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冼永平，男，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锡棋，广东天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球，广东天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寿，男，195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1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雨墨，广东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剑华，广东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健全，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上诉人冼永平因与被上诉人刘学寿、原审第三人李健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冼永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锡棋、被上诉人刘学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雨墨、原审第三人李健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冼永平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284民初3511号判决，并驳回刘学寿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刘学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认定冼永平是《租用猪栏合同书》的相对人是错误的。根据刘学寿在庭上提交的两份《租用猪栏合同书》可知，《租用猪栏合同书》的相对方是刘学寿与李健全。而根据李健全的庭上的陈述也可以证明，签订了《租用猪栏合同书》后，刘学寿将租金交付给李健全，李健全将出租物交付给刘学寿，即《租用猪栏合同书》的合同履行主体实际上也是刘学寿与李健全。2019年5月9日签订的《退租合同》，虽然甲方为冼永平与李健全，乙方为刘学寿，但从该《退租合同》的第四条“从3月1日起李健全与乙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自行终止”的约定可知，各方均确认《租用猪栏合同书》的相对方是刘学寿与李健全。虽然该份《退租合同》由他人代李健全签名，但在庭上，李健全也追认该份《退租合同》的效力，即《租用猪栏合同书》从2019年3月1日起终止。如上所述，由于《租用猪栏合同书》的合同主体为刘学寿与李健全，因此，《租用猪栏合同书》终止后，需要退还多交部分的租金也应当由李健全承担，而不是由冼永平承担。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的相对性，错误地将退还租金的责任交由冼永平承担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刘学寿的猪场订金问题已在退租时一并解决，并不存在返还订金的问题。签订《退租合同》的背景是由于政府的环保政策所致，因此，既然已经正在租赁使用的猪场需要作退租处理，那么，扩大生产所用的猪场更不可能正常投入使用，而在退租时一并处理订金问题，也是理所当然的。因此，在2019年5月9日签订的《退租合同》的第二点中，所称的退回多交部分租金20万元就已经包含了2018年3月12日收据中约定的10万元订金，这样处理也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及解除《租用猪栏合同书》的目的。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刘学寿答辩称，1.刘学寿与冼永平签订的《退租合同》合法有效，已经得到了法院的支持，且冼永平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需要纠正：在2017年刘学寿租用冼永平的猪栏、猪舍，刘学寿一方的合作模式是刘学寿先将租金交给刘永平一方，用于建设猪栏、猪舍，在可以投入使用之后刘学寿再与冼永平补签相关的《租用猪栏合同书》，换言之，刘学寿与冼永平签订的《租用猪栏合同书》一共是两份，每份都是在租金支付完毕及猪栏可以使用之后补签的；2.《退租合同》不包含冼永平于2018年3月12日收到的订金10万元。《退租合同》仅是就此前的两份《租用猪栏合同书》的退租剩余租金进行协商及签订，并没有包括后续想要扩建的10万元订金。李健全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学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冼永平立即向刘学寿退还其多交部分剩余的租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冼永平立即向刘学寿退还订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等）由冼永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刘学寿与李健全协商约定，李健全在四会市*********岗（土名）地方新建猪栏，猪栏建设好后出租给刘学寿经营，由刘学寿先交付租金给李健全建设。后刘学寿陆续向李健全交付了约定的租金，李健全将猪栏、猪舍建好后，交给了刘学寿进行生猪养殖。同年9月1日及11月1日，刘学寿与李健全补签两份《租用猪栏合同书》，分别约定李健全（甲方）将位于四会市*********岗（土名）的三栋猪栏97卡、两大栋猪栏租给刘学寿（乙方）使用，出租期分别从2017年9月1日到2020年9月1日、2017年11月1日到2020年11月1日；出租款项：三栋猪栏每卡出租金按1.2平方米收取85元，97卡猪栏一年租金为154400元，刘学寿一次交清两年租金308800元，以后租金每年一交；两大栋猪栏一年租金159800元，一次性交清两年租金319600元，以后租金每年一交等。2018年3月，刘学寿与冼永平协商租赁冼永平位于江谷农场的猪舍，于同年3月12日收取了刘学寿的订金10万元，冼永平向刘学寿出具了《收据》，后该农场猪舍并未租赁给刘学寿。在刘学寿承租租场期间，因政府为有效遏制畜禽养殖业污染的态势，进一步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对全市范围内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生猪养殖场（户）依法限期清拆。刘学寿、冼永平于2019年5月9日，签订《退租合同》，约定：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终止双方原2017年9月签订猪舍租赁合同有关事项，订立本合同条款供双方共同遵守：一、甲乙双方同意在2019年3月1日起终止租赁甲方位于四会市******委的6000多平方猪舍。二、甲方同意退回乙方多交部分租金20万元（2019年3月至2019年11月）租金甲方分三期退还给乙方，第一期甲方在合同生效之日退5万元给乙方，第二期5万元在6月30日退还给乙方，第三期10万元在8月30日退还给乙方。三、乙方要在5月30日前将猪舍连同配套设施退还给甲方，不能损坏否则按原价赔偿。四、自3月1日起李健全与乙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自行终止。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双方均不能违约。该《退租合同》甲方为冼永平及李健全，刘学寿为乙方，刘学寿、冼永平确认在上述合同签名，李健全没有参与，李健全名字为他人代签。庭审中，李健全表示对该合同无异议，对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自3月1日起李健全与乙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自行终止”也没有异议，亦认为其与刘学寿签订的两份《租用猪栏合同书》已解除。签订上述《退租合同》后，冼永平只退还刘学寿5万元租金，剩余租金15万元及订金10万元至今未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刘学寿与李健全签订的两份《租用猪栏合同书》，约定李健全将猪栏、猪舍租给刘学寿经营使用，合同履行期间，冼永平与刘学寿协商终止合同，并签订《退租合同》，约定终止原《租用猪栏合同书》，并由冼永平退还刘学寿多交的租金。原《租用猪栏合同书》的主体虽为刘学寿与李健全，但根据李健全陈述意见及冼永平签订《退租合同》与退还刘学寿租金的情况，可以认定冼永平与李健全均为合同一方，李健全是代表合作方与刘学寿签订《租用猪栏合同书》，冼永平也是代表合作方与刘学寿签订《退租合同》。李健全虽没有在《退租合同》上签名，但现对《退租合同》内容无异议，亦确认终止合同的效力，视为对《退租合同》的追认。《退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对双方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履行义务。按《退租合同》的约定，冼永平承诺分三期退还多收刘学寿的租金20万元，现只退还了5万元租金，未再按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刘学寿退还剩余租金15万元，冼永平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冼永平另收取了刘学寿的10万元场地租赁订金，却没有按约定向刘学寿交付租赁场地，也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刘学寿现主张冼永平履行协议约定，退还未返还的15万元租金及订金10万元，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冼永平自愿承诺由其退还租金，刘学寿也未主张李健全承担退还租金责任，根据不告不理原则，租金由冼永平负责退还合法合理。冼永平未按约定期限退还租金，在事实上已无法提供新的租赁场地的情况下，迟迟不予退还刘学寿订金，刘学寿主张自其起诉之日起，以剩余租金15万元、订金10万元为基数，由冼永平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虽然刘学寿、冼永平在《退租合同》中未对逾期退还租金的违约金标准进行约定，但冼永平未按时退还剩余租金及订金，确会使刘学寿产生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采纳刘学寿按年利率6%计付租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冼永平辩称其不是合同适格主体及《退租合同》未生效与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冼永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学寿退还剩余的租金15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9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冼永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学寿返还订金1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9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如冼永平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25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4295元（刘学寿已预交），由冼永平负担。二审中，刘学寿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一、租金计算，证明冼永平与刘学寿协商退还租金的计算表；二、收据，证明冼永平系案涉场地的经营者及所有人。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冼永平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落款日期明显有修改痕迹；对证据二的三性不予确认，相关出租物的权属应当以权属登记簿记载的为准，相应的租赁关系也应当以合同的约定为准，本案中案涉合同的签订及租金的收取均不是冼永平，不应由其承担合同的义务。经审查，因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冼永平曾任四会贞山区区委书记，李健全曾为其司机。二审法庭调查中，李健全称在冼永平涉嫌违纪被羁押期间，其作为朋友代冼永平管理猪场，代签租赁合同，其于2018年初已经退出猪场管理，并告知刘学寿。刘学寿对李健全2018年初退出猪场管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依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冼永平是否应当退还租金及返还增扩容租赁场地的10万元订金。关于冼永平是否应当承担退还租金的责任。虽然案涉《租用猪栏合同书》为李健全与刘学寿签订，冼永平未在合同上签名，但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商终止合同时，冼永平与刘学寿协商并签订《退租合同》，且冼永平已履行退还多交部分租金的义务，结合李健全的陈述及其对《退租合同》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为李健全与冼永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案涉租赁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冼永平、李健全负有向刘学寿退还多收租金的义务。根据庭审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案涉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退租协议》的签订过程，李健全称其于2018年初已经退出猪场管理，与已经查明的事实相互吻合，具备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因刘学寿确认李健全已经退出猪场管理，其在本案中仅起诉冼永平退还剩余租金，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由冼永平承担退还租金的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冼永平主张其不是《租用猪栏合同书》签订人，因此不用承担退还租金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冼永平是否应当退还增扩容租赁场地10万元订金的问题。首先，2018年3月12日冼永平收取刘学寿的10万元订金是冼永平用于承租新的猪舍，后冼永平并未出租新的猪舍给刘学寿，故冼永平应退还该10万元定金。其次，根据《租用猪舍合同书》约定的租金标准，经核算2019年3月至2019年11月9个月的租金约为235650元（已交两年租金628400元÷24个月×实际未租用期限9个月＝235650元）,与《退租协议》中约定的退还2019年3月至2019年11月多交部分租金20万元，基本相符合，因此该《退租协议》中约定退还的20万元租金理应不包括上述订金10万元。冼永平上诉主张《退租协议》中约定退还的20万元租金已经包含订金10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冼永平负有向刘学寿退还订金10万元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冼永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冼永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桑审 判 员  唐 强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博嘉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