼给付王某丧葬费40000元。后因双方当事人就岳学智死亡经济损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致王某、岳某1、岳某2、岳某3、岳代友、陈兴珍诉讼来法院。另查明，岳代友、陈兴珍共养育长子岳学才、次子岳学智、三子岳学军三个儿子。一审法院认为，田实万与周听华是夫妻关系，田实万与吴红礼签订《建房施工工程承包合同书》，将自家在董那箐××××号房屋的建设施工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吴红礼，田实万、周听华与吴红礼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吴红礼承包该施工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中的支模和拆模工程交给岳学震负责施工，吴红礼与岳学震之间虽没有签订合同，但双方口头约定吴红礼以每平方米60元的价格交给岳学震组织施工（施工中所需钢管、扣件和模板等材料由吴红礼提供，铁丝和钉子等耗材由田实万、周听华提供，岳学震负责组织工人自带锤子、夹钳等工具施工，做完一层结算一次所做工程85%左右的工钱，其余工钱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起结清），岳学震又将其中的支架子和拆架子工程以每平方米15元的价格交给杨某2完成一定工作成果后计算报酬；岳学震在完成工作成果的过程中，自行组织雇请其他工人一起做工，工人工资由岳学震与工人约定及支付，岳学震并不是按做工时间计算报酬；其工作方式是自带施工工具完成支模和拆模工程，工作性质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因此，双方在建房中的基础法律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岳学震做好第一层的支模和拆模工程，在做第二层柱子模板工程时，岳学智联系岳学震找工程做，岳学震就将该工程的后续工程转给岳学智做，该施工工程在建设第三层时，吴红礼电话通知岳学震去做，岳学震表示忙不过来，已转岳学智，叫吴红礼联系岳学智，后吴红礼就叫岳学智去做第三层的支模和拆模工程，岳学智已将第三层支模和拆模工程做好，在做第四层柱子模板时才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头天也是吴红礼电话通知岳学智去施工的，事故发生后王某已领取了吴红礼给付的工钱5000元。证明吴红礼已经认可岳学震将该工程转给岳学智做，吴红礼与岳学智之间形成了新的承揽合同关系。岳学震与岳学智之间是转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2层（含2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2006年12月14日《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之规定，田实万、周听华在建四楼一底建筑物的时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应当选任具有相应建筑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但田实万却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吴红礼，吴红礼又将支模和拆模工程分包给同样没有建筑资质的岳学智，田实万、吴红礼都存在选任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死者岳学智系成年人，其是在从事承揽施工的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且其在农村从事支模和拆模等工作多年，应当具有相应的安全意识，但其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应尽的安全施工义务（未戴安全帽、未系安全绳），是造成安全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应当由死者岳学智承担主要责任；吴红礼多年从事建设工程施工，应知道施工安全的重要性，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及选任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岳学智，应承担次要责任；田实万、周听华存在选任过失，且是岳学智工作成果的直接受益人，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由死者岳学智对其在施工过程中坠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60％的责任，由吴红礼承担30％的责任，由田实万、周听华承担10%的责任。岳学震不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岳学智2016年12月就已经搬到广南县城居住生活，并在县城从事支模和拆模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及消费均在县城，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岳代友、陈兴珍系岳学智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成年近亲属，但因没有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岳某1、岳某2、岳某3是岳学智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2016年12月就随父母到广南县城居住生活，岳某1、岳某2现在广南县城区第二小学校读书，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应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岳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7年9个月、岳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0年6个月、岳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4年10个月，其三人前7年9个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累计已经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前7年9个月三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7601元（21626元／年×7年9个月），此后岳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9471元（21626元／年×2年9个月÷2人）、岳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3184元（21626元／年×7年1个月÷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本案中，因岳学智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按法律规定的标准和方法计算为：死亡赔偿金1050016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80256元】、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元／年×0.5年），以上两项合计为1102054.50元。由吴红礼承担30%即为330616.35元（含吴红礼已支付的42660元），由田实万、周听华承担10%即为110205.4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吴红礼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王某、岳某1、岳某2、岳某3、岳代友、陈兴珍因岳学智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30616.35元（含吴红礼已支付的42660元）；二、由田实万、周听华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王某、岳某1、岳某2、岳某3、岳代友、陈兴珍因岳学智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0205.45元；三、驳回王某、岳某1、岳某2、岳某3、岳代友、陈兴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6元，由原告王某、岳某1、岳某2、岳某3、岳代友、陈兴珍负担2968元，由吴红礼负担2391元，由田实万、周听华负担797元。本院二审期间，岳学震提交其与岳学智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6月22日岳学智开始与吴红礼接触，做田实万家房屋第二层支模工程，岳学震与岳学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经质证，吴红礼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实微信聊天对方就是岳学智，所涉及内容较简单，不能证实岳学震要证明的观点。王某等六人对“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田实万、周听华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岳学震的证明观点。本院认为，岳学震提交的与岳学智“微信聊天记录”，王某等六人及田实万、周听华均认可真实性，从岳学震与岳学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能证明2019年6月22日中午，岳学震提供吴红礼的电话号码给岳学智，当天晚上岳学智回复岳学震，要后天才可以去拆模板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吴红礼、王某等六人、岳学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田实万、周听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2月，岳学智与杨某1签订合同，租广南县居住”有异议，认为岳学智没有与杨某1签订租房合同，没有在广南县居住。针对田实万、周听华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王某等六人在一审提交《房屋租赁协议》及证人杨某1、罗某的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岳学智从2016年12月就租广南县居住的事实。田实万、周听华对事实方面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通过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吴红礼与岳学智、岳学震与岳学智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如存在，属何种法律关系。2、岳学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一、关于吴红礼与岳学智、岳学震与岳学智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的问题。吴红礼主张与岳学智没有直接劳务雇佣关系，岳学震雇请岳学智和王某做模板搭建和拆卸工程，岳学震与岳学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岳学震主张与岳学智不存在雇佣关系，岳学智是吴红礼叫去做工的。王某等六人主张岳学智是在为吴红礼支砌模板过程中不慎坠落死亡，与吴红礼之间应为提供劳务关系。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看，证人杨某2证明：是岳学震叫其做田实万家房屋工地第一层、第二层支模板架子，第三层是岳学智叫其做的，第三层支架子的工钱是岳学智发的。岳学震陈述吴红礼叫其去做田实万家建盖房屋的支模板，第一层房屋的模是其做的，第二层是其与岳学智共同做的，因其忙于其他工程，第三层是岳学智自己做的。王某陈述是吴红礼叫岳学智和其去做的工程，从第二层板面开始做，第二层支模是其和岳学智做的，柱子是岳学震做的。吴红礼陈述岳学震做好第二层柱子，才叫岳学智来做，第三层的柱子和支模是岳学智做的。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第三层工钱是由王某领取。以上各方当事人陈述与证人证明的内容相吻合，能证明岳学智从涉案房屋第二层板面就开始做，岳学震做完第二层房屋柱子支模，就退出了涉案工程，之后涉案工程的支模工程由岳学智承建。岳学智是在支砌第四层柱子模板时不慎坠落死亡。综上，岳学震与岳学智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吴红礼主张岳学震与岳学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岳学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吴红礼主张岳学智、岳某1、岳某2、岳某3均属于农村居民户口，相关赔偿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某等六人主张岳学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某等六人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提交《房屋租赁协议》及证人杨某3、罗某的证人证言，能证明岳学智从2016年12月就在广南县城居住生活，并从事支模和拆模工作的事实。能认定岳学智在事发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并以从事支模和拆模工作的收入为经济来源。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律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岳学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岳学智的被扶养人岳某1、岳某2、岳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岳某1、岳某2、岳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红礼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吴红礼主张岳学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60%以上的责任。岳学震存在选人不当，应承担相应责任。田实万、周听华作为定作人、受益人，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田实万将自家房屋的建房施工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吴红礼，吴红礼又将建设工程中的支模和拆模工作交给岳学震组织施工，岳学智和王某从涉案房屋第二层板面就开始做，岳学震做完第二层房屋柱子支模，因有其他工程，就退出了涉案工程。在吴红礼的同意下，之后涉案工程的支模工程由岳学智承建。岳学智是在支砌第四层柱子模板时不慎坠落死亡。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田实万、周听华将涉案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吴红礼承建，田实万、周听华存在选任过失。吴红礼又将建设工程中的支模和拆模工程交给同样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岳学智施工，吴红礼同样存在选任过失。田实万、周听华、吴红礼均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另外，吴红礼作为施工方，对施工场地负有管理的义务，但其对施工场地未尽到管理和安全防护责任，吴红礼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岳学智在施工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帽、未系安全绳，没有安全意识，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不慎坠落死亡后果，共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判决由田实万、周听华承担10%的责任，吴红礼承担30%的责任，岳学智自行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红礼关于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吴红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6156元，由吴红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雷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