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青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鸿峰住宅小区11号楼。法定代表人：刘春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婷，女，该公司业务经理，住太原市小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晋阳街91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宏，上海市建纬（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姝，上海市建纬（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太原市江南食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北格镇梁家庄村西。法定代表人：王艳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越，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青创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解放南路87号六层。法定代表人：王向平，总经理。上诉人山西青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创咨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管理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太原市江南食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食品公司”）、原审被告山西青创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创担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青创咨询公司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6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创咨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对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6821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上诉人承担律师费20000元改判为实际用款人太原市江南食品配送有限公司承担；2、本案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由实际用款人太原市江南食品配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青创咨询公司与资产管理公司系名为借贷实为委托关系。1、从形式上看，原债权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省内无分支机构的政策性银行业，业务模式和商业银行不同，其中小企业贷款一般按照“总对总”的精神选择委托有组织背景的机构合作，上诉人青创咨询公司正是基于以上背景和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合作。而本案中青创咨询公司虽名义为借款人，但并未用于生产经营，只是根据被上诉人资产管理公司的委托将贷款发放给其指定的中小企业用于生产经营。本案借款合同名称明确标识为“太原市江南食品配送有限公司2016年流动资金贷款项目”，而且借款合同也专门提出“用款人”概念，用款人为太原市江南食品配送有限公司。《借款合同》文本中充分表明借款合同标的为江南食品公司的流动资金贷款，而青创咨询公司并非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仅是接受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管理青年创业贷款的管理平台，虽使用了借款合同的表述，但实质为委托关系。2、从内容上看，为了共同推进中国青年创业小额贷款项目，由共青团直属单位山西青年创业指导服务中心作为发起人设立了青创咨询公司，目的是满足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平台的要求，发挥共青团的组织优势为支持山西青年创业贷款提供服务。所以，青创咨询公司的定位是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小企业贷款的管理平台而非借款和用款方，相当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共青团分行”。青创咨询公司作为合作机构的职责是主动配合团组织、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责协助“小额贷款项目”的开发、初评、贷后管理等工作，并不承担还款责任。在开展业务前，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青创咨询公司等五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青创咨询公司的职责是管理平台，对于风险管理分担有明确约定，青创咨询公司没有还款职责。《借款合同》同时也约定用款人为太原市江南食品配送有限公司，用途为太原市江南食品配送有限公司流动资金贷款接续。该约定也可证实，作为省内没有任何分支机构的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按照和共青团的合作精神通过青创咨询公司拓展了业务网络，而青创咨询公司则严格按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的指定用款人和用途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创业贷款提供服务。3、从资金运行的实际轨迹看，青创咨询公司在收到涉案款项的30分钟内，即按照资产管理公司委托将资金发放至用款人太原市江南食品配送有限公司账户内，并自始至终按照委托关系履行着管理职能。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借款合同》中存在部分显失公平和格式条款的约定，原审法院未查明。1、《五方协议》和《借款合同》中关于双方权利、义务条款显失公平，应无效。《借款合同》第16条关于借款人权利义务，是格式条款，该条款仅约定借款人的2项权利，其余11款全部为义务条款，该约定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加重了青创咨询公司的责任，应属无效条款。青创咨询公司作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平台，自身提供的是公益性服务，不收取市场化费用，也无法对用款人采取任何风险防范措施，现出现风险要求由青创咨询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显失公平，故应撤销青创咨询公司承担责任的条款，改判青创咨询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借款合同》第16条作为格式条款，财产管理公司从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无效。财产管理公司自始至终向青创咨询公司表达风险由担保人和用款人负担，对相关条款也未采用足以引起青创咨询公司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也未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青创咨询公司作为一个按原债权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专门设置的管理平台，第一大股东为全额事业单位山西青年创业指导服务中心，成立以来一直按照团组织和开放合作精神严格履行管理职责，即便就是在近年中小企业出现经营困难的情况下，也恪守职责，近三年提供的全部是免费公益服务，而一审法院简单根据财产管理公司的格式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判决青创咨询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第一，上诉请求的第一项，改判律师费由实际用款人江南食品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应该是太原市江南食品配送有限公司，而不应该是原审的原告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我们认为所列诉讼地位有问题。第二，律师费2万元在《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是×××第29条第一项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约定明确具体，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确为借款关系，有《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予以证明。太原市江南食品配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江南食品公司在本案中只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青创担保公司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青创咨询公司向原告支付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989625元（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4.35%，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6月20日为989625元）；2、判令青创咨询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罚息362137.50元（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1.305%，自2017年8月23日至2019年6月20日止，共计362137.50元）；3、判令青创咨询公司向原告支付复利141418.01元（以利息989625元加罚息362137.50元，共计1351762.50元为基数，年利率5.655%，自2017年8月23日起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暂算至2019年6月20日为141418.01元）；4、判令青创咨询公司向原告支付本案律师费等因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各项费用；5、被告江南食品公司、青创担保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7日，被告青创投资公司（甲方）、被告青创担保公司（乙方）、案外人山西开园鑫融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丙方）、案外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丁方）、案外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戊方）签订了一份《贷款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模式为甲方作为丁方中小企业贷款的统贷主体，承担统借统还职能，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乙方及丙方作为担保主体，为合作项下中小企业贷款项目向丁方提供100%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承担相应的项目推荐、评审、贷后管理等职能，戊方作为甲方发放委托贷款的合作银行，向甲、丁双方共同确定的中小企业用款人发放委托贷款，合作项下的中小企业作为最终用款人，承担最终的还本付息责任，并以合法有效的方式向乙方及丙方提供反担保。2016年8月19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人）与被告青创投资公司（借款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借款用途为被告江南食品配送公司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从2016年8月22日起至2017年8月21日止，借款年利率4.35%。借款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本合同项下的结息日为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本合同项下最后一期付息日为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本日，利随本清。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期偿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其中对不能按期偿付的逾期借款的利息按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如借款人所偿还的款项少于按本合同约定该日到期的款项总额，该款项按下列次序安排：(一)支付依法或依照本合同约定应付的费用、补偿金、赔偿金、违约金；(二)支付应付利息(如有罚息、复利，则先支付罚息和复利)；(三)支付应付的本金。本合同采取以下担保方式：(一)由保证人青创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二)由保证人江南食品配送公司为本次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还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根据本合同作出的任何通知应按合同约定的方式（书面通知的应通过专人递送、预付邮资的挂号信（附回执）、特快专递或传真）发送至本合同首部所列明的各方地址。本合同首部所列明的通讯地址如有变更，变更方应在变更后48小时内书面通知对方，因一方变更前述通讯地址而未及时通知对方，造成通知等文件无法送达的，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变更方负责，即包括但不限于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对方，受送达人本人或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等原因，导致相关文件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件寄出即视为送达。同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人）与被告江南食品配送公司（保证人）、被告青创担保公司（保证人）分别签订了两份《保证合同》，为案涉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均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均为借款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根据本合同作出的任何通知应以书面方式作出并应通过专人递送、预付邮资的挂号信（附回执）、特快专递或传真发送至本合同首部所列明的各方地址。本合同首部所列明的通讯地址如有变更，变更方应在变更后48小时内书面通知对方，因一方变更前述通讯地址而未及时通知对方，即包括但不限于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对方，受送达人本人或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等原因，导致相关文件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件寄出即视为送达。造成通知等文件无法送达的，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变更方负责。上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签订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向被告青创投资公司发放了贷款1500万元，同日被告青创投资公司将该款项转给了被告江南食品配送公司。被告江南食品配送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2016年12月21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6月21日、2017年12月21日共偿还利息752481.75元；于2017年12月28日向山西晋非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利息128393.25元，截至2017年12月20日的利息已付清，之后未偿还利息。借款到期后未偿还本金。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资产转让合同》，将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所拥有的案涉借款合同以及相关质押合同、保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担保权利及其他权利转让给原告，具体包括借款人尚未偿还的贷款本金余额及其自完成转让之日起（含该日）的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和实现抵押权、质权、债权的费用，以及上述贷款本金截止完成转让之日前（不含该日）已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自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收到原告支付的全部转让价款之日起，转让标的的权属归原告享有，原告受让及享有借款合同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享有的相应权利。2017年2月27日，原告向国家开发银行山西省分行转账15123250元。2017年3月10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债权转让事宜向被告江南食品配送公司、青创担保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江南食品配送公司、青创担保公司均盖章确认。2019年7月18日，原告再次向被告青创投资公司、青创担保公司、江南食品配送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告提交的邮寄投递单显示除青创担保公司拒收以外，剩余二被告已投递成功。2017年8月29日，原告将从国开行受让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山西晋非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4月3日，山西晋非投资有限公司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2019年8月8日、8月9日，原告分2次分别向三被告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另查明，2019年8月1日，原告与上海市建纬（太原）律师事务所签订《一般风险代理协议》一份，约定领取案件受理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原告支付前期基础办案费用2万元；实际执行回款现金部分，按照该部分现金的3%计算，扣除前期基础办案费用后计收律师代理服务费。上海市建纬（太原）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1日出具了金额20000元律师费发票。以上事实有《贷款合作协议》、《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银行凭证、《债权资产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单、《一般风险代理协议》、发票及庭审笔录等为凭，且经当庭举证、质证，足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贷款合作协议》、《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债权资产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受其约束。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转让债权后分别向担保人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原告向被告青创咨询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同时原告通过起诉方式向各被告主张债权，亦视为已就债权转让通知各被告，故原告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案涉债权的合法受让人，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地位。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后，依约向被告青创咨询公司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而被告青创咨询公司未依约按期向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主债务人被告青创咨询公司主张还款义务。又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保证人江南食品公司、被告青创担保公司按保证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借款本金，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青创咨询公司发放了1500万元，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因原告的债权系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让取得，在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三被告签订的协议均为有效的情况下，原告也相应享有各协议中约定的各项权益，其中即包括对利息、逾期罚息适用条件及计算方式的约定，且现行法律法规对非金融机构收取罚息并无禁止性规定，原告依照合同约定请求被告青创咨询公司支付逾期罚息，应予支持。被告青创咨询公司应支付原告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1.305%计算的逾期罚息及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655%计算的逾期利息、罚息。关于原告主张的复利，因原告并非金融机构，没有收取复利的权利，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平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借款合同中有约定，故对于原告已经支出的、确定的20000元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青创担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当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山西青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万元；二、被告山西青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1.305%计算的逾期罚息及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655%计算的逾期利息、罚息；三、被告山西青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0元；四、被告太原市江南食品配送有限公司、山西青创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借款人）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人）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依据该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用。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判令上诉人承担律师费2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青创咨询公司上诉称与被上诉人实为委托关系，但未提供原债权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其发放借款的书面证据，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山西青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冠华审判员 杨瑞青审判员 李翠萍 二O二O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任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