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友，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5****，公民身份号码为512************954。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皎皎，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凯捷硅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1KHHA2D。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广东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平，男，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2************933。上诉人李启友、东莞凯捷硅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捷硅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启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凯捷硅公司赔偿李启友医疗费102592.8元、护理费487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残疾赔偿金317628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2700元、误工费39538.3元、营养费8000元、交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伤残程度鉴定费3140元，共计564532.97元，扣减凯捷硅公司、杨平已支付的106000元，凯捷公司应向李启友赔偿458532.97元；2.杨平承担上述赔偿费用的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凯捷硅公司、杨平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杨平、凯捷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启友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9704.97元；二、驳回李启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178元（李启友已预交），鉴定费1956元（凯捷硅公司已预交），合计10134元，由李启友负担8372元，由杨平、凯捷硅公司共同负担176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李启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凯捷硅公司、杨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关于事故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有误，杨平应承担全部责任或承担90%的责任，凯捷硅公司与杨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启友自身无需承担责任或承担10%的责任。其一，杨平实为民间所称的“包工头”，在普遍工地的实际施工状态中，李启友作为工人基本没有自由选择或主动穿戴安全防护装备的机会，只有当“包工头”主动提供有效的防护装备和安全的施工环境给李启友等工人，工人才得到了基础程度上的防护。本案中，不论是杨平或者是凯捷硅公司，均未给工人提供足够有效的防护装备和足够安全的施工环境；其二，杨平庭审中承认由于案涉工程量大，无法一人完成，因此雇佣李启友到凯捷硅公司处完成案涉的工程，杨平在明知案涉工程需要两人相互辅助相互照应的前提下，依然以放任危险发生的态度应凯捷硅公司的要求离开现场，仅李启友一人工作。本案中，杨平应对其放任危险的发生所导致李启友的伤害负完全的责任；其三，凯捷硅公司将案涉安装彩钢板的工程发包给杨平完成，未审查杨平是否具有从事相关工作资质以及安全生产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凯捷硅公司应与杨平对李启友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相反，李启友作为只能依靠自身体力劳动作为生活来源的工人，对自己的人身安全与劳动能力无比重视，在施工过程中完全不存在疏忽更不存在过错，杨平同样无法对李启友的过错进行举证。（二）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低，金额应予以提高为30000元。李启友常居于深圳市，因本案的事故造成李启友的左小腿至左胫腓下段骨折、左足外侧楔骨撕脱性骨折至今依然疼痛、肿胀，使得李启友无法继续正常工作，无任何收入，生活不堪重负，整个家庭在阴霾中已度过了近一年半之久，身心承受长久而强烈的痛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提高至30000元。（三）一审法院对后续治疗费的证据认定有误，超出裁判权限。一审庭审过程中，凯捷硅公司仅对《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发表了意见，并未对后续治疗费发表任何意见。同时，结合在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的《出院证明书》医嘱中载明“4、骨折完全愈合后拟手术取出内固定物”，以及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载明“2、被鉴定人后期内固定取出费用约为13000元人民币”，显而易见，后期治疗用于取出内固定物的费用是必要开支，也是依法应由凯捷硅公司、杨平承担的费用。四、残疾赔偿金应按深圳市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根据李启友提供的证人证言、居住证明、房租收款收据可以证明李启友长期居住在深圳，李启友做的是建筑行业，案发是在东莞，结合李启友提供的证据及案发地点，也可以证明李启友就是在东莞周边城镇居住即深圳，因此，应当按照深圳市2017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李启友的残疾赔偿金。针对李启友的上诉，凯捷硅公司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针对李启友的上诉，杨平辩称，其与李启友长期居住在深圳市福田区，没有其他意见。凯捷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启友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启友、杨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重要事实没有查清，认定事实错误。1.李启友为农业户口居民，一审法院认定李启友实际在深圳周边城镇工作及生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标准计算李启友残疾赔偿金。2.李启友受伤是因为在工作中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违反操作规程，未尽谨慎操作义务，李启友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70%责任，原审法院仅酌定李启友承担30%责任，责任的划分极不公平。3.李启友没有提供工资证明，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度国有同行业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依据，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凯捷硅公司向李启友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凯捷硅公司是将工作发包给杨平来完成，凯捷硅公司并不知道杨平没有相应的资质，也并不知道杨平雇佣李启友进行安装工作，凯捷硅公司与李启友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对李启友的损害也不存在任何过错，而且凯捷硅公司已经向李启友支付了91300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凯捷硅公司与杨平连带向李启友支付各项费用79704.97元没有依据。针对凯捷硅公司的上诉，李启友辩称，根据最高院对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倾向意见，以城镇标准为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李启友受杨平雇佣，为凯捷硅公司安装彩钢板，李启友无论是工作时间、地点、劳动报酬都依附于杨平和凯捷硅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杨平也承认，由于安装过程中凯捷硅公司的人把他叫走，才导致李启友受伤，在这种情况下李启友承担的比例不应当超过10%。李启友在凯捷硅公司从事安装彩钢板工作，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度国有同行业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来计算误工费没有问题。凯捷硅公司作为发包人，应与杨平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凯捷硅公司的上诉，杨平辩称，我和凯捷硅公司老板认识很久，这次因为厂房要作隔断墙，属高空作业，就找来李启友，做了两天后，我被老板单独叫去做其他事，只剩李启友在干，期间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二审期间李启友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凯捷硅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性不予确认，该鉴定凯捷硅公司没有参与，也并非法院委托。杨平的质证意见与凯捷硅公司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李启友在一审判决之后自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李启友的后续治疗费等项目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启友拆除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约需15000元。凯捷硅公司确认向李启友支付的91300元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扣减。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李启友、凯捷硅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各方过错及责任应当如何认定；三、赔偿金额应当如何计算。针对焦点一。根据各方一审、二审的陈述，凯捷硅公司将案涉安装彩钢板工程交给杨平施工，杨平找来李启友一起施工，李启友的工资由杨平支付。结合上述事实，凯捷硅公司与杨平之间形成工程承包关系，杨平与李启友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亦即劳务关系）。针对焦点二。根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2015年修正）》第三条、第五条规定，容易发生事故，对操作者本人、他人的安全健康及设备、设施的安全可能造成重大危害的作业，应当由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的特种作业人员上岗作业。该规定附件特种作业目录列明包含高处作业，即专门或经常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比如在高处从事安装、维护、拆除的作业等。杨平作为雇主，明知安装彩钢属于高处作业，自己不具备相应资质，却从凯捷硅公司承接该工程，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将安装工作交给没有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的人员李启友上岗作业，又未为李启友提供可靠的安全防护措施，其作为承接案涉工程的主体和雇主均存在过错。李启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高空作业的危险性，在没有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依然继续从事高空作业，其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发生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启友和杨平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李启友承担30%的责任，杨平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凯捷硅公司对实际施工人员的资质疏于审查，在明知安装彩钢板可能涉及高处作业风险，选任杨平个人，而非有专业资质的装修公司进行高处作业，没有尽到资质审查义务，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凯捷硅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与雇主杨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三。关于残疾赔偿金，李启友虽主张其在深圳居住，杨平也确认该事实，但是李启友的工作为在深圳及其周边打临工、做装修，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深圳市有固定的收入，李启友主张按照深圳市*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理据不足。鉴于李启友常年在深圳周边从事装修工作，一审法院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事故造成李启友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结合李启友的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亦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启友要求将精神抚慰金提高至30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李启友在一审判决后所做的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系其单方委托，凯捷硅公司、杨平均未参与，且不予认可，鉴于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产生，且李启友出院之后已一年有余，应尽快前往医院检查骨骼是否已经完全愈合，是否符合取出内固定条件，达到条件后应及时取出内固定，就实际发生的费用再行主张。关于误工费，李启友从事建筑安装业，一审结合李启友工作的性质、特点，按照2017年度国有同行业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李启友各项损失计算方法、金额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启友、凯捷硅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上述援引行政规章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86元（李启友、东莞凯捷硅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各预交1793元），由上诉人李启友负担1793元，东莞凯捷硅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7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关 东相关法律条文（节选）：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2015年修正）》第三条本规定所称特种作业，是指容易发生事故，对操作者本人、他人的安全健康及设备、设施的安全可能造成重大危害的作业。特种作业的范围由特种作业目录规定。本规定所称特种作业人员，是指直接从事特种作业的从业人员。第五条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以下简称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附件特种作业目录……3高处作业指专门或经常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3.1登高架设作业指在高处从事脚手架、跨越架架设或拆除的作业。3.2高处安装、维护、拆除作业指在高处从事安装、维护、拆除的作业。适用于利用专用设备进行建筑物内外装饰、清洁、装修，电力、电信等线路架设，高处管道架设，小型空调高处安装、维修，各种设备设施与户外广告设施的安装、检修、维护以及在高处从事建筑物、设备设施拆除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