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增青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陈庄镇顺兴村（永馆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2MA3MDJLB9M。 法定代表人：李增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争军，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涛，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富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550948218K。 法定代表人：王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市增青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富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增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增青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富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未能查明增青公司于2018年9月4日通过购买东营速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安物流公司）碎石9318.24吨，并通过恒本一号1831船舶交付给富油公司，且由富油公司交付给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导致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已经查明增青公司与速安物流公司签订《石子购销合同》，且增青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增青已经于2018年9月1日、9月3日分两次向速安物流公司股东翟小亚支付货款共计70万元。也就是说，增青公司为了向富油公司交付货物，向速安物流公司购买涉案石子货物来源的事实清楚。通过一审庭审调查过程中增青公司提供的广利港码头公司货运作业四联单可以证明，富油公司的工作人员何某等人在该货运四联单的收货人处签名确认，认可收到以发货单位速安物流公司通过恒本一号1831船交付的碎石货物，且该事实也由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予以盖章确认。2、一审判决未能查明增青公司、富油公司交付给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具体交货日期、船名、交货总吨数、货物价款总额等基本事实。富油公司并未提供兴远舟3-1842号船实际承运货物并交付给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货运清单，不能证明富油公司实际向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交付了三船碎石货物。相反，通过增青公司在一审庭审调查提供的《石子购销合同》，银行流水清单显示的李增青向翟小亚汇款70万元、广利港码头公司货运作业四联单可以证明，增青公司交付给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另外一船碎石货物实质上就是增青公司安排速安物流公司雇佣恒本一号1831船运输并交付给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3、一审判决认定富油公司主张的租用兴远舟3-1842船将碎石货物5159吨运输至东营广利港码头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4、一审判决未能查明增青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10月15日分两笔支付给富油公司段荣江的30万元，由段荣江用于购买石子向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第二船货物的事实。5、一审判决未能对富油公司申请向山东依港物流有限公司、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中交第一港务工程局有限公司烟台项目部进行调查作出调查取证，导致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富油公司曾经在案件开庭之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调取证据申请，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调查取证，导致无法准确查明富油公司实际向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碎石货物的时间、船名、吨数、价款等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未能对增青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东营市公安局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广利边防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组织庭审质证，剥夺了增青公司的证据质证、辩论权。2、一审判决对增青公司在2019年12月13日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由速安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由速安物流公司、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确认的货运清单）没有组织庭审质证、没有通知富油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存在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基于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程序错误，从而导致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驳回了增青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纠正。 富油公司辩称，1、增青公司在上诉状中列出的事实在一审中认定正确。本案中增青公司主张富油公司支付货款的基础证据是验收单和增值税发票。但是增青公司后面出具的证据和陈述的事实和验收单以及增值税发票都不能印证。针对增青公司上诉状陈述的事实矛盾点如下:（1）增青公司上诉状中陈述“2018年9月4日通过购买速安物流公司碎石9318.24吨，并通过恒本一号1831船舶交付给富油公司”。但是，增青公司在一审中一直陈述交付了19219吨，单价是60元每吨，金额合计1153140元。上诉状中陈述交付了9318.24吨，单价是75元每吨，金额为70万元整。增青公司对本案所谓供货的吨数、金额、单价这些基础事实的陈述都是不明确的，而且上诉状中主张金额和原审中诉讼请求主张的支付金额也是不一致的。（2）一审法院对富油公司购买了涉案石子的认定基本正确，但是富油公司购买了三船货物。（3）增青公司上诉状中陈述支付给段荣江30万元的事实富油公司是认可的。但是增青公司主张出售给富油公司碎石，按照增青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事实应该是富油公司支付给增青公司货款。该事实还原了本案的真实情况，增青公司和富油公司开始以合伙的形式，增青公司出资30万元给富油公司用于购买涉案的碎石，但是后期增青公司不愿意再支付相应的款项，致使两人合伙僵局。本案增青公司以买卖合同起诉完全是虚假诉讼，双方的法律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是基于合伙的法律关系。本案应该驳回增青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虽然没有对东营市公安局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广利边防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进行庭审质证，但是富油公司和增青公司都提交了质证意见，程序合法。富油公司对速安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货运清单并不知情。3、一审法院驳回增青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 增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油公司支付货款1153140元、税款204221.05元、其他款项7000元，共计1364361.05元，并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富油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增青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判令富油公司支付货款1153140元、税款184502.4元，放弃其他款项7000元，合计1337642.4元，并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增青公司于2018年9月3日成立，9月19日颁发营业执照。富油公司于2010年3月4日成立，核准日期为2018年12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段颜峰，2019年4月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萍。两公司经营范围中均包含有建筑材料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增青公司与富油公司是否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增青公司与富油公司未订立书面合同，增青公司主张富油公司购买其石料主要依据的是验收单，而验收单载明的内容除与增值税发票一致外，与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能印证，且一审庭审中增青公司陈述前后矛盾，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增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增青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营市增青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79.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东营市增青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增青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由速安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明、货运清单7页。证明：1、该组证据增青公司在2019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结束后取得，并提交给一审法院。但是，一审法院针对该组证据，既没有组织双方再次开庭审理，也没有通知富油公司针对该证据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未能纳入一审法庭审理，导致未能对增青公司向富油公司实际交货的数量进行认定。2、该组证据中的货运清单系速安物流公司委托恒本一号船1831航次运输碎石货物到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碎石货物在码头卸货过程中取得。该货运清单在形式方面，与富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一中的“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货运清单两份五页”完全一致，该货运清单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2018年9月4日增青公司通过速安物流公司购买碎石9318.24吨，并由恒本一号船1831航次通过水运至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3、速安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富油公司工作人员何某、段荣江通过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提取恒本一号船1831航次运输的碎石货物。 证据二、由速安物流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提货证明、营业执照（副本）、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提货凭单复印件，共5页。证明：1、2020年4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2018年8月底，增青公司经人介绍与富油公司之间形成碎石买卖合同关系，其收取了增青公司支付的货款70万元；速安物流公司于2018年9月3日通过租用恒本一号船1831航次自烟台西港运输碎石至东营广利港码头，并由富油公司的工作人员何某、段荣江提取货物。2、2020年4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2018年9月3日，东营广利港码头有限责任公司提货凭单（编号0000488）记载的“侯永强”，应为“何某”，系因速安物流公司工作人员书写笔误所致。3、速安物流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出具的提货证明，系该公司用于自船到东营广利港码头卸货过程中给东营广利港码头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用于确定船到码头卸货时的提货人员信息。4、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提货凭单复印件可以证明在2018年9月3日恒本一号船到东营广利港码头，该碎石货物的提货经办人为速安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董及富油公司工作人员段荣江、何某。 证据三、由富油公司的工作人员何某交付给增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增青的广利港码头公司货运作业四联单共205页。证明：1、该货运作业四联单在一审庭审调查过程中，因保管证据存放地点不一致增青公司仅提供了33份。一审提供的33份货运作业四联单与该货运作业四联单合计238份，可以证明在2018年9月4日，速安物流公司向富油公司交付碎石货物过程中，碎石货物通过汽车运输转运的事实客观、真实存在。2、在该货运作业四联单的收货人位置有富油公司工作人员何某、段荣江的签字确认，可以证明富油公司收取速安物流公司租用恒本一号船水路运输碎石至广利港码头卸货的事实客观存在。3、该货运作业四联单记载的内容与证据一中的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货运清单记载的事实一致，也与证据二中的东营广利港码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提货凭单记载的事实一致。 证据四、李增青与段荣江的通话录音1份。证明：1、段荣江认可增青公司交付碎石货物15000吨。2、段荣江与李增青协商开具发票，并让李增青开具发票给富油公司。3、段荣江明确认可交付碎石货物总吨数为19219吨，该总吨数是以富油公司的名义交付给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局）的总吨数。 证据五、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页。证明：在该交易明细的顺序号21位置明确记载了在2019年2月3日，何某收到了富油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的工资及退休金3500元。该证据可以证明何某与富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何某系富油公司的员工，何某在货运作业四联单上收货人处的签名代表了富油公司的行为。 证据六、申请证人何某、吕某出庭作证。 何某（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无业，公民身份号码）出庭陈述：“我与增青公司无关，和增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增青是朋友关系。2018年6、7月到2018年11月左右，我给富油公司打工，一般是段荣江和韦东海给我安排工作。什么都干，还在广利港收过料。2018年6月时，韦东海接了一个活，是收砂石料。当时公司没钱，就通过我找了王寿国，王寿国找了李增青，说合伙干这个事。他们见面谈了两次，之后段荣江就让我去广利港上收碎石，一共来了大约三船货。三船货的送货船名具体记不清了、时间大约在9月至10月底之间，三船货总吨数不到2万吨，我记不清之后还有无第四船了。进港之后，港上工作人员提取身份证明并安排工作人员负责签字，写车号、登记提货人的司机姓名。提货有个四联单。段荣江和韦东海只给了我一个月工资，后期工资没给。增青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一第一份证明上“何某”的签名是我签的，当时我听李增青说收货出现纠纷了，他找到我、史永亮、翟小亚写了这份证明。广利港码头出具的盖章的货运清单，应该是广利港清单，船到港卸货的数据不准，以该单据为准。证据二中的东营广利港码头有限责任公司提货凭单应该是物流公司填的，不是我填的，这是具有提货资格的证明，只有单据上写的提货人可以去提货，没有提货凭单应该不能提货。证据三广利港码头有限责任公司货运作业四联单是我写的，收货人是我，承办人是港上的工作人员，后面的是大车司机。单据没有记载吨数，因为是先填单子再过磅。这个单据船名写的是恒本一号，每一船都有类似的四联单，另外两船的四联单时间很长，记不清了。证据五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单是富油公司打给我一个月的工资。与李增青合伙的对象是韦东海跟段荣江，关于他们合伙的详细内容，我不知道，这三船货具体出资分配我也不知道。我只见过增青公司出示的四联单，其他证据此前没有见过。这些（除四联单外的）单据我不能确定是我曾经收货的单据。我记不清之后还有无第四船了。” 吕某（男，196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盐窝镇盖中村92号，农民，公民身份号码）出庭陈述：“我和增青公司没有关系，我和李增青是朋友关系，我给李增青开车，我和李增青通过王寿国介绍认识韦东海、何某。他们在2018年7月谈了进砂料、碎石的问题，商谈后我跟着李增青一起考察了价格和碎石质量问题，9月进的碎石，我只听说是从烟台港来的，用船拉到广利港码头，何某代表富油公司在那里收货，然后再用三轮车倒运到中交集团的工地上。船到码头后交货卸货以及之后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富油公司具体内部人员我不清楚，好像有段荣江、韦东海、何某等。我们吃饭时，他们商定给中交集团港的码头送碎石，当时商议是共同买卖碎石还是两人之间互相买卖我不清楚。李增青和韦东海、何某、段荣江是从王寿国那认识的，他们原先不认识。他们之间的交易情况我没有参与，交易细节我不了解，交易双方是李增青提供砂石，好像是给中交集团、富油公司。增青公司是通过富油公司给中交集团提供的。” 增青公司主张两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增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增青与富油公司的工作人员段荣江、韦东海事先不认识，是经过他人介绍认识的。另外，证人何某证明了其接受韦东海、段荣江的安排，在广利港码头先后提取三船碎石的事实，可以证明增青公司向富油公司实际交付碎石的事实。证人吕某在庭审出庭过程中也简要说明了增青公司向富油公司交付碎石的事实存在。 富油公司对增青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的实际证据形式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对货运清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和富油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 对证据二中加盖有速安物流公司公章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速安物流公司仅仅是一个案外的物流公司，无权证明段荣江、何某等人的身份问题，更无权更正提货单中“侯永强”是否为何某，该组证据没有证明力。提货凭单是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证据三中的货运作业四联单真实性不清楚。即使是真实的，和富油公司也没有关联性。该单据上没有富油公司的盖章或工作人员的签字。 证据四形成于2018年12月13日，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富油公司在庭前阅卷中也没有看到该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庭后对真实性提交书面确认材料。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反而印证了增青公司和富油公司之间是基于合伙关系，在商讨如何向中交一局要涉案石子款。特别是在录音最后两分钟，双方对向中交一局用哪个公司开具发票、开具多少金额的发票都进行协商，如是真实的买卖合同，根本不存在协商金额、单价的问题。而且该份录音不完整，在开始阶段是直接跳入的。 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何某不是富油公司的员工。 对证据六中证人何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增青公司与富油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所以增青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不应得到支持。证人吕某的证言前后矛盾，而且大部分证言仅仅是“听说”，没有实际参与，其所述的事实不应被采纳。 二审中，富油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增青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中的证明，因何某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对其书写部分本院依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明中史永亮、翟小亚书写部分、速安物流公司提供的货运清单因系第三人提供，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由速安物流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提货证明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对营业执照（副本）真实性予以认可，提货凭单因是复印件本院依法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货运作业四联单形式和一审提交的四联单一致，本院依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认证。因富油公司未对证据四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认可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份录音不完整，且录音中的内容不能达到增青公司的证明目的。富油公司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据六中何某的证言“韦东海通过我找了王寿国，王寿国找了李增青，说合伙干这个事”，证明了富油公司与增青公司系合伙关系的主张；吕某的证言存在矛盾，不能证实增青公司与富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二审庭审中，增青公司确认其以73元/吨（不含税）的价格从速安物流公司购买的第一船碎石，交货后，因无交货相关单据，经李增青和段荣江沟通，段荣江安排李增青去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李增青为了确保交付给富油公司的货物总价款本金不受损失，对于富油公司出具的验收单载明的60元/吨单价问题及验收单第一联的交货时间问题没有充分注意。 增青公司主张，增青公司交付了第一船货物之后，段荣江与李增青沟通，说速安物流公司的碎石价格过高，其有合适的货源渠道价格更低，让李增青将货款交给段荣江，由段荣江联系货源。货到码头之后，就算是增青公司向富油公司的交货。因此，增青公司向段荣江支付了涉案30万元货款，涉案碧海159船碎石实质就是李增青委托段荣江购买并交付给富油公司的。 增青公司主张其共出售给富油公司19219吨碎石，其中第一船增青公司从速安物流公司购买了9318.24吨，第二船的碧海159是6864.82吨，购买这一船货物的钱是李增青付给段荣江的30万元。至于富油公司交付给中交集团的另一船鲁春29的3267.44吨，是富油公司单独自行采购，和增青公司无关。增青公司实际交付给富油公司的货物总吨数应为16183.06吨，但在开具发票过程中，段荣江安排李增青按照19219吨由增青公司开具发票给富油公司冲抵成本。所以才有了本案中一审起诉时的验收单载明的吨数。 富油公司主张，涉案三船碎石——第一船碧海159-1843、第二船鲁春29-1869、第三船兴远舟3-1842，款项都是富油公司支付的，其中包括增青公司向富油公司支付的30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增青公司与富油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者存在分歧。增青公司主张其与富油公司仅存在涉案碎石买卖合同关系，而富油公司主张其与增青公司因涉案碎石形成的是合伙关系。根据增青公司与富油公司的陈述，并结合全案证据情况，本院认为，富油公司主张的合伙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理由如下：1、增青公司以73元/吨的价格进货，却以60元/吨的价格出售给富油公司，与常理相悖。增青公司对该问题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其陈述前后矛盾。2、关于增青公司向富油公司工作人员段荣江支付30万元的问题。增青公司主张系段荣江代其购买碎石，作为增青公司向富油公司交付的货物。该抗辩理由明显与客观事实相违背，涉案碎石业务发生时，段荣江作为富油公司的负责人有能力购买到更便宜的碎石，富油公司直接向更便宜的销售人购买碎石即可，完全无需大费周章地再通过增青公司购买，且该购买具体事宜还是由段荣江亲自去办理的。这一反常情况，能够证明增青公司与富油公司不可能是买卖合同关系。3、二审中，增青公司确认其实际向富油公司交付碎石的数量为16183.06吨，但却开具了19219吨的发票，且验收单中显示的也是19219吨。该事实亦能进一步印证，增青公司与富油公司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4、证人何某的证言也证明其介绍韦东海与王寿国、李增青认识，是因韦东海接了一个砂石料的活，但因公司没钱，所以想找人合伙。该证言进一步印证了富油公司关于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主张。 综上所述，增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9.25元，由上诉人东营市增青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