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9113040059993057XA。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联纺路华浩天际B-26层。 法定代表人：梅红士，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梅红，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飞翔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911304005909821707。住所地邯山区工业园区廉颇大街飞翔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靳卫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校林，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大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飞翔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翔新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大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宋梅红，被上诉人飞翔新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大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是否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以及双方履约义务的先后顺序认定错误。2016年3月12日，双方签订《嘉大玉如意小区平板阳台壁挂太阳能热水器购销安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嘉大玉如意小区平板阳台壁挂太阳能热水器的制作、安装、调试及太阳能热系统支架与避雷网的焊接等；制作安装太阳能数量663台，每台2500元；合同预付款为总金额的10%，太阳能集热器和水箱安装完毕再付款总价的50%，验收后三日工作日再付货款35%，货款总价5%留作质保金。双方还约定：被上诉人应保证系统配置及功能复核并达到“系统技术参数”及相关行业国家标准的要求。被上诉人的施工质量应符合安全要求（包含避雷要求），如因被上诉人施工方案缺陷和施工质量不符合安全要求而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此后，被上诉人虽然安装了集热器和水箱，但609台太阳能均没有按要求接安全地线和避雷。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安装义务，剩余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第二，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完成避雷网的焊接工作，双方于2018年10月12日在苏曹乡政府的见证下达成了《及责任落实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保证按购销与安装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尽快完成太阳能热系统支架与土建单位按图施工的引下线（避雷网）的焊接工作，在未完成此工作前如发生关联事件（未与避雷网焊接导致损害）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协议书同时约定，被上诉人完成遗留工作后，上诉人7个工作日内依据双方签认结算金额，一次性支付工程尾款（除质保金外）。一审法院对该重要事实未进行调查，导致判决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太阳能热水器具有电辅热功能，应当按照《太阳能热水系统设计、安装及工程验收技术规范》、《民用建筑太阳能热水系统应用技术规范》等国家规范，为太阳能设备连接地线。这是合同约定义务也是行业标准要求，被上诉人在没有为609台太阳能热水器设备接安全地线前不能视为“已全面履行义务”。《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被上诉人必须按照有关行业标准将地线及避雷装置安装到位之后，上诉人才能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飞翔新能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无法完成太阳能避雷网的焊接工作，过错在上诉人。上诉人是嘉大玉如意小区的开发商，土建及安装工程都是由其负责发包和验收的，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其分包的外墙施工单位对接地扁铁进行了覆盖、隐蔽，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对避雷网进行焊接，过错在上诉人。2、上诉人恶意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尽管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达成了协议，同意完成避雷网焊接后再支付剩余工程款，但被上诉人完成避雷网的焊接前需要上诉人找出防雷扁铁的预留接口，否则被上诉人无法焊接避雷网。协议签订后，上诉人至今对外墙工程就没有动，其目的就是为了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其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3、小区太阳能已经投入使用，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款项。被上诉人安装完太阳能后两个月即2016年11月份，上诉人就将房屋交业主使用，太阳能也投入使用。现在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安装避雷网为由不支付剩余款项，又不提供安装避雷网的防雷扁铁的预埋接口，恶意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飞翔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剩余货款857500元；2、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的利率支付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2018年6月1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115843.97元；3、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的利率支付自2018年6月2日起至付清剩余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3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购销与安装合同。约定由飞翔新能源公司为嘉大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嘉大如意小区平板阳台壁挂太阳能热水器的制作、安装、调试及太阳能热系统支架与避雷网的焊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检测、包验收；质量标准为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数量663台；单价2500元/台；总价款1657500元；生产安装时间为收到预付款之日开始生产安装，在2016年4月30日前集热器安装完毕、5月30日前水箱安装完毕；货款结算方式为预付款总金额的10%，平板阳台壁挂太阳能集热器和水箱安装完毕付货款50%，验收后三个工作日付货款35%，货款总价5%留作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在质保完第一年（2017年5月）付40000元、质保完第二年（2018年5月）付30000元、质保第三年（2019年5月）付12850元；施工质量应符合安全要求（含避雷要求），如因施工方缺陷和施工质量不符合安全要求而造成损失，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2、购销与安装合同签订后，2016年4月14日，嘉大房地产公司对安装热水器数量进行了变更，由原663台变更为609台。3、2016年10月18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出具了一份工程量确认单。内容为：“①2016年4月30日拉第一车货物开始正式施工；②2016年6月23日1#-5#楼合计609台外挂平板和609台室内水箱全部安装完毕。”4、合同数量变更后的609台热水器总价款为1522500元。嘉大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支付货款165000元、于2016年9月9日支付货款200000元、于2017年6月9日支付货款300000元，共计665000元。尚欠货款85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销与安装合同是在自愿、合法、平等的基础上订立的，不违反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飞翔新能源公司举证的购销与安装合同、项目工会单变更说明、工程量确认单分析，原、被告双方签订购销与安装合同后，对安装热水器的数量进行的变更，由原约定663台变更为609台。工程量确认单已确定飞翔新能源公司将609台平板阳台壁挂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完毕。609台热水器总价款为1522500元，嘉大房地产公司已支付货款665000元，还应偿付货款857500元。 关于飞翔新能源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双方签订的购销与安装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工程量确认单于2016年10月18日出具后，嘉大房地产公司向飞翔新能源公司偿付所欠货款。由于嘉大房地产公司逾期偿付货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飞翔新能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故嘉大房地产公司除应偿付货款857500元外，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该款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偿清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在本案执行程序中另行计算。 一审判决：一、邯郸市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邯郸市飞翔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857500元。二、邯郸市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所欠货款（857500元）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货款偿清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在本案执行程序中另行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8元，减半收取6839元，由嘉大房地产公司负担。 二审中，嘉大房地产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2018年10月12日，嘉大房地产公司与飞翔新能源公司、监理单位邯郸市新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责任落实协议书》，证明飞翔新能源公司承诺完成玉如意小区太阳能避雷网焊接工作，嘉大房地产公司在完成焊接工作后七日内付款。 证据2、玉如意小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图纸。证明上诉人嘉大房地产公司按施工图纸预留了接地扁铁，被上诉人进场施工的时候具备连接条件。 飞翔新能源公司的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上的焊接工作我方未完成，原因是外墙的施工单位用保温板覆盖接地扁铁，我方无法连接，也找不到接口，是上诉人阻碍了付款条件成就。 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竣工验收报告针对的是施工单位，因其分包的外墙施工单位北京海化联合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对防雷接地扁铁进行了覆盖，我方施工时找不到，当时就给嘉大房地产公司姓温的工程师提出来了，现住没有书面证据，在2018年10月12日签协议时也提出来过，到现在也没有解决。 本院对嘉大房地产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飞翔新能源公司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 1、邯郸市新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证明，证明称因北京海化联合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的外墙保温工程对扁铁进行了覆盖，导致被上诉人无法进行避雷接地的焊接施工。 2、2015年8月9日总包单位给嘉大房地产公司工作联系单，证明玉如意小区的外墙施工孔洞封堵是由上诉人的分包单位施工的。 嘉大房地产公司的质证意见：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的经办人薛某没有签字，只按了手印。在责任落实协议书上，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代表监理单位邯郸市新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字，他们之间有利害关系，也证明签订责任落实协议书时具备施工条件。同时，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如果无法施工，被上诉人应及时提出来，工期应该顺延。 飞翔新能源公司的证人薛某出庭作证称：我是邯郸市新和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监理工程师，当时在嘉大玉如意小区做监理工作，嘉大房地产公司和我公司签订有监理合同。飞翔新能源公司当时在玉如意小区安装太阳能，在我们监理范围内； 飞翔新能源公司向我们反映过接地扁铁找不到，无法连接，外墙保温覆盖住了，我们给嘉大房地产公司项目部口头反映过，书面的联系单七天内提交；我们监理公司负责提醒，如果甲方不采纳，我们可向建筑业主管部门反映。 庭后，邯郸市新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未提交有关因安装太阳能避雷网时找不到接地扁铁等事项而向嘉大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施工联系单。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2015年8月9日的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邯郸市新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证明，因未能提供书面施工联系单，嘉大房地产公司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12日，嘉大房地产公司与飞翔新能源公司、监理单位邯郸市新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及责任落实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飞翔新能源公司保证按购销与安装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尽快完成太阳能热系统支架与土建单位按图施工的引下线（避雷网）的焊接工作，在未完成此工作前如发生关联事件由飞翔新能源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协议书同时约定，飞翔新能源公司完成遗留工作后，嘉大房地产公司7个工作日内依据双方签认结算金额，一次性支付工程尾款（除质保金外）。协议书上飞翔新能源公司、监理单位邯郸市新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字处均由飞翔新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靳卫东签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嘉大房地产公司与飞翔新能源公司于2016年3月12日签订的购销与安装合同及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嘉大玉如意小区阳台壁挂太阳能热系统支架与避雷网的焊接工作应由飞翔新能源公司完成。根据查明的事实，飞翔新能源公司安装太阳能时外墙保温板工程已经完工，如果找不到防雷接地线路，飞翔新能源公司应当按照安装合同的约定及时提出，但飞翔新能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施工时及签订协议书后向嘉大房地产公司提出过，邯郸市新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也没有提供就此问题出具的施工联系单，故飞翔新能源公司关于嘉大房地产公司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因嘉大玉如意小区的太阳能已经投入使用，飞翔新能源公司和嘉大房地产公司应当尽快完成防雷接地设施的安装，避免出现意外事故。根据双方购销与安装合同的约定及已完工项目的施工时间，限定飞翔新能源公司在90日内完成太阳能热系统支架与避雷网的焊接工作。在飞翔新能源公司完成上述工作后，按照双方2018年10月12日协议书的约定，嘉大房地产公司应在7日内支付剩余货款782375元（质保金76125元除外）。 综上所述，嘉大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在飞翔新能源公司未完成太阳能热系统支架与避雷网焊接工作的情况下即判决嘉大房地产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 二、邯郸市飞翔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完成嘉大玉如意小区阳台壁挂太阳能热系统支架与避雷网的焊接工作，邯郸市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述工作完成后7日内支付货款782375元； 三、驳回邯郸市飞翔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8元，减半收取6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5元，均由飞翔新能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秦梦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