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18668号原告：北京凯华胜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政府府前大街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691659946C。法定代表人：张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有振，北京振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航韵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府右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5790072198。法定代表人：罗建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涛，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罗建中，男，1965年9月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居民，身份号码×××。第三人：张凯，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宿州市村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军，男，199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徽省宿州市村民。原告北京凯华胜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华胜达公司）与被告北京航韵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航韵宾馆）、第三人罗建中、第三人张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华胜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有振，被告北京航韵宾馆的法定代表人兼第三人罗建中及被告北京航韵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涛、第三人张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凯华胜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具有被告公司股东资格，享有被告公司60%的股权；2.判令被告在公司名册中将第三人罗建中持有的60%股份变更至原告名下并至登记机构办理变更手续，罗建中予以配合；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月24日，原告与原北京航韵宾馆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张坤签订《终止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原告接手被告公司，张坤负责变更登记于原告指定者，原告向张坤支付相关总费用150万元。2014年1月26日，原告与北京澳瑞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瑞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澳瑞德公司借款150万元，原告以其所有股份向澳瑞德公司提供担保，并自原告未能依前款约定支付本息时，澳瑞德公司径直行驶原告的经营管理权直至本息还清止。后原告实际从澳瑞德公司借款130万元。2014年1月26日、27日，原告依约向张坤和范佳翔支付了股权出让金。同时，原告为了向澳瑞德公司履行借款担保义务，原告将从张坤处受让股权登记至澳瑞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建中名下。此后，被告公司的经营管理及收益始终由原告享有。现在，原告已经把澳瑞德公司处的借款本息偿还完毕。原告认为原告以股权担保的义务亦应随之解除。因此，第三人罗建中不应该再持有被告公司的股权。故诉至法院。被告北京航韵宾馆答辩称，涉诉借款合同的担保标的与起诉的诉讼标的不是同一对象，合同中担保约定无效，且实际未履行过。借款合同中担保的标的是原告的股份，而诉讼标的是罗建中持有的北京航韵宾馆的股份，两者不是同一对象。担保条款约定的履行条件与原告诉状中声称被告通过担保取得北京航韵宾馆股权的时间条件也不相符。根据涉诉借款合同的约定，只有在借款后第三年没有还本付息的情形下，借款合同的乙方澳瑞德公司才有权径直行使原告的经营管理权。但原告却在诉状中诉称所涉担保股份已于2014年1月26日根据借款合同中的担保条款转至罗建中名下。同一天，澳瑞德公司与凯华胜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暂且不论主体的不统一问题，这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股权担保实现的条件完全不符。因此，罗建中不可能根据借款合同中的担保条款办理股权转让，其受让的北京航韵宾馆的股份与借款合同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借款合同是凯华胜达公司与澳瑞德公司在2014年3月份才签订的。在2014年1月27日，罗建中给张凯借款之后，张凯打了借据。2014年3月中旬，张凯提出为了应对凯华胜达公司内部一些问题，对其他股东有个说明，要与澳瑞德公司补签一个借款协议，借款合同日期补写到2014年1月26日。这可以从张凯3月14日给罗建中邮箱发的拟定的借款合同内容得以证明。故罗建中获得北京航韵宾馆的股权确实与借款协议无关。同时，借款合同中的股权担保约定，未履行法定手续，不具有法律效力。借款合同中的股权担保没有履行股权质押登记的法律手续，因此，该担保条款根本就没有设立成功，只能理解为是双方一个初步的公司股份担保意向。罗建中拥有的北京航韵宾馆股份是通过股权转让获得的，是其项目投资合作的产物。经查阅工商档案，2014年1月26日，罗建中、张凯作为受让方与张坤、范家翔为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北京航韵宾馆全部股份，罗建中占60%的股份。同日，罗建中与张凯签订股东会决议确定罗建中为公司执行董事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原告所称的担保关系并不存在。作为罗建中与张凯合作的项目公司，北京航韵宾馆的股权结构是基于罗建中在合作中的作用以及合作方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2013年7月1日，张凯与罗建中为法定代表人的澳瑞德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合作开发土地及房屋。项目建成后所有权归双方，各占50%。罗建中的澳瑞德公司共投入3303022.03元，张凯未投入任何资金。罗建中通过张凯给了张坤20万元转让费。在凯华胜达公司与澳瑞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借款金额是150万元，张凯在收到借款后打的借据150万元，但在诉状中原告声称借了130万元，原因就在于张凯给张坤的150万元中包含了罗建中给的宾馆的转让费20万元。北京航韵宾馆作为项目公司是整个合作开发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从以上合作关系中可以看出，正是基于在这些合作过程中，罗建中及澳瑞德公司所起的重要作用，一致决定罗建中占60%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从案件性质来看，案涉纠纷不属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范畴，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借款合同主体是凯华胜达公司与澳瑞德公司两个法人单位，担保标的是凯华胜达公司的股份。起诉书将北京航韵宾馆及罗建中列为当事人是错误的。原告主体亦不适格，案由错误，从案件性质上看原告的核心诉求是解除担保，与公司法律关系中有关股东资格、股份取得受让的相关规定没有多大关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严重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且案由错误。故应当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第三人罗建中陈述称，同被告北京航韵宾馆意见。第三人张凯陈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凯系凯华胜达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持股比例为40%。罗建中系北京澳瑞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持股比例为80%。北京澳瑞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澳瑞德公司的股东，工商登记持股比例为90%，罗建中亦为澳瑞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北京航韵宾馆成立于2011年7月27日，注册资本50万元，原工商登记股东为张坤、范家翔。2014年1月27日股东变更为张凯、罗建中，其中罗建中出资30万元、张凯出资20万元，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罗建中。其工商登记档案显示，2014年1月26日，张坤、范家翔作为转让方，张凯、罗建中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张坤将其全部出资30万元转让给罗建中，范家翔将其全部出资20万元转让给张凯。2009年11月18日，凯华胜达公司从案外人北京金之昊工贸有限公司处租赁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府前街北侧的3050平方米土地一处。后凯华胜达公司在该土地上进行了部分建设。2010年10月7日，张坤与凯华胜达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租赁涉诉土地中约1200平方米房屋及配置财物用于做宾馆或公寓使用。其后张坤在该处设立北京航韵宾馆，并进行经营。2014年1月24日，凯华胜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坤签订《终止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双方于2010年10月7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终止。乙方保证消除目前所有在政府及社会对甲方造成的不利影响，保证甲方接受北京航韵宾馆无任何纠纷及债务，并负责变更登记于甲方指定者（包括工商、税务、卫生、消防、特行、银行等所有变更登记）及相关费用。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关费用150万元，其中乙方投资开办北京航韵宾馆费用100万元，其中含消防与营业执照费用20万元及履约保证金5万元，其他补偿费用50万元。后，凯华胜达公司与澳瑞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甲方因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150万元，乙方将该笔款项汇入甲方或其指定账户，借款期限为三年，利息为月息贰分。为上述条款的履行，甲方以其所有股份向乙方提供担保，并自甲方未能依前款约定支付本息时，乙方径直行使甲方的经营管理权直至本息还清止。该合同中显示的签字日期为2014年1月26日。2014年1月27日，张凯向罗建中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借罗建中150万元。2014年1月26日、27日，尾号为45068的账户向张凯转账共计135万元。2013年7月1日，甲方张凯与乙方澳瑞德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就凯华胜达公司所租赁的土地及房屋（其中土地面积约3050平方米、房屋面积约1400平方米）合作事宜协议如下。拟新建项目8号院综合楼，项目占地面积约1000平方米，建成后面积约4000平方米。项目用途为商业综合、宾馆公寓等。甲方负责项目的整体运作，协调与业主及各方面关系，以保证项目的顺利实施。乙方负责筹措项目所需资金约30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项目建成后所有权归双方，各占50%，双方共同承担债务共享利益，利益分配时间自乙方关于该项目所有投资回收完毕后开始。2013年12月1日，澳瑞德公司将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小王辛庄南路甲8号院分别为新建5层楼房和原有两层宾馆用房出租给徐造来用于自住、办公和宾馆。2014年9月11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徐造来向甲方澳瑞德公司一次性支付北京航韵宾馆管理费10万元，同时向甲方支付相关财物的转让费5万元。因乙方经营需北京航韵宾馆加盖印章的一切协议或文书均需乙方或其委托人签章并经甲方审核且同意后实施。同时张凯亦在该协议书签字确认。2014年10月29日，张凯在一份《项目投资情况》中签字确认，该情况说明中载明工程自2013年8月10日开工到2014年10月17日止，澳瑞德公司总计投资4303022.03元，其中实际支出3303022.03元。2014年1月27日张凯借款130万元。在张凯与罗建中的邮件往来中，2018年1月26日8号院综合楼工程支出明细表中显示分配利润项中罗建中为700490.9元，张凯为700490.9元（-前期借款25万元-130万元借款利息31.2万元+老宾馆收入151951元=290441.9元），张凯借款9558.1元。注明：2018年1月26日归还130万元借款中30万元，尚有借款100万元未还。2018年9月14日双方核对的明细表中显示凯华胜达公司与澳瑞德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清算如下：实际借款额为130万元，合同还款期限为2017年1月27日。实际于2018年1月26日归还本金30万元及利息31.2万元。本次于2018年8月29日归还本金100万元，利息14万元，违约金按逾期月份1%计算为22.6万元（合同期内按月息2分，合同期外按月息3分）。庭审中，张凯称涉诉实际借款金额为130万元，因北京航韵宾馆由其他人使用，需要执照使用费20万元，其中5万元直接给了罗建中。罗建中共计转账135万元，扣除5万元后即为实际借款130万元。北京航韵宾馆的股权转让款都是原告支付的，是从澳瑞德公司借的款。2013年张凯与澳瑞德公司的合作协议内容是在被告公司合法经营场地范围外。从涉诉明细表中可以看出罗建中将老宾馆利润分给原告。双方分配的利润均是在被告经营范围之外的部分。且130万元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均已还清。庭审中，北京航韵宾馆及罗建中称涉诉借款实际金额为150万元，项目都是澳瑞德公司投入的，150万元包括130万元收回房屋的费用还有20万元是办照的费用。涉诉借款合同是补签的。股权转让应以工商登记为准，双方之间没有代持协议，在接收公司后，罗建中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进行经营管理。张凯和罗建中有一个长期的合作项目，双方最终目的是经营被告的宾馆。北京航韵宾馆经营范围就是双方合作的5500平方米，是由澳瑞德公司投资的5层楼和原来凯华胜达公司改建的大车间两层楼共同组成。上述事实，有原告凯华胜达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收据、工程建设协议、借款合同、租赁合同、银行明细、邮件往来、终止协议等，被告北京航韵宾馆提交的借款合同、邮件、合作协议、投资情况说明、借据、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修正案、营业执照、照片、支出明细等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同时，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现北京航韵宾馆工商登记于罗建中名下的60%的股权的归属问题。众所周知工商登记系公司设立、变更时的必须步骤。在公司对外经营时，工商登记档案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但在公司内部就股权归属发生争议时，应以实际事实为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涉诉股权受让过程来看，涉诉股权原属张坤所有，凯华胜达公司与张坤2014年1月24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中明确载明凯华胜达公司向张坤支付150万元，张坤将北京航韵宾馆变更登记于凯华胜达公司指定者，该协议即包括了涉诉北京航韵宾馆的股权转让事宜。根据该协议的内容来看，涉诉股权受让方应为凯华胜达公司。其次，从涉诉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北京航韵宾馆及罗建中虽称涉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甲方以其所有股份向乙方提供担保”所指向的股份为凯华胜达公司的股份，而并非北京航韵宾馆的股份。然而，将股份进行抵押担保的权利人应为股东，涉诉借款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凯华胜达公司及澳瑞德公司，故在该协议中，凯华胜达公司提供的担保物应为其所拥有的股份，即其通过《终止协议》而受让取得的北京航韵宾馆的股份。最后，从公司经营管理来看，罗建中、张凯均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在双方邮件往来的明细单中显示双方就利润进行平分，而并非按照股权比例进行利润分配，该分配方式与常理不符。经审查，本院认为该利润分配的合同依据应为张凯与澳瑞德公司于2013年7月1日所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综上，本院认为涉诉股权所有人应为凯华胜达公司，在涉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的情况下，凯华胜达公司要求将涉诉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诉讼请求的表述，本院结合具体情况予以明确。同时，本院应当指出，虽然涉诉股权归凯华胜达公司所有，但并不妨碍澳瑞德公司依据《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而享有的利润分配的权利。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凯华胜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北京航韵宾馆有限公司的股东，登记在罗建中名下的北京航韵宾馆有限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三十万元）属于北京凯华胜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有；二、北京航韵宾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办理将罗建中名下的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三十万元）变更至北京凯华胜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罗建中配合办理。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被告北京航韵宾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 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聂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