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茵，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倩，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古镇湘达五金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注册号442********0822。主要负责人：刘韶敏，该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伟，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勇颖，男，199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民组。上诉人朱茵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湘达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湘达厂）、原审被告谢勇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份的货款18050元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二）朱茵有向湘达厂退货价值7674元，但一审法院并无对此予以扣减，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湘达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准确，至于清库存的产品与本案无关，根据法律规定双方互负债务的情况下，才可能存在抵扣的情形。但是双方没有协商清库存的金额，不能在本案中抵扣，至于11月货款中的18050元货款，湘达厂认为朱茵在一审中已经确认了签收货物的人员是其员工，朱茵在注销中山市古镇唯彩照明电器厂（以下简称唯彩厂）时也没有通知关星球不能继续签收货物，因此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湘达厂认为关星球签收的货物应当由唯彩厂的承继人承担责任，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朱茵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谢勇颖述称，同意朱茵的意见，关星球是唯彩厂的员工，但是关星球没有收取货物的权利，谢勇颖从来没有跟供应商说过关星球可以收取货物。湘达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勇颖、朱茵向湘达厂支付货款118716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诉讼过程中，湘达厂变更货款为1142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唯彩厂是个体户，于2014年7月9日成立，谢勇颖是经营者。谢勇颖与朱茵于2016年2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经营唯彩厂。2017年起，湘达厂向唯彩厂供应五金电线。谢勇颖或唯彩厂的员工关星球向湘达厂下单，湘达厂送货上门，一般由谢勇颖、朱茵签收，谢勇颖、朱茵不在厂时，关星球也曾签收，双方按月签订结数清单。其中2018年8月货款62388元，尚欠8643元；9月53560元，尚欠38596元；10月39892元，尚欠39892元。2018年11月28日，唯彩厂因结业而被注销登记。2018年12月底，湘达厂曾在唯彩厂拉回货物一批。湘达厂追索货款未果，于2019年1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上诉请。一审另查明：谢勇颖与朱茵于2018年11月13日登记离婚，并约定双方共同创办的唯彩厂和一盏灯灯饰厂归朱茵所有等内容。一审又查明：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工商登记资料查询情况》，确认查无“中山市古镇湘中激光切割厂”在该局的登记注册记录。一审诉讼过程中，湘达厂提供2018年11月5日至11月19日客户处载明为“唯彩”的送货单八份及结数清单一份，2018年11月5日至11月18日客户处载明为“唯彩-柏纳斯”的送货单八份及结数清单一份，拟证实其还向唯彩厂供应价值18050元、9046元的货物。上述送货单的签收人均为关星球，前一份结数清单经手人及单位签章处空白，后一份结数清单经手人及单位签章处有“罗”的签字字样。谢勇颖、朱茵均不确认。湘达厂称，2018年9月之后谢勇颖称唯彩厂不打算经营下去，打算与案外人姓“罗”合伙经营“柏纳斯”，当时谢勇颖、朱茵介绍湘达厂给案外人罗总，以后有业务与“柏纳斯”合作，而谢勇颖与案外人“罗总”说“柏纳斯”没有工商登记。2018年11月份的送货单不管写的是“唯彩”还是“唯彩-柏纳斯”，都是根据谢勇颖的要求作区分的，当时关星球通过QQ下单，下单时就进行分类，谢勇颖称唯彩厂与柏纳斯厂分别加工不同型号的产品，写唯彩的是由唯彩厂加工，其余由唯彩厂送到柏纳斯厂加工，但实际货物已送到唯彩厂，关星球也进行了签字确认。后因为找不到谢勇颖、朱茵，所以就针对柏纳斯厂的单据找了罗总签字。湘达厂还提供其代理人与关星球的电话录音，拟证实关星球是唯彩厂的员工，有签收货物。录音中，“关星球”承认是唯彩厂的员工，有签收货物。谢勇颖称声音有点像关星球的声音，但不确认是不是其本人。另谢勇颖称因关星球是唯彩厂的设计画图人员，不负责签收货物，到2018年11月20日后已离职，关星球在唯彩厂上班不可能去柏纳斯厂签收货物，关星球作为唯彩厂员工时，只在唯彩厂上班，没有去柏纳斯厂上班。朱茵称2018年9月份其中一份写着唯彩-柏纳斯的结算单有谢勇颖的签名，是因为其将湘达厂介绍给柏纳斯，但湘达厂与柏纳斯之间没有建立信任的关系，其作为中间人对于湘达厂与柏纳斯的交易进行保证，柏纳斯是支付现金或者支票给其的，其再转付给湘达厂，之后柏纳斯与湘达厂达成了合作的意向，也不需要其作为中间人参与。一审法院认为,湘达厂与原唯彩厂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原唯彩厂已注销，湘达厂依法有权向原唯彩厂的经营者主张权利。湘达厂主张原唯彩厂欠货款2018年8月至11月货款共114227元，提供送货单、结数清单等为证。谢勇颖、朱茵辩称仅欠2018年8月至10月货款79457元，双方在2018年11月没有发生交易。双方对2018年8月-10月尚欠货款共87131元没有争议，故予以认定。针对双方争议的2018年11月交易额及朱茵是否有退货的问题，首先，关于2018年11月的交易额问题，其中送货单客户处载明“唯彩”的有18050元，载明“唯彩-柏纳斯”的有9046元。因为谢勇颖确认关星球为唯彩厂员工，只在唯彩厂上班，没有去柏纳斯厂上班，而上述货款所涉送货单均有“关星球”的签字字样，谢勇颖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结合电话录音的内容，足以认定湘达厂已把上述货物送到唯彩厂，并由关星球签收。而湘达厂对2018年11月的送货单进行了区分，分别载明“唯彩”、“唯彩-柏纳斯”，并分别进行结算，对“唯彩-柏纳斯”的结数清单独交由案外人确认，案外人也签字认可，足以认定湘达厂是明知载明“唯彩-柏纳斯”的货物并非原唯彩厂所采购，付款方也并非原唯彩厂，结合朱茵所称原唯彩厂与柏纳斯厂存在业务往来的情况，可知，关星球是因为原唯彩厂与柏纳斯厂存在业务往来而代表柏纳斯厂收取货物的。因此，2018年11月中载明“唯彩-柏纳斯”的货款不应由原唯彩厂承担，一审法院对湘达厂主张相应货款9046元不予认定，但2018年11月中载明“唯彩”的共18050元货款属于原唯彩厂的债务。谢勇颖、朱茵的部分抗辩有理，故予以采纳。其次，谢勇颖、朱茵主张退货价值7674元，湘达厂不确认，谢勇颖、朱茵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对退货数量、单价等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谢勇颖、朱茵为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原唯彩厂，应对原唯彩厂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虽然双方在案涉交易期间登记离婚，并约定原唯彩厂由朱茵所有，但原唯彩厂是在案涉交易后才注销的，谢勇颖作为登记的经营者对原唯彩厂的债务对外仍应承担清偿责任，而朱茵已是原唯彩厂的实际经营者，故湘达厂要求谢勇颖、朱茵对原唯彩厂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有理，故予以支持。谢勇颖、朱茵应共同向湘达厂支付货款105181元（87131+18050），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谢勇颖、朱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湘达厂支付货款10518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从2019年1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二、驳回湘达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4元，减半收取计1337元，由湘达厂负担152元，谢勇颖、朱茵负担11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朱茵提交其与湘达厂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于2018年12月29日退回了型号9753-1000的货物32套、型号9753-950的货物20套。湘达厂于二审中予以确认，并确认其取走的货物即为本案货物中的一部分。根据有谢勇颖签名的湘达厂2018年10月4日送货单的记载，型号9753-1000的货物单价为15.8元/套，型号9753-950的货物单价为11.8元/套。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双方对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尚欠的货款为87131元并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双方争议的问题有二，一是湘达厂主张的2018年11月份货款18050元理据是否充分；二是湘达厂取走的货物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扣减相应的货款。对于2018年11月份的货款，湘达厂提交的送货单有原唯彩厂员工关星球签名，虽然谢勇颖、朱茵均声称关星球没有收货权限，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亦没有证据证明湘达厂对此知情，故湘达厂主张原唯彩厂承担2018年11月份关星球签收的货物款项，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谢勇颖、朱茵尚欠湘达厂货款87131+18050＝105181元。对于湘达厂取走货物是否应当扣减相应货款的问题。双方对于湘达厂于2018年12月29日取走其供应的型号9753-1000的货物32套、型号9753-950的货物20套的事实并无争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而湘达厂2018年10月4日送货单载明型号9753-1000的货物单价为15.8元/套，型号9753-950的货物单价为11.8元/套，谢勇颖在该送货单签名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货物的单价予以确认，并认定湘达厂取走货物价值15.8元/套×32套+11.8元/套×20套＝741.6元。因取走的货物属于涉案货物中的一部分，故朱茵主张在本案货款中扣减该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朱茵应承担的货款金额为105181-741.6＝104439.4元。一审法院未予查清并扣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欠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朱茵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谢勇颖未对本案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其接受一审判决，故本院对涉及谢勇颖承担责任部分的判项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607号民事判决；二、谢勇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古镇湘达五金加工厂支付货款10518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2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为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朱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上述谢勇颖承担的货款中的10443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中山市古镇湘达五金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减半收取计1337元，由中山市古镇湘达五金加工厂负担160元，谢勇颖、朱茵负担1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元，由中山市古镇湘达五金加工厂负担288元，谢勇颖、朱茵负担2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晓婷书 记 员 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