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东华镇人民政府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豫林，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业，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永健，男，汉族，1956年7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公民身份证号码：440************015。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帮练，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洛瑶，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英德市东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英德市东华镇。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勇，广东威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燕干，广东威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永健、原审第三人英德市东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华镇政府）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侨工业园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限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赔偿款60万元给黄永健”；2.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退还690万元给上诉人；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判决参照《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载明的750万元确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并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应当予以纠正。首先，案涉《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对合同各方自始没有约束力，即合同载明的750万元约定金额也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且该《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第七条其他约定第6点已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提供收回标的的有关附件，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给法庭。其次，《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载明的750万元参照案涉咨询报告作出没有任何事实基础。该咨询报告仅分析了案涉土地的增值损失为784万元，其对本案租赁产生的厂房、办公室、电力设施、道路等前期投入以及一切损失补偿并未作出任何的合法评估分析，而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以进行评估，一审判决也已认定该咨询报告与本案损失没有关联性。最后，上诉人作为管理主体与被上诉人签订《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土地回收后交由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出让，而原审第三人是否退回租赁金应由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自行解决，与上诉人无关。且被上诉人的损失并非上诉人单方造成的，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也认可《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在处置过程中地上附着物发生改变，但其没有尽到对损失的统计义务。二、涉案《租赁土地办厂合同》无效的前提在于原审第三人没有签署国有土地租赁合同的法定资格，其亦未取得法定授权或追认。原审第三人作为政府机构，知悉相关法规和政策，依然自行出租国有土地并签订出租合同收取租金，而原永信公司及被上诉人明知出租主体存在问题即案涉土地为工业用地的情况下仍承租建厂，并交纳租金，双方均存在过错，应由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主次责任。上诉人仅作为管理主体，并未因此获得收益，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且一审判决并未查明涉案租赁合同是否真实履行，租金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三、债务加入应当符合一般合同生效要件，而《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是基于无效的《土地租赁办厂合同》签订的，其亦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不存在债的加入的一般要件，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签订《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属于债的加入，认定由上诉人单方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并排除上诉人承担责任后的追偿权，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协定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损失与原审第三人应承担的损失为同一债务，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免除原审第三人的义务，若本案成立债的加入，也不属于债务转移，不应由上诉人单方承担全部责任。黄永健辩称，一、首先，上诉人不是《租赁土地办厂合同》的当事人，而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都是政府部门，《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由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盖章，足以认定回收答辩人租赁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是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与答辩人达成的合意，上诉人回收行为即为代替原审第三人回收，并承担补偿责任。一审判决也已认定上诉人签订《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而《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是在《租赁土地办厂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该租赁合同返还财物及损失补偿的约定，且补偿款750万元是经各方协商后约定的，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根据上诉人事后单方委托广东世纪行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顾问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出具的《咨询报告》可见，《租赁土地办厂合同》无效后，答辩人就租赁土地方面的损失不仅仅租金损失。该报告在充分了解实际情况，并假设《租赁土地办厂合同》无效，按现状在没有对地上的厂房等附着物进行价格评估的情况下，单独就涉案租赁土地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的补偿款为784万元。如果加上地上厂房等附着物的评估价值将达2000万元以上，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补偿款750万元。而经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与答辩人多次协商，答辩人迫于接受750万元的回收补偿款。且上诉人履行合同没有损害其利益，也不损害国家利益。故《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其次，即使《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无效，并不影响合同对损失补偿款750万元的约定。由于合同已履行，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已由上诉人处置，无法返还给答辩人，上诉人应当按合同约定的750万元对答辩人作出补偿。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租赁土地办厂合同》，各方均认可该合同，无需答辩人提供。答辩人支付的土地款120万元的付款凭证及租金票据均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案涉《咨询报告》是上诉人签订合同并支付了部分补偿款后，于2017年自行委托广东世纪行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顾问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的，故案涉《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约定的750万元明显不是参照该《咨询报告》作出的。上诉人明知其不是《租赁土地办厂合同》的主体，但其仍与答辩人签订《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并由原审第三人见证确认，代替原审第三人收回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并依法进行了处置，属于自愿承担《租赁土地办厂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答辩人按合同约定按现状移交，上诉人接收并处置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后，也一直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答辩人在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答辩人认为双方已约定了补偿款750万元，无需对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二、首先，答辩人在涉案工业用地上办厂并没有过错，而《租赁土地办厂合同》无效，完全是原审第三人没有经相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授权签订合同，事后又未经相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追认造成的，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其次，不论《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是否有效，答辩人已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移交给上诉人处置，而上诉人作为政府部门，代表政府回收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并依法进行了处置，不论其是否获利，于情、于理、于法均应承担全部责任，对答辩人作出全面补偿。三、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作为政府派出机构与基层人民政府，代表人民政府行使管理权，履行职责，这属于人民政府内部管理范围，并不存在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向原审第三人追偿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东华镇政府述称，一、案涉《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原审第三人仅作为见证人的身份盖章，其在该合同中不具有任何权利和义务，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原审第三人没有事实的权利义务关系。二、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未提出原审第三人需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现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要求原审第三人承担责任，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黄永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侨工业园管委会立即付清补偿款6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起诉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从起诉日起至付清欠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华侨工业园管委会负担。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租赁土地办厂合同》《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2.判决黄永健退回690万元给华侨工业园管委会；3.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华侨工业园管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7日，黄永健与东华镇政府签订《租赁土地办厂合同》，约定：黄永健所租用的土地位于东华镇鱼湾金竹项目区，总面积约60亩（具体以英德市国土局核定的用地红线及其范围内的土地面积为准，附红线图），使用期限为50年，具体起止时间以国土部门核定为准；东华镇政府按2万元/每亩·50年收取租地款，如黄永健需从租赁方式转为购买的，共用租金转为购地款，再只加按办证时国家政策的标准的办证费，东华镇政府不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东华镇政府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天内将项目用地交黄永健使用，并协助黄永健办理环保、工商、消防、立项等相关证照手续，等等。合同签订前，黄永健已于2007年6月22日、8月3日分两次将土地租赁款12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东华镇政府，东华镇政府于2008年5月8日出具收款凭证给黄永健。东华镇政府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租赁给黄永健，没有得到相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授权和追认。2007年11月7日，黄永健以案涉土地作为住所地成立英德市永信有机材料制品有限公司。英德市永信有机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有机玻璃和玻璃板材。2016年6月24日，华侨工业园管委会为工业发展需要，经与英德市永信有机材料制品有限公司协商，双方同意终止黄永健与东华镇政府签订的上述《租赁土地办厂合同》，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电力设施等一切地上附着物由华侨工业园管委会有偿回收，双方为此签订《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约定：回收标的物是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和土地使用权，包括该回收土地范围内的厂房、办公室、电力设备、临时厂房、道路、围墙、排污排水设施、绿化等一切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相关设施设备；现场现状由双方进行实地拍照或录像，照片或录像作为移交时的对比依据，移交时签订书面《移交确认书》；双方同意回收补偿款总价为750万元（该款含一切回收标的物的物价款及乙方前期所有投入和一切损失补偿），合同签字盖章后7日内付100万元，余额650元在2016年12月30日前付一半，在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剩余部分，逾期不付清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同时约定，补偿款收款账户为黄永健个人银行账户。东华镇政府在《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见证方处加盖公章。《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签订后，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分别于2016年7月6日、2016年12月16日、2017年1月9日、2017年6月9日、2017年8月4日、2017年9月28日、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17日、2018年3月22日、2018年9月28日、2019年1月29日支付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30万元、10万元，合共690万元给黄永健；黄永健亦将英德市永信有机材料制品有限公司所使用的土地及厂房、办公室等地上附着物交由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处置。2017年1月11日，英德市永信有机材料制品有限公司办理注销登记。英德市永信有机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从成立至办理注销登记，黄永健一直是该公司股东。2017年5月，案涉土地使用权由英德市国土资源局通过挂牌方式分别出让给案外人英德市普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和英德市辰安机电化工有限公司，厂房、办公室等地上附着物原状现已改变。2019年3月13日，广东世华行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顾问有限公司根据华侨工业园管委会的委托，出具《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拟收回英德市东华镇鱼湾金竹工业项目区40000平方米工业用地补偿项目咨询报告》{粤世华行报英评字[2017]第RL0010号}，报告采用出让土地使用权估值方式测算案涉租赁土地使用权在2016年5月30日的市场价值为784万元，并言明由于委托人未提供地上上盖物及附着物清单、且现场查勘时地上已无原土地使用权人投资建房的上盖物及附着物，故该报告没有考虑地上上盖物和附着物的价值。该报告的委托时间不详，但从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出具的《土地面积等相关事项说明》反映，其委托时间应在英德市永信有机材料制品有限公司注销之后。在诉讼中，黄永健表示由于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附着物移交给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已达三年多，已无法查找地上附着物等资产清单账册。一审法院认为，英德市永信有机材料制品有限公司是黄永健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黄永健在该公司注销后以个人名义主张公司权益并承担相应义务，是行使股东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的规定。东华镇政府不具有出租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其未经相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授权，与黄永健签订《租赁土地办厂合同》，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出租给黄永健使用，且事后亦未得到相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追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是无效合同。英德市永信有机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与华侨工业园管委会签订的《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是双方协议解除上述《租赁土地办厂合同》后对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权利义务所作出的约定。由于《租赁土地办厂合同》是无效合同，基于《租赁土地办厂合同》所签订的《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应确认无效。东华镇政府作为基层人民政府，华侨工业园管委会作为负责工业园区招商引资和规划建设管理工作的政府派出机构，明悉相关的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对涉案合同的合法性应比一般的民事主体承担更多的审慎和注意义务，因此，涉案合同无效，东华镇政府和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应负全部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处理原则，在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未改变现状的情况下，应由黄永健将案涉土地退回东华镇政府并交由相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处置，东华镇政府退回黄永健的租赁金，对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双方根据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案涉土地已由华侨工业园管委会收回后交由相关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处置，而厂房、办公室等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随着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已发生改变，黄永健因此投入的厂房、办公室等地上附着物等实际损失已无法确定，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华侨工业园管委会承担。华侨工业园管委会明知其不是《租赁土地办厂合同》的主体，仍签订《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自愿承担《租赁土地办厂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而东华镇政府以见证人身份在《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盖章的行为，应视英德市永信有机材料制品有限公司、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和东华镇政府对解除《租赁土地办厂合同》达成合意。华侨工业园管委会签订《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的行为，属债的加入，且因其行为造成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原状已发生改变，导致无法确定黄永健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根据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参照《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约定的补偿款750万元确定黄永健因合同无效造成的包含租金、地上附着物等投入在内的损失。《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拟收回英德市东华镇鱼湾金竹工业项目区40000平方米工业用地补偿项目咨询报告》，是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在《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签订并已实际开始履行后单方委托广东世华行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顾问有限公司作出，且该报告仅针对案涉租赁土地使用权在2016年5月30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而案涉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是指黄永健因成立英德市永信有机材料制品有限公司所投入的建设厂房、办公室、道路等地上附着物及办理相关证照等实际支出，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市场价值不属该范围，该报告与涉案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不具有关联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黄永健因涉案合同无效所造成的包括租金在内的损失为750万元，扣除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已支付的690万元后，华侨工业园管委会仍需支付60万元给黄永健。由于《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无效，黄永健请求华侨工业园管委会按照该合同约定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反诉请求黄永健退回已收取的补偿款690万元，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粤1881民初4139号民事判决：一、2007年11月7日黄永健与英德市东华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租赁土地办厂合同》无效；二、2016年6月24日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英德市永信有机材料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无效；三、限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赔偿款60万元给黄永健；四、驳回黄永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4900元，反诉受理费28650元，由华侨工业园管委会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案涉损失应如何认定。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从合同性质上看。《租赁土地办厂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有关“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同意终止租赁合同而签订的《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属于对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进行处理的书面协议，是具有结算性质的合同，相关的结算条款亦参照案涉咨询报告作为事实基础，合同签订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租赁土地办厂合同》与《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签订的主体不同、约定内容不同，二者不能等同。其次，从职责上看。上诉人作为负责工业园区管理工作的政府派出机构，其对案涉土地也具有相应的管理职责，在案涉《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应清楚自身行为的法律后果。第三，从实际履行上看。按现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已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等移交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按照案涉《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绝大部分补偿款，即双方已按此合同的约定而实际履行。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亦应继续履行剩下的债务。综上，本院确认《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应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基于《租赁土地办厂合同》所签订的《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应确认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此项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案涉《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已明确约定“双方同意回收的补偿款总价为7500000元正（大写：柒佰伍拾万元正）（该款含一切回收标的物的物价款及乙方前期所有投入和一切损失补偿）”，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750万元。现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690万元，故其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60万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需支付补偿款60万元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其退还已收取的补偿款69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1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确认上诉人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英德市永信有机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的《回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合同书》有效；四、驳回上诉人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反诉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0元，由上诉人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禹 莉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朱嘉轩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