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文荣，男，198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菊，女，198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荣（系王兆菊之夫），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万达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齐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瑾，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田文荣、王兆菊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万达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城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文荣、王兆菊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太多争议，但认为一审法院论理分析部分严重错误，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刻意强调了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约定了固定房屋总价款的计价方法。称“不动产属于家庭的大额财产，不动产买卖事宜关系重大，故双方通过合同作出固定房屋总价款的约定有利于维护商品房交易秩序的稳定”。但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但载明了总价1819605元，也载明了不含增值税价款为1639283.78元。一审法院论述了增值税的计税原理，认定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万达城公司，那万达城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金额明确的增值税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但万达城公司通过合同约定，增值税的支付主体由万达城公司变为购房者。从现实操作中，虽然纳税主体是企业，但现实做法就是由购房者买单，由购房者代为交税，这也是合同约定如此明确的原因，税率降了，受益的不应是名义上的纳税义务人，而应该是税款的实际支付主体。房屋的单价是既定的，税率高，则购房者的购房款总价高，税率低，则购房者的购房款总价低。国家降税政策出台后，新签订的购房合同势必执行低税率，合同中载明的计税比例也会相应降低。国家降税政策并非像一审法院论述的只为惠及房地产企业，国家降税政策本质上是让利于民，减轻购房者负担，从而提供房地产成交量，这样购房者受益，房地产企业也会受益。综上，一审法院曲解了国家降税政策本意，通过合同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房产销售中已经有固定的利润，税款的高低是与购房者直接联系的，购房者垫付了税款，但政策出台后企业没有用完，剩余部分就应当退还购房者。一审判决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万达城公司辩称，坚持一审庭审中的意见。田文荣、王兆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达城公司返还田文荣、王兆菊预交税款32785.6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达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4月21日，万达城公司（出卖人）与王兆菊、田文荣（买受人）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王兆菊、田文荣购买万达城公司开发的位于经十东路以南，旅游路以北，莲花山以东，绕城高速绿化带以西的XXXX号楼XXXX单元XXXX号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125.49平方米。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4500元，总价款1819605元。”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9款约定：“双方明确，本合同所称商品房总价款为含增值税的含税价款，双方约定本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819605元，其中不含增值税价款为1639283.78元，增值税180321.22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兆菊、田文荣按照合同缴纳了房价款，涉案房屋增值税发票开票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金额为1819605元。2020年2月29日，万达城公司（甲方）与王兆菊、田文荣（乙方）签订《商品房结算移交协议书》，协议书对乙方购买的涉案房屋进行结算，乙方实交总价款1819315元。2.另查明，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的《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财税[2016]36号）规定，经国务院批准，自2016年5月1日起，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建筑业、房地产业等全部营业税纳税人，纳入试点范围，由缴纳营业税改为缴纳增值税，其中销售不动产增值税税率为11%。2018年4月4日，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作出《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财税[2018]32号），通知规定：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7%和11%税率的，税率分别调整为16%、10%。2019年3月20日，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海关总署作出《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2019年第39号，公告规定：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0%税率的，税率调整为9%。一审法院认为，万达城公司与王兆菊、田文荣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商品房销售适用的增值税税率由11%降为9%后，2%的增值税差额是否应当返还王兆菊、田文荣。首先，双方当事人约定房屋价款按建筑面积计算，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约定了固定房屋总价款的计价方法；且不动产属于家庭的大额财产，不动产买卖事宜关系重大，故双方通过合同作出固定房屋总价款的约定有利于维护商品房交易秩序的稳定。其次，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款为含增值税价，其中增值税率为11%。王兆菊、田文荣主张按照国家减税政策，建筑行业增值税税率降为9%，而万达城公司收取的房款中含11%的税款，多收取的预交税款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第四条第9款仅约定了增值税价款，并无降税即降价的约定，结合双方已通过合同约定固定房屋总价款的意思表示，故在没有降税降价明确约定的情形下，万达城公司是否缴税、缴税的具体金额、种类对于房屋总价款不产生任何影响；换句话说，如果增值税税率并非下降而是上调，对房屋总价款亦不产生影响。最后，增值税是以商品（含应税劳务）在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额作为计税依据而征收的一种流转税，从计税原理上说，增值税是对商品生产、流通、劳务服务中多个环节的新增价值或商品的附加值征收的一种流转税。万达城公司作为开发商销售涉案商品房后，发生了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应当缴纳增值税，故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万达城公司，并非王兆菊、田文荣。现国家降低了增值税的税率，直接目的是给企业减轻税负，激发企业活力，但降税后必将会产生一系列的积极效应和连锁反应，从长远来看也必将作用于消费领域，从而惠及广大消费者。综上所述，涉案商品房销售适用的增值税税率由11%降为9%后，2%的增值税差额无需返还王兆菊、田文荣，故对于王兆菊、田文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兆菊、田文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元，减半收取计310元，由王兆菊、田文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达城公司与王兆菊、田文荣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万达城公司是否应退还王兆菊、田文荣2%的增值税差额。开发商因销售商品房而产生的增值税税款系开发商的经营、销售成本之一，双方签订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四条第3款明确了涉案商品房价款的计算方式，即单价乘以建筑面积，固定了涉案商品房总价款数额，且该总价款中包括增值税。涉案补充协议中虽然载明了涉案商品房不含增值税价款的房价及增值税数额，但该约定并不具有降税即降价的意思表示。从增值税计税原理上讲，本案中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万达城公司，并非田文荣、王兆菊。万达城公司作为增值税的缴纳主体，其如何缴纳增值税及缴税的具体金额等并不能变更已经确定的涉案商品房的房屋总价款，故田文荣、王兆菊主张万达城公司应返还2%的增值税差额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田文荣、王兆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上诉人田文荣、王兆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