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58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友，男，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四川省万源市。因本案于2018年7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关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友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3、杨某、何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粤19刑初1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友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何友，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何友与被害人蒋某1于2016年同居并育有一子。二人于2017年4月租住在东莞市东城街道砖窖一路11号出租屋，二人经常因经济问题、生活琐事发生争吵。2018年3月开始，何友在与蒋某1争吵之后多次用手脚、衣架等对蒋某1实施殴打、虐待行为，致蒋某1头面部、胸腹部、背臀部、四肢等全身多处部位受伤。2018年7月4日，何友用膝盖顶到蒋某1的腹部致其受伤不适。同月5日4时许，蒋某1在何友的陪同下来到东莞市石碣医院治疗，医生检查诊断后建议蒋某1住院治疗，何友和蒋某1因没钱治疗让医生开止痛药后于当日5时许离开医院。后蒋某1出现呕吐、抽搐状况，何友于当日7时许将蒋某1送至东莞市石碣医院抢救，蒋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8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蒋某1符合胸腹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回肠破裂、穿孔引起弥漫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告人何友故意伤害致蒋某1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3、杨某、何某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和参照广东省相关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及原告人提交的证据，该损失包括：1.丧葬费5000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按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个月计算）。2.交通费5720元、住宿费880元、误工费2400元（酌情支持）。以上2项共人民币59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何友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情节、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何友对同居的被害人多次长期均有殴打行为，但其也有救治被害人的行为，量刑时均予以考虑。何友的犯罪行为除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之外，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3、杨某、何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3、杨某、何某应获得人民币59000元的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参照相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何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3、杨某、何某丧葬费50000元、交通费5720元、住宿费880元、误工费2400元，共计人民币59000元（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付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3、杨某、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何友上诉提出：1.被害人死亡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医院第一次检查没有及时发现回肠破裂和腹部积液，延误抢救治疗时机造成，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2.其和被害人有多次打架行为而非虐待行为，让其对被害人所有伤及回肠破裂负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何友的辩护人提出：1.没有证据证明何友如何故意伤害蒋某1致其回肠破裂死亡，先前的殴打行为不能证明何友在案发当日也殴打了蒋某1，不能认定何友构成故意伤害罪。2.鉴定人、有专门知识的人及医生的证言均不能排除蒋某1自己打击造成回肠破裂的可能性，不能认定蒋某1的死亡结果系何友造成。3.东莞市石碣医院错误将蒋某1腹膜炎情况诊断为“妇科病”，导致没有及时针对蒋某1病症情况采取相应措施，不排除医院的误诊行为和蒋某1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关联。4.何友自医院就诊到一审开庭均稳定辩解蒋某1是滑倒顶到自己膝盖上，没有证据证明何友故意使用膝盖对蒋某1的腹部实施外力击打，何友的行为至多评价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综上，控方既没有完成蒋某1死亡结果是由何友击打腹部造成的举证责任，也无法排除蒋某1自己击打造成回肠破裂致死的合理怀疑，本案更是介入医院的诊断行为导致蒋某1死亡结果不能直接归咎于何友。鉴于本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何友主观心态是故意，恳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的证据情况对何友的行为评价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改判七年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何友与被害人蒋某1（女，殁年28岁）于2016年同居并育有一子。二人于2017年4月租住在东莞市东城街道砖窖一路11号出租屋，期间经常因日常琐事发生争吵。2018年3月开始，何友多次用拳脚、衣架等对蒋某1实施殴打，致蒋某1头面部、胸腹部、背臀部、四肢等全身多处部位受伤。2018年7月4日，何友用膝盖顶撞蒋某1腹部致蒋受伤难受。同月5日4时许，蒋某1在何友陪同下来到东莞市石碣医院治疗，医生检查诊断后建议蒋某1住院治疗，何友和蒋某1因没钱治疗让医生开止痛药后于当日5时许离开医院。之后蒋某1出现呕吐、抽搐状况，何友于当日7时许将蒋某1送至东莞市石碣医院抢救，蒋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8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蒋某1符合胸腹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回肠破裂、穿孔引起弥漫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东城公（刑）勘【2018】00094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以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本案案发现场（变动现场，报案人进入）位于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砖窖一路11号出租屋。现场为一间带独立卫生间的出租房，出租房大门是一道内开铁门，铁门门体及门锁完好。进门后是卧室，卧室内东侧自北向南依次摆放一张单人铁架床和一张木桌，均凌乱摆放生活用品。铁床的床头西南侧地面上见有一个品牌为金领冠的奶粉罐，呈凹陷变形状，对其进行拍照固定，并实物提取，使用脱落细胞粘取器，在奶粉罐表面提取粘取物4处送检。通过粉末刷显，在奶粉罐的底部发现l枚可疑指印，并拍照固定提取送检。卧室内西侧靠墙摆放一张圆凳，卧室内西南侧靠西墙地面上见有一个蓝色晾衣架，晾衣架产生变形被拉直，对其进行拍照固定，并实物提取。使用脱落细胞粘取器，在晾衣架表面提取粘取物l处送检。卧室南侧是厨房和卫生间，物品摆放凌乱，呈生活状。现场未见其他异常。现场搜查并扣押衣架一个。2.物证（1）衣架一个：系何友殴打蒋某1所用的工具。（2）奶粉罐一个。3.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8】0704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1）体表检验:头面部:上唇人中见一处0.4×0.2cm表皮剥脱.左上唇唇红见一处1.0cm疤痕。右下唇内侧粘膜见一处0.8cm疤痕。右下颌见一处4.5×1cm表皮剥脱(已结痂)。颏部见一处6.5×5cm陈旧性皮下出血，伴软组织肿胀。左下颌下方3.5×1.8cm范围内见散在小片状表皮剥脱(已结痂)。胸腹部:左胸部上方见一处7×4.5cm陈旧性皮下出血。胸骨区见一处8×4cm陈旧性皮下出血伴2×0.8cm表皮剥脱(已结痂)。左上腹见一处7×6cm陈旧性皮下出血。右上腹见一处3×2cm陈旧性皮下出血。下腹部见一横行手术疤痕(剖官产术形成)。左髂外见一处1.5×0.3cm表皮剥脱(已结痂)。背臀部:肩肝区上方29×10.5cm范围内见散在条片状表皮剥脱(已结疵)。左腋后线平第十肋处见一处3.5×1.5cm表皮剥脱(已结痂)。左腰背部7×4cm范围内见散在点片状表皮剥脱(已结痂)。右腰背部8×4.5cm范围内见散在点片状表皮剥脱(已结痂)。左臀部外侧见一处3×2.8cm表皮剥脱(己结痂)。右臀部外侧2×2cm范围内见散在点片状表皮剥脱(已结痂)。四肢:左上臂中上段前侧见一处14.5×0.2cm表皮剥脱(已结痂);左上臂中下段外侧见一处13×8cm陈旧性皮下出血.左肘外至左前臂中段背侧见一处14×6cm陈旧性皮下出血。左肘后4×3cm范围内见散在点片状表皮剥脱(已结痂)。右肘后5×4cm范围内见散在点片状表皮剥脱(已结痂)。左前臂上段前内侧见一处8×4.5cm陈旧性皮下出血，其旁另见一处3×1.5cm表皮剥脱(己结痂);左前臂中上段背外侧见一处7.5×0.2cm表皮剥脱(已结痂)。右前臂中段背侧见一处3.5×2cm圆弧形表皮剥脱(已结痂)。右腕背见一处1.3cm疤痕.右腕桡侧见一处0.7×0.lcm月牙形表皮剥脱(已结痂)。左大腿上段前侧见一处3.5×1.5cm陈旧性皮下出血;左大腿上段内侧6×2cm范围内见散在月牙形表皮剥脱(己结痂)。右大腿上段前内侧见一处3×2cm表皮剥脱(已结痂)。左膝见一处8.5×8cm陈旧性皮下出血伴3.5×0.8cm表皮剥脱(已结痂)。右膝内侧见一处4×3.2cm陈旧性皮下出血;右膝下方见一处2.5×2cm陈旧性皮下出血。左小腿上段前侧见一处3×2cm陈旧性皮下出血;左小腿下段外侧见一处2.5×lcm表皮剥脱(己结痂)。右小腿上段前侧见一处2×1cm陈旧性皮下出血;右小腿中段前侧见一处0.5×0.5cm表皮剥脱(已结痂)。左足背见三处不规则疤痕，长度分别为1.7cm、0.9cm、0.5cm。右足背见一处3×1cm疤痕。解剖见气管内可见少量血性粘液，胸骨角下方骨折，周围肌肉出血，左侧第五七肋于锁骨中线外侧处骨折，周围肌肉出血，左侧胸腔见400ml血性积液，右侧胸腔见200ml血性积液，心包腔内少量血性积液，腹腔见900ml黄褐色腹水，大网膜与肠管部分粘连，肝脾被膜完整，被覆少许黄色浓苔，部分肠系膜广泛出血，回肠肠系膜对侧肠管见一处0.8全层破裂、穿孔，周围伴出血改变，后腹膜出血，肠系膜局部可见片状出血。病理诊断小肠破裂，腹膜炎改变。（2）分析论证：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全身多处陈旧性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新旧程度不一，证明死者曾多次遭受钝性外力打击;死者外伤后出现腹痛就医，未及时予以手术治疗，解剖见胸骨及左侧第五、七肋骨骨折，回肠破裂、穿孔，破裂口位于肠系膜对侧，周围伴出血，部分肠系膜广泛出血，腹腔内弥漫性腹膜炎改变，综合分析其回肠破裂、穿孔符合胸腹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回肠破裂、穿孔，腹腔内有大量黄褐色腹水，大网膜与肠管部分粘连，结合病理检验全身未发现其他致死性病变，综合分析其死亡原因符合回肠破裂、穿孔引起弥漫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3）鉴定意见：被害人蒋某1符合胸腹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回肠破裂、穿孔引起弥漫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一审庭审时，鉴定人提出：蒋某1身上的伤可以判断是多次形成的，只要腹部受到的力气使肠壁形变的度超出承受范围，导致破裂，需要瞬间收到足够大的力度，只要自己的力气足够，应该也是可以自己打自己造成。胸骨肋骨骨折在肠破裂之前发生，因为骨折断裂处的血液已经基本被吸收，正常人要吸收的时间，年轻人在一周以上，年长的人在两周以上，肠破裂一般情况没有这么长时间。有专门知识的人提出：先是肋骨受伤，然后是胸骨受伤。理论上，自己能将自己的肋骨和胸骨打伤，人自我打击时候心理有保护性的反应，克服这种本能的保护反应需要很大的意志。回肠破裂需要瞬间很大的力量冲击。4.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衣架表面粘取物的STR分型与死者蒋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5.27×1020。（2）金领冠奶粉罐表面粘取物1、金领冠奶粉罐表面粘取物2、金领冠奶粉罐底部表面粘取物、金领冠奶粉罐盖表面粘取物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5.痕迹鉴定书，证实金领冠牌奶粉罐底部提取的指印1枚与送检何友的左手拇指指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6.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蒋某1的胃内容物未检验出地西泮、敌敌畏、毒鼠强等成分。7.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7月5日8时许，东莞市石碣公安分局接石碣医院肖某医生报称，有一名病人在东莞市石碣镇人民医院急诊处死亡，身上多处瘀伤，死因可疑。石碣分局立即派民警到石碣镇人民医院调查、了解情况，经查，死者叫蒋某1，身上确有多处瘀伤。经调查了解，2018年7月5日3时许，租住在东莞市东城街道温塘砖窑一路口号出租屋408房的蒋某1因肚子疼，被其丈夫何友(未登记结婚〉送至石碣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检查，蒋某1子宫处有肿块，院方告知蒋某1需住院治疗，但何友、蒋某1称没钱拒绝住院。当日5时许，何友、蒋某1自行离开石碣人民医院，行至石碣镇香港城广场门口时，蒋某1突发不适并出现呕吐，何友再次将蒋某1送至石碣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7月5日8时许宣布蒋某1死亡。7月7日石碣分局将案件移交到东城公安分局桑园派出所查处。经询问，何友和蒋某1没有登记结婚育有一名孩子，目前一起居住生活，因两人感情不和经常吵架，并且在租住的东城街道温塘砖窖一路11号出租屋408房时常有打架的行为，何友供述其有多次殴打蒋某1的行为。东城分局于7月7日立案调查，并于当日13时25分许将何友拘传至桑园派出所调查。8.病历、报告单等医疗材料、调取证据清单、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蒋某12018年7月5日4时5分到东莞市石碣医院就诊，就诊时病历登记其腹痛10小时，患者拒绝住院，了解病情后要求止痛治疗（签名人为何友）。当日7时27分蒋某1再次入院急救，经B超诊断其子宫左后方可见不均质回声包块，肝前、下腹腔见游离性液性暗区。蒋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记录单显示停止心肺复苏时间为8时25分）。9.户口本、身份证、村委会证明，证实蒋某1的身份情况。10.调查函，证实何友已满刑事责任年龄。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何友因盗窃自行车于2010年12月29日被行政拘留十日。12.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何友的尿液经吗啡类、甲基苯丙胺类、氯胺酮类尿液快速检验结果呈阴性。13.指认现场录像，证实何友指认现场（出租房408房、购买牛奶的商店）的情况。14.证人窦某（石碣医院医生）的证言：2018年7月5日3时许，我在石碣医院上班，当时蒋某1和她丈夫到医院就诊，蒋某1说她的肚子疼，但神志是清醒的。她丈夫自称蒋某1是在2018年7月4日不小心摔倒，肚子撞到他的膝盖而受伤的。我就让蒋某1做B超检查，医院为蒋某1做完腹部B超后发现蒋某1的子宫里有肿块，盆腔有积液，当时我让蒋某1夫妇去妇产科再做检查，后来蒋某1的丈夫推着蒋某1下来后跟我说上面的医生说要做检查及手术需要上万元，他说没钱，实在不行就回老家看病，蒋某1当时没有说话。蒋某1的丈夫和蒋某1说腹痛有好转，让我开止痛药，我就开了止痛药给蒋某1。5时许，蒋某1和她的丈夫离开了（当时，我听门卫大叔说他们是在医院大厅门口坐到天亮才走路离开的）。7时30分许，蒋某1的丈夫抱着蒋某1来到医院抢救室，当时我和急诊科的医生过去看了蒋某1，检查蒋某1的瞳孔已经散大，呼吸和心跳已经停止，之后就被送到急救室抢救，其他医生抢救了大约40分钟后，宣布蒋某1抢救无效死亡。蒋某1就诊时我问了她有无心脏病、糖尿病等重大疾病，她说没有。我不清楚她左侧肋骨处是否有骨折的情况。检察询问笔录：（1）蒋某1就诊时其问蒋某1肚子疼是不是外伤引起的，蒋某1没说话，何友说蒋某1在阳台上不小心摔了，撞到了，但没说撞到哪里，也没说为何会摔倒。（2）在抢救过程中，肖文亮主任问何友是否殴打过蒋某1，何友说平时夫妻吵架都有动手打架，还说蒋某1的肚子被他膝盖顶了一下，但是否主动顶、为何会顶到何友没有说。（3）蒋某回肠破裂应该不是自己打自己形成的，回肠破裂必须很大的外力作用才能形成。窦某辨认出蒋某1的丈夫（何友）。15.证人邓某（石碣医院医生）的证言：2018年7月5日3时许，蒋某1和她的丈夫就来到B超室做检查，我帮蒋某1做完腹部B超后，检查结果是蒋某1的下腹部里有肿块，盆腔有积液。当时我还给蒋某1做了一个心电图的检查，并跟她说她的情况比较严重，建议她住院治疗，当时蒋某1跟我说"好好好"。接着我把B超检查结果单给她，让她去找急诊科接诊她的主治医生办理相关手续，蒋某1和她的丈夫就下去找急诊科医生了。7时许，急诊科打电话叫我下去做床上B超，当时我下去时发现病者是蒋某1，急诊科的医生已经在急诊室抢救蒋某1，我给蒋某1做了B超检查，当时结果和我第一次检查的结果一样。我出了抢救室后，就问蒋某1的丈夫说为何不住院，蒋某1的丈夫说他们没钱，之后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做检查时，我看到蒋某1的手臂、腹部和脸部都有多处淤伤，我问了她为什么那么多淤伤，她跟我说是在楼梯上摔伤的。当时蒋某1没有反映她和她丈夫有打架或争吵的行为。我没有看到蒋某1左侧肋骨处是否有骨折的情况，因为B超只是检查人体脏器情况，看不到是否有骨折的情况。检察询问笔录：（1）蒋某1说她身上的伤是楼梯上摔伤的，其很疑惑就又问了一两次，蒋某1还是说摔伤的。（2）其刚开始怀疑何友将蒋某1打伤，后来蒋某1说是自己摔伤的，而且看到何友对蒋某1很细心，对何友的怀疑就少了。邓某辨认出蒋某1的丈夫（何友）。16.证人甄某（石碣医院医生）的证言：2018年7月5日4时许，蒋某1在她丈夫的陪同下从急诊上来我们妇科会诊，当时她拿了B超的检查结果上来，B超结果显示其子宫有包块，盆腔有积液，其肚子痛。当时我就问她肚子有没有撞伤或者被人打，蒋某1说没有。接着我问她肚子会不会越来越痛，她说好一点了，于是我就叫她先尿检，先排除是否有宫外孕的可能，后来尿检完，她没有宫外孕的情况。我就叫她去做个妇检，等结果出来让我先确定她是否有包块扭转或者破裂的情况，再做下一步的治疗，她当时听到治疗的费用后就不肯去妇检，也拒绝签字。接着她和她老公说要去商量一下，接着她和她老公就去走廊那里商量了，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直到早上，我被叫下去抢救，我到急诊的时候看见急诊的医生己经在给蒋某1做心肺复苏了，后面就听说她抢救无效死亡。蒋某1来到我们妇科基本不说话，就坐在那里。检察询问笔录：（1）其当时问蒋某1肚子有没有受外力，蒋某1说没有。（2）其感觉蒋某1与何友关系一般，何友没有那么紧张蒋某1，蒋某1说不检查何友就不检查了。甄某辨认出蒋某1的丈夫（何友）。17.证人肖某（石碣医院医生）的证言：2018年7月5日7时许，我接到医院值班室的电话，通知我立即回科室参加抢救，后我赶到，当天值班的医生窦某向我报告患者叫蒋某1，送到医院时意识丧失，瞳孔散大，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停止，于是我们马上对蒋某1抢救，抢救了大约40分钟，最后抢救无效宣布死亡。抢救过程中，我发现蒋某1的左手手臂、下巴和左脚脚面都有伤痕。经询问蒋某1的丈夫，他丈夫说蒋某1身上的淤青是他和蒋某1吵架后用衣架打的，手臂的伤可能是他和蒋某1吵架后打伤的；蒋某1脚背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溃烂，之前都没有钱去医院看，所以就一直处于皮肤破损的状态，下巴的伤是蒋某1自己弄伤的，后背的伤都是他打的。蒋某1的丈夫还说2018年7月4日下午，蒋某1从家里的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摔了一跤，当时他在阳台坐着，蒋某1摔倒的时候整个人往他身上扑过去，当时他的膝盖顶到了她的肚子。听到这种情况，我就报警了。蒋某1当时是否骨折不清楚，因为没有做详细检查。检察询问笔录：（1）抢救结束后，其问何友蒋某1身上的伤怎么回事，何友说蒋某1在阳台摔倒的时候整个人扑在他身上，蒋某1的肚子顶到他的膝盖上。（2）何友还说蒋某1脾气不好，两个人经常打架。（3）其拿起手机报警时，何友说“报警好啊，你可以报警”。肖某辨认出蒋某1的丈夫（何友）。18.证人刘某的证言：2018年6月9日18时许，我和朋友路过东城街道周屋爱莲幼儿园公厕旁边，看见有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在公厕旁边。半个小时后，我从其他地方回来时，看见那名女子被那名男子推倒了好几次，都没有还手，我当时看不下去就报警了，并到派出所反映情况。我没有上去看，那名女子的具体伤情我不清楚。我辨认不出那名男子。19.证人陈某1（桑园派出所民警）的证言：2018年6月9日17时50分许，我在路面巡逻，当时接到一宗殴打他人的警情，于是我就马上开车前往东城街道周屋爱莲幼儿园旁边的草坪，向双方了解情况，那名男子叫何友，那名女子叫蒋某1，是夫妻关系。当时何友说是因为生活上的事和蒋某1发生争吵，他说蒋某1不出去干活，一直在家没有工作，双方就因为琐事发生矛盾，当天在爱莲幼儿园旁边的草坪上动手打了蒋某1，只打了两下，我问何友话时蒋某1都没有说话。我将双方带回桑园派出所进行了调解，告知其夫妻间有事慢慢谈，调解完后双方没什么事便一起自行离开桑园派出所。陈某1辨认出何友。20.证人阳某（出租屋房东）的证言：我是东城街道砖窖一路11号出租屋的二手房东，从2017年11月份开始在这里看房子。何友、蒋某1夫妇租住在408房，不知道何时租的，我接手的时候他们就住那里了。二人平时没有吵架行为，我也没看见过何友打蒋某1的行为。但2018年7月初的一天下午我看见蒋某1衣服有泥巴，下巴淤青，我问她是不是摔跤了，蒋某1说不是，她说是她和何友打架了，之后就没说什么了。2018年7月5日3时许，何友说蒋某1肚子痛，找我借了200元带蒋某1去看病，但没说蒋某1因什么事肚子痛，不知道当天何友是否有打蒋某1。阳某辨认出何友。21.证人黄某（407房租客）的证言：东城街道砖窑一路11号出租屋408房住着一对夫妻，具体名字不清楚，他们是2017年来到408房住的。不清楚他们夫妻的感情如何，也不清楚他们平时是否有吵架或打架的情况，平时也没留意408房是否有争吵声或打架声，最近408房没有争吵声或打架声。22.证人邱某（409房租客）的证言：我跟丈夫、儿子从2013年开始租住在东城街道砖窑一路口号出租屋409房。408房住了一对夫妻，不知道姓名，住了大概一年了，他们平时没有吵架，不清楚那名男子是否打过他妻子，也没有见过。23.证人蒋某2（蒋某1的哥哥）的证言：蒋某1是我父亲的养女，我把她当亲妹妹对待。2016年蒋某1出来东莞市这边务工，具体她和何友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不清楚。2018年7月5日晚上，顾警官打电话给我称蒋某1在石碣镇人民医院死亡。次日，我到法医鉴定中心看到蒋某1的遗体上多处瘀伤，有新伤和旧伤，当时我就我怀疑是何友打伤致死的，就要求法医鉴定。蒋某1比较内向，平时身体很好，没有心脏病、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也没有精神上的疾病。我和蒋某1最后一次联系是2018年6月中旬在微信上聊天，她说她现在不开心，和其男友何友现在过不下去了。当时我也没问什么原因不开心，我就劝她回老家玩一玩，放松一下。24.证人陈某2（本案主检法医）的证言：（1）蒋某1的主要伤情是回肠破裂和骨折，直接死亡原因是符合胸腹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回肠破裂、穿孔引起弥漫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一般回肠破裂的原因是有外力直接作用于腹部的可能性大。蒋某1肋骨第五、第七根肋骨骨折，胸骨骨折，上述三处骨折就已达到轻伤二级标准。蒋某1的肋骨、胸骨骨折不是新伤，都是旧伤，因为其肋骨和胸骨周围出血处于吸收期。蒋某1体表均是陈旧性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不同时间段内形成的可能性很大。（2）从经验上来说通过钝性外力作用自己打击自己导致其肋骨、胸骨骨折的可能性比较小。从经验上来说通过钝性外力作用自己打击自己导致其回肠破裂可能性比较小。（3）正常情况下，从回肠破裂到出现症状大概要2-6小时，到死亡的时间因人而异。一般情况下，钝性外力作用导致回肠破裂需要短时间内作用于腹部的力量足够大才行。25.上诉人何友的供述与辩解：何友辩称案发当天是因为蒋某1滑倒想扶他，其当时在系鞋带，被害人的肚脐位置顶在了其膝盖上。具体内容如下：（1）与蒋某1的关系：2016年4月份我与蒋某1结婚，没有正式登记手续。2017年2月17日蒋某1生了一个男孩，在我老家由我父母带。我自认我和蒋某1关系还是可以的，就是双方待在一起，蒋某1常闷闷不乐。我和蒋某1都没有稳定的工作，都是打临时工，小孩出生后，连每个月1200的奶粉钱都达不到。双方经常会因生活小事（审查起诉阶段：因赚钱吃饭的问题、找工作问题、小孩奶粉钱的问题等）发生争吵，而且会打架。我和蒋某1于2017年4月开始租住在东城街道砖窑一路11号408房。（2）殴打蒋某1以及蒋某1受伤情况：我和蒋某1从2018年3月份开始就有动手打架的行为，在和蒋某1吵架后我有时会用手推她的肩膀，有时把她推倒在床上，有时推倒在地上，有时我用脚踹她的屁股和脚，有时踹她的小腿，有时踹她的大腿，有用过衣架打蒋某1的胳膊，肩膀，后背和屁股。2018年6月份第一次（出租房内）：我在出租房内用手推她的肩膀，把她推倒在地上，当时她屁股先着地，我就没有再打她，我就和她继续吵架，当时她也没说痛，也没什么伤。6月份第二次（出租房内）：我当时用手从侧边推蒋某1的肩膀，当时我把她推倒在床上，当时她整个人侧着倒在床上，我就没再继续打她了。6月份第三次（出租房内）：我当时也是用脚踹她的大腿，当时她整个人倒坐在床上，我也没再打她，也是继续和她吵架。6月份第四次（周屋社区农田）：我们当时是出去找工作的路上，我们当时在路上就吵架了，我对蒋某1大腿处踢了两三脚，当时她就倒在了路边的草地上了，屁股先着地，我就没再打她了，接着她就起来了，我就和她继续商量找工作的事情。一群众经过并报警，警察将我们二人带到桑园派出所调解。2018年7月3号下午，我在出租屋408房冲凉房用衣架打了蒋某1的胳膊、肩膀、后背和屁股，打了多少下我记不清了，当时能看见被打红的痕迹，打完之后我就没继续打了。关于蒋某1下巴的伤：蒋某1下巴的伤是2018年6月29日搞到的，具体原因不清楚，我回出租屋见到她下巴淤青后问她，她也不说，房东还以为是我打的。关于蒋某1膝盖的伤：6月份我骑共享单车在东江边上逛的时候，当时蒋某1坐在共享单车的篮子上，可能当时没坐稳，她从篮子上摔了一跤，应该是那时候摔伤的。我没有打过蒋某1的肚子和腰部。蒋某1左侧肋骨的伤我不知道。（3）关于膝盖顶到蒋某1肚子的情况：2018年7月4日16时许，我坐在东城砖窑出租屋阳台，蒋某1因阳台有水不小心要摔倒，我冲过去抱她时不小心用膝盖撞到她的肚子一下，当时问她有没有事，她说没什么只是一点点痛。我不是故意顶着她的。（4）送蒋某1就医情况：2018年7月4日16时许，蒋某1在东城徐福记厂外面的路上说肚子痛，我让蒋某1先回去，我自己去找工作，蒋某1说不用。接着我们一起骑着共享单车去余屋找工作。23时许，我们回到出租房，期间因找工作的问题发生争吵，蒋某1拿一瓶铁皮的奶粉罐撞自己的头，我问蒋某1，她也不说，接着蒋某1用头去撞地板，我跟蒋某1说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后来蒋某1撞了三四下后不撞了，接着洗了澡就睡觉了。7月5日2时许，我正在睡觉，蒋某1对我说肚子痛，叫我带她去医院看。我说身上没钱，接着我向房东借了现金200元人民币，带着蒋某1走到砖窑一路路口，没等到的士，有个老板帮我叫了辆汽车去石碣人民医院。医生为蒋某1B超检查和验尿，最后医生对我说蒋某1的子宫里有个7厘米左右的肿块，建议住院治疗，但我们没钱拒绝住院，后医生开了4片止痛药。5时许，我和蒋某1自行离开医院准备回出租屋，途中我给蒋某1买了一瓶纯牛奶，蒋某1将牛奶和1片止痛药一起吃了。后我们走到石碣镇香港城广场门口时，蒋某1突然出现呕吐、抽搐，一男性环卫工人帮忙将蒋某1扶到我的背上，一骑两轮电动车的男子帮忙将我和蒋某1至石碣人民医院，蒋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8时死亡。（5）蒋某1存在自残行为：蒋某1从2018年4月份开始，在和我争吵过后，常会自己用手捶胸和腰、撞头。2018年7月2日，她当时和我吵架，她就用手打自己的胸口和她的肋骨，当时我看这样也没继续和她吵，也没有打她。有时生气的时候，她会用头撞空的奶粉罐，但也没有明显的伤。不知道蒋某1是否有精神疾病，没有去检查过，她平时话比较少。辨认笔录：何友辨认出殴打其妻子蒋某1的地方（东莞市东城街道砖窖一路11号408房），辨认出其打蒋某1的衣架。指认照片：何友指认出蒋某1摔倒的位置，当时何友站立的位置、一只脚后跟靠在厨房煤气隔板的位置。批捕检察笔录：与侦查阶段基本一致。（1）蒋某1只是跟她哥有联系，她把家里其他人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只存了她哥的号码。（2）蒋某1经常摔手机，她在2018年3月份摔了自己的手机，7月4日，蒋某1又将我们最后一个手机摔坏了，所以我们没有手机。（3）蒋某1自2018年3月开始自残，吵架时会用手打自己胸口、肋骨，平时会用奶粉罐撞头。因为别人老是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说是夫妻，别人说她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看起来像是三四十岁的人，可能时间一长她心里不舒服。针对上诉人何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何友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蒋某1的主要伤情及致命伤回肠破裂、穿孔系何友造成，何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1.根据证人肖某、刘某、陈某1的证言及何友的供述，可以证实何友长期家暴，多次用拳脚、衣架对蒋某1实施殴打。2.尸检鉴定意见证实蒋某1符合胸腹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回肠破裂、穿孔引起弥漫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根据蒋某回肠破裂的特征，结合鉴定人、有专门知识的人的出庭意见，蒋某1肋骨、胸骨骨折在先，已经不具备自行用很大的力气打击自己腹部造成回肠破裂的可能性。3.何友供认蒋某1腹部伤情与其有关，称2018年7月4日16时许，蒋某1因地滑扑倒在其身上，腹部顶到其膝盖上。根据有专门知识的人的证言，导致回肠破裂的打击力量已经快到蒋某1脊柱位置，着力点非常深，并非一般的打击力量能够导致，何友的辩解不符合常理，蒋某回肠破裂伤情系何友主动攻击导致无疑。4.蒋某1就医时医生经诊断已建议住院治疗，因经济原因何友、蒋某1自行离开医院，蒋某1就医后不久死亡。没有证据证明医院存在延误抢救或救治不当的问题，蒋某1的死亡结果发生系何友故意伤害行为直接所致，何友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何友及其辩护人否认其构成故意伤害罪，认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何友对女友即被害人长期家暴，多次殴打被害人致其肋骨、胸骨骨折，最终致被害人回肠破裂、穿孔引起弥漫性腹膜炎致感染性休克死亡，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从严惩处。鉴于案发后何友有将被害人送医救治，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何友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道春审判员  罗 桦审判员  连辉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谭童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