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黄林，男，194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系上诉人李黄林之子），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英，山西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林，女，194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变，女，195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李玉林、上诉人李林变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飞杰，山西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林、上诉人李林变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盛，山西瀛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巧云，女，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林，男，194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守昭，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黄林、上诉人李玉林、上诉人李林变因与被上诉人赵巧云、被上诉人李顺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黄林、上诉人李玉林、上诉人李林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李顺林及妻子李保俊在翻建涉案房屋时其他继承人未反对为由，认定新建房屋为被上诉人李顺林及其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顺林不能以翻建行为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有权分割涉案宅基地拆迁补偿款及拆迁奖励金的权利人应为该宅基地上建筑物权利人或权利人的家庭成员”，明细是对黄陵社区拆迁补偿方案的错误解读。三、一审法院在认定其他事实方面也存在明显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赵巧云、被上诉人李顺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维持原判。一、答辩人是翻建后房屋的当然所有权人。二、上诉人错误理解城中村改造政策。三、旧宅拆除后在原地新建房屋是新生权利。四、赵巧云是答辩人的代理人，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黄林、李玉林、李林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三原告返还拆迁补偿金及拆迁奖金共计1164000元，利息139680元（自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合计1303680元；2.判令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怀义与李晋花夫妇(李怀义于1982年去世，李晋花于2001年去世)生前生育二子二女，长子李顺林，二儿子李黄林、长女李玉林、二女儿李林变。被告赵巧云系被告李顺林之子李保俊（小名李二牛）妻子。李晋花生前有一处宅基地，1987年12月20日颁发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显示，宅基地证号为10-010173，发证面积0.06亩，有3间平房，东至宋锐西墙，西至院内走道，南至路北、北至李顺林。涉案宅基地与李顺林宅基地均在黄陵村3街25号，在同一处院落内。被告赵巧云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复印件、《黄陵社区具备拆除条件房屋验收单》、《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太原市小店区黄陵街道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方案复印件、宅基地使用权证复印件、照片复印件以证明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系李顺林翻建，其受李顺林的委托代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代为领取拆迁补偿款。庭审中，被告李顺林申请证人朱某、宋某1、侯某、宋某2、王某、苏某出庭作证。证人朱某陈述其系李顺林的邻居，李晋花一直与李顺林共同生活，李晋花去世后，由李顺林及其子出资将登记在李晋花名下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全部拆除并进行翻建，翻建用的砖由其介绍买入。证人宋某1陈述其系李顺林的邻居，在李顺林的父亲去世后，李顺林就与李晋花共同生活，由李顺林夫妇照顾李晋花，李黄林全家在外地生活未曾侍奉李晋花，李玉林、李林变节假日会陪伴李晋花，李晋花去世后，由李顺林出资安葬李晋花，其在葬礼上帮忙，李黄林在葬礼上曾说李晋花名下房产归李顺林所有，2004年因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年久失修已成危房，李顺林将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全部拆除并进行翻建，其帮忙修建房屋，三原告当时未阻止修建。证人侯某陈述其系李顺林的邻居，李晋花生前一直与李顺林共同居住，李晋花的葬礼也是李顺林父子安排的，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以及院门由李顺林父子出资翻建，翻建过程中三原告并未阻止。证人宋某2陈述其系李顺林的邻居，李晋花生前一直由李顺林照顾，李晋花去世后，2004年因涉案宅基地上的3间房屋年久失修，李顺林将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全部拆除并进行翻建，三原告当时未阻止修建。证人王某陈述其系李顺林的邻居，李晋花生前一直与李顺林共同生活，李晋花病重后，李顺林停职在家侍奉，李晋花去世后，因涉案宅基地上的3间房屋年久失修已成危房，李顺林及其儿子一起翻修。证人苏某陈述其系河南濮阳工程队负责人，2004年承揽了黄陵村3街25号院内三间土坯东房与院门的拆除翻建工程，房屋推倒重建除红砖、门窗、房顶木料均由其提供，与房主李顺林达成口头协议，完工后由李顺林的儿子李保俊支付现金24000元。被告李顺林提交四张照片以证明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情况，即李晋花生前为土坯房经翻建后为砖房。三原告陈述不清楚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系李晋花生前留有的老宅还是被翻建的房屋。另查明，2017年9月18日，太原市小店区黄陵街道黄陵社区进行整村改造，根据《太原市小店区黄陵街道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方案》，黄陵集体经济改制成立的太原黄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黄陵社区改造的拆迁主体，拆迁补偿的方式采取“全货币补偿”的方式，以被拆迁户宅基地的证载面积或其他经核定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权利凭证所确认的面积为准计算，每分地补偿现金130万元，被拆迁户经过核定的宅基地范围内的所有建筑物和附属物（包括锅炉、暖气、栏杆、大门、铝合金隔断、围墙、树木、管线、内外装饰、有线电视、宽带网络、车位费、过渡费、搬迁费等所有附属物）各种费用已包含在内，不再另行补偿。2018年4月16日，被告赵巧云与太原黄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宅基地证号10-010173的宅基地，宅基地使用人姓名李晋花，宅基地现使用人姓名赵巧云，证载面积为1.04分，拆迁补偿金1352000元，拆迁奖励金200000元，共计1552000元。被告赵巧云与李顺林均陈述上述协议系李顺林委托赵巧云签订，上述款项由赵巧云领取后全部交给了李顺林。本案审理过程中，三原告申请向太原黄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证据，经查看该公司保存的涉案房屋关于拆迁的相关原件，三原告提交的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复印件、宅基地使用证复印件、黄陵社区被拆除宅基地面积核定单复印件，被告赵巧云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照片复印件均与原件一致。经向该公司工作人员了解，被告知赵巧云系受李顺林委托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等相关文件。再查明，原告李黄林系黄陵社区居民，被告李顺林、李顺林之子李保俊、被告赵巧云均为城镇居民，原告李玉林、李林变非黄陵社区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三原告是否有权分割涉案拆迁补偿款及拆迁奖励金。首先，关于宅基地使用权的性质。宅基地所有权归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并不属于村民的个人财产，由村民按户申请使用，所有家庭成员均共同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但不能以宅基地使用权作为标的进行分割。宅基地使用权不是被继承人个人财产，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其次，关于涉案宅基地拆迁补偿款及拆迁奖励金的性质，根据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方案的规定，补偿款及奖励金系对经核定的宅基地范围内的所有建筑物及附属物的补偿以及对建筑物权利人及其家庭成员因拆迁产生的过渡费、搬迁费等费用的补偿及奖励。故有权分割涉案宅基地拆迁补偿款及拆迁奖励金的权利人应为该宅基地上建筑物权利人或权利人的家庭成员。被继承人李晋花于2001年去世后，因其在生前未立遗嘱也无遗赠抚养协议，其遗产应由其继承人按法定继承办理。李晋花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李顺林、李黄林、李玉林、李林变，但继承人并未分割遗产。根据二被告提交的照片以及六位证人的证言，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系2004年由被告李顺林及其子李保俊将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全部拆除重建，翻建时其他继承人并未反对，故涉案宅基地上的新建房屋应为被告李顺林及其家庭成员的共有财产，并非李晋花的遗产。李晋花遗留的房屋已被拆除，实际上已经灭失。2017年根据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需要，涉案房屋已拆除，被告李顺林委托赵巧云代其与太原黄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且认可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被告均认可赵巧云领取补偿款后将该款项交付李顺林。现房屋拆迁，被告李顺林获得拆迁利益，符合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关于三原告认为补偿款应为李晋花的遗产要求被告返还拆迁补偿金及拆迁奖励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黄林、李玉林、李林变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新证据：证据一、《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证明被上诉人李顺林在翻建争议房屋之前已经在黄陵村取得一块宅基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一户一宅”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李顺林不能通过翻建房屋的形式再次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并取得翻建房屋的所有权。证据二、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1、上诉人的父亲在生前已经将东社的老房子进行了处理，与上诉人无关。2、两位老人（李晋花、李怀义）生前主要由李玉林、李林变照顾，李黄林每年都会给老人汇生活费。3、李晋花去世后，是由李黄林向李玉林、李林变借钱操办的丧事，被上诉人李顺林一直在深圳没有回来。证据三、裁判文书三篇，证明贵院的多起类案均认定“拆迁补偿是基于宅基地户主的因素取得，应当按照宅基地使用权人的遗产依法处理。房屋翻建人不能通过翻建取得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因此，本案中李顺林同样不能通过翻建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人阎某证人证言：证明李林变的母亲李晋花在80年代住在她家父亲也在一直到90年代，住了十几年。李林变尽到了赡养老人的义务有权继承老人留下的遗产。证人刘某证人证言：李黄林从深圳回来处理老人后事，李顺林没有回来。当时李黄林带的钱不够向李玉林和李林变一人拿了4000元处理了后事。证人吴某证人证言：证明李玉林1923年-1998年期间，其母亲在其家住了三四年，老人花的费用就是李黄林汇钱回来。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子女赡养老人是应尽的义务。对证据三：1、什么叫指导性判例，上诉人代理人提交的裁判文书不能作为指导性判例，我有相反的案例。2、谁投资谁享有产权是法律明文规定的。围绕争议焦点：1、本案是房屋问题还是宅基地问题，使用权不存在征收，征收的所有权。我国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办法，太原市城中村改造按照户对待征收的是房屋不是土地。2、涉案房屋签的合同是房屋补偿与土地没有关系。我方有相关案例登在人民法院报“农村房屋灭失后翻建房屋是新生权利”、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3、2001年李晋花去世，2004年翻建房屋李顺林住了十几年，时效在2006年就截止了。继承遗产的标的已经灭失了，属于继承不能。村里的拆迁补偿是针对新建房屋的补偿。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实施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赵巧云、被上诉人李顺林二审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经过举证质证，依法认定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上诉人是否有权对涉案房屋拆迁款进行分割”。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客观事实看，首先，关于宅基地使用权的性质。宅基地所有权归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并不属于村民的个人财产，由村民按户申请使用，所有家庭成员均共同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但不能以宅基地使用权作为标的进行分割。宅基地使用权并不是被继承人个人财产，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其次，关于本案涉案宅基地拆迁补偿款及拆迁奖励金的性质，根据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方案的规定，实则为补偿款及奖励金系对经核定的宅基地范围内的所有建筑物及附属物的补偿以及对建筑物权利人及其家庭成员因拆迁产生的过渡费、搬迁费等费用的补偿及奖励。故本案中有权分割涉案宅基地拆迁补偿款及拆迁奖励金的权利人应为该宅基地上建筑物权利人或权利人的家庭成员。本案的客观事实为，被继承人李晋花于2001年去世后，因其在生前未立遗嘱也无遗赠抚养协议，其遗产应由其继承人按法定继承办理，但继承人并未分割遗产。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系2004年由被上诉人李顺林及其子李保俊将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全部拆除重建，翻建时其他继承人并未提出反对，故涉案宅基地上的新建房屋应为被上诉人李顺林及其家庭成员的共有财产，并非李晋花的遗产。李晋花遗留的房屋因翻建已被拆除，实际上已经灭失。2017年根据黄陵社区城中村改造需要，涉案房屋已拆除，被上诉人李顺林委托赵巧云代其与太原黄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且认可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李顺林获得拆迁利益，符合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且本案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本案涉案宅基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其要求获得拆迁补偿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人李黄林、上诉人李玉林、上诉人李林变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4元，由上诉人李黄林、上诉人李玉林、上诉人李林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晓斌审判员 米青山审判员 关文静 二〇二0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连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