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礼强，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河，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胜超，男，瑶族，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雄，男，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甫，广东贤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礼强因与被上诉人雷胜超、刘国雄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5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礼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判决错误。上诉人因在被上诉人的沙场装沙时，被被上诉人的铲车碰撞上诉人的车辆而造成上诉人从车上跌落地面而受伤，从双方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就能充分证实该事故是由于被上诉人方的过错而造成的，由于上诉人受伤住院治疗，双方在不能确认受伤的严重性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由被上诉人一次性赔偿上诉人3万元。上诉人出院后，由于受伤的手不能活动，经询问医生确认，受伤的手臂可能会终身残疾，为此，上诉人申请了伤残鉴定，被认定为十级伤残。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在不了解伤势、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签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的规定，取消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的伤残经过伤残鉴定为十级，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上诉人应该获得的赔偿金额为179470.54元，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被上诉人方只赔偿3万元，相差149470.54元，被上诉人的赔偿金额明显过低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的规定，取消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雷胜超、刘国雄辩称，一、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定，程序合法，是完全正确的。答辩人无意见，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完全缺乏事实和充分确实的证据。1.答辩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受伤涉案的沙场，属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山沙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雷*胜，并非两答辩人，两答辩人仅是协助管理沙场。因此，将两答辩人列为被告是错误的。2.上诉人歪曲受伤事实。2019年3月7日10时30分许，上诉人驾驶R*****重型自卸货车到答辩人位于连山县太保镇的**沙场装运河沙。当天装沙时天上下着大雨，上诉人撑着雨伞站在车头指挥或监督装沙，可能车头顶光滑加雨水滑或风吹，上诉人从车头上跌落到地面造成左肩骨折。上诉人入院、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记载“患者以摔伤左边部后入院治疗”；2019年3月15日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书》上确认“在沙场装沙摔伤”；2019年7月24日《司法鉴定书》中记载“据被鉴定人自述：2019年3月7日10时30分许，在连山太保镇的**沙场工作时不慎从车上坠落至伤左肩部”。上诉人诉状中却变成“在装载河沙过程中，被被告的铲车碰撞……车上跌落地面受伤”。按照常识，答辩人的铲车怎样也碰撞不到上诉人的。上诉人根本无法提供“被被告的铲车碰撞从车上跌落地面受伤”的证据。此外，根据运沙记录，2019年3月31日上诉人已经前来运沙开展工作了，全休6个月不符合事实。3.上诉人的伤害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可能因雨滑或风吹从车头上跌落地面受的伤，沙场傍边有告示牌“禁止站在车顶上，否则后果自负”，答辩人己经尽了告知义务，上诉人与答辩人没有形成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上诉人是帮连州老板黄*彬运沙的，答辩人与连州老板黄*彬形成的是河沙买卖关系。4.《协议书》合法有效。出于人道主义，2019年3月15日答辩人与上诉人达成了《协议书》约定：由刘国雄一次性赔偿3.3万元给黄礼强，以后黄礼强所有的事与刘国雄无关。上诉人可能考虑一次性拿到钱了，出院找些中草药医治，可以节约些医疗费用，于是他完全自愿出院了。因此，即使答辩人要承担赔偿责任，也是封顶约定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黄礼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年3月15日黄礼强与刘国雄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雷胜超、刘国雄赔偿黄礼强的损失149470.54元；3.案件诉讼费由雷胜超、刘国雄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山沙场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雷*胜，公司经营范围是山砂开采及销售，位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委会莲藕塘。雷胜超系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山沙场有限公司的股东。刘国雄与雷胜超协助管理该公司沙场。2019年3月7日上午，黄礼强驾驶粤R*****重型自卸货车到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委会莲藕塘的沙场装运河沙，在装载河沙过程中，黄礼强从粤R*****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上跌落地面受伤。黄礼强当天被送到连州市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1、左肩关节脱位伴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2、乙型病毒性肝炎携带者，于2019年3月15日出院，用去医疗费13,142.79元（个人缴费4,853.54元）。出院当天，黄礼强与刘国雄经双方协商，双方在连州市人民医院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黄礼强在沙场装沙摔伤一事，由刘国雄一次性赔偿33,000元给黄礼强，以后黄礼强所有的事与刘国雄无关。协议签订后，刘国雄付清33000元给黄礼强。事情发生后，黄礼强与雷胜超、刘国雄均没有向当地公安和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报案。2019年7月18日，黄礼强委托广东荆圣司法鉴定所评定其伤残程度、伤病关系鉴定、文证审查，经该鉴定所鉴定，黄礼强所受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黄礼强并因此支付鉴定费2730元。2019年8月14日，黄礼强再到连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进行钢钉固定拆除手术，用去医疗费3989.55元（个人缴费1,999.25元）。黄礼强于2019年8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黄礼强与刘国雄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行为而产生的纠纷。本案中，从双方所举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存在，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雷胜超、刘国雄在本案中是否适格；2、本案黄礼强与刘国雄签订的《协议书》应否撤销；3、雷胜超、刘国雄是否应赔偿149470.54元给黄礼强。针对争议的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从黄礼强庭审中提供企业登记材料和雷胜超、刘国雄提供营业执照反映，黄礼强受伤的涉案沙场，属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山沙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雷*胜，并非本案雷胜超、刘国雄，雷胜超、刘国雄是协助管理沙场的。因此，雷胜超、刘国雄主体不适格。针对争议的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第五十九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无效。”本案中，黄礼强系成年人，具有完全的行为能力，且《协议书》系在黄礼强的妻子邓*珍在场情况下达成的协议，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其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有效的法律行为，应当受法律保护，该行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关于黄礼强认为该《协议书》系刘国雄骗其不懂法签订的，且自己对协议内容有重大误解，该协议又显失公平的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黄礼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在签订的《协议书》有胁迫情形，以及自己对协议有重大误解，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礼强与刘国雄达成的《协议书》，并由刘国雄支付黄礼强赔偿款的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属于依法撤销的法律行为，一审法院对黄礼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的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因已经确认黄礼强与刘国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以后黄礼强所有的事与刘国雄无关，刘国雄已经按照协议履行完毕，因此黄礼强再请求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黄礼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4.71元，由黄礼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协议书》应否撤销；2、黄礼强请求雷胜超、刘国雄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否支持。关于本案《协议书》应否撤销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黄礼强是在受伤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后、出院当天才与刘国雄协商签订协议的，此时黄礼强的伤势已经能够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之规定，黄礼强主张本案《协议书》是在双方不了解伤势、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签订的，并无提供证据证明，而且黄礼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自身伤势及签订协议的后果。故对于黄礼强的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黄礼强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黄礼强请求雷胜超、刘国雄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于黄礼强如何跌落受伤的说法各不一致，黄礼强主张其货车被雷胜超、刘国雄的铲车碰撞导致其在货车上跌落受伤，雷胜超、刘国雄主张黄礼强因雨水、大风在货车车头上滑落导致受伤，但是双方对此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后亦没有向当地公安和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报案。故黄礼强在无法证实雷胜超、刘国雄存在损害行为、对其损害事实和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请求雷胜超、刘国雄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再者，雷胜超、刘国雄作为涉案沙场的协助管理者，已经与黄礼强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刘国雄一次性赔偿3.3万元，以后黄礼强所有的事与刘国雄无关”，刘国雄已经按照协议履行完毕，黄礼强请求雷胜超、刘国雄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礼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礼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71元，由上诉人黄礼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