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逸，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微，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久凌，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涵，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斯博兰德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紫竹北街51号附2号。 法定代表人：李金艳。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延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益琅，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逸因与被上诉人张久凌、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斯博兰德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博兰德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0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久凌向郭逸返还出资款2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利息从支付之日起按中国商业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2.2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郭逸、罗刚、张久凌、崔益林签订了《股权协议书》，但张久凌向工商登记机关注册登记斯博兰德公司时，将股东登记为张舒、阚红、张久凌、贺英，之后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郭逸未被登记为股东。一审法院根据斯博兰德公司的会计账簿记载收到郭逸出资款23万元，认定郭逸是斯博兰德公司的出资人，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明知张久凌未将郭逸登记为斯博兰德公司股东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缺乏法律依据。郭逸未委托他人代持股，郭逸不具有股东身份，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 张久凌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郭逸、罗刚、张久凌、崔益林签订的《股权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郭逸根据《股权协议书》向张久凌转款23万元作为设立公司的出资款，斯博兰德公司已经设立经营，并以郭逸配偶张舒的名义持有股权，郭逸的出资款也用于公司经营。从公司设立至2018年6月期间，郭逸作为斯博兰德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就利润分配、股权变更、办公地址搬迁、股东退出等重大事宜进行决策。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郭逸作为斯博兰德公司股东，在公司设立后不得抽逃出资。 斯博兰德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郭逸的上诉请求。郭逸并未就其不是斯博兰德公司股东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郭逸作为斯博兰德公司股东，其缴纳的出资在公司设立之日起已转化为公司财产，郭逸无权要求返还。 郭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判令张久凌向郭逸返还出资款2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中国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8日，张久凌、罗刚、崔益林和郭逸签订《股权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成立新加坡斯博兰德设计顾问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斯博兰德公司、成都市溢美空间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久凌，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其中张久凌出资31万，罗刚、崔益林、郭逸各出资23万元。 2012年5月31日，斯博兰德公司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登记为张久凌、张舒、阚红、贺英，认缴出资分别为80万元、40万元、40万元、40万元，认缴期限2012年8月20日。2012年9月10日，股东变更登记为张久凌、阚红。2018年8月27日，股东变更登记为李金艳、张永彬。 一审另查明，郭逸于2012年5月通过自己和张舒账户向张久凌转款共计23万元。斯博兰德公司的会计账簿中2012年5月31日的记账凭证载明“实收资本/郭逸10万”，“实收资本/张舒13万”。 一审法院认为，张久凌与郭逸等人签订的《股权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虽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内容实为各方当事人对发起设立公司所作出的约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斯博兰德公司是否收到郭逸的出资款。本案中，因斯博兰德公司尚未设立，郭逸将出资款暂时支付至约定的法定代表人张久凌账户，斯博兰德公司成立后，认可收到郭逸的出资款23万元，同时斯博兰德公司的会计账簿也记载了该笔款项，因此郭逸的出资已实际缴纳，其主张张久凌向其返还出资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郭逸诉称自己未被登记为公司股东，在《股权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未解除的情况下，郭逸如对工商登记的股东有异议，可以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股权变更，但不能要求返还出资，因此该理由亦不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郭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郭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郭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川0191民初2728号案件证据交换笔录，拟证明崔益林也不知晓张久凌将斯博兰德公司99%股权登记至张久凌名下。2.斯博兰德公司工商档案，拟证明2018年8月23日，张久凌将斯博兰德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了张永彬、李金艳。张久凌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也非完整的笔录。斯博兰德公司质证意见与张久凌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郭逸与张舒系夫妻关系。 张久凌、罗刚、郭逸组建了微信聊天群，部分群聊天内容：“明天开会沟通公司计划”。“明天下午把身份证带到公司，周一变更股权，阚红的也带来一份”，“还变更什么股权”，“崔走后的”。“账上周一发不了工资了，怎么办，说说啊，啥时候碰头”。“张舒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拿一份，要弄巨木那个的转让或注销”，“阚红的身份证复印件明天拿给我一份”，“好的”，“好”。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还包括公司人员岗位调整、公司人员清理等内容。 二审中，在2020年5月19日调查过程中，郭逸陈述其一直以为自己是斯博兰德公司股东，直至2018年7月查询工商档案才知道其未被登记为股东。在2020年5月26日调查过程中，郭逸陈述，在斯博兰德公司设立至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其对未被登记为股东向张久凌、斯博兰德公司提出过异议。 本院认为，公司设立纠纷是指公司设立过程中，因设立中公司的相关交易合同而出现股东、设立中公司和债权人等利害关系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归属纠纷。本案中，郭逸以其未取得斯博兰德公司股权，张久凌未将其款项转给斯博兰德公司为由，要求张久凌返还其款项及利息，实际系要求解除《股权协议书》，故本案并非公司设立纠纷，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 郭逸主张其未取得斯博兰德公司股权，据此要求张久凌返还其出资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郭逸等与张久凌于2012年5月1日签订《股权协议书》，约定共同设立斯博兰德公司，斯博兰德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成立，至郭逸2018年10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6年有余，在此期间郭逸应当知晓斯博兰德公司股东构成情况，郭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未将其登记为股东提出过异议。在二审中，就郭逸是否知晓其未被登记为股东，郭逸的陈述互相矛盾。其次，张舒与郭逸系夫妻关系，斯博兰德公司将张舒登记为股东，必须取得张舒的身份证件，而郭逸陈述在签订《股权协议书》之前，张舒与张久凌并不认识，郭逸对张久凌如何取得张舒身份证件用于公司登记，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基于张舒与郭逸特定的身份关系，并结合微信群聊天中，张久凌要求郭逸提交张舒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股权变更登记，足以认定郭逸知晓并认可将其股权登记至张舒名下。最后，根据查明的事实，郭逸一直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实际享有股东的权利。综上，郭逸等与张久凌签订《股权协议书》，约定设立斯博兰德公司，斯博兰德公司已设立，并已经进行经营，郭逸亦认可将其股权登记至张舒名下，并以股东身份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股权协议书》不存在解除情形，则郭逸以其未被登记为股东，要求张久凌返还其出资款并支付资金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斯博兰德公司设立后的股权转让，是否征得郭逸、张舒的同意，是否侵害了郭逸、张舒的权利，属于另一法律关系，郭逸、张舒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郭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郭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