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71行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铁路公安局郑州公安处，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西中和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红伟，该公安处处长。委托代理人韩锡鲲，该公安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飞，该公安处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铁路公安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永安东街52号。负责人张勇，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苏艳，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伟，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代理人尹增尊，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修岭，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卢合斌，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郑州铁路公安局郑州公安处（以下简称郑铁公安处）、上诉人郑州铁路公安局与被上诉人徐小伟、原审第三人卢合斌行政处罚与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豫7101行初2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铁公安处的委托代理人韩锡鲲、李飞，上诉人郑州铁路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苏艳，被上诉人徐小伟的委托代理人尹增尊、朱修岭，原审第三人卢合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31日，郑铁公安处作出郑铁公（治）行罚决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4月2日9时许，徐小伟在郑州火车站工会主席办公室因工作与卢合斌发生争执，期间用手掐卢合斌脖子，继而在厮打过程中致使卢合斌右手手部两处骨折，经郑州铁路公安局物证鉴定书鉴定，卢合斌的损失程度为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决定给予徐小伟行政拘留拾日的处罚，并处罚款伍佰元。徐小伟不服，向郑州铁路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9日，郑州铁路公安局作出郑铁局公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2019年4月2日，徐小伟在郑州火车站工会主席办公室因工作问题与卢合斌（工会副主席）发生争执，用手掐卢合斌脖子，继而不听劝阻在厮打过程中致使卢合斌右手手部两处骨折，后经鉴定为轻微伤，被侵害人卢合斌向公安机关明确表示拒绝调解。郑州铁路公安局认为郑铁公安处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量罚适当，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郑铁公安处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郑州铁路运输法院原审查明，2019年4月2日9时许，徐小伟与卢合斌在郑州火车站工会主席办公室内因工作发生争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致卢合斌右手受伤，经郑州铁路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卢合斌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当日下午卢合斌到郑铁公安处报案，称被徐小伟打伤，造成右手食指骨折。同年4月3日，郑铁公安处予以受案，制作了受案登记表，并向卢合斌作出受案回执。郑铁公安处分别于4月5日、4月29日、5月31日，三次将徐小伟传唤至郑州站派出所进行询问；4月2日、5月29日，询问了卢合斌；4月3日询问了郑州车站工会主席杨某。5月31日，郑铁公安处对徐小伟进行处罚前告知，称徐小伟的行为已经构成殴打他人；徐小伟申辩称没有殴打卢合斌，郑铁公安处对徐小伟的申辩复核后认为不成立，于同日作出郑铁公（治）行罚决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份处罚决定书中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给徐小伟行政拘留拾日的处罚。”当日徐小伟签收该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后郑铁公安处又向徐小伟送达一份郑铁公（治）行罚决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份处罚决定书中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现决定给予徐小伟行政拘留拾日的处罚，并处罚款伍佰元。”6月3日，徐小伟缴纳了500元罚款。徐小伟不服郑铁公（治）行罚决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郑州铁路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郑州铁路公安局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同日向郑铁公安处作出并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6月26日，郑铁公安处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8月9日，郑州铁路公安局作出郑铁局公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郑铁公安处作出的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量罚适当，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郑铁公安处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审法院认为，郑铁公安处具有对卢合斌报案予以受理并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郑铁公安处依上述规定对徐小伟作出处罚，是认定徐小伟存在殴打他人的行为。本案发生在当事人单位工会主席杨某办公室内，当时仅有徐小伟、卢合斌和工会主席杨某在场，故对事发经过主要依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但郑铁公安处对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对相关事实未能予以查明，如徐小伟抓着卢合斌脖领子（或者掐卢合斌脖子）时，杨某是否将二人分开，如分开徐小伟是否已坐在沙发上，之后卢合斌是否用双手掐徐小伟脖子或将徐小伟按倒在沙发上，此时二人是直接翻倒在地，还是杨某再次将二人分开后徐小伟再次将卢合斌按倒在地。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上述相关事实未能查清，直接影响相关行为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的认定。故郑铁公安处所作本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关于本案郑铁公安处所作处罚决定的程序问题。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应具备拘束力、确定力和执行力。本案中，郑铁公安处向徐小伟送达了两份相同文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的区别在于处罚决定的主文部分，一份对当事人仅给予行政拘留的处罚，另一份为行政拘留并处罚款。对外作出的两份处罚决定主文不同的决定书，影响了行政行为的确定力和执行力，不应视为笔误或文字差错等瑕疵。行政文书作出后发现存在差错，且影响行政行为拘束力、确定力和执行力时，行政机关应当采取能够恢复行政行为拘束力、确定力和执行力的补正措施，而不应仅是再次送达了事。故郑铁公安处所作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郑州铁路公安局所作复议决定，认定原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的证据不足，未能纠正和弥补原处罚决定的程序问题。综上，郑铁公安处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郑州铁路公安局所作复议决定，错误地维持了郑铁公安处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郑铁公安处作出的郑铁公（治）行罚决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郑州铁路公安局作出的郑铁局公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郑铁公安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是该案发生在当事人单位工会主席杨某办公室内，当时仅有徐小伟、卢合斌和杨某在场，对事发经过主要依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及证人杨某的笔录相互印证，还原了徐小伟殴打卢合斌的现场。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只要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即可予以处罚。原审判决认为杨某是否将二人分开、徐小伟是否坐在沙发上、卢合斌是否掐徐小伟脖子或者将其按倒在沙发上等细节可以得到证据印证，不影响对徐小伟主观故意和其行为违法性的认定，更不能成为否定徐小伟殴打卢合斌违法事实的理由。二、原审判决认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依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一是上诉人针对徐小伟违法事实实质作出一个具体行政行为。办案人员在制作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时遗漏了罚款部分，发现后及时针对瑕疵重新制作了处罚决定予以补正。徐小伟签字认可并缴纳罚款，其当场并未就文书内容提出质疑，说明未影响该行政行为拘束力、确定力和执行力。二是郑铁公（治）行罚决字〔2019〕109号处罚决定作出并送达后，办案人员发现文书瑕疵后立即予以修正，明确要求告知徐小伟需要收回第一份处罚决定书，但其并未将原件送回。三是上诉人主动发现文书瑕疵并予以纠正，履行了《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应当主动改正”的规定，并无程序违法之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郑州铁路公安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与事实不符。根据徐小伟、卢合斌及证人杨某笔录，可以认定徐小伟先动手攻击卢合斌，对卢合斌先后实施了掐脖子、按倒在地的殴打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1款之规定予以治安处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罚适当。二、原判认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错误。两份文号相同的文书主文内容不一致，是办案单位及时纠正错误的结果，不影响行政行为的确定力和执行力，不应视为一事两罚或滥施处罚。两份文书在效力上绝非并行关系，而是后者替代前者的关系。徐小伟签收第二份行政处罚决定后即缴纳了罚款，其虽对拘留处罚提出异议，但对罚款处罚并无异议，事实上已明知且认可了第二份行政处罚决定为生效法律文书，在此情况下不应认定公安机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重新判决。被上诉人徐小伟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认为徐小伟实施殴打行为的证据不足，且上诉人的行政程序违法。三、本案系因工作琐事引发民间纠纷案件，不属于行政案件管辖范畴，由单位或当事人自行处理即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卢合斌述称，一、其手部受伤系2019年4月2日9时许被徐小伟殴打所致，其受伤与徐小伟的殴打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二、徐小伟辩称本人受伤并非其殴打所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三、原审法院判决所谓未查明的事实，仅是针对徐小伟殴打过程中的具体细节是否查明作出的认定，对于案发现场杨某是否将我二人分开的事实是否查明并不影响徐小伟对本人进行人身攻击的事实认定。四、公安机关查明徐小伟殴打本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徐小伟处罚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原审认定“徐小伟向郑州铁路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郑州铁路公安局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同日向郑铁公安处作出并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的事实不当。应认定为，郑州铁路公安局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于同年6月17日向郑铁公安处作出并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本院认为，郑铁公安处具有对卢合斌报案予以受理并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本案中，郑铁公安处向徐小伟送达了两份文号相同、处罚决定主文不同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两份处罚决定影响了行政行为的确定力和执行力，并非笔误或文字差错等瑕疵。故郑铁公安处所作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郑州铁路公安局所作维持郑铁公安处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明显不当。上诉人郑铁公安处与郑州铁路公安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的规定，应判决撤销上诉人郑铁公安处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郑铁公安处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豫7101行初259号行政判决第一、二项，即撤销郑州铁路公安局郑州公安处作出的郑铁公（治）行罚决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郑州铁路公安局作出的郑铁局公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郑州铁路公安局郑州公安处在本判决生效后，针对卢合斌于2019年4月2日的报案，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铁路公安局郑州公安处、郑州铁路公安局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红伟审 判 员  黄 键审 判 员  王 婧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代理书记员  陈曼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