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复92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孔某，女，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丽，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婵玉，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蒋某，女，200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理人：孔某，系蒋某母亲。 被执行人：蒋祥晖，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执行人：彭涛，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执行人：成都市协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郭家桥西街9号2栋7层38号。 法定代表人：彭涛。 被执行人：谢新，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执行人：潘忠，男，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被执行人：卓军，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执行人：彭为光，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被执行人：张磊，男，198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被执行人：曾小玲，女，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被执行人：刘峻，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执行人：四川千业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5号。 法定代表人：彭为光。 被执行人：成都龙双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同安镇南街。 法定代表人：刘峻。 被执行人：自贡千业环保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舒坪工业集中区B-01-2 法定代表人：彭为光。 复议申请人孔某、蒋某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256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蒋祥晖、彭涛、成都市协盛食品有限公司、谢新、潘忠、卓军、彭为光、张磊、曾小玲、刘峻、四川千业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成都龙双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千业环保产业有限公司罚金、没收财产、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案外人孔某、蒋某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称，1.本案查封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住宅（权1985247）及该处-2层37号车位（权2641200），虽登记为蒋祥晖、孔某共同所有，但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孔某个人所有。2.本案查封的成都市武侯区系孔某赠与蒋某个人所有，并无蒋祥晖份额，不应当被执行。3.扣押的途安牌小汽车（车牌号：川Ａ×××××，发动机号：026439，车架号：ＬＳＶＲＦ21ＴＸ92303313）系孔某购买，虽然在蒋祥晖、孔某离婚时未约定该车辆归属，但该车辆所有人为孔某。请求中止对上述四套房产的执行。听证中，孔某增加一个异议请求：请求确认异议人孔某对车辆享有50%的份额。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四川千业环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成都龙双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协盛食品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彭为光、刘峻、彭涛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蒋祥晖、张磊、谢新、卓军、潘忠、曾小玲犯贷款诈骗罪，被告单位自贡千业环保产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彭为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该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6）川01刑初79号刑事判决，其中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2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经被告人蒋祥晖、张磊和谢新多次商议，以张磊提供的虚假国土使用权作为抵押物向银行骗取贷款。”该院认为部分载明：“蒋祥晖、孔某名下房产（权1985247、权2641200），案发前蒋祥晖赠与其女蒋某的房产（权2745118、权2705452）均无证据证明系本案犯罪所得，但可将被告人合法持有份额用于退赔或用于刑罚执行。”与本案有关的判决内容为：“五、被告人蒋祥晖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壹佰万元。十四、被告人蒋祥晖、张磊、谢新、卓军、潘忠、曾小玲的违法所得2.37亿元予以追缴，返还本案被害单位，不足部分予以退赔。”宣判后，部分被告人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8）川刑终85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执行上述裁定财产刑部分，执行案号为（2019）川01执3352号。 另查明，1.2009年11月22日，孔某、蒋祥晖与成都市新川藏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武侯区住宅（权1985247）。2010年6月26日，孔某、蒋祥晖与成都市保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以共同共有方式购买成都市武侯区。2010年8月24日，孔某、蒋祥晖与成都市新川藏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成都市武侯区车库。2.郫县公安局于2015年3月13日对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住宅（权1985247）及该处-2层37号车库（权2641200）予以查封，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显示，该两套房产均为蒋祥晖、孔某按份共有（各占50%份额）。郫县公安局于2015年5月21日对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予以查封。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显示，该两套房产历史变动信息均为蒋祥晖、孔某通过商品房购买方式取得，并分别于2014年7月7日、2014年8月21日赠与蒋某。3.2017年9月15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10742号民事判决，查明孔某与蒋祥晖于1998年6月29日结婚，于2012年6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四套房产归孔某所有，后两人又于2012年12月17日再次登记结婚，并判决：“一、维持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4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第二项中部分内容。即‘一、孔某与蒋祥晖离婚；二、婚生女蒋某由孔某抚养并随其生活；三、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住宅（权1985247）及该处-2层37号车库归孔某一人所有’……”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对成都市武侯区住宅（权1985247）及该处-2层37号车库的执行。该两套房产系蒋祥晖与孔某共同购买，两人各占50%份额。虽然蒋祥晖与孔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该院（2017）川01民终10742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住宅（权1985247）及该处-2层37号车库归孔某所有，但该两套房产至今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而该院（2016）川01刑初79号刑事判决认定可将蒋祥晖、孔某名下的该两套房产中蒋祥晖合法持有份额用于退赔或用于刑罚执行，蒋祥晖与孔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离婚析产诉讼在客观上均存在帮助蒋祥晖逃避刑事案件财产刑履行的事实，故该院对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住宅（权1985247）及该处-2层37号车库中蒋祥晖的份额执行并无不当，案外人主张中止该两套房产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对成都市武侯区的执行。该两套房产系蒋祥晖与孔某以共同共有方式购买，虽然蒋祥晖与孔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该两套房产为孔某所有，但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显示，该两套房产系蒋祥晖、孔某共同赠与蒋某。该院认为，孔某对自己享有该两套房产份额的处分行为系其个人意思表示，但蒋祥晖对自己享有该两套房产份额的处分行为发生在其犯罪期间，客观上均存在蒋祥晖利用赠与行为逃避刑事案件财产刑履行的事实，故该院依据（2016）川01刑初79号刑事判决执行该两套房产中蒋祥晖赠与的份额并无不当，案外人主张中止该两套房产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案外人孔某请求确认对案涉车辆享有50%的份额，该异议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范围。即使孔某主张享有案涉车辆50%的份额并要求排除执行，其实质是认可蒋祥晖享有50%的份额，故该院对案涉车辆中蒋祥晖份额执行并无不当，其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案外人孔某、蒋某的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9）川01执异2565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孔某、蒋某的异议请求。 孔某、蒋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2565号执行裁定，依法裁定撤销该院对复议申请人的房产：即分别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住宅（权1985247）及该处-2层37号车位（权2641200）、成都市武侯区（以下简称案涉财产）的查封冻结措施，并返还复议申请人。事实和理由：1.程序错误。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4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0742号民事判决均为生效判决，上述判决均认定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住宅（权1985247）及该处-2层37号车位（权2641200）为复议申请人孔某的婚前财产，归复议申请人孔某个人所有。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未经过审判监督程序撤销原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就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否认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系严重的程序错误。2.事实认定错误。复议申请人孔某与蒋祥晖首次协议离婚的时间是2012年6月，签订离婚协议时双方约定案涉财产均归属于孔某个人，按揭款由孔某个人支付，当时蒋祥晖的犯罪行为并未发生。如果复议申请人是为了帮助蒋祥晖逃避刑事处罚，那么在二次诉讼离婚时，为什么承办法官在知道蒋祥晖涉嫌犯罪的情况下仍然就财产归属作出认定。3.关于房屋赠与问题。虽然房产登记信息显示赠与行为发生时，房屋登记为复议申请人孔某与蒋祥晖共同共有，但事实上，赠与复议申请人蒋某的两套房产并没有蒋祥晖的份额。在将两套房产赠与蒋某时，该两套房产实际为复议申请人孔某的婚前财产，系孔某个人将该两套房产对蒋某的赠与。根据蒋祥晖与孔某的复婚时间，其中有一套房屋系按揭，那么蒋祥晖对于复婚后到赠与期间的部分享有部分权益，如果认定蒋祥晖的赠与行为无效，也仅仅应当对于该部分份额的认定无效。4.成都市武侯区住宅（权1985247）及该处-2层37号车位（权2641200）虽然登记为孔某与蒋祥晖各50%份额，但该处房产系双方按揭购买，2012年双方离婚后，由于约定了房产归孔某个人所有，此后的贷款均由申请人孔某个人偿还，复婚后，到2017年第二次离婚之后，所有的按揭款也均系孔某个人承担，蒋祥晖的份额不能按登记的份额来确定。成都市武侯区，一套系分期付款，在蒋祥晖犯罪前就还清全款，并在离婚协议时约定了房屋归属，未办理过户是客观条件限制，不能依据房屋登记就认定房屋中还有蒋祥晖的份额。一套系按揭购买，离婚时约定了房屋归孔某所有，按揭款由孔某归还，赠与时也是孔某付清按揭款。因此，不能依据登记的份额来认定蒋祥晖的份额。移送执行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蒋祥晖的份额问题，但（2019）川01执异2565号执行裁定从始至终没有查清蒋祥晖用于执行的份额，属认定事实不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登记在蒋祥晖与孔某两人名下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住宅（权1985247）购买时间为2009年11月，取得产权证的时间为2012年3月。两人购买时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设定抵押（系商品房抵押贷款），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为30万元，履行期限是2010年1月6日至2030年1月6日。 登记在蒋某名下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购买时间为2010年6月，1915号房系商业贷款，于2014年7月还清，1916号房系一次性付款。上述两房分别于2014年7月和8月以蒋祥晖与孔某共有的名义赠与蒋某。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刑事涉财产刑执行中，孔某、蒋某的复议申请能否阻却对被执行人蒋祥晖名下房产的执行。 本案中，执行法院查封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住宅（权1985247）及该处-2层37号车位（权2641200）系孔某婚前个人财产，孔某主张归其个人所有的事实，已通过诉讼程序确认并生效。孔某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是因为该处房屋仍有按揭房款未支付完毕，客观上无法办理房屋变更登记，并非孔某怠于行使该项权利。故执行法院仅以上述住宅和车位登记在孔某和蒋祥晖两人名下就认定蒋祥晖具有份额并予以强制执行，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执行法院查封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系蒋祥瑞、孔某分别于2014年7月7日、2014年8月21日共同赠与蒋某。但（2016）川01刑初79号刑事判决认定，“蒋祥晖、孔某名下房产（权1985247、权2641200），案发前蒋祥晖赠与其女蒋某的房产（权2745118、权2705452）均无证据证明系本案犯罪所得，但可将被告人合法持有份额用于退赔或用于刑罚执行”，故该生效刑事判决对蒋祥晖将其所有的上述房产的份额赠与其女蒋某不予支持。同时，孔某虽提出上述两处房产在其与蒋祥晖初次协议离婚时经协商归其个人所有，但孔某并未将上述两处房产过户到其个人名下，反而以蒋祥晖和孔某两人的名义赠与蒋某，且该两处房产在赠与前的归属至今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规定，执行法院仅查封了上述两处房产，并未采取进一步处置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复议申请人关于解除查封蒋祥晖所有的赠与其女蒋某两处房产的份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对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确认其他财产份额归属的问题，因涉及到实体问题的认定，本案不予审查。复议申请人可寻求其他途径救济。 综上，复议申请人孔某、蒋某的部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2565号异议裁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2565号执行裁定； 二、解除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住宅（权1985247）及该处-2层37号车位（权2641200）的查封。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施家蓉 审判员  王东风 审判员  高新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郭 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