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91刑初257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威海泰帝服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6859135736，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路－167号。法定代表人王磊，即被告人王磊。诉讼代表人许雪莲，女，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现住户籍地。系威海某有限公司负责人。被告人王磊，男，1980年6月13日出生于,汉族，高中文化，捕前系威海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捕前住户籍地。2017年8月28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宇航，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超红，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美宏（曾用名刘海红），女，1990年1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汉族，高中文化，捕前系威海某有限公司会计，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捕前住户籍地。2017年9月2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看守所。辩护人赵福忠，山东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夏清华，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高检公刑诉［2018］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威海泰帝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帝公司）、被告人王磊、刘美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泰帝公司、被告人王磊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8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8）鲁1091刑初18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单位泰帝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二百四十万元；被告人王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被告人刘美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继续向被告单位威海泰帝服装有限公司追缴已退税款人民币11096678.48元、出口退税款人民币963925.8元，上缴国库。王磊、刘美宏不服，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鲁10刑终11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鲁1091刑初184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泰帝公司诉讼代表人许雪莲、被告人王磊及其辩护人王宇航、李超红、被告人刘美宏及其辩护人赵福忠、夏清华到庭参加诉讼。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决定延期审理，于2019年12月26日决定恢复审理。因受新型冠状肺炎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3月9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于2020年5月6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事实。2013年至2017年间，泰帝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王磊伙同公司会计被告人刘美宏在公司完全没有真实采购业务的情况下，通过支付开票费、使用资金闭合回流手段分别从山东、河北、湖北等多家上游虚假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为11096678.48元。二、骗取出口退税部分事实。泰帝公司在2014年8月、2015年8月与湖北天和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将天和公司与外商签订订单作为自营出口，王磊借此之际伪造出口货物报关单，将报关金额从789285美元提升至1690223美元，为泰帝公司骗取出口退税款人民币1805836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泰帝公司、被告人王磊、刘美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泰帝公司、被告人王磊假报出口，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并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同时认为，被告人刘美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处罚。被告单位泰帝公司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诉讼代表人认为其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不了解经营情况，同意被告人王磊的辩解。被告人王磊改变原一审期间的辩解，认可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二十六家上游企业无真实业务往来，辩称其购买发票系因进项税发票亏空所致，对与其有真实业务往来，但因故未开具发票的数额应当查明并予以扣减。骗取出口退税的数额应当是在50万元左右，公诉机关认定的数额有误。被告人王磊的辩护人对税务部门的认定书有异议，认为其不符合证据种类的要求，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数额应根据证据予以确定。被告人王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以偷逃税款为目的，而是因为部分有真实业务往来的客户，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典型案例中所明确的“不以骗取国家税款为目的，未造成税款损失，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意见，侦查机关未查明该部分事实，将全部虚开的数额认定为犯罪数额不当；骗取出口退税部分的多个数字之间存在矛盾，认定骗取的出口退税金额有误，应当按扣减提货单金额1266017美元计算骗取的出口退税金额；被告人王磊有重大立功表现，在量刑时应当充分考虑。被告人王磊主动缴纳人民币51万元应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美宏对指控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同意在原一审认定数额的基础上认罪认罚。被告人刘美宏的辩护人认为刘美宏在与王磊的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其犯罪数额应从2015年正式从事会计工作开始计算，而非从指控的2013年开始计算，并认为刘美宏系初犯、偶犯，未从犯罪行为中获得经济利益，经过电话传唤到案，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泰帝公司于2009年3月份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服装加工、销售等，系具有进出口经营权的生产企业。被告人王磊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刘美宏自2012年始在泰帝公司从事出纳及办公室的工作，2014年底、2015年初开始担任公司会计。涉案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事实2013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王磊作为泰帝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会计被告人刘美宏在2015年始，明知公司完全没有真实采购业务的前提之下，通过支付开票费、使用资金闭合回流手段分别从山东省、河北省、湖北省的26家上游公司为泰帝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14张，税额合计为11096678.48元。具体情况如下：1.由山东省聊城市大洋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8张，税额为1510766.21元。2.由山东省冠县聚丰源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张，税额为730114.99元。3.由山东省冠县森润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税额为424110.75元。4.由山东省冠县泰利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税额为339074.13元。5.由山东省冠县永旺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张，税额为288843.04元。6.由山东省莘县民鑫纺织有限公司虚开税额增值税专用发票27张，税额为458570.09元。7.由山东省莘县盛欣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税额为101825.63元。8.由山东省莘县新亚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税额为88841.72元。9.由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福祥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税额为67965.13元。10.由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金纺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张，税额为244867.39元。11.由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鲁腾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张，税额为543367.84元。12.由山东省济南华军织造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1张，税额为694733.67元。13.由山东省济南佳正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税额为415500.33元。14.由山东省济南谦荣佳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税额为416899.56元。15.由山东省济南善联织造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税额为338923.35元。16.由山东省济南益杰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张，税额为355982.91元。17.由山东省寿光万超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8张，税额为813704.20元。18.由山东省寿光欣亚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4张，税额为1081566.73元。19.由湖北省石首市建发纺织棉绒原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税额为96979.92元。20.由湖北省石首市双丰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7张，税额为569979.57元。21.由河北省大名县创发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张，税额为370542.56元。22.由河北省大名县宏丰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张，税额为543180.52元。23.由河北省馆陶县悦泰纺织有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张，税额为200436.52元。24.由河北省邱县诚信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税额为84738.47元。25.由河北省邱县泰恒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税额为145328.91元。26.由河北省邱县裕富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税额为169834.34元。上述1-18家山东省的涉案公司已均被当地税务机关证实向泰帝公司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发票的份数、税额均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河北省邱县公安局、湖北省石首市公安局、河北省馆陶县公安局分别对邱县泰恒纺织品有限公司、石首市双丰纺织有限公司、馆陶县悦泰纺织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综上，经国家税务总局威海市税务局认定，泰帝公司2013年取得虚开增值税发票156份，已抵扣税款1697122.73元，应补缴增值税696988.6元；2014年取得虚开发票67份，已抵扣税款1126510.85元，应补缴增值税746699.77元；2015年取得虚开发票110份，骗取出口退税款698995.83元，已退增值税款1158068.05元，应补缴增值税1612452.45元；2016年取得虚开发票318份，骗取出口退税款264929.97元，已退增值税款5085743.33元，应补缴增值税4054705.09元；2017年取得虚开发票63份，已退增值税款1065307.72元，应补缴增值税1260091.24元。另查，据国家税务总局威海市税务局统计，泰帝公司于2013年至今应退税额为13211658.38元，包含本案指控的11096678.48元，已全部退税。再查，2017年7月27日，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国家税务总局威海市税务局稽查局移交泰帝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出口退税案件，并于当日立案，同年8月28日将被告人王磊、刘美宏传唤到案。侦查机关将涉案凭证、账簿、入库单、报表等证据予以扣押（详见扣押清单）并随案移送本院。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书证（1）被告单位泰帝公司、被告人王磊、刘美宏、公司员工石某的个人账户与26家公司账户资金流转情况明细，证明资金闭合回流的事实。（2）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二份，证明被告人王磊、刘美宏系被传唤到案。（3）被告人王磊、刘美宏的身份信息，证明二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4）泰帝公司涉案发票一宗，证明泰帝公司接受了涉案进项发票。（5）山东省各地税务机关出具的《已证实虚开通知单》、《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山东税务机关对泰帝公司在山东省的18家上游公司均作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认定和处罚，上述18家公司中11家公司已注销，其余7家公司失联。（6）《邱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石首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馆陶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明公安机关对邱县泰恒纺织品有限公司、石首市双丰纺织有限公司、馆陶县悦泰纺织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7）威海市国家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泰帝公司依法检查后扣押并移交给公安机关的明细账，证明明细账中记载了大量“收到张某2”、“收到王某”、“转账户”、“取现金”、“收买发票”、“收发票回款”、“发票回款”、“收走票”等内容，记载支付、收回的款项以及虚开发票需要支付的费用，与侦查机关调查的银行资金往来、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相符。（8）国家税务总局、威海市税务局稽查局2019年3月出具的《关于威海泰帝服装有限公司出口货物有关增值税问题的认定》，证明泰帝公司2013年至2017年取得虚开增值税发票共计714份，已抵扣税额共计11096678.48元。（9）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年7月27日我局接威海市看守所犯罪线索转递函，关于王磊提供涉嫌故意杀人案的相关线索，其提供的在闲聊中获知的线索向看守所管教举报，该大队通过调查取证破获一起故意伤害案，被害人死亡，抓获涉案人员三名，目前该3人均被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另一名犯罪嫌疑人因另案处理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3.证人证言（1）证人孙某系山东某会计事务所负责人，证明，2016年10月底，一男一女分别自称丁某、刘某，来她公司要求代办公司工商登记业务，他们当时带了三个人，当场分别安排这几个人担任法人、监事、财务负责人，她公司就于2016年11月3日、11月24日办理了寿光万超纺织有限公司和寿光欣亚纺织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这两个人还提出让她公司代办银行开户、税务登记，因为觉得有风险，她公司没有办理。（2）证人李某3证明，他在寿光市某村务农，他家的房子一直租给“一人一串”饭店，没有和“李道军”或寿光欣亚纺织有限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或租房合同，合同上的字不是他签的，手印也不是他按的。（3）证人吕某证明，她在济南智信有限公司工作，李某1让她办理了济南佳正纺织有限公司等4家纺织类公司的注册登记，几个纺织公司都是几个人轮流担任法人、监事、财务负责人，需要签名都是李某1签字，银行开户和税务登记都是她们老板安排办理的。（4）证人杨某证明，2016年4月，他与自称是李某2的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方是济南益杰纺织有限公司，但房屋一直没用，也没有挂牌。（5）证人李某1证明，她开办了济南智信有限公司，经营财务记账。2016年5月，李某4让她代为注册公司，她代办了济南佳正纺织有限公司、济南谦荣佳纺织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每次都是李某4从河南过来提供一些身份证让她注册公司，她买了地址，出租方的名字、租赁协议都是她自己伪造的，佳正纺织法人也是她签的字，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也是她编造的，电话由李某4提供，财物负责人由她公司人员担任，空白发票和税控盘由她公司代领，通过顺丰邮寄了四五次给李某4，李某4给公司存过税款，让她把账目做成亏损，后来说公司不要了，她才知道这帮人是买卖发票的。（6）证人张某1证明，2014年2、3月份，胡某带她和另外几名男子到工商局办理了聊城东昌府区金纺纺织有限公司、福祥纺织有限公司、鲁腾纺织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她现在在鲁腾纺织有限公司做办公人员，也是这三家公司的办税人，鲁腾公司的办公地点没有货物往来和机器设备，公司只有她和胡某两个人，她负责给鲁腾纺织有限公司开发票，每次开票都是根据胡某提供信息，面额都是满额开，金纺、福祥两家公司的开票人写的她，但不是她填写的。2015年4、5月份，胡某给了她泰帝公司的开票信息、数额、金额等信息，都是她开的发票。（7）证人于某证明，他是威海百友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他与王磊是朋友，2016年11月王磊借用过百友公司（威海农行）的账户，从账目上看，2016年11月30日，百友接收济南佳正纺织有限公司人民币2859620元，11月29日，百友接收济南谦荣佳纺织有限公司人民币2769250元，收到款项当日打给石某。他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税务部门找到他他才回忆起来。（8）证人梁某证明，2014年她被招聘到泰帝公司工作，只是负责发工资，公司的账不让她碰。公司的转款、收款、制作账目（银行帐、现金账）、报税、出纳工作都是刘美宏做的，使用网银的事都是刘美宏在做，有一次，刘美宏借用她的电脑，后来她发现电脑中多了招商银行网银的客户端，证明刘美宏用她的电脑登陆网银了。财务办公室只有她们两人，《2015年明细》、《2015年刘会计招行明细》不是她制作的，她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账，这些账她都不会弄。（9）证人石某证明，他是泰帝公司的司机。他尾号为5431的银行卡是泰帝公司给他办的工资卡，2016年4、5月份，王磊把卡拿走，要了密码，说要用一下，王磊一直使用到2017年3、4月份。账户上显示的济南、邱县、寿光、威海百友服饰公司、威海大同服饰等公司大额款项进账，这些款项都转账给刘美宏，这些不是他操作的，这些公司他听都没听到过。（10）证人曹某证明，他是邱县泰恒纺织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王跃华和他一起负责公司业务，后来经营不好，公司注销了，他和王跃华也不联系了。一两年前，一个姓张的石家庄人来他公司谈业务，他带车把货拉走了，拉到哪儿不知道，他给了曹某泰帝公司的开票信息，他就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泰帝公司，姓张的人拿走了发票，姓张的人是哪的人他不知道，联系方式也没有了，只做过这一笔业务，转账是威海的泰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他公司，货款他都用于生产了。（11）证人张某2证明，馆陶县悦泰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卢某，他是实际经营人，自2013年9月，公司经营不好，一直停业。2014年，山东青岛自称为童老板的男子与他联系业务，后来说张某2的布不好，不用了，但是在别的公司提的布不能开发票，要求张某2为他虚开增值税发票，按照五六个税点给他计算开票费，张某2因为公司资金紧张，就给威海的泰帝公司虚开了7份发票。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磊、被告人刘美宏在重审过程中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供认其与指控的26家企业间不存在真实交易、所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虚开所得的事实；被告人王磊、刘美宏的辩护人虽然对税务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有异议，但税务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与其他书证、证人证言并无矛盾，可以相互佐证，共同证实被告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已经抵扣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二、骗取出口退税部分事实LFCREDITPTELTD中文被简称为利丰集团公司，Fishman&Tobin是其下属部门，专门制作童装。MILLWORKPTELTD是LFCREDITPTE下属财务公司。2014年8月27日，泰帝公司与天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天和公司订购女童针织两件套127872套，总金额445480.2美元，质量要求为按利丰客户要求，原格式合同第21条修改为：买卖双方之间的贸易条件为FOBChainPort(中国港口离岸价)，以卖方名义报关出口，且卖方不用开增值税发票给买方，结算方式修改为转开信用证结算等。泰帝公司盖章，被告人王磊签字。2014年8月28日，天和公司与Fishman&Tobin签订售货合同一份，约定Fishman&Tobin以DDP(税后交货价即货到客户仓库价)总价564015.6美元从天和公司订购女童针织两件套127872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票号为14N061PE的发票，系天和公司开具给外方的出口发票，金额为216030美元，泰帝公司交单金额为164610美元，扣除国外扣费、第一受益人（天和公司）交单费、邮费、电报费、无兑换手续费等，天和公司通过转开信用证的形式于2015年3月支付给泰帝公司157840.83美元；出口发票号为15N002PE，发票金额为65270.1美元，泰帝公司交单金额51957.72美元，扣除国外扣费、第一受益人（天和公司）交单费、邮费、电报费、无兑换手续费等，天和公司通过转开信用证的形式于2015年4月支付给泰帝公司50481.55美元；发票号为14N078PE，发票金额为38395.5美元，泰帝公司交单金额29301.6美元，扣除降价承担金额、国外扣费、第一受益人（天和公司）交单费、邮费、电报费、无兑换手续费等，天和公司通过转开信用证的形式支付给泰帝公司22231美元；发票号为15N071PE，发票金额为200798.1美元，扣除国外扣费2030.18美元、天合公司的费用及获利后，天和公司通过转开信用证的形式支付给泰帝公司149916.82美元。综上，该合同项下天和公司开具给买方的出口发票金额共计为520493.7美元，泰帝公司的交单金额共计为446667.42美元（最后一笔无交单金额，按发票金额计算），天和公司支付给泰帝公司的款项共计为380470.2美元。2015年8月24日，Fishman&Tobin从天和公司订购女童针织两件套97920套，DDP总价为455551.8美元。2015年8月27日，泰帝公司与天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天和公司订购女童两件套97920套，FOB总金额360621.9美元，质量要求为按利丰客户要求，泰帝公司盖章，被告人王磊签字。交易方式、付款方式等与上一份合同相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票号为15N069/73PE的发票，系天和公司开具给外方的出口发票，金额为238231.8美元，泰帝公司交单金额为169228.4美元；发票号为15N071PE的发票，金额为204217.2美元，泰帝公司交单金额为150589.8美元。综上，该合同项下天和公司开具给买方的出口发票金额共计为442449美元，泰帝公司的交单金额共计319818.2美元，扣除国外扣费、第一受益人交单费、邮费、电报费、无兑换手续费及其他费用，天和公司通过转开信用证的形式支付给泰帝公司的款项共计为279748.85美元。泰帝公司在出口退税报关过程中，海关编号尾号为8685、9176、0323、5710、3932、7475、8074的报关单项下报关童装上衣123090件、下装123090件，合成123090套，报关总金额900033美元。海关编号尾号为1596、1596、2676、0015报关单项下报关童装上衣86598件、下装86598件，合成86598套，报关总金额790190美元。综上，泰帝公司于2014年8月、2015年8月与湖北天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将天和公司与外商签订订单作为自营出口，天和公司赚取中间差价，天和公司转给泰帝公司的合同FOB价共计806102.1美元。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天和公司开具给买方的出口发票金额共计为962942.7美元，泰帝公司交单FOB总价为766485.62美元，天和公司支付给泰帝公司的款项共计为660219.05美元。该笔出口货物申报出口时，由天和公司提供出口货物的提货单，提货单金额共计1266017美元，而报关单据、报关发票、装箱单均由泰帝公司委托他人自行在威海海关进行申报，将报关金额提升至1690223美元，泰帝公司共计获得出口退税款人民币为1805836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侦查机关从泰帝公司调取的该公司向税务部门申请出口退税时备案单证中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共计12份。报送单据中的童装上下衣均分开计算件数，合计为1690223美元。每份报关单后均后附发票、提货单，提货单中的发货人均为湖北天和公司。（2）侦查机关从天和公司调取的该公司与买方为Fishman&Tobin的公司签订的两份《售货合同》。证明外销合同的具体内容。（3）侦查机关从天和公司调取的泰帝公司与天和公司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证明合同的具体内容。（4）天和公司通过信用证向泰帝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单证，证明系天和公司向泰帝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5）申报退税相关单证，证明泰帝公司于2015年2、3、4、5月、2016年2月分别向税务部门申请出口退税，退税额合计为1805836.04元。2.证人证言证人潘某（天和公司副总经理）证实，天和公司接到国外订单后找泰帝公司做国内经销，泰帝方面说他们有出口任务，想以泰帝名义自己做自营出口，他们就将该订单交给泰帝做，国外客户价格适当降低一部分再转给泰帝，天和公司从中赚差价，由泰帝公司负责出口报关。他们公司接香港利丰集团这批货的订单记录中，2014年、2015年两年签订了两份合同，出口金额是962942.7美元，这两份订单合同买方LFCREDITPTELTD是个集团公司，Fishman&Tobin是其下属部门，专门制作童装，泰帝备案单证中出口发票客户名称为MILLWORKPTELTD是LFCREDITPTE下属财务公司，天和公司与泰帝公司同时签订了两份合同，支付的货款2015年是380470.2美元，2016年是279748.85美元，合计支付660219.05美元。具体的付款过程是泰帝公司完成报关手续后，将提单、实际出货的发票、装箱单以及信用证上规定的其他单据提交给当地银行，由天和公司审单后，开证行向天和公司付款，天和公司根据泰帝交单金额通知银行，将泰帝公司应收的外汇汇款划拨给泰帝公司开户行。天和公司与泰帝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童装是以套为单位，泰帝公司出口时童装以套头衫、短裤分开报关，具体原因他不清楚，天和公司和泰帝公司只有这两笔业务，款项已全部结清。3.被告人的供述王磊在庭审中供述，他公司和湖北天和公司签订了出口合同，涉及的180万元退税最少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出口，不应全部定为骗取出口退税的数额，实际骗取出口退税的数额应该在50万元左右。本院认为，侦查机关调取的相关书证具有客观性，与证人潘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发回重审期间，被告人王磊主动缴纳罚金人民币51万元。本院认为，相关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虚开，且已经抵扣。被告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了达到抵扣税款的目的。即使泰帝公司与其它企业或个人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也并未在真实交易环节缴纳增值税，从而变相降低了企业成本、客观上造成了国家税款损失，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典型案例中所明确的“不以骗取国家税款为目的，未造成税款损失，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情形，也不属于如实代开、挂靠开票等特殊情形，不影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被告人王磊及其辩护人关于应查明真实交易的金额并予以扣减的意见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骗取出口退税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侦查机关调取的泰帝公司与天和公司签订的合同、申报退税情况、证人潘某的证言等，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王磊借将天和公司与外商签订订单作为自营出口之际，采取将上下衣分列的手段，抬高出口货物报关单中货物的价格，骗取出口退税，应将其虚高价格实际骗取的出口退税认定为犯罪数额，即按报关金额1690223美元减去其实际交单金额766485.62美元计算其骗取退税款的金额，而非全额计算。鉴于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审扣减的数额789285美元大于应扣减的数额766485.62美元，现对扣减的数额不予调整更有利于被告人，故不再调整，即2015年骗取的退税款698995.83元及2016年骗取的退税款款264929.97元，共计963925.8元作为犯罪数额，公诉机关将全部出口对应的应退税额作为犯罪数额，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难看出，被告单位申报出口服装的套数，略少于合同约定的套数，其实际交单金额也是略小于合同约定的金额，符合本案的事实。如果按被告人辩护人的意见扣减提货单的金额1266017美元，那么扣减的金额还大于天和公司以DDP总价1019567.4美元向外方的供货价，大于天和公司向外方开具的发票金额962942.7美元，故该辩护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刘美宏是否构成自首，本院认为，2017年8月28日，被告人刘美宏被传唤到案。侦查人员问“是否清楚为什么将你传唤到公安机关？”刘美宏回答：“不清楚”。侦查人员问“你公司是否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刘美宏回答：“不存在”。在2017年9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侦查人员问“既然是从对方企业购买布料，那么为什么当天付出去的货款又回到你的或者王磊的账户内？”刘美宏回答：“我不清楚”。虽然被告人刘美宏对部分涉案账目等是她所做予以供认，但是在本次发回重审开庭前，对涉案的关键事实，并未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不应认定为自首。刘美宏的辩护人关于刘美宏于2015年后才担任会计，该辩解与公诉机关提交的相关账目明细等相符合，故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刘美宏于2013年、2014年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部分不予认定，对2013年泰帝公司虚开税额1697122.73元、2014年泰帝公司虚开税额1126510.85元从指控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刘美宏参与泰帝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8273044.9元，刘美宏及其辩护人的该相关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中明确，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刑事案件定罪量刑的数额标准，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执行，其中虚开税款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认定为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数额巨大”。被告单位泰帝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高达1100余万元，并全部予以抵扣，被告单位泰帝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王磊作为被告单位泰帝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刘美宏作为被告单位泰帝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应按上述规定定罪量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泰帝公司、被告人王磊、被告人刘美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美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犯罪的数额，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以假报出口或者其他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单位犯本节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其他欺骗手段”：……（三）虽有货物出口，但虚构该出口货物的品名、数量、单价等要素，骗取未实际纳税部分出口退税款的；第三条规定，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５０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巨大”。被告单位泰帝公司虽然有货物出口，但采取拆分整套，虚高价格的形式，提高出口报关金额，从而骗取出口退税96万余元，其行为属于以“其他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且数额巨大；被告人王磊作为被告单位泰帝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按上述规定定罪量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泰帝公司、被告人王磊犯骗取出口退税罪，数额巨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王磊作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主要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被告人刘美宏系听从被告人王磊的指使，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刘美宏在本次庭审过程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刘美宏的辩护人的该相关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磊到案后，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该案件系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符合经其检举侦破“重大犯罪”、“重大案件”案件的相关规定，属于重大立功，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王磊主动缴纳人民币51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王磊的辩护人的该相关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位泰帝公司、被告人王磊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最高人民法院》第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威海泰帝服装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二百四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本院缴纳）。被告人王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2026年8月27日止；罚金已经缴纳51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本院缴纳）。被告人刘美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21年9月24日止）。二、继续向被告单位威海泰帝服装有限公司追缴已退税款人民币11096678.48元、出口退税款人民币963925.8元，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孙喜娥人民陪审员  于书德人民陪审员  鞠洪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都宁书记员戚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