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新城路1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145174667XB。法定代表人：张先祥，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中，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春，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行福，男，194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光惠，女，193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因与上诉人王行福、缪光惠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8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解除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与王行福、缪光惠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并判令王行福、缪光惠立即办理出院手续离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行福、缪光惠承担。事实和理由：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要求解除与王行福、缪光惠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并要求王行福、缪光惠办理出院手续离开住院部的诉讼请求条件成熟，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第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已经全面、依法履行了合同义务，对王行福、缪光惠对症治疗，王行福、缪光惠已经康复，符合出院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对王行福、缪光惠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王行福、缪光惠应当办理出院手续，缴纳相应的医疗费后，离开住院部。但是王行福仅在住院时预交了200元，其后产生的医疗费71171.97元一直拒绝缴纳，缪光惠仅在住院时预交了17000元，其后产生的医疗费18445.51元也一直拒绝缴纳。王行福、缪光惠拒绝缴纳医疗费的行为已经明确表示不愿意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要求解除医疗服务合同应当得到支持。第二，因王行福、缪光惠拒绝出院，强制占据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神经内科住院部23楼58床，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无奈才于2019年4月15日自行为王行福、缪光惠办理了出院手续，并停止用药。停止用药后，王行福、缪光惠病情并未加重，身体、精神状态良好，还时常与其他病人发生纠纷。故王行福、缪光惠符合出院标准，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住院治疗，合同解除并不会损害王行福、缪光惠的身体健康，并不侵犯王行福、缪光惠的生命健康权，不违背医疗行为的人道主义追求以及设立医院的根本价值。反而，王行福、缪光惠已无住院治疗的必要，其强行占据病房、病床的行为严重浪费医疗资源，阻碍了其他病人住院治疗，已经侵犯其他人民群众的健康利益。王行福、缪光惠辩称，一审时，王行福、缪光惠没有收到一审法院关于开庭的通知，一审判决载明王行福、缪光惠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错误的。王行福、缪光惠没有收到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的上诉状原件，现在也不需要看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的上诉状原件，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超过上诉期提交上诉状，放弃了上诉权利，并且上诉状也是伪造的，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没有上诉。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内外勾结，与一审法院办关系案，应当移送重庆纪检监察部门处理。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没有资格起诉，王行福、缪光惠在2018年12月26日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起诉状，将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依照中共十八大《关于人民法院推行立案登记制》的意见，应当立案，但没有立案。后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起诉王行福、缪光惠，是欺骗法院的行为，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违背事实和法律制造错案。王行福、缪光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确认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民事起诉为骗诉行为；判决确认一审判决为一审法官及书记员办理关系案、人情案、黑势力团伙案的枉法判决；判决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将抢劫的神经内科57床及床上巨额财产凭证和重要资料等财物归还王行福、缪光惠；2.判决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因违法行医、制造医疗事故、抢劫财物、诈骗医保资金、诈骗住院资金，向王行福、缪光惠赔偿造成的健康损失、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500000元；3.启动司法建议程序，建议司法监察机关，对办理关系案、人情案、黑势力团伙案的一审法院党组书记、立案庭庭长、民一庭庭长、一审法官及书记员等人的违法犯罪事实进行查处；对重庆三峡中心医院院长、神经内科主任、护士长等人故意使用伪造的神经内科诊断证明书向一审法院提出骗诉等数罪并罚的违法犯罪事实进行查处；对拦路抢劫、故意伤害等重大违法犯罪事实进行查处，构成犯罪的，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4.判决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补充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1日认定案件性质错误的“释明”；2.由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派员到王行福、缪光惠病床对巨额财产凭证及重要资料等财物被抢劫的现场进行勘测、收集证据、录音录像，并对被抢劫材料进行清理、登记造册，依法作出裁定；判令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向王行福、缪光惠赔偿侵犯生命健康权、吃饭餐饮权、住宿起睡权、名誉权造成的精神损害费；3.向重庆市万州区医保局调取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神经内科57床自2019年1月2日至今之医保报销凭证、诈骗医保资金证据作为定案依据；4.裁定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恢复对王行福、缪光惠的治疗；5.判决由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中共重庆市万州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中共重庆市万州区政法委、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承担因拦路抢劫、故意伤害王行福、缪光惠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后期治疗费等，并向王行福、缪光惠承认错误、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等。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是办理关系案、人情案的枉法判决；2.王行福、缪光惠在2018年12月26日提交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起诉状的被诉对象第三人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享有独立请求权。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在2018年12月26日之后不具备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提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的主体资格，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的行为是骗诉行为；3.一审判决故意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立法宗旨、目的、任务，侵犯王行福、缪光惠享有的诉讼权、举证权、知情权、辩论权、监督权、得到公正判决权；4.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对王行福、缪光惠在2018年12月26日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有案不立、拖延不办、人为控制立案；5.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使用伪造的“神经内科出院证明书”欺骗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受理骗诉案件；6.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神经内科的工作人员对王行福、缪光惠一直没有对症治疗，造成二次伤害，拦路抢劫、制造重大医疗事故、诈骗医保资金。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正确，但一审判决第三项应当予以撤销；2.一审法院并没有办理关系案、人情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3.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不存在制造医疗事故等行为，也没有对王行福、缪光惠造成任何的健康、经济损失，王行福、缪光惠要求的赔偿应当另案起诉，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应由王行福、缪光惠自行承担；5.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停止对王行福、缪光惠的用药，并没有造成二次健康损害，否则王行福、缪光惠会立即转院进行治疗，而不会还一直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下去。综上，王行福、缪光惠的第一、三项上诉请求与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没有任何的关联性，王行福、缪光惠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因王行福、缪光惠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故也不属于本案二审所审理的范围，应当另案起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行福、缪光惠的上诉请求。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与王行福、缪光惠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并判令王行福、缪光惠立即办理出院手续离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部；2.判决王行福、缪光惠共同向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支付医疗费89617.48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王行福因头晕等原因，入住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神经内科住院部（惠恩楼）23楼58床。2019年4月15日，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单方办理王行福、缪光惠的出院手续。王行福共计住院430天，共计产生医疗费71371.97元，扣除其预交的200元，尚欠71171.97元。2018年12月2日，缪光惠因头晕、头痛等原因，入住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神经内科住院部（惠恩楼）23楼57床，共计住院134天，共计产生医疗费35445.51元，扣除其预交的17000元，尚欠18445.51元。王行福、缪光惠的医疗费均未办理医保报销。从2019年4月15日始至今，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未对王行福、缪光惠进行治疗，王行福、缪光惠一直占据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神经内科住院部（惠恩楼）23楼58床。在庭审中，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认为王行福、缪光惠已经康复，要求其出院，王行福、缪光惠拒绝出院，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单方给王行福、缪光惠办理出院手续。王行福、缪光惠在答辩和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向他们的询问笔录中坚持认为：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没有对他们进行对症治疗，造成了第二次伤害，且有几个月没有用药，致使他们其病情加重。在庭审中，王行福、缪光惠自认是夫妻关系，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从相关部门也未查询到王行福、缪光惠婚姻状况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医院的宗旨是救死扶伤，设立医院的根本价值就在于保护患者的生命健康，患者的生命健康权始终重于医院的运行发展权，不能把牺牲人民群众的健康利益作为医疗事业的发展成本。这也是以人为本的体现，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也强调医院“以病人为中心”。本案中，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认为王行福、缪光惠已经康复，要求其出院，王行福、缪光惠拒绝出院，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单方给王行福、缪光惠办理出院手续；王行福、缪光惠认为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没有对他们进行对症治疗，造成了第二次伤害，且有几个月没有用药，致使其病情加重。王行福、缪光惠拒绝出院，并要求继续治疗，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也应及时予以治疗。即便王行福、缪光惠拒绝支付已产生的医疗费，对他们所欠费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可另行主张。现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不对王行福、缪光惠进行治疗的行为违反了医院的宗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并判令王行福、缪光惠立即办理出院手续离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部的诉求目前条件不成熟，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行福、缪光惠接受了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的医疗服务，就应支付相应的对价，即及时支付产生的医疗费，王行福、缪光惠拖欠已产生的医疗费，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法律责任。王行福尚欠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医疗费71171.97元，缪光惠尚欠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医疗费18445.51元，有用药及费用清单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要求王行福、缪光惠共同向其支付医疗费89617.48元的诉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支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王行福、缪光惠主张的拦路抢劫、故意伤害、制造医疗事故案，与本案各是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调整，王行福、缪光惠可另行解决。对王行福、缪光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的行为，应视为其放弃了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权利，因此，其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综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行福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支付医疗费71171.97元；二、缪光惠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支付医疗费18445.51元；三、驳回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6元，减半收取398元，由王行福、缪光惠承担。二审中，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向本院提交照片5张，拟证明：王行福、缪光惠一直占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神经内科住院部的病床。王行福、缪光惠拒绝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上诉，本院将针对双方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分别进行评判。关于王行福、缪光惠的上诉问题。首先，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合法。其次，王行福、缪光惠在本案二审中提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涉及的是侵权法律关系和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再次，王行福、缪光惠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出先予执行、调取证据、现场勘测、制裁违法犯罪行为等申请，经审查，王行福、缪光惠在本案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故王行福、缪光惠并无提出先予执行申请的权利，且本案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先予执行的条件。王行福、缪光惠提出的其他申请涉及的是侵权法律关系和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案件亦无关联，故本院均不予准许。综上，对王行福、缪光惠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的上诉问题。首先，王行福、缪光惠因病入住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王行福、缪光惠与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因此而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对王行福、缪光惠进行治疗后，王行福、缪光惠应当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本案中，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在本案起诉前王行福尚欠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医疗费71171.97元、缪光惠尚欠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医疗费18445.51元。王行福、缪光惠抗辩主张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未进行对症治疗，对其造成二次伤害，但王行福、缪光惠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其次，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在判断王行福、缪光惠符合出院标准的情况下，已于2019年4月15日对王行福、缪光惠治疗终结并停止用药，至今为止王行福、缪光惠的身体健康并无损害，故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在本案二审中申请对王行福、缪光惠是否符合出院标准进行司法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再次，疫情期间，医疗资源本就具有一定的稀缺性，王行福、缪光惠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并未再对其采取住院治疗的情况下，占据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的病房，致使其他病人也无法入住该病房的其余病床，这是对医疗资源的一种浪费。综上，在王行福、缪光惠拖欠巨额医疗费且符合出院标准的情况下，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主张解除其与王行福、缪光惠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并要求王行福、缪光惠办理出院手续搬离医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权的事由，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首次向王行福、缪光惠送达起诉状副本的时间为2019年6月22日，故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与王行福、缪光惠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于2019年6月22日解除。综上所述，王行福、缪光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87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87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与王行福的医疗服务合同于2019年6月22日解除，王行福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办理出院手续并离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与缪光惠的医疗服务合同于2019年6月22日解除，缪光惠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办理出院手续并离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元，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6元，王行福、缪光惠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共计3234元，均由王行福、缪光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善进审判员  柯 言审判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