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411民初1588号 原告:四川红宇白云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仁和区南山循环经济发展区橄榄坪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32699755X4。 法定代表人:朱红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20564095。 被告:攀枝花市白云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南山循环经济发展区橄榄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27483138C。 法定代表人:何立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骐全，四川广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210391663。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梅，四川广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911079746。 原告四川红宇白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宇白云）诉被告攀枝花市白云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白云铸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川0411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提出上诉。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以（2018）川04民终80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17）川0411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审理中，原告两次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的证据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于2018年9月27日、2019年9月29日两次组织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准许。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红宇白云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被告欠原告欠款10138838.13元；2.确认被告从2016年9月28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二倍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直到2018年1月17日被告的破产重整受理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起，原、被告进行了一系列的购销、租赁、借款等行为，双方互有债权债务。2016年9月27日，双方对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形成《四川红宇白云新材料有限公司与攀枝花市白云铸造有限责任公司对账函》，明确被告尚欠原告合计10138838.13元。原告对此向被告催要，未果。 被告白云铸造辩称:被告已于2018年1月17日进入破产程序，现由管理人管理。1.原告于被告破产时向被告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但原告在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后，又单独提起诉讼，系多重主张权利，应不支持。2.原告提交的2016年9月27日《对账函》内容不是其告真实意思。被告未授权任何人代表公司与原告在2016年9月进行对账，对账单中也没有被告代理人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仅加盖有被告公章。3.原告无权依据2016年9月27日的《对账函》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原、被告合作直至2018年3月才结束，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在该《对账函》时并未终止，只有在原、被告双方确定无新的债权债务时对账才有终局和确定性。原告在被告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以该对账单要求抵消应付被告的债权系个别清偿，违反破产法规定。4.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2017年6月30日《对账含》的鉴定意见不应采纳。该鉴定采用的方法为自制规范，已被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于2016年5月1日废止。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本身有国家标准，该鉴定所采用的鉴定方法不符合法律规定。5.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被告于2016年9月27日出具的《对账函》及《备忘录》。欲证明被告尚欠原告款项合计10138838.13元。 2.（2018）川04民终807号中提交的证据及案卷，记账凭证、付款审批单、银行回单及笔录第11至14页、第16页。欲证明原、被告间的《对账函》（2016年9月27日）是有真实的交易构成的，并非虚构数字。 3.原、被告间签订的《租赁合同》1份。欲证明原、被告间在2016年9月27日的《对账函》中双方协商将自2015年4月至2016年9月止的租金共计5272649.56元用原告对被告享有的12354829.96元债权对其租金的本金及债权进行冲抵。 4.由原告各股东湖南红宇耐磨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红宇）、被告、攀枝花丰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矿业）、李某共同签订的《出资协议书》1份。欲证明虽《出资协议书》中约定被告以其拥有的全部专利、非专利技术许可原告使用，由原告以其原告的利润支付其技术使用费，但原告成立至今从未使用过被告任何知识产权，且原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被告却在其提交的2017年6月30日《对账函》中出现技术使用费，与事实不符。 5.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19）文鉴字第230号、9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各1份。欲证明被告提交的2017年6月30日《对账函》印某印文形成时间为2017年11月前后，文字形成时间为2018年前后，即被告提交的2017年6月30日《对账函》是虚假的。 6.原告2017年10至12月印证使用登记。欲证明原告在其间未使用过印某，未与被告进行对账。 7.被告的（2018）川0411破3号通知书1份。欲证明（2017）川0411民初1826号案件判决后，虽被告上诉，但被告仍通知原告参加其破产债权申报，如其间有对账被告为何还上诉，即被告提交的2017年6月30日《对账函》为虚假。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1不予认可，被告未授权仁和人员于2016年9月27日与原告对账。对证据2、3、4、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2016年9月27日《对账函》的全部数据；租赁费是根据2016年9月27日《对账函》形成的，对构成2016年9月27日《对账函》的基础数据有异议；《出资协议书》明确按毛利率30%计算提成，提成比例5%；通知书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5，不予认可，该司法鉴定所采取的鉴定方法不科学、不客观。对证据6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对证据1虽被告不予认可，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反驳其主张，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确认。对证据2、3，因被告也认可原告对账基础数据的真实性，只是不认可双方曾对账，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7，被告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5，为法院组织双方进行鉴定，予以确认。对证据6，虽为原告单方提供，被告不予认可，但可与被告的证人证言及印某使用登记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被告为佐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攀枝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原告方的工商备案资料、股东出资设立登记证书。欲证明原告公司从公司自2015年3月25日设立至今，其法人是朱红玉，总经理为刘东远，刘某是公司的监事；其中有500万元的债权是2020年3月29日到期；原告出具的对账函是原告单方制作，印某也是原告单方加盖，部分债权未到期，不具有诉权，原告的对账函不真实。 2.购销合同1份。欲证明迄今为止，原、被告对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原因在于原告方。 3.证人刘某的证言。欲证明对账函中被告公司的公章是其加盖的；原告公司副总朱尉铭、王旭东找到该证人，让其加盖的；2015年-2016年，原、被告公章都由其管理等。 4.证人王某证言。欲证明有一批向武钢出售的货，由被告公司签订的合同，由原告生产，但最终这批货没有交付。 5.证人李某证言。欲证明2016年与武钢有笔生意，该合同没有执行完，货没有交付；原、被告存在合同关系等。 6.被告印某使用登记本、关于岗位调动的决定（复印件）。欲证明原告副总经理朱尉铭允许加盖的印某。 7.2017年6月30日《对账函》。欲证明原、被告曾于2017年6月30日对账，原告尚欠被告2755201.51元。 8.由原告各股东湖南红宇、被告、丰源矿业、李某共同签订的《出资协议书》1份。欲证明2017年6月30日《对账函》能反映出原、被告真实关系。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认为均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4、5三位证人的证言，认为三位证人均未证实本案争讼的事实不是真实的，也未证实原告的证据不是真实的；证人证言证实了刘东远、何树云、何立亚在两家公司的特殊身份及家庭原因的特殊身份，所作出的和签订的法律文件是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两家公司真实发生的事情。对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关于岗位调动的决定”与本案无关联性；《印某使用登记本》自2015年4月1日起使用，被告公司的印某使用管理规范，所使用印某的记录清晰，反映了在2016年9月27日被告集中对外进行对账的事实，当天多达三个单位进行对账，其中包括了原、被告之间对账的事实及真实情况，也印证了《对账函》的真实性；《印某使用登记本》中的被告公司《印某使用管理制度》第四条第一款第3项中明确载明：“……，并经公司主要负责人（何立亚董事长、刘东远总经理、朱尉铭副总经理任一负责人签字批准。）……”，其中，也显示出朱尉铭系被告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印某使用登记本》中于2016年9月27日的印某使用人均系朱尉铭签字，证明加盖印某事实清楚、真实，也证明朱尉铭加盖白云铸造印某时系代表白云铸造行使职权，其形式和程序均合法；《印某使用登记本》也多次记录了朱尉铭以被告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在《印某使用登记本》中“公司批准”栏签字同意使用该印某办理其他事项。对证据7，认为该2017年6月30日《对账函》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对证据8，原告对其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因为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不予确认。对证据3、4、5，三位证人的证言，能部分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综合认定。对证据6、7、8，本院将结合全案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为关联公司。原告为李某、被告、湖南红宇、丰源矿业共同投资成立，出资比例为湖南红宇51%，丰源矿业20%，被告18%，李某11%，双方的高级管理人员互有交叉，朱尉铭同时为原、被告两方公司副总经理。原、被告间有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等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2016年9月27日，原、被告形成《攀枝花市白云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白云铸造）与四川红宇白云新材料有限公司（红宇白云）对账函》1份，载明：原告应收被告款项合计19899346.23元，被告应收原告款项合计9760508.1元，二者相抵后，被告还欠原告款项，合计10138838.13元。对账函下方加盖了原、被告公司的印某。其后，被告于2018年1月17日被本院（2018）川0411破3号立案破产重整，进入破产程序。被告于2020年5月8日终止破产重整程序，进入批准重整计划期，重整期为3年。双方一致确认，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后，原告曾向被告申请确认债权，被告未确认。 另，1、被告有《印某使用管理制度》，在上述对账函加盖被告公司印某时，该公司《印某使用登记本》中有登记，用章人签字栏中为“朱尉铭”。在被告公司《印某使用登记本》中的《印某使用管理制度》第四条第一款第3项中明确载明：“……并经公司主要负责人（何立亚董事长、刘东远总经理、朱尉铭副总经理任一负责人签字批准），签字批准后，方可由印某保管人进行审核盖章”；《印某使用登记本》也多次记录了朱尉铭以被告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在《印某使用登记本》中“公司批准”栏签字同意使用该印某办理其他事项。 2、2016年12月30日，湖南红宇与被告形成了“四川红宇白云新材料有限公司有关事项备忘录”，其中有何树云、刘东远的签字，载明被告及南辉科技公司收回的货款一律交原告，抵被告的货款及欠款；双方账款以定期对账函为准等内容。 3、在本案原二审期间，被告提交了2017年6月30日《对账函》，经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2019年9月29日两次组织鉴定，选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粤南（2019）文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检材《攀枝花市白云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白云铸造）与四川红宇白云新材料有限公司（红宇白云）对账函》落款处‘四川红宇白云新材料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1?4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某盖印。2.检材《攀枝花市白云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白云铸造）与四川红宇白云新材料有限公司（红宇白云）对账函》落款处‘攀枝花市白云铸造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印文、‘四川红宇白云新材料有限公司’公章印文均应形成于2017年11月前后。”粤南（2019）文鉴字第9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攀枝花市白云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白云铸造）与四川红宇白云新材料有限公司（红宇白云）对账函》印刷体文字形成时间为2018年5月前后。”230号鉴定产生鉴定费41740元，937号鉴定产生鉴定费28060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等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9月27日形成《攀枝花市白云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白云铸造）与四川红宇白云新材料有限公司（红宇白云）对账函》，原、被告在其下盖章予以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能够证明在该时间点上双方的债权债务，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确认被告从2016年9月28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二倍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在《对账函》中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给付期限，且双方一致确认其后债权债务关系仍在发生，故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其已进入破产程序，原告向其申报债权后又单独起诉系多重主张的辩称意见。因原告起诉于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前，且被告在进入破产程序后，经原告申请被告未确认其债权，故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主张2016年9月27日《对账函》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未授权与原告对账，该《对账函》仅加盖有被告公章的辩称意见。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同意在该《对账函》上加盖被告印某的人为朱尉铭，而朱尉铭因原、被告的关联关系而具有双重身份，既是原告的副总经理又是被告的副总经理，而在被告提交的其公司的《印某使用管理制度》中亦列明朱尉铭为有批准使用被告公章的权限，而原告是由被告等股东投资设立，因此被告作为原告的股东在任命朱尉铭为原告副总经理时就应该预见到此类风险，并且被告称2016年9月27日《对账函》不真实是原告单方面制作，未提交任何对应的反驳证据，故此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如被告在之后发现任何相应证据，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另案起诉。对被告主张原、被告债权债务关系于2016年9月27日《对账函》未结束，原告无权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辩称意见。因原告只是请求法院确认双方在2016年9月27日的债权债务，至于其后的债权债务双方可以通过协商或另行诉讼主张，故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主张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第230号、937号两份鉴定意见书不应采纳的辩称意见。因该两次鉴定均是由法院依相关程序进行，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采信，因此两次鉴定的费用合计69800元（230号41740元、937号28060元）由被告承担；据此被告提交2017年6月30日《对账函》存在重大瑕疵，而被告又未提交其他基础证据支持该《对账函》，原告又不予认可，因此不应被确认，且被告并未针对该《对账函》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攀枝花市白云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时欠原告四川红宇白云新材料有限公司10138838.13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红宇白云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8412元，减半收取44206元，由原告四川红宇白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412元，被告攀枝花市白云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4000元。鉴定费69800元由被告攀枝花市白云铸造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院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书生效后，当事人在规定的履行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对方当事人可向本院申请执行。提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次日起二年内。 审 判 长 姚春晓 审 判 员 李仕荣 审 判 员 李 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魏宇芳 书 记 员 倪志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