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霞，女，汉族，1968年11月4日出生，住信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柏鸿，男，汉族，1997年12月24日出生，住信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雅珺，女，汉族，1994年12月5日出生，住信宜市***********。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新荣，男，汉族，1950年6月15日出生，住信宜市**********住宅1房之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北界镇西江水电站，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信宜市******。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龙海，男，汉族，1983年8月10日出生，住信宜市********，系信宜市北界镇西江水电站的站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北界镇鑫福砂场，经营场所信宜市***********。经营者：骆艺，男，汉族，1962年10月20日出生，住信宜市水口镇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雄，男，汉族，1954年5月5日出生，住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丕，男，汉族，1969年12月9日出生，住信宜市**********。上诉人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因与被上诉人信宜市北界镇鑫福砂场（以下简称鑫福砂场）、信宜市北界镇西江水电站（以下简称西江水电站）、陈立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雅珺、陈柏鸿、韦霞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陈雅珺、陈柏鸿、韦霞承担责任偏重，请求判决陈雅珺、陈柏鸿、韦霞承担30%的责任，陈雅珺、陈柏鸿、韦霞承担106278.25元。鑫福砂场、西江水电站、陈立雄承担70%的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陈雅珺、陈柏鸿、韦霞放弃陈立雄的赔偿责任有错，请求认定追究陈立雄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各方应承担责任比例不当。1.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对陈金水溺水身亡的情况确实不了解，仅凭陈立雄多次编造供词，把责任全部推卸给陈金水，以人道主义资助金的手法逃避责任。因本案涉及到鑫福砂场，西江水电站两个企业单位的利益和主管领导的责任，受到权力干预，由北界镇调解委员会主导调解时偏袒鑫福砂场、西江水电站，调解协议书不公正。导致一审法院作出不公平的判决。陈立雄是用人单位雇主，陈金水伤亡是在作业所在地发生，也是在作业的时间内发生，应认定工伤事故，雇主用人单位应对这次工伤事故负主要责任。陈金水溺水身亡地段河道己处于鑫福砂场采沙范围，造成河道高低河不平，河水深浅难测，造成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关系。施工作业地段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鑫福砂场对这次事故应负连带责任。陈金水在过河时被西江电站排水形成的急流冲走，导致溺水身亡。陈金水的死亡与西江水电站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陈立雄是雇主，陈金水是雇员，且陈雅珺、陈柏鸿、韦霞没有明确表态放弃追究陈立雄的责任。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对陈立雄与鑫福砂场之间的关系确实不了解也不知情，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在一审时主张如鑫福砂场是雇主，陈立雄是被雇关系成立，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可放弃对陈立雄的赔偿责任，但在庭审中传唤证人到庭后，不能明确证明雇主是鑫福砂场时，当时陈雅珺、陈柏鸿、韦霞代理提出，如陈立雄与鑫福砂场关系无法确认，陈雅珺、陈柏鸿、韦霞维持起诉状时意见。伤亡者陈金水在伤亡时之前一年多来都是为陈立雄打工，陈立雄是雇主。陈金水伤亡时是在工作时间内和在工作地点范围所发生的伤亡事故，应认定属工伤责任。应由鑫福砂场和施工负责人陈立雄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陈金水伤亡之前都是同陈立雄打工多年，陈立雄是雇主，陈金水是雇员，发生伤亡事故的时间在工作地点范围内，也是在工作时间内，应认定为工伤事故，雇主陈立雄应承担主要责任，西江水电站、鑫福砂场负连带责任。西江水电站辩称：一、电站的所有安全性能、质量问题都经过了国家的验收，电站也有安全警示牌，陈雅珺、陈柏鸿、韦霞要求电站赔偿的理由不成立。二、陈金水是成年人，也有意识，当时的河流流水较大，陈金水脱裤子过河，后果应该由陈金水自己承担，与电站无关。三、电站不存在放水的问题，当天停电电站是闸水的。鑫福砂场辩称：鑫福砂场与陈雅珺、陈柏鸿、韦霞没有雇佣关系，鑫福砂场原来是有警示标志的，鑫福砂场服从一审判决。陈立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福砂场、西江水电站对陈雅珺、陈柏鸿、韦霞造成陈金水重大伤亡事故负全部责任，共同赔偿366120.25元；2.诉讼费由鑫福砂场、西江水电站、陈立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上午约7时至9时，陈金水(死者)、案外人曾雅丽二人在陈立雄的板厂从事锯板工作，约10时，陈立雄与陈金水、曾雅丽三人在信宜市******克水河旁的属于信宜市水口镇的山堂口地段砍木。11时许，三人收工准备回家。陈立雄、陈金水的家在河的对面且他们的车停在河对面。当时，曾雅丽提议陈立雄与陈金水一起沿河堤走上去，行经电站旁的桥过到他们停车的位置，与此同时，陈立雄也劝陈金水说：“现在电站上面放水的了，我们走公路回去得了。”但是，陈金水觉得走河这边回家比较近，所以他还是决定趟水过河。陈金水下水后，发现河水已经到了膝盖位置，于是又返回来，脱去身上的长裤，继续趟水过河。期间，河水慢慢上升。当陈金水行至约河中间时，其不慎滑倒，当他站起来时，又再次被河水冲跌，最后被河水冲走。后经报警，陈金水的尸体在距出事地点约400米处被发现并被打捞起来。2018年10月4日，陈金水遗体在高州市殡仪馆进行火化。陈金水妻子为韦霞，双方共同生育有女儿陈雅珺，儿子陈柏鸿。陈金水死亡时49岁。2018年10月3日，经信宜市北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甲方陈雅珺、陈柏鸿、韦霞与乙方北界镇鑫福砂场、陈立雄达成北界民调字(2018)1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并由各方签字。另外，协议书上虽然将北界镇西江水电站列为乙方，但是由于其未到场进行调解，故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人民调解协议书》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愿意接受乙方出于一次性人道主义资助金人民币陆万叁仟人民币整(￥63000元)。1.其中鑫福砂场出资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2.请工方(陈立雄)人民币壹万叁仟元整(￥13000元)作为人道主义资助金，包括陈金水的殡葬费等其它费用。二、甲方当事人收到人道主义资助金之日起，陈金水后事由甲方自行处理。三、甲方当事人收到人道主义资助金之日起不再追究鑫福砂场方(骆艺)、请工方(陈立雄)、西江电站方等其他任何单位、企业及个人任何要求、赔偿及相关责任。同时，协议书载明“主要事实：因甲方韦霞丈夫陈金水(身份证号码：440************134)，于2018年9月19日中午在砍伐树木收工途中，经其本人目测河水比较深，并且在不听同事劝说情况下，陈金水脱开长裤涉水过河，途中不慎溺水身亡(甲方当事人已确认无关第三方责任)；现甲方当事人要求乙方需支付一定的人道主义资助金”。同日，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已领取了上述款项63000元。2019年3月4日，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至本案庭审辩论结束时止，陈金水与曾雅丽伐木的工钱没有得到支付。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陈金水发生溺水的地方距水电站约650米，克水河位于西江水电站河坝处的河宽约70米，下游在陈金水溺水的地方河宽约60米，砂场原地址位于被砍木的克水河的另一侧，距事故发地往下游约60米处。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证明、遗体火化证明、营业执照、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据、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依法核定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因陈金水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如下：一、死亡赔偿金308410元。死者陈金水属农业户口，其死亡时49岁，结合2018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780元/年，计得其死亡赔偿金为315600元(15780元/年×20年)。陈雅珺、陈柏鸿、韦霞请求死亡赔偿金308410元，是对其合法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丧葬费7710.25元。陈雅珺、陈柏鸿、韦霞为陈金水办理丧葬费的费用为46784.50元(93569元/年÷12个月/年×6个月)。陈雅珺、陈柏鸿、韦霞请求丧葬费为7710.25元，是对其合法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陈金水溺水身亡给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在精神上造成了较为严重的伤害，故其请求计赔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茂名本地的生活水平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对超过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四项损失共计为356120.25元(308410元+7710.25元+40000元)。关于陈金水在涉案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首先，陈金水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趟水过河前，应当知道河道是蓄水灌溉、行洪排涝的地方而非用于行人通行，趟水过河对生命安全存在很大的危险性。其次，当陈金水下河涉水时发现河水已没膝而返回脱裤时，其亦已经预估到该河河水可能已较深的情况，但其没有停止该危险行为，也没有听从陈立雄和曾雅丽不要趟水过河的劝说，而是继续冒险趟水过河，导致最终发生了涉案事故。因此，陈金水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的过错责任，应承担60%的事故责任。关于陈金水伐木是受雇于鑫福砂场还是受雇于陈立雄的问题。陈立雄称，黄芝胜是砂场的煮饭工人，事故发生前一晚，黄芝胜来到陈立雄家叫陈立雄帮忙砍了克水河旁属于旧县山堂口河边他亲戚的树木；2018年9月19日上午10时后，他们去克水河河边伐木是因为砂场的工人黄芝胜当天9时许来到陈立雄家叫其去砍木后该工人又打电话说砂场老板确实让其去伐木的，所以，陈立雄才叫陈金水与曾雅丽一起去伐木的。证人曾雅丽也称，当时陈立雄对她说，是砂场老板叫他去砍木的。而鑫福砂场抗辩其不认识陈立雄在派出所所作的笔录中提及的黄芝胜及黄德武，被砍的树木与其无关。证人黄芝胜称，其没有在砂场煮饭，不是砂场的工人，其与黄德武是亲戚关系，在事故发生前十来天，其帮黄德武叫陈立雄去克水河河边砍木，商定砍下的木以二千元卖断给陈立雄，伐木的钱由陈立雄自己支付，其在陈金水出事当天没有打电话联系过陈立雄，死者陈金水所砍的木就是当初商量要砍的木。证人黄德武称，陈金水在事发当天所砍的克水河旁的树木是其本人的，木所在位置的土地也是其本人使用，由于其母亲想另外栽种其他经济作物，故叫其砍了这些木，黄德武通过黄芝胜找到陈立雄，且黄德武与陈立雄到现场看树木，经商议，黄德武同意陈立雄以二千元卖下这些木，且陈立雄说他大概一个星期后再来砍木，此后，其没有再联系陈立雄；出事当天，陈立雄砍了十多棵木，还剩一百多棵没有砍，在陈金水溺水身亡一段时间后再见陈立雄问他还要不要那些树木时，陈立雄称没有心思了，另外，其与砂场没有联系过，也不认识砂场的人。综上，陈立雄虽称是砂场雇请其进行伐木，但砂场与树木所有人黄德武、联系人黄芝胜均否认该说法，而陈立雄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证人曾雅丽在《询问笔录》中讲到“上午10时许，我与‘阿水’在陈立雄木材店工作。期间，陈立雄叫我、‘阿水’一起前往砍树......陈立雄叫我们前往的，我们也一起帮陈立雄做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当天，雇请陈金水伐木的是陈立雄。因此，陈立雄对涉案事故陈金水的死亡承担20%的责任。关于西江水电站与鑫福砂场是否应承担涉案事故赔偿责任的问题。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及陈立雄均称陈金水过河时是由于电站突然放水而致陈金水被冲走至溺水身亡。根据西江水电站的发电机运行日志记录及当天值班的证人陈旺、陈耀证实，事发当天，水电站在8时5分时停电，到上午11时7分通电，停电期间停机，且直至16时15分开机；陈旺、陈耀还陈述，当天水电站也没有用发电机拉闸排水，而当天河坝坝面的水位较满，因此，有水从坝面流出流至下游。同时，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对当天水电站停电的事实没有异议。由此，一审法院确认事发当天水电站停电的事实。证人曾雅丽称在陈金水趟河过程中水流变大，是因为水电站放水，但这仅是其后来回去时听到别人说的，并没有亲眼所见，故一审法院对此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而陈雅珺、陈柏鸿、韦霞与陈立雄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西江水电站在事发当时存在用发电机拉闸排水的情况，因此，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事故河段在事发当时是否设有安全警示标志的问题。西江水电站在克水河旁设置电站从事发电作业以及鑫福砂场在克水河从事采砂作业均会对河产生安全隐患，其应当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及做好相关的安全防护措施以防隐患的发生。陈雅珺、陈柏鸿、韦霞与陈立雄均表示，事发当时，事故河段没有设立安全警示标志。西江水电站与鑫福砂场称在事发前其均在克水河两边设立有安全警示标志，西江水电站为此提供了有警示标志的河岸照片。但是，照片中的显示牌并不能证明其在事发当时已设立且设立于事发河段的位置。再次，水电站的工人陈旺、陈耀虽然称水电站在该河两旁一直有设置警示标志，但是，据陈旺陈述，从电站到出事地点投放有七个警示标志，第一个标志离水电站十来米，其它相隔十五米，最后两个相隔十米左右，而事发地点离水电站约650米，也就是说，最后一个警示标志是距水电站约80米，距事发地点约570米；而陈耀陈述，自水电站到砂场(距水电站约610米)往上一点都设置有警示标志，这与陈旺的证言不符，因此，对证人陈旺、陈耀关于河道旁设置有安全警示标志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及陈立雄均否认事发当时出事地点旁设置有安全警示标志，而西江水电站和鑫福砂场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当时在事故发生地设置有安全警示标志及做了相关的安全防护措施，故对西江水电站和鑫福砂场已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西江水电站和鑫福砂场在河道旁没有做好相关的安全隐患警示和防护措施，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各承担事故的10%责任。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以及各方应否按协议书履行的问题。首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陈雅珺、陈柏鸿、韦霞与鑫福砂场、陈立雄三方签订的协议，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韦霞称其当时是意志不清的状态下所签订的协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所以，协议书合法有效。其次，各方是否应按协议书履行的问题。协议书“主要事实”中写到“陈金水脱开长裤涉水过河，途中不慎溺水身亡(甲方当事人已确认无关第三方责任)；现甲方当事人要求乙方需支付一定的人道主义资助金”，庭审中，协议当事人对协议中的“第三方”所指向的对象说法不一，而根据协议书的内容，给予死者家属即陈雅珺、陈柏鸿、韦霞的是人道主义资助金补偿，而非责任赔偿款，据此可知，该第三方应为除了陈金水外的其他人员，即协议书认为陈金水溺水身亡事故是其个人责任而与他人无关。但是，由于该协议书条款所依据的“主要事实”基础与一审法院查明的责任事实不符，因此，陈雅珺、陈柏鸿、韦霞称协议书的调解基础是建立在陈金水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前提下达成的故不应按协议书已支付的款项处理涉案事故纠纷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因涉案事故陈金水的溺水身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为356120.25元，陈立雄承担20%的事故责任，即赔偿陈雅珺、陈柏鸿、韦霞71224.05元(356120.25元×20%)，西江水电站与鑫福砂场各承担10%的事故责任，即赔偿陈雅珺、陈柏鸿、韦霞35612.03元(356120.25元×10%)。由于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在庭审中已明确放弃追究陈立雄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此是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其合法权益的处分，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鑫福砂场在此前已支付了50000元给陈雅珺、陈柏鸿、韦霞，虽然该款是出于人道主义而为，但是，从公平角度考虑，该实际支付款项宜在本案鑫福砂场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由于该已支付的50000元已超出鑫福砂场在本案中应赔偿给陈雅珺、陈柏鸿、韦霞的金额35612.03元，所以，鑫福砂场不应再在本案中赔偿陈雅珺、陈柏鸿、韦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西江水电站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5612.03元给陈雅珺、陈柏鸿、韦霞；二、驳回韦霞、陈柏鸿、陈雅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2元，由陈雅珺、陈柏鸿、韦霞负担6131元，西江水电站负担661元。(该款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已预交，由西江水电站迳付给陈雅珺、陈柏鸿、韦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第三十二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本案中，从陈雅珺、陈柏鸿、韦霞与鑫福砂场、陈立雄达成的北界民调字(2018)1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来看，陈雅珺、陈柏鸿、韦霞与鑫福砂场、陈立雄已经对陈金水死亡一事达成了调解，并由信宜市北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均应当按上述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履行。再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鑫福砂场、陈立雄已经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63000元给陈雅珺、陈柏鸿、韦霞，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在《人民调解协议书》未被撤销或者确认无效的情况下，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再就原纠纷起诉请求鑫福砂场、陈立雄支付赔偿款项的理由明显不成立。同理，虽然西江水电站没有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但陈雅珺、陈柏鸿、韦霞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也明确表示不再追究西江水电站的赔偿责任，故陈雅珺、陈柏鸿、韦霞请求西江水电站赔偿的理由也不成立。但因一审判决认定西江水电站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判令西江水电站赔偿35612.03元给陈雅珺、陈柏鸿、韦霞，而西江水电站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视西江水电站服判。因此，陈雅珺、陈柏鸿、韦霞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责任认定错误，请求鑫福砂场、西江水电站、陈立雄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雅珺、陈柏鸿、韦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9元，由上诉人陈雅珺、陈柏鸿、韦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海清审 判 员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