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福成，男，1985年6月21日出生，东乡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挺婷，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海清，男，1957年5月11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广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稳强，甘肃法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福成因与被上诉人马海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甘0103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福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挺婷、上诉人马海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稳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福成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海清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海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马福成收取马海清78.2万元钱款是基于与马海清、案外人马维青的买卖关系，并非无法律上的原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从一审判决可以看出马海清与案外人马维青之间存在欠款纠纷并且双方以房抵债行为及返还10万元现金的事实，充分证明马维青认可欠马海清78.2万元。从马海清在2016年、2017年民事起诉状中的诉称看，马海清与案外人马维青一起合资在马福成处购买黄金，之后马维青未将黄金交给马海清。双方协商后，马维青答应返还马海清的78.2万元，并且于2009年9月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偿还马海清21万元，2014年又给马海清返还10万元现金。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是：马海清与马维青合资从马福成处购买黄金，马海清按照马维青的指示将78.2万元汇款给马福成，马福成将黄金交付给马维青，三方的买卖关系结束。之后由于马维青未将黄金交给马海清，因而发生纠纷。马福成收取马海清的78.2万元钱款是基于买卖关系，并非无法律上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马福成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未追加利害关系人马维青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将本案发回重审。马海清打款给马福成是按照马维青的指示，马维青必须参加诉讼才能将本案事实查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3.马海清对马福成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有误。马海清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起初马海清转款的目的是为了做生意，马福成占有该款项有合理依据。后生意未做成，马福成继续占有该款项即丧失了保留利益的合法依据。马海清要求退款，马福成不予退款，马海清因此利益受损。一审判决认定马福成占有马海清的钱款构成不当得利，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当得利之债，应当在马海清知道生意做不成，要求退款，遭到马福成拒绝时形成。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年底起算。2.马福成主张其将购买的黄金已交与马维青，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请求，无证据佐证，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3.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无证据证明马维青取得不当利益，一审判决列马海清和马福成为本案当事人，程序合法。马海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福成立即返还马海清782000元，并承担利息76896元；2、案件受理费由马福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海清、马福成均与马维青认识。2008年，经马维青协调、磋商、沟通，马海清、马维青及马福成产生了做一笔生意的意向。后因生意需要马海清应马维青的要求，于同年6月12日向马福成卡号为95×××13的农业银行卡账户内打款76万元，6月13日，再次打款2.2万元，合计两次打款78.2万元。马海清将款汇入马福成账户后，生意却迟迟未能正常进行。为此，马海清曾向马福成及马维青打问生意之事，在最终确定生意无望的情况下，请求马维青将马海清打入马福成账户内的款项退还。经多次催要，马维青于2009年9月份将马正明以房抵债给其的一套房屋（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30号、面积75平方米）以21万元的价值抵偿给马海清，2014年马维青又给马海清返还10万元现金，两项合计31万元。2014年10月份，马福成等人去马海清家中协商退款事宜，并承诺于2015年年底还清。但截至诉讼时，剩余款项47.2万元仍未予以退还，遂酿此纠纷。另查明，马海清曾用名“马海青”。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了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取得不当利益与他人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马海清与马福成之间经马维青磋商后，由马海清通过银行分两次向马福成转款78.2万元，有证据证明马福成已经收到此款。马海清是基于与马福成及马维青三人之间的生意需要，才将78.2万元转入马福成账户。起初，马海清转款的目的是为了做生意，马福成占有该款项亦有合理依据，后来生意未做成，马海清的转款目的不能实现，马福成继续占有该款项即丧失了保留利益的合法依据。马海清要求退款，马福成不予退款，马海清因此利益受损，马福成因此受益，马海清受损与马福成受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马福成即构成了不当得利，该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马福成抗辩，马海清转款是因为马海清与马福成及马维青之间有生意关系，该78.2万元系交易款，该款项其确已收到，但款项所指等价货物其已向马维青交割完毕，现货款两清，故其占有货款合理正当。但在审理中，马福成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货款两清的事实，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马海清于2008年6月份将78.2万元汇入马福成账户时，马福成是基于与马海清做生意的合理理由占有此款，双方之间尚未形成不当得利之债。此时，当然也不存在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时效问题。综合本案事态的发展变化看，本案不当得利事实应该是在马福成通知马海清生意做不成，马海清要求退款，马福成拒绝返还时，不当得利之债随即形成。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开始计算。2014年10月份，马福成等人去马海清家中协商退款事宜，并承诺于2015年年底还清。逾期未偿还此款时，才开始向马福成主张还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年底起计算，且有证人证言相佐证，证人马某1、马某2、金某在我院2017年7月19日审理时其所述证言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要求，对该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16年4月13日，马海清曾对马福成及案外人马维青提起诉讼，后申请撤回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马海清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马福成提出的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马海清自我否认马维青以房抵债及给其返还现金10万元（两项合计价值31万元）的事实问题。审理查明，2016年4月13日，马海清以马福成、马维青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诉状中曾清楚地表明，其与马维青于2008年经人介绍才认识，后经马维青磋商，将78.2万元汇入马福成账户准备做生意，生意最终没做成，马维青答应退还马海清所转的78.2万元，在双方多次商量下，马维青将自己坐落于兰州市七里河区30号其中一套7层约75平方米以21万元顶给马海清，2014年马维青又给马海清返还了10万元现金。该表述清晰明确，不具有认识错误和理解困难的情形存在，只是在开庭审理时，因马维青在无任何证据支持下对事实作了彻底否认的陈述，因此马海清旋即以该折抵及10万元现金系另一幢生意所欠款项为由进行了自我否认。但在此次审理中，马海清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马维青尚有其它生意往来并有尚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的事实，且前后两次庭审陈述矛盾，故对马海清对该情节的自我否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认定以房抵债及返还10万元现金的事实成立。马福成没有合法根据占有78.2万元，取得了不当得利，造成马海清遭受损失，马福成取得不当利益与马海清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马福成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马海清在催要款项过程中，马维青已以房屋及现金向马海清偿还31万元。故对马海清诉求马福成立即返还78.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剩余的47.2万元。关于利息诉求，依法律规定，马福成应当返还剩余款项及产生的孳息，孳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为宜。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4日共824天，47.2万元×6%÷365天×824天＝6393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马福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海清返还472000元、支付利息63933元；二、驳回马海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94元，由马福成负担3865元，马海清负担232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5月12日，马海清向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马维青、马福成返还货款472000元，案件受理费由马维青、马福成负担。民事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载明：2008年马海清经人介绍认识了马维青，此后知道马维青是做黄金生意的。2008年6月12日，马维青打电话给马海清说有一单生意需要782000元，如果要货，就将钱转到一个名叫马福成的银行账上。马海清按马维青所说的数额分二次转款782000元。2009年6月7日，在马海清多次追要黄金时，马维青才说生意没做成，还答应退还所转的782000元及利息。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马福成构成不当得利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马海清系应马维青的要求向马福成付款，之后马维青亦向马海清以房屋抵账和现金的方式退还了部分款项，故马海清虽直接向马福成付款，但该付款行为并未在马海清与马福成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分别在马海清和马维青之间、马维青和马福成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马福成取得涉案款项，是基于马维青向马海清所发出的指示，并非没有合法依据。如马福成未向马维青交付货物，应由马维青向马福成主张权利。马海清基于马维青的要求而支付款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应由马维青偿还。在马维青以房屋抵账和现金方式偿还部分款项后，马海清要求马福成偿还剩余款项，缺乏请求权基础，一审判决认定马福成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马海清可另案向马维青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马福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海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5元，由马海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孔攀审判员李志勇审判员张惠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孙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