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卫辉市太公镇张王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卫辉市太公镇张王屯村。法定代表人：裴继现。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胜，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曙喜，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上诉人卫辉市太公镇张王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王屯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李曙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81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王屯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裴继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胜和被上诉人李曙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王屯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王屯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相关村委原工作人员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证，但原审只是安排双方在场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谈话，证人证言的客观性、真实性难以保障，也剥夺了证人质证权。二、原审确认李曙喜自己书写的证明材料为有效证据，并认可其数额冲抵其拖欠张王屯村委会土地租赁费，属认定事实错误。李曙喜自己书写的证明材料证据形式和来源不合法，“跑项目、发福利、业务费、拿酒”等支出不属于村委会应当支出的合法项目。若这些钱物是真实的支出，早就应当已下账。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地上建筑物是乡政府出售给李曙喜，但所占用的土地是张王屯村委会所有。土地不能买卖只能租赁，土地使用的本质是租赁性质，按照合同法第214条规定，故超过二十年的约定无效。超过20年的部分，要求续订合同，价格应适当涨一些。李曙喜辩称：一、协议有效并经过公正，村委会、乡政府都同意，有权长期使用。此协议是乡镇企业改制后的产物，要求按照协议履行。二、关于村委会所称说欠款部分，有些入账有些没有入账，但是老干部们已确认过了。请求维持。张王屯村委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0年8月15日签订的73．71亩土地使用协议中关于使用期限超过二十年(即2020年12月31日以后)的部分无效；2、李曙喜支付拖欠的土地使用费187539．6元。原审法院查明：太公泉镇养殖场原系镇办集体企业，位于卫辉市××××村。2000年8月15日，卫辉市太公泉镇人民政府将该养殖场以1000000元的价款一次性整体出售给了李曙喜。卫辉市太公泉镇工业办公室、李曙喜及张王屯村委会三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养殖场所占土地73．71亩归张王屯村委会所有；自2001年1月1日起，李曙喜给张王屯村委会交纳土地使用费每亩每年250元，每年共计18427．50元；李曙喜有权长期使用土地，直至其全部拆除地面上所有建筑物和附着物退耕还田为止。2004年11月18日，张王屯村委会、李曙喜、案外人张瑞勇三方签订房（地）产契约，约定：李曙喜转让给张瑞勇20多亩土地；2004年12月31日之前养殖场所欠村委会的土地使用费由李曙喜负责，从2005年1月1日起张瑞勇取得的土地其使用费由张瑞勇向村委会交纳。李曙喜现在剩余45.4亩的土地。养殖场现养有猪、鸡、鸭。张王屯村委会未与李曙喜协商过增加土地使用费的事。李曙喜自2001年1月1日到2019年12月31日应给张王屯村委会交纳土地使用费共计243960元【其中2001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共计73710元（按73.71亩计算）、2005年1月1日到2019年12月31日应该交纳170250元（按45.4亩计算）】。李曙喜已交纳且手中持有张王屯村委会加盖公章的四张收据和已交纳且已下账的款项共为148814.5元；其他如张王屯村委会工作人员因公拿李曙喜酒等财务及拖欠李曙喜等项业务费用共计92504元。以上两项共计241318.5元系李曙喜实际支付给张王屯村委会。原审法院认为：太公泉镇养殖场原系镇办集体企业，经张王屯村委会同意，卫辉市太公泉镇工业办公室将其整体出售给李曙喜。该养殖场使用的土地，不是李曙喜租赁张王屯村委会的土地，也不是李曙喜承包张王屯村委会的土地，而是养殖场的建设用地。张王屯村委会主张的土地使用期限问题，应由相关行政机关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做处理。张王屯村委会未与李曙喜协商过增加土地使用费的问题，张王屯村委会要求自2016年起每亩每年交纳500元土地使用费，不予支持。李曙喜自2001年1月1日到2019年12月31日应给交纳土地使用费共计243960元，已实际支付241318.5元。张王屯村委会要求李曙喜支付土地使用费187539．6元，只支持264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李曙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王屯村委会土地使用费2641.5元；二、驳回张王屯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1元，减半收取计2075.5，张王屯村委会负担2000元，李曙喜负担75.5元。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张王屯村委会提交一组证言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本院允许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在本院庭审中称2010年李某任职时还欠村委会2万多元，现在具体欠多少弄不清。李曙喜发表质证意见称：其手里条是没有上过账的，应该另行计算，李某说的不清楚。李曙喜提交录音一份，用以证明未结算入账的事情经过，进一步印证往来账目的真实性。本院对二审中双方证据的分析意见：对于张王屯村委会提交的一组证言和证人李某的出庭证言，本院认为其与原审证据和李曙喜二审提交的录音相左，证明力不足。对于李曙喜二审提交的录音，可以证明相关村委会干部和李曙喜曾一并讨论核对账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原审判决作出后，李曙喜未提出上诉，仅张王屯村委会提出上诉，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张王屯村委会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现围绕张王屯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和李曙喜的抗辩意见归纳争议焦点，并分别评述如下：关于合同期限问题。本案中，2000年8月15日卫辉市太公泉镇工业办公室、李曙喜及张王屯村委会三方协议写明：“为适应市场经济的需要，根据市委市政府继续对乡镇企业进行改制的有关精神，经镇党政联席会议研究，通过公开报名、竞争拍卖，将太公镇养殖场一次性整体出售给上乐村东关庄村李曙喜，卫辉市太公泉镇工业办公室将太公泉镇养殖场按100万元的价格一次性整体出售给李曙喜。每年必须提前两个月交纳当年的土地使用费，李曙喜有权长期使用，有效期直至李曙喜全部拆除地面上所有建筑物和附着物退耕还田为止。”2004年11月18日，李曙喜、张瑞勇及张王屯村委会三方签订《房（地）产契约》第二条再次写明：土地使用权归张瑞勇，张瑞勇向张王屯村委会交纳土地使用费，张瑞勇有权长期使用，有效期直至张瑞勇自愿拆除地面上所有建筑物和附属物，退耕还田为止或国家建设需要时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张王屯村委会在该协议中签章。综上，张王屯村委会与李曙喜之间的土地使用关系并非简单的土地出租与承租关系，而是在乡镇企业改制背景下、养殖场一次性整体出售的具体情况下，卫辉市太公泉镇工业办公室、李曙喜及张王屯村委会协商一致的产物。在此情况下，该三方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关系与《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关于租赁合同期限有关规定的适用条件不符，不宜简单适用。故本院对张王屯村委会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此外，原审关于“合同期限问题应由相关行政机关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的论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已付租金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除具有书面收据和已下账部分之外的款项问题。结合原审中李曙喜提交的证据和本院二审其提交的录音，再结合庭审情况，使得除书面收据和已下账部分之外还存在部分已付款项这一待证事实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张王屯村委会上诉对该部分款项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有力证据，故本院对张王屯村委会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原审程序问题。本案中，原审2019年12月17日庭审笔录对谈话笔录组织了质证，并未剥夺张王屯村委会辩论权利。综上，在目前的证据条件下，张王屯村委会提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相关证据和依据，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8元，由上诉人卫辉市太公镇张王屯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付学堂审判员  赵 斌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