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璇，女，汉族，1986年12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糜丹，女，汉族，1986年12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戴杰，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圆川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街道招商花园门面Et-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MA6DYJ939A。法定代表人：郭怡，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勇，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王亚松，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璇、糜丹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圆川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圆川贸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璇、糜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圆川贸易公司本身不享有代理权，上诉人因此也未实际取得代理权。根据《授权书》的记载，圆川贸易公司的代理权在2018年3月31日已经终止。2018年4月25日，圆川贸易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维他奶（县）级经销代理商采购合同》时，已经没有代理权限。此后，圆川贸易公司也未取得代理权。至于《维他奶经销商采购协议》，其本身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其实质内容是限定圆川贸易公司，在特定区域内销售维他奶的买卖合同。承上所述，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有权解除《维他奶（县）级经销代理商采购合同》。二、案涉合同系上诉人受到圆川贸易公司的欺诈而签订。在双方洽商大方县维他奶经销代理权时，圆川贸易公司总经理陈巅告知上诉人大方县销售维他奶的商户有1000多家。事后，上诉人发现该陈述严重失实。多次交涉后，圆川贸易公司总经理陈巅承认1000多家商户是他在工商局查询到的商户登记数量，不是采购维他奶的商户数量。三、圆川贸易公司存在断货等诸多违约行为。2019年6月，圆川贸易公司以上诉人在毕节市七星关区维他奶销售数量未达标为由，终止了大方县维他奶的供应，违反了采购合同第3条关于货物采购之约定，系根本违约。另外，圆川贸易公司收取了上诉人的物资及宣传费，但是没有进行宣传，也没有报告公布费用的使用情况，违反了收取物资及宣传费的合同初衷，也是违约行为。四、上诉人诉求解除采购合同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一，采购合同的性质为委托代理合同，作为受托方的上诉人享有任意解除权。其二，圆川贸易公司断供维他奶，系根本违约，上诉人享有解除采购合同的权利并有权要求其支付违约金。五、合同解除后，圆川贸易公司应当退还物资及宣传费。物资及宣传费是专款专用于物资及宣传的推广费用。圆川贸易公司在庭审中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物资及宣传的使用情况，应当视为其未使用过相关费用。合同解除后，自然应当返还。六、上诉人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用应当由圆川贸易公司承担。律师服务费有相应的合同及发票为证，足以证实已实际发生。同时，律师服务费金额也未超过律师服务收取标准。根据采购合同第7.4条之约定，律师服务费应当由圆川贸易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为维护合法权益，上诉人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圆川贸易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当事人应履行相关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4月25日到2021年4月25日，合同并未到期。2.圆川贸易公司实际已经完全具备代理权限。3.圆川贸易公司并没有无故终止供货。合同约定的供货方式为根据上诉人的需要按需供货，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继续下单支付货款以后，圆川贸易公司仍未提供货物，圆川贸易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原告赵璇、糜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维他奶（县）级经销代理商采购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市场保证金2000元及物资费768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03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0000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5日，原告赵璇、糜丹与被告圆川贸易公司签订了《维他奶（县）级经销代理商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在毕节市大方县代理经销维他奶系列产品，货物由被告向原告进行供应，供应方式为按需补货，双方合作期限从2018年4月25日至2021年4月25日。合同对货物的采购方式、进货指标、运营费用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第一次采购的货款、宣传及三年物资费、市场保证金等共计179800元，被告也依约向原告供应了相应的货物。现原告以被告自2019年6月28日起便终止向原告进行供货等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维他奶（县）级经销代理商采购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维他奶（县）级经销代理商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履行自身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维他奶（县）级经销代理商采购合同》，在审理过程中提出如下理由：被告无故终止供货，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但是，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无故终止供货的情形；针对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解除理由，原告提供了微信截图作为证据，但从该微信的产生时间和聊天内容来看，可以证明被告提供的货物部分存在包装瑕疵，但并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原、被告签订的《维他奶（县）级经销代理商采购合同》的约定内容来看，其性质是限定时间、在某一地域内特定的供应指定货物的买卖合同，原告并非必须在被告的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活动，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特征，原告主张双方形成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于法无据。综上，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以此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璇、糜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1元，由原告赵璇、糜丹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赵璇、糜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授权书、《维他奶经销商采购协议》，用以证明：圆川贸易公司不具有代理权，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质证，圆川贸易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圆川贸易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授权书、《维他奶经销商采购协议》，用以证明：在签订之时圆川贸易公司具有代理权限，同时，在合同签订之后，圆川贸易公司一直向上诉人进行供货，已经实现了合同的目的。第二组：结算单、设计图、相关宣传图片，用以证明：圆川贸易公司已经履行了物资宣传义务，并未违约。经质证，上诉人赵璇、糜丹对结算单、设计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宣传图片上的车辆宣传区域是七星关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达到双方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上诉人赵璇、糜丹陈述，系以自身为维他奶系列产品经销商名义对外批发销售，并未取得食品销售许可。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赵璇、糜丹与被上诉人圆川贸易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维他奶（县）级经销代理商采购合同》是否能够解除。二、被上诉人圆川贸易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上诉人赵璇、糜丹市场保证金2000元及物资宣传费76800元。三、上诉人赵璇、糜丹主张的违约金30300元及律师费10000元是否应当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维他奶（县）级经销代理商采购合同》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为上诉人糜丹、赵璇向被上诉人圆川贸易公司支付货款，圆川贸易公司向糜丹、赵璇提供维他奶系列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案涉合同实质上应为买卖合同。上诉人糜丹、赵璇主张案涉合同是特许经营合同及委托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糜丹、赵璇是否能够主张解除合同的问题。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由、公平原则，本案中，上诉人糜丹、赵璇作为买方，在支付第一次货款采购货品后，并未再次提出货物需求，且现以要求解除合同的方式明确表明不愿继续购买货物。同时，案涉《维他奶（县）级经销代理商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每一季度最低进货指标，但卖方圆川贸易公司在第一次供货后亦未要求糜丹、赵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进货义务，故基于买卖合同双方对自身权利义务都未积极行使和履行的实际，不允许买方解除合同对双方均不利。且糜丹、赵璇购买案涉货物系用于对外批发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之规定，糜丹、赵璇并未获得食品销售许可，其在客观上也不能再履行案涉合同，鉴于此，对赵璇、糜丹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市场保证金2000元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根据案涉《维他奶（县）级经销代理商采购合同》第4.4条：“甲方在约定的合同期限未满前，单方面解除合同，甲方缴纳的市场保证金不予退还”之约定，现系糜丹、赵璇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对其主张退还保证金200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物资宣传费76800元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赵璇、糜丹支付的76800元系三年的物资宣传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综合案涉《维他奶（县）级经销代理商采购合同》签订于2018年4月25日的事实以及合同履行情况，本院酌定由圆川贸易公司退还赵璇、糜丹两年的物资宣传费共计51200元。针对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璇、糜丹并未举证证明圆川贸易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故对其依据违约条款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璇、糜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不能解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2428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赵璇、糜丹与被上诉人贵州圆川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维他奶（县）级经销代理商采购合同》；三、被上诉人贵州圆川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赵璇、糜丹物资宣传费51200元；四、驳回上诉人赵璇、糜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1元，由上诉人赵璇、糜丹负担80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圆川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2元，由上诉人赵璇、糜丹负担1602元，由被上诉人贵州圆川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