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金英，女，1976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胜（系艾金英之夫），1974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汇鑫源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闫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平，女，1991年1月2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上诉人艾金英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汇鑫源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金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偿还50%的本金2292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鑫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事实是艾金英是济南浩辰机械有限公司的法人，而济南浩辰机械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是20万元，张洪胜是济南浩辰机械的实际控制人，并且和法定代表人艾金英是夫妻关系。济南汇鑫源典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孔令祥，同时也是山东平安建筑工业化科技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决策者。由于山东平安建筑工业化科技公司的第一条生产线正在安装调试阶段，事情非常多，孔令祥和张洪胜协商：张洪胜先行开始为新公司准备和设计图纸，人员及各种费用由济南浩辰先行垫付，等新公司成立后，由新公司报销。因张洪胜及济南浩辰机械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太少，只有20万，且后期无资金注入新公司，主要以技术入股。这个问题牵扯平安集团公司财务问题，又是年底，还是按以前协商的由济南浩辰先行垫付。孔令祥告诉张洪胜，关于资金问题可以用艾金英个人的名誉从平安集团贷款，后期由新公司再行支付。于是在2015年12月11日办理了贷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在2016年5月，5个专利都下了证，但此时孔令祥已经退休，于是张洪胜再和山东平安建筑工业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孔令海联系，孔令海只是推脱。由于张洪胜本人始终认为发明的技术具有巨大的经济和社会效益，会给平安集团每年代来几千万的利润，而且发明技术也需要时间试验，暂时有支付利息也代表合作的一个诚意，因为济南浩辰机械有限公司太小了，如需平安集团合作，需先证明合作的诚意。由于济南汇鑫源典当公司的法人是孔令祥，合作的原因也是孔令祥，而平时济南汇鑫源也不催缴，有钱就交，没钱也没事，所以始终认为是合作状态，所以一直交着钱。其中在2017年至2019年5月，身体始终有问题，济南浩辰机械有限公司经营始终很艰难，连职工的社保都无法按时缴纳，同时也无法交国税，而却一直想证明合作的诚意，支付人民币给平安集团济南汇鑫源典当，宁可不交社保，不交国税，因为平安集团始终给希望，而始终认为和平安集团的合作项目是翻身的最大底牌和保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事实为依据，不以表象而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公正。汇鑫源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及到的借款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艾金英与汇鑫源公司，在典当借款协议、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借条等证据上也显示，是艾金英以个人名义向汇鑫源公司借款，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艾金英负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张洪胜或济南浩辰机械有限公司是否与山东平安建筑工业化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汇鑫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艾金英偿还本金48万元；2.艾金英支付逾期综合费用211200元，并以4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另行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综合费用；3.确认汇鑫源公司对槐荫区经十路24666号12号楼2-1001抵押房产的拍卖、变卖款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艾金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协议签订情况。2015年12月11日，汇鑫源公司（典当行、乙方）与艾金英（当户、甲方）签订《典当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艾金英向汇鑫源公司典当借款48万元，典当借款时间3个月，即从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典当期间当金的综合费用率为1.5%，月利率为0。典当期届满前三日内或典当期届满五日内艾金英与汇鑫源公司协商，在缴清前期费用后经汇鑫源公司同意可以办理续当，续当以汇鑫源公司收据为准；2.典当期满或续当期满后，如果艾金英逾期还款或逾期办理续当手续的，汇鑫源公司按当金的5%每月收取艾金英逾期期间的综合费用，并按每月当金的0收取艾金英逾期期间的利息，另艾金英承担逾期期间每天逾期款项万分之五的违约金；3.艾金英以房产提供抵押。抵押期间及未还清汇鑫源公司款项之前艾金英不得将该房产做出馈赠、转让、再抵押或其他方式的处分。二、抵押合同签订及抵押登记情况。2015年12月11日，汇鑫源公司（典当行、甲方）与艾金英（借款人、抵押人、乙方）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1.汇鑫源公司、艾金英双方于2015年12月11日在汇鑫源公司签订本合同，艾金英愿以其合法拥有的房产以不转移占有的方式抵押给汇鑫源公司，作为借款的担保，并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和相关费用；2.抵押房地产坐落于，建筑面积为94.32平方米，抵押房地产价值为98万元，权证编号为济房权证槐字第19****号；3.借款金额为48万元，月综合费率为1.5%，月利率为0，借款期限、典当期限与《借款协议》一致。此外，双方并对抵押房地产的占管、处分限制、绝当等予以约定。汇鑫源公司与艾金英并于2015年12月16日对上述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具济房他证槐字第07****号房屋他项权证书一份，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为汇鑫源公司，房屋所有权人为艾金英，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槐19****，房屋坐落于，他项权利种类为抵押权，债权数额为48万元。三、款项发放情况在上述《借款协议》及《抵押合同》签订的同日即2015年12月11日，艾金英向汇鑫源公司付款21600元。关于该21600元款项的性质，双方陈述不一。汇鑫源公司主张系艾金英按合同约定，按月综合费用率1.5%为计算标准向其支付的3个月的综合费用；艾金英主张该21600元应从48万元中扣除，以458400元为实际借款本金数额。2015年12月12日，汇鑫源公司将48万元款项转账支付至艾金英个人账户。艾金英于同日出具金额为48万元的借条一份。四、续当及综合费用交纳情况典当期限届满后，艾金英与汇鑫源公司于2016年3月8日、2016年6月8日、2016年9月6日、2016年12月4日、2017年6月4日分别签订《续当合同》各一份，续当至2017年11月30日。上述五份续当合同约定的续当期间月综合费用分别为当金金额的1.5%、1.55%、1.5%、1.5%、1.5%。期间，艾金英已支付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10月30日的续当期间的综合费用共计145720元。艾金英后于2018年2月12日偿还17000元，于2018年6月30日偿还2万元。对前述两笔款项的性质，汇鑫源公司主张系艾金英支付的逾期综合费用，并同意在其主张的综合费用中予以扣除；艾金英则主张其偿还的是借款本金。五、关于还款责任的承担主体艾金英主**安科技公司亦应承担涉案借款的部分还款责任，涉案借款系用于浩辰公司与平安科技公司合作申请成立一家高新公司，借款是为了专利研究开发，相关专利的最大权利人系平安科技公司，平安科技公司与汇鑫源公司均系平安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浩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艾金英，实际控制人系张洪胜。为此，艾金英提交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两份、办理登记手续通知书一份、授予实用新型专利权通知书一份、专利申请图纸照片打印件四份、平安集团要求张洪胜所作工作报告一份、金额为6700元的机打发票一份为证。汇鑫源公司主张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平安科技公司与汇鑫源公司系独立法人，各自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汇鑫源公司与艾金英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抵押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协议签订的当日，艾金英向汇鑫源公司支付21600元，汇鑫源公司并于次日向艾金英交付借款48万元，双方并对艾金英名下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借款到期后，双方协商续当至2017年11月30日。艾金英已支付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10月30日的续当期间的综合费用共计145720元，后于2018年2月12日偿还17000元，于2018年6月30日偿还2万元。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汇鑫源公司与艾金英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自2015年12月11日起成立并生效。至于艾金英所借款项用途及实际用款人为何，均不影响艾金英对汇鑫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对艾金英关于平安科技公司应承担部分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艾金英与平安科技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另行主张。现续当期间已届满，汇鑫源公司要求艾金英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在汇鑫源公司向艾金英交付借款本金48万元前，艾金英就预先向汇鑫源公司交纳典当期间的综合费用21600元，其行为性质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无异，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汇鑫源公司实际向艾金英发放借款本金458400元（48万元-21600元）。关于艾金英于2018年2月12日偿还的17000元、于2018年6月30日偿还的2万元款项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对所还款项性质未予约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艾金英所还37000元系逾期综合费用。综上，艾金英应偿还汇鑫源公司借款本金458400元。关于综合费用的支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汇鑫源公司主张的综合费用的性质应为上述法律规定的利息。经查，以458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按年利率36%为计算标准计算得出的利息数额为270914.40元，艾金英已向汇鑫源公司支付的上述期间的综合费用为145720元，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艾金英应以458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以月利率1.5%为计算标准向汇鑫源公司支付典当期间的综合费用，并以458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9月2日止，按照月利率1.5%，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向汇鑫源公司支付逾期综合费用，已支付的37000元应予扣除。关于汇鑫源公司能否在本案债权范围内对登记在艾金英名下、坐落于实现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汇鑫源公司与艾金英已对上述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汇鑫源公司要求在本案债权范围内对该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艾金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济南汇鑫源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58400元；二、艾金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458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以月利率1.5%为计算标准向济南汇鑫源典当有限公司支付典当期间的综合费用，并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9月2日止，按照月利率1.5%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向济南汇鑫源典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综合费用，已支付的37000元应予扣除；三、济南汇鑫源典当有限公司对登记在艾金英名下的、、权证编号为济房权证槐字第19****号的房屋在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济南汇鑫源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12元，由艾金英负担9804元，济南汇鑫源典当有限公司负担908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艾金英与汇鑫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汇鑫源公司向艾金英实际支付了借款，艾金英亦应承担相应的还本付息的义务。艾金英主张与山东平安建筑工业化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协议，该公司应偿还50%的本金及利息，但山东平安建筑工业化科技有限公司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借款合同对山东平安建筑工业化科技有限公司没有约束力，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济南浩辰机械有限公司与山东平安建筑工业化科技有限公司、孔令祥达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但并不影响艾金英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艾金英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艾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2元，由上诉人艾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