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39125号原告：姜晓伟，男，198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被告：南京广存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瑞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晓伟与被告南京广存禄贸易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0日和10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晓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晓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24,491.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44,91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至4月，原告多次在被告经营的天猫广存禄酒类专营店购买总计32瓶净含量为750ml的阿芘芭起泡红葡萄酒(金色标)、106瓶净含量为750ml的阿芘芭起泡白葡萄酒(铂金色标)、50瓶净含量为750ml的阿芘芭起泡桃红葡萄酒(玫瑰金色标)。后原告发现该三款酒配料均为“莫斯卡托、二氧化硫”成分，未标明大量悬浮物(注：摇晃后悬浮，静止后为粉末状沉淀)成分的具体名称，消费者无法从商品外标签上判断食品的真实配料情况，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2.3条的规定。三款酒瓶口处编码显示生产日期2016年9月，BBD(保质期)三年，但中文标签写的是保质期五年，被告销售的商品存在未完全标注配料及虚假标示的情况，可能造成安全隐患。此外，原告还委托他人将三款酒送至上海市酒类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检测，均被检测含有二氧化钛和铝的成分。原告通过向国外厂家了解，三款葡萄酒配料中至少含有两种着色剂，且都含有硅酸铝钾。国外购物网站上同类产品介绍中明确显示配料中含有二氧化钛。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二氧化钛的使用范围不包含葡萄酒，硅酸铝钾在我国也未获准使用到食品中，也就是说葡萄酒中不允许添加二氧化钛及任何含铝的添加剂，被告出售的三款葡萄酒使用违规添加剂，不符合相关规定，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承担十倍赔偿责任。审理中，原告同意调整诉请1为要求被告退还货款6,396元。被告南京广存禄贸易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原告并非普通的消费者，其购买商品并非用于生活消费而是为了打假牟利。原告连续多次购入，存在知假买假进而牟利的主观恶意，即使产品标签存在瑕疵，也不会对原告的消费行为产生误导。被告销售的产品未对原告或其他购买者产生实际损害。其次，原告向被告购买的产品未经公证封存且该产品并非被告独家销售，不能证明涉案商品系从被告处购买的产品。被告销售的类似商品2019年4月全部清仓并下架，被告处无产品留存，对原告提供的酒类实物亦无法核实。再次，原告提交的检测报告委托单位均为“柴靖哲”，并非原告本人。检测样本未经公证或其他合法有效见证，不能证明送检样品系被告销售的产品，鉴定人员签名系复印件，对检测意见不予认可。最后，被告系从上级代理商北京宏润汇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合法采购葡萄酒产品，采购时被告核验了相关产品的报关单、检验检疫证明及授权手续等材料，尽到了经营者的审查义务，不应适用十倍赔偿。被告已经消耗了136瓶，即使认定赔偿，该部分货值不应计入赔偿基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至4月，原告在被告经营的天猫店铺广存禄酒类专营店购买了总计32瓶阿芘芭起泡红葡萄酒(金色标)，106瓶阿芘芭起泡白葡萄酒(铂金色标)、50瓶阿芘芭起泡桃红葡萄酒(玫瑰金色标)，总计188瓶，原告支付了货款，被告开具了发票，总金额24,491.5元。三款酒外包装均载明：“净含量750ml，原产国西班牙，生产日期2016年9月，类型甜型气泡葡萄酒，保质期5年，葡萄品种莫斯卡托、二氧化硫，生产商洛萨诺集团，经销商北京宏润汇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储存条件于避光处卧放或倒放，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西翠路XXX号紫金长安21号楼3单元11层”。实物瓶口处厂家喷码显示生产日期2016年9月，BBD2019年9月。从外观上看，三款酒呈现颜色不同，内含有悬浮物质。2019年3至4月，原告委托其朋友柴靖哲将涉案葡萄酒(铂金色标)、(金色标)送样至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进行二氧化钛测定。后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检测报告：确认检测依据“GB5009.246-201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二氧化钛的测定”，两种样品均检出含量不等的二氧化钛。2019年5月，原告委托其朋友柴靖哲将涉案葡萄酒(金色标)、(铂金色标)、(玫瑰金色标)送样至上海市酒类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有限公司进行检测。2019年6月，该中心出具检验报告，确认依照GB5009.18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铝的测定，显示三种送样酒类产品均含有铝成分。被告对上述鉴定机构资质无异议，但认为检测报告上检测人员的签字系复印件，且无法证明送检样品系被告出售的商品。审理中，原告确认，其从被告处购入的葡萄酒，部分已消耗完毕，目前仅余52瓶，平均单价123元。被告对葡萄酒的单价予以认可。被告向本院提交了报关单、检验检疫合格证明、食品经营许可证、银行业务回单、授权书等证据，证明被告销售的酒类产品是深圳市嘉智盈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从生产商处进口，经过相关机构检验检疫合格，授权北京宏润汇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总经销，被告本身具备食品经营资质，销售的酒类产品系从总经销处合法采购，尽到了审核义务，不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商品履行了相关手续，不能说明产品本身的合格性问题。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天猫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订单信息、交易截图、快递单、发票、产品实物、外观照片、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上海市酒类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被告提交的报关单、检验检疫合格证明、食品经营许可证、银行业务回单、授权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经营的天猫店铺购买酒类产品，支付了货款，被告开具了相应发票，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被告辩称原告可能从他处购买同款产品，被告处亦无实物可供核对，不能证明案涉产品系被告出售。本院认为，被告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原告从他处购得同类产品，且本院当庭核查了原告从被告处购得的整箱未拆封商品，显示与原告当庭提交的实物商品及订单交易快照实物照片一致。本院对被告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购买涉案商品的目的不是用于生活消费，存在经营销售或转售的行为。被告关于原告并非普通消费者的意见不能成立。本案的主要争议是被告是否存在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进而是否需要承担退货及赔偿责任。首先，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2.3条，“配料，在制造或加工食品时使用的，并存在(包括以改性的形式存在)于产品中的任何物质，包括食品添加剂。”第4.1.1条，“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或经营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或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第4.1.3.1条：“预包装食品的标签上应标示配料表，配料表中的各种配料应按4.1.2的要求标示具体名称，食品添加剂按照4.3.1.4要求标示名称。”第4.1.7.1条，“应清晰标示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标示形式参加附录C)”。附录C中C.4保质期的标示：保质期可以有如下标示形式：最好在……之前食(饮)用、……之前食(饮)用、此日期前最佳……、此日期前食(饮)用最佳。根据上述规定，预包装上食品的标签应标示食品中添加的配料及食品添加剂的名称。涉案三款酒从外观上看呈现颜色不同，且含有大量悬浮物，然三款酒外包装显示的原料成分均为“葡萄品种莫斯卡托、二氧化硫”，配料成分完全一致，显然存在外包装标签未完全标示所有产品配料的情况。涉案商品瓶口处显示生产日期2016年9月，BBD2019年9月。原告认为“BBD”即英文(bestbeforedate)，中文意思“最佳赏味期”，参照《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关于保质期的定义，“BBD”对应的就是保质期的概念。原告另提交多款进口商品，例证“BBD”就是指保质期。在涉案商品瓶口处“BBD”标示日期(3年)与外包装保质期5年标注不一致的情况下，被告仅辩称“最佳赏味期不能等同于保质期”，但未能按照本院要求对日期标注问题进一步作出合理解释。其次，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第3.4.1条：“在下列情况下食品添加剂可以通过食品配料(含食品添加剂)带入食品中：a)根据本标准，食品配料中允许使用该食品添加剂；b)食品配料中该添加剂的用量不应超过允许的最大使用量……”。第4.1.3.1.4：“食品添加剂应当标示其在GB2760中的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列明：“二氧化钛”功能着色剂，用于果酱、凉果类、话化类、干制蔬菜(仅限脱水马铃薯)、熟制坚果与籽类(仅限油炸坚果与籽类)、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及制品、胶基糖果、除胶基糖果以外的其他糖果、糖果盒巧克力制品包衣、装饰糖果(如工艺造型，或用于蛋糕装饰)、顶饰(非水果材料)和甜汁、调味糖浆、蛋黄酱、沙拉酱、固体饮料、果冻、膨化食品、其他(仅限饮料浑浊剂)、其他(仅限魔芋凝胶制品)等类目，可以限量添加。根据上述食品安全标准，目前二氧化钛尚未被允许添加到葡萄酒食品类别。原告委托鉴定机构检测结果显示，涉案葡萄酒送检样品中含有二氧化钛成分。被告对鉴定机构资质无异议，但认为鉴定人员签字系复印件，且无法确定送检样品为被告所售商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了鉴定报告原件，也提交了送检过程录制视频，证明现场拆封和取样，尽到了基本的举证义务，被告在庭审中亦未明确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被告提供了报关单、检验检疫合格证明、食品经营许可证等材料，证明其尽到了审查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食品安全关系到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切身安全，被告作为销售者，应当知悉并严格遵守食品安全标准相关法律规定，不仅应审查食品许可证、企业资质证明、进口食品检验检疫等材料，还应对其销售食品的包装等尽到法定的注意义务，对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认真审查。涉案三款葡萄酒呈现颜色不同，配料成分却完全一致，显而易见存在未完全标注产品配料信息的情况，对于保质期标注问题被告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涉案商品违规使用食品添加剂，且未予标示，被告显然未能尽到严格的审核义务。产品配料、保质期等系消费者获知并购买产品的重要信息，标注不符合规定，可能对消费者造成潜在的安全隐患，涉案商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综上，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未完全标示配料成分，且经检测含有不被允许添加的食品添加剂，不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被告明知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进行销售，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广存禄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姜晓伟货款6,396元，原告姜晓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南京广存禄贸易有限公司涉案商品共计52瓶(如届时原告姜晓伟未能全部退货，被告南京广存禄贸易有限公司可按单价123元/瓶折抵应退货款)；二、被告南京广存禄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姜晓伟赔偿款244,9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41元，由被告南京广存禄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小冰人民陪审员  许镜敏人民陪审员  何 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