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锋章，男，汉族，1978年3月29日出生，住渭南市临渭区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慧，陕西泰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龑，男，汉族，1990年11月27日出生，住西安市蓝田县，现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辉，陕西恪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市广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东50米。法定代表人：文新卫，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卫冬，男，汉族，1989年1月10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宾宾，男，汉族，1986年4月1日出生，住渭南市临渭区。 上诉人郝锋章因与被上诉人肖龑、渭南市广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沣公司）、李宾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8)陕0502民初6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锋章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宾宾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被上诉人李宾宾与被上诉人肖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将涉案项目承包给李宾宾后，关于搭建活动板房的事宜过程中具体的施工人员组织、确定工人工资，相关费用结算等均由李宾宾负责。本案中肖龑等三人专门从事涉案项目搭建板房工作人员就由李宾宾具体负责联系，因此，肖龑与李宾宾之间属于劳务关系，上诉人与肖龑之间并不存在劳务或是承揽关系。（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对肖龑的损伤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忽视肖龑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搭建活动板房过程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其所受到的损伤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李宾宾为搭建活动板房施工队的组织者，接受劳务的一方，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化解增加的危险，未尽到安全管理和保障义务，其应对肖龑损伤承担一定比例的过错责任。广沣建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定作人，对承揽人员的选任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过失，依法应对涉案是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比例的过错责任。肖龑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法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广沣公司与上诉人郝某某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承包关系，并非合同意义上的承揽关系，一审中举证质证可以看出上诉人对发包、分包的基本事实是认可；2、上诉人郝某某与被上诉人李宾宾系建设工程合同承包关系，并非承揽合同关系。一审郝某某提供了其与2018年8月6日与被上诉人李宾宾签订的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郝某某将广沣公司站内料厂大棚工程承包给李宾宾，工期为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9月15日。同时，郝某某又提供了2018年9月13日、9月15日李宾宾向其出具的收条两份；3、被上诉人李宾宾雇佣被上诉人肖龑从事劳务活动，应当提供安全保障措施而未提供，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未尽到。被上诉人肖龑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处于弱势地位，并无过失，不应对遭受人身损害的结果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郝某某与被上诉人广沣公司、李宾宾应当对被上诉人肖龑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肖龑作为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并无过错，过失，因此，雇主李宾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上诉人郝某某辩称被上诉人肖龑在上班过程中饮酒施工，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早上饮酒上班，完全不符合生活常理。广沣公司答辩称，广沣公司与郝某某签订了合同，约定安全问题不属于广沣公司负责，故广沣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李宾宾答辩称，肖龑在施工中不听从答辩人的告知，施工中饮酒，且在高架上不系安全带，属于自身过错，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告肖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医疗费9775.7元（已扣除被告郝锋章垫付的25000元，李斌垫付的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44852元、残疾器具辅助费824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142元、鉴定费2936元，合计120779.7元；二、本案的诉讼费2716元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被告渭南市广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郝锋章签订施工协议，约定被告郝锋章为被告广沣公司搭建站内料厂覆盖大棚，包工形式为大包。2018年8月6日，被告郝锋章与被告李宾宾签订合同，约定被告郝锋章将渭南市广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站内料厂覆盖大棚工程承包给被告李宾宾，工期为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9月15日。后被告李宾宾雇佣原告肖龑上述工程中从事搭建活动板房工作。2018年9月15日上午，原告在架子上干活时掉下受伤，在渭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日，被诊断为：胸椎骨折、脊髓损伤、桡骨骨折、手舟状骨骨折、腕骨骨折，花费医疗费47739.7元、其中被告郝锋章向原告垫付医疗费23000元、被告李宾宾向原告垫付医疗费15000元，共计38000元，原告住院期间购买腰椎固定支具花费824元。2018年11月28日，原告肖龑将三被告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肖龑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通过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肖龑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属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万伍仟元；误工期限为180天，护理期限为90天，营养期限为60天。另查，原告肖龑和其父亲肖某某（出生于1958年XX月XX日）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告父母共生育一儿一女，原告父亲肖某某患有疾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广沣公司将搭建简易房屋的工程发包给被告郝锋章，被告郝锋章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李宾宾，原告肖龑在受雇被告李宾宾干活过程中从架上掉下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被告李宾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被告广沣公司、转包人被告郝锋章知道被告李宾宾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与被告李宾宾对原告的损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原告陈述医疗费共花费47775.7元，其中渭南市中心医院的复印费票据36元，因非系医疗费，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医疗费认定为47739.7元，减去被告郝锋章、李宾宾垫付的38000元，余973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5天，以每日30元标准计算，即为450元；交通费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酌定以每日30元标准计算，住院15天，为450元；伤残赔偿金，原告受伤评残等级为九级，参照陕西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1213元计算，即11213元×20年×20%=44852元；残疾器具辅助费以认定的824元为准；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原告的误工期限为180天，以每天80元标准计算，为14400元；护理费，原告的护理期限为90天，以每天80元标准计算，为7200元；营养费，原告的营养期限为60天，以每天20元计算，为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受伤致九级伤残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参考司法实践，酌定为2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鉴定费，原告为做伤残鉴定支出了鉴定费2936元，属于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陕西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0071元计算，即10071元×19年×20%÷2=19134.9元。以上费用共计118186.6元。对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三被告应对原告肖龑的以上费用118186.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被告郝锋章辩解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被告李宾宾辩解原告肖龑腿部本身就有残疾，且在施工时喝酒及自行从架子下跳下来的意见，因被告李宾宾未到庭，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故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一款、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宾宾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肖龑医疗费973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450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7200元、伤残赔偿金448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134.9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936元，共计118186.6元。二、被告渭南市广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被告郝锋章对判项一确定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肖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6元，由原告肖龑承担57元，由被告李宾宾、渭南广沣新型建材有限公公司、郝锋章共同承担265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郝某某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了肖龑施工时喝酒的事实。李宾宾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与郝某某垫付费用中少了5000元，并对一审认定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存在异议。经审查，郝某某未能提供其所称遗漏的事实的相关证据，故对其异议不予支持。李宾宾对其提出的垫付费用少算5000元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一审关于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有相关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涉及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划分。关于本案中涉及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广沣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前提供了一份其与郝锋章签订的施工协议复印件；上诉人郝锋章称“其将涉案项目承包给李宾宾后，关于搭建活动板房的事宜过程中具体的施工人员组织、确定工人工资、相关费用结算等均由李宾宾负责。本案中肖龑等三人专门从事涉案项目搭建板房工作，人员就由李宾宾具体负责联系，因此肖龑与李宾宾之间属于劳务关系，上诉人与肖龑之间并不存在劳务或是承揽关系”；李宾宾在本案一审中答辩称“对被告郝锋章承包被告广沣公司工程及我从被告郝锋章处承包工程的内容无异议”；从以上各方的辩称意见可明确反映，广沣公司与郝锋章之间是一种工程发包关系，郝锋章与李宾宾之间是一种工程转包关系，李宾宾与肖龑之间是一种劳务雇佣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广沣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郝锋章，郝锋章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李宾宾，肖龑是在受雇于李宾宾的干活过程中从架上掉下受伤的”是正确的，本院二审予以认可。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方、分包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 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肖龑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李宾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广沣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郝锋章作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应当知道承包人郝锋章、李宾宾都是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故依法应对李宾宾的赔偿责任对肖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该《解释》第2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如果受害人肖龑对其受到的损害有故意或过失，可减轻雇主李宾宾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郝锋章上诉称肖龑在从事搭建活动板房过程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郝锋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元，由上诉人郝锋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豪 玲 审  判  员   晏    海             审  判  员   徐 新 卫    二0二0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燕  202005338197832911199011272642711601501989110198641201805026781121220188620187302018915201891391534977572500013000450100044852824150001440072001200300020142293612077972716201879201886201873020189152018915154773972300015000380008242018112812180906019587254777573647739738000973971530450301545020181121311213202044852824150001808014400908072006020120020002936201810071100711920219134911818661181866159739745012004501440072004485282420001913491500029361181866271657265950005000121122164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