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尤禧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石塘西路6号5幢1楼101室。 法定代表人：张赛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安军，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寒江，男，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向阳，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尤禧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禧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周寒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5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6日，周寒江进入尤禧公司从事服装打版工作。尤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树琴和股东何树林每月支付周寒江11000元。期间，尤禧公司、周寒江双方之间未订立过书面劳动合同，尤禧公司亦未替周寒江申请参加及缴纳基本养老、基本医疗保险。周寒江实际在尤禧公司工作至2019年4月16日。2019年4月23日，周寒江向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尤禧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加付的一倍工资121000元（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3月5日），补缴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2019年7月19日，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杭余杭劳人仲案（2019）4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如下：一、尤禧公司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周寒江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加付的一倍工资84700元；二、尤禧公司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周寒江补缴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费，周寒江应承担个人负担部分，并提供相关材料协助尤禧公司办理补缴手续。（补缴的具体标准以经办机构核算为准）。尤禧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尤禧公司与周寒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尤禧公司无需支付给周寒江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加付的一倍工资84700元；三、尤禧公司无需为周寒江补缴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四、本案诉讼费由周寒江承担。庭审中，尤禧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尤禧公司无需支付给周寒江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加付的一倍工资84700元；二、尤禧公司无需为周寒江补缴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三、本案诉讼费由周寒江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原周寒江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周寒江主张其于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与尤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尤禧公司虽有异议，主张双方之间系帮工关系、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但对于该主张并未提交确凿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院认为，尤禧公司作为一家服饰公司，安排周寒江从事服装打版工作，符合该公司的主营业务范围，且其法人代表及股东每月亦按时支付周寒江劳动报酬，上述情形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基本特征，结合周寒江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故该院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理应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尤禧公司虽主张其向周寒江提出过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系因周寒江自身原因而未能订立，但对于该主张尤禧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又因尤禧公司、周寒江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尤禧公司工资的具体构成，根据周寒江提交的银行流水难以区分尤禧公司工资、奖金、物贴等项目，故法院参照浙仲【2009】2号《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印发〈关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三十八条：“加班工资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加付一倍工资的计算以职工所在的岗位（职位）相对应的标准工资为基数。前款标准工资难以确定的，按以下方式确定基数：（1）……；（2）……；（3）岗位、技能工资难以确定的，以上月职工正常工作情况下的工资为基数，同时应当扣除绩效、奖金和物价补贴；难以区分工资、奖金、物贴等项目的，以职工上月实得工资的70%为基数”之规定，酌情以7700元/月（11000元/月×70%）作为计算基数，则尤禧公司应当支付周寒江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加付的一倍工资84700元（7700元/月×11个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理应依法为劳动者申请并参加社会保险，故对周寒江要求尤禧公司为其补缴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杭州尤禧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周寒江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加付的一倍工资84700元。二、原告杭州尤禧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被告周寒江补缴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费，被告周寒江应承担个人负担部分，并提供相关材料协助原告办理补缴手续（补缴的具体标准以经办机构核算为准）。三、驳回被告周寒江的其他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杭州尤禧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尤禧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只是一般的帮工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以完成一定工作量为内容，没有固定上班时间，不接受上诉人管理，是松散型的业务承包关系。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管理，被上诉人也没有按照用人单位劳动规章制度履行工作职责，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没有义务支付双倍工资以及承担被上诉人的社保费用。劳动仲裁委的仲裁裁决以及一审法院的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寒江答辩称：上诉人有用工资格，被上诉人也是合法的劳动者。根据微信记录，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并接受其管理，且由上诉人发放定额的劳动报酬。庭前提供了一份考勤记录，以此证明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处工作，并接受其管理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本案中，周寒江在尤禧公司从事服装打版工作，该工作系尤禧公司的工作范围。周寒江连续十个月收到尤禧公司的法人代表及股东支付的11000元。且尤禧公司上诉时表示未签订劳动合同系周寒江的原因，但尤禧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系周寒江的原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尤禧公司该辩解则进一步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尤禧公司上诉所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周寒江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加付一倍的工资和补缴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尤禧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文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