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英，女，193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生云，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秀莲，女，193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变梅，女，汉族，1962年9月1日出生，系陶秀莲儿媳妇，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中，男，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如光，山西如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街道办事处西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街道办事处西张村。法定代表人：赵俊生，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月平，男，汉族，1961年7月11日出生，本村委会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宋宝珍，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原审第三人：刁朝霞，女，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张月英因与被上诉人陶秀莲、郭建中、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街道办事处西张村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宋宝珍、刁朝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月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生云，被上诉人陶秀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变梅，被上诉人郭建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如光，被上诉人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街道办事处西张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月平，原审第三人刁朝霞、宋宝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月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8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夫妻及第三人宋宝珍、刁朝霞取得宅基地完全合法,权利应当得到法律保护。1.一审中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已经完全证明涉案宅基地的合法权属。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2条第3款:“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之规定,上诉人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土地局出具的《北郊区村镇宅基地清查登记使用现状图》及人民政府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证明上诉人作为家庭取得宅基地完全合法,是经过人民政府合法批准取得,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2.一审法院适用国务院(国发(2004)28号)《决定》认定上诉人家庭取得的宅基地证无效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家庭初次取得宅基地是1973年前,最后确权发证是在1987年,2004年规定出台前我国法律、政策并无城镇居民取得宅基地的限制,同时也仅是限制了城镇居民购置宅基地,根据我国民事法律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及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不能适用国务院(国发(2004)28号)《决定》。其次,上诉人家庭取得该宅基地证是在特殊时期,根据上诉人称述,其丈夫是干部下放回乡,在《北郊区村镇宅基地清查登记使用现状图》中也有政府部门关于非农业人口管理办公室的公章,根据前述可知上诉人家庭取得该宅基地完全合法。综上,上诉人家庭取得宅基地完全合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对该宅基地的取得方式及地上房屋的建造人、建造事实认定错误。1.该宅基地是由上诉人丈夫干部下放回乡取得,并且使用上诉人丈夫回乡安家费兴建,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郭建中提交的具有利害关系的西站村委会及并未出庭的证人证言即错误认定了事实,应当予以纠正。在本案中,房屋修建时期,郭楹的家庭环境不可能承担房屋的修建,该房屋系上诉人家出资,由作为亲戚的郭楹帮助修建,上诉人陈述符合历史和客观事实。同时西张村委会作为本案当事人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与郭建中、陶秀莲及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出具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同时其出具证明也不合法,作为西张村委会无权出具宅基地权属的任何证明。其他证人并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也未向法庭说明不出庭的理由,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2.一审中上诉人曾向法院提交一份陶秀莲向村委会提交的《赠与协议》复印件,与陶秀莲与西张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的事实可以印证,并提出可以证明陶秀莲与西张村委会在违规领取本案宅基地补偿时存在串通,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根据事实可以得到印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对上诉人的依法应当予以保护的合法权利予以剥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陶秀莲、郭建中辩称，一、本案的涉案宅基地，当时只是借用了宋德润的名字，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宅基地是分配给本集体组织成员的土地，只有本集体组织的成员才有宅基地使用权，上诉人之夫宋德润（1984年去世）及上诉人均不是被上诉人集体组织的成员，实际从宅基地分配开始直到拆迁，使用人一直是郭楹一家。也就是陶秀莲和郭建中的从前面的使用到后面的新建房屋，再从80年代的翻建，90年代的再次翻建均是陶秀莲和郭建中一家人自行出资翻建，与上诉人张月英没有任何关系。二、本案的涉案宅基地在1987年发证的时候，宋德润已经过世，那么这个证从法律上来讲本身就是错的。因此上诉人张月英一家，不可能依据涉案的宅基地使用证享有任何权利。三、因为本案是拆迁纠纷，那么通过相关的拆迁协议，以及村委会的相关证明，说明了宅基地上的房屋是陶秀莲和郭建中一家人新建的，而且拆迁的补偿是依据地上建筑物来进行赔偿，并不是针对宅基地使用证来进行赔偿。也就是说谁建的房子，赔给谁钱。因此本案中拆迁补偿款是针对房屋所有权人进行发放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应该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街道办事处西张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上诉人所述其取得宅基地的使用权并没有实际取得的相关证据,也没有相关事实,更没有使用的事实。上诉人称有水厂巷一号的宅基地一处，根据事实及法律规定其为宅基地使用权人,这完全是错误的。因为按法律规定,宅基地是分给本集体组织成员的土地,只有本集体组织的成员才有使用权。上诉人之夫宋德润(1984年去世)及上诉人均不是村委会集体组织的成员。本案的涉案宅基地第一次发放是在1973年,当时宋德润及上诉人不是村委会集体组织的成员,他们是无权享有宅基地的。到了1987年发放宅基地使用证时,宋德润已经去世数年，对村委会来讲更不可能为一个不在世的人发放宅基地使用权证。关于这一事实,村委会的原负责人宋银栋已说明,当时发放宅基地证时未予核实。而且从宅基地的实际使用来看,从1973年至涉案的宅基地被收回,在该宅基地上行使权利、承担义务的均为陶秀莲、郭建中母子。从开始的建房,到后来翻修、拆除新建都是郭建中一家人投资建设的,根本没有上诉人家的参与。所以,村委会从事实来讲是不可能给上诉人分配宅基地及发放宅基地使用证的,上诉人更无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宅基地新建、修建房屋及使用宅基地的事实。二、关于宋德润名下宅基地证的说明。宋德润是村委会原村党支部书记、村长郭楹的舅舅,郭楹即陶秀莲的丈夫、郭建中的父亲。本案的涉案宅基地在发放时即1973年正是郭楹任职期间。所以当时的一切事宜均由郭楹一手操办,郭楹的目的只是让宋德润挂名而已,实际使用人就是郭楹一家。到了1987年在发放宅基地使用证时,村委会未就相关事实核实,依据郭楹当时的记录直接给宋德润发了宅基地使用证,所以就连宋德润是否在世都不清楚。因此,本案的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实际应该是郭楹一家所有。三、关于涉案宅基地拆迁的一些说明。因为陶秀莲、郭建中是我村的村民,多少年来一直在水厂巷一号居住,也完全了解院落内的房屋由陶秀莲、郭建中一家新建、修建,村委会完全认可这一事实。所以,在拆迁时直接将款项发放。另外由于郭建中涉及人民法院的执行事宜,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也认可郭建中是宅基地使用权人之一,所以就将拆迁款直接从村委会处扣划。综上所述,村委会认为,本案的涉案宅基地是陶秀莲家的,其全家应享有拆迁补偿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刁朝霞、宋宝珍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而不认可被上诉人所述事实和理由。张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张月英为尖草坪区柴村镇西张村水厂巷一号的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合法权利人,确认该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拆迁权益归原告所有;2.请求判令被告郭建中、陶秀莲向原告返还因尖草坪区柴村镇西张村水厂巷一号的宅基地拆迁领取的拆迁补偿共计人民币160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诉讼、保全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3年前,郭楹以宋德润的名义批建柴村镇西张村水厂巷一号宅基地一处,宋德润已于1984年7月5日病故,但太原市北郊区人民政府于1987年10月1日为宋德润发放0403047号宅基地使用证(户别:非农户,职业:职工,宅基地面积0.74亩,间数:正房三间、西房三间,建房时间:1973年前)。北郊区村镇宅基地清查登记使用现状图载明户主为宋德润,家庭主要成员有本案原告张月英、第三人宋宝珍、刁朝霞,四人职业均为工人。后被告一家在该处宅基地新建、翻建房屋,并由郭建中的父亲郭楹、母亲陶秀莲、妻子张变梅、儿子郭杰鸿、次子郭斌鸿一家六口居住。2017年7月2日太原市尖草坪区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布《关于汾西路改造范围内涉及拆迁的通告》,根据该通告,涉案宅基地属于拆迁范围之内。2017年8月1日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街道办事处西张村村民委员会发布《西张汾西路北段拓宽改造拆迁补偿方案》,规定拆迁补偿标准按照宅基地上住宅建筑面积计算相关补偿款及附属物补偿款。2017年9月6日,被告陶秀莲与西张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根据宅基地拆迁测算表,该处宅基地使用证面积为0.74亩,合法宅基地1:1.6倍面积为789.33平方米,合法宅基地范围内实有建筑面积为682.09平方米,地下室面积(层高2.2米以下)78.6平方米。按照补偿标准,被告陶秀莲领取了各类补偿。2017年9月18日,被告陶秀莲同意从拆迁补偿款中支付被告郭建中应付的执行款60万元,并于当日付款。原告张月英于2018年1月12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告为该处宅基地上房屋的合法权利人,确认该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拆迁权益归原告所有,要求二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160万元,我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晋0108民初220号民事裁定书,以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当先由相关政府处理后再行起诉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后原告张月英提出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晋01民终920号民事裁定书,以应当对涉案宅基地因拆迁补偿所涉的利益分配进行实体审理为由,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指令我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第十条规定:“加强村镇建设用地的管理,......改革和完善宅基地审批制度,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禁止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本案中原告张月英及丈夫宋德润非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其办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违反了国家土地管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且原、被告均认可宋德润于宅基地证发放之前就已去世,故宋德润及原告张月英依法不应当享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第三人刁朝霞、宋宝珍与被告郭建中签订的赠与协议,违反了国家土地管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涉及到宅基地转让的部分应属无效。宋德润去世后,原告张月英为宋德润的法定继承人,但其户口为非农业,亦未在该宅基地居住,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非个人合法财产,宅基地使用权并不能发生相关继承问题,故原告张月英不能作为宋德润去世后的法定使用权人,进而主张相关的拆迁权益,即本案原告张月英不能成为本案法律意义上的被拆迁人。且根据《西张汾西路北段拓宽改造拆迁补偿方案》,宅基地补偿标准是按照房屋建筑面积计算予以补偿,并非按照宅基地使用证载明的面积计算。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中陈述,宅基地虽登记于原告张月英的丈夫宋德润名下,但其与原告并未出资用于建设房屋,被告陶秀莲及郭建中一家一直在涉案宅基地上房屋居住,并在以后进行新建、翻建,对房屋面积进行扩大。结合拆迁安置过程中对于合法拆迁面积的认定,不能等同于国家职能部门对于房屋合法性及权属的确认,且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被拆迁人处列明为陶秀莲,故该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应由陶秀莲所有。现房屋已被拆迁,根据宅基地拆迁测算表,可见拆迁安置权益的取得系依据被告陶秀莲、郭建中一家翻建后房屋的面积确定合法拆迁面积及相应的权利,故房屋拆迁补偿及附属设施补偿应归被告享有。基于二被告实际居住使用、投资建设被拆迁房屋,故相关过渡费、搬迁费等也应由二被告享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发放于二被告并无不妥,原告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应当驳回原告张月英的诉讼请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月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原告张月英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说明只有是农村村民才能拥有宅基地。农村宅基地是农村的农户或个人用作住宅基地而占有、使用本集体所有的土地。虽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丈夫宋德润于1973年前通过当时该村集体主任郭楹批得柴村镇西张村水厂巷一号宅基地一处，并在1987年清查该宅基地时仍被登记在其丈夫的名下，但上诉人一家在取得该宅基地时并非农村村民，也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且在1987年清查该宅基地时作为户主的宋德润已不在世，被上诉人村委会也出具说明因工作疏忽错发证件不认可上诉人一家对该宅基地享有使用权。因此，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丈夫宋德润不应该取得该宅基地使用权。即使当时取得了权利证书，在宋德润去世后上诉人张月英为宋德润的法定继承人,但其户口为非农业,亦未在该宅基地居住。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该宅基地非个人所有财产,宅基地使用权并不能发生继承和转让问题,故一审判决认定张月英不能作为宋德润去世后的法定使用权人,并无不当。虽被上诉人郭建中与原审第三人刁朝霞、宋宝珍签订了赠与协议，但该协议违反了国家土地管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涉及到宅基地转让的部分应属无效，而对涉及到房屋权属归郭建忠所有的约定并未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确需征收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可以依法实施征收；征收土地应当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中陈述和村委会的证明,涉案宅基地虽登记于上诉人张月英的丈夫宋德润名下,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并出资建设房屋,双方均认可宋德润于1987年宅基地证发放之前就已去世,故宋德润及张月英依法不应当享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村委会也认可该宅基地实际由陶秀莲、郭建中使用享有，并由郭建中一家出资出力进行了新建、翻建,对房屋面积进行扩大，上诉人并未参与，且根据《西张汾西路北段拓宽改造拆迁补偿方案》,宅基地补偿标准是主要按照房屋建筑面积计算予以补偿。故陶秀莲、郭建中家有权享有该宅基地及房屋拆迁补偿的合法权益。且在涉案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被拆迁人处也列明为陶秀莲,故该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应由陶秀莲所有。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月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张月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平则审判员 孙云英审判员 张璟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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