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沿江大道长江大厦2楼。负责人：邓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健，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仁，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乡县人，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润，湖北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奇，湖北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维，男，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鄂州市人，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洪，湖北若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恒嘉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江夏大道花山小区5幢3单元602号。负责人：王应建，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德峰，男，197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石市人，住湖北省黄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华新路2号。负责人：张旭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树仁、姜维、武汉恒嘉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嘉鑫公司）、曾德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黄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3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健、被上诉人杨树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奇、被上诉人姜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恒嘉鑫公司、曾德峰、平安财保黄石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0703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姜维的行为不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的情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条款规定：“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情形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书中明确记载了姜维肇事后离开现场的行为，符合免责条款中“逃逸”的规定；对于姜维肇事时是否知情过于主观，在无其他事实依据证实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其不知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姜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不属于免责条款的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无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应当按照约定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误工费计算错误。杨树仁提交的湖南城镇的房产证与湖北鑫昊景裕建设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之间相互矛盾，其主张经常居住地在湖南城镇证据不足，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且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其误工时间应按“全休叁个月”的医嘱予以确定。杨树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本案驾驶员姜维并非事故后逃逸，一审时上诉人未提交任何相关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的证据。杨树仁在湖南城镇购房，长期在武汉从事装修工作，居住及工作均在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有法律依据。姜维辩称，是否逃逸应由交警部门作出认定，当事人均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无异议，一审判决姜维不属于交通事故逃逸是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树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维、恒嘉鑫公司及曾德峰赔偿原告损失共计275169.19元。2.判令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平安财保黄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6时43分许，姜维驾驶鄂Ａ×××××轻型货车沿葛店开发区创业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行经葛店开发区创业北路简朴寨路段，不慎将由东向西横过公路的行人杨树仁擦倒，姜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致使杨树仁倒地后又被沿创业北路由南向北行驶的曾德峰驾驶的鄂Ｂ×××××小客车撞击，造成杨树仁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鄂州市公安局葛店开发区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姜维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曾德峰负次要责任，杨树仁不负事故责任。杨树仁受伤后在鄂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6天，支付医疗费57732.61元，其中姜维垫付15000元，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垫付10000元，平安财保黄石支公司垫付30000元。2018年7月30日，经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树仁脑外伤所致智能障碍，伤残等级为九级。2018年8月2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仁其他损伤分别构成九级、九级、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8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鄂Ａ×××××轻型货车的实际车主为姜维，该车登记挂靠于恒嘉鑫公司，且在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2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鄂Ｂ×××××小客车在平安财保黄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2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姜维、曾德峰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因而发生交通事故，并分别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次要责任，应当对杨树仁因此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恒嘉鑫公司作为鄂Ａ×××××轻型货车的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姜维承担连带责任。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平安财保黄石支公司系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投保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先行对杨树仁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依照保险合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姜维、恒嘉鑫公司、曾德峰依法承担。杨树仁主张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对合理、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杨树仁的住所地为湖南省××县，故其主张按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关于事故发生后，姜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该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的辩解意见，经查，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姜维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姜维的行为不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的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且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树仁的损失依法核定为：1.医疗费57732.61元；2.后期治疗费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60元/日×36日）；4.营养费3240元（15元/日×216日）；5.残疾赔偿金190108.80元（33948元/年×20年×28%）；6.误工费29706.81元（50199元/年÷365日×216日）；7.护理费20838.97元（35214元/年÷365日×216日）；8.交通费800元；9.精神抚慰金9000元；10.鉴定费5380元，以上损失合计326967.19元。一、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平安财保黄石支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一）交强险限额内的责任。上述1-4项共计71132.61元，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上述5-9项共计250454.58元，已超过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由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因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还应支付110000元。由平安财保黄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因平安财保黄石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30000元，故还应支付90000元。（二）商业险限额内的责任。交强险医疗费赔偿余额51132.61元，伤残赔偿余额30454.58元，上述损失共计81587.19元，因姜维、曾德峰分别承担事故的主、次责任，由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7111.03元，由平安财保黄石支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24476.16元。二、姜维、恒嘉鑫公司、曾德峰应承担的责任。鉴定费5380元，由姜维、恒嘉鑫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766元，由曾德峰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614元。因姜维已垫付原告杨树仁医疗费15000元，故杨树仁应返还姜维11234元，该款由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直接支付给姜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树仁110000元（已扣除先行支付1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限额内赔偿杨树仁57111.03元，其中支付原告杨树仁45877.03元，返还姜维11234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树仁90000元（已扣除先行支付30000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限额内赔偿杨树仁24476.16元。五、曾德峰赔偿杨树仁1614元。六、驳回杨树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4元，由姜维、武汉恒嘉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曾德峰负担814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是否尽到免责条款明确提示说明义务、能否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2、杨树仁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恒嘉鑫公司作为鄂Ａ×××××轻型货车的被挂靠单位与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无恒嘉鑫公司的签章，故无法证明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已经就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与说明的义务。本案《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人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约定的目的在于驾驶人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的行为时免除保险人的责任，而非无论任何原因离开事故现场均不负责赔偿，这无疑加重了驾驶人的保险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进行一系列的现场勘查、调查后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维不慎将杨树仁擦倒，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故姜维主观上没有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的故意，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姜维存在知晓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故本案不适用《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之规定，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上诉称其在商业三者险中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湖北鑫昊景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杨树仁出具证明，证实其“自2014年开始与该公司合作，承包建筑装修项目工程，2016至2017年主要在武汉承包的装修工程项目上做事”，杨树仁亦提供了多份劳务分包合同相印证，故可证实杨树仁在事发前一直在武汉从事建设工程装修承包工作，且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杨树仁提交湖南省××县深柳镇商品房产权证书，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按湖南城镇标准计算的请求，因与其自2014年起长期在湖北省务工的事实相矛盾，故其残疾赔偿金按湖北城镇标准计算更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按湖南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树仁户籍虽为农业人口，但与其在城镇工作并不矛盾，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上诉请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树仁的残疾赔偿金本院核定为178,578.40元（31889元/年×20年×28%）。关于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对杨树仁误工费要求按三个月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杨树仁确实因事故受伤，且伤残等级为脑外伤致智能障碍九级，其他损伤为两个九级，一个十级。一审法院综合杨树仁的伤残等级及所从事的职业性质，确定其误工时间为定残日前一天符合法律规定。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主张杨树仁误工时间不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处理中除残疾赔偿金变更为178,578.40元外，其他赔偿项目不作变更。一审判决交强险限额内的责任承担不变。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共计70056.79元，因姜维、曾德峰分别承担事故的主次责任，姜维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9039.75元由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承担；曾德峰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1017.03元由平安财保黄石支公司承担；鉴定费分担比例不变。综上，阳光财保武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请求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3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3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树仁49039.75元，其中支付杨树仁37805.75元，返还姜维11234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树仁21017.03元；五、驳回杨树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受理费3643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负担3555元，由杨树仁负担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捷审判员  夏翠霞审判员  黄剑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帅阁书记员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