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2329号原告：上海谦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罗君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轶龙，上海申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亚力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方履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琦，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谦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谦庆公司”)诉被告上海亚力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力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经本院分管院长批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延长一个月审限。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轶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谦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中介服务费110,775.60元及逾期利息(以110,775.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支付中介服务费14,608元及逾期利息(以14,60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被告支付中介服务费65,581.12元及逾期利息(以65,581.1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审理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中介服务费12,808元及逾期利息(以12,80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起，原告与被告签订多份《商品混凝土中介服务协议书》，约定原告为被告有关项目提供前期准备、合同签订、供货运输及货款催收等事项的服务。有关项目的合同签订、供货运输已经完成，施工单位亦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按照中介协议书的约定，2016年5月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梦中心B地块工程项目，被告已支付中介服务费93,515.50元，尚欠110,775.60元；2016年6月上海宏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上海市保障性住房三林基地B1-3地块幼儿园工程项目，被告尚欠中介服务费12,808元；2015年7月浙江建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建的长兴科技二期厂房工程项目，被告已支付中介服务费195,564元，尚欠65,581.12元。原告经多次催讨未果，故涉讼。被告亚力公司辩称：首先，原告实际控制人杨某某曾系被告业务主管，其在他案中陈述原告公司成立目的为开具中介服务费发票。故原、被告双方签订中介服务协议并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真实目的为转账及开具发票，且原告并未提供过任何中介服务，故被告不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其次，涉案三个项目购销合同均签订于杨某某在被告处任职期间，杨某某签订上述购销合同系其履行职务行为，故涉案三个项目的前期准备、合同签订、货款收回等事项均为被告自己完成，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中介服务。再次，即使不考虑中介服务协议是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告主张的中介费支付条件亦未成就，根据中介服务协议的约定，被告并未收到承建单位的全部货款。此外，中介服务协议约定按照供砼方量计算服务费，但对如何折算方量未明确约定，故中介费的金额难以认定。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5日，原、被告签订《商品混凝土中介服务协议书》，约定被告向施工单位浙江建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建的长兴科技二期厂房工程项目(以下简称“长兴项目”)预拌混凝土销售过程中，得到原告的大力支持，原告向被告提供促销和供应协调等服务。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被告在向上述项目供砼过程中，原告向被告提供前期准备、合同签订、供应过程现场协调、本公司至工地交通协调、商品混凝土货款回收等服务工作；被告按上述项目依合同条款正常收回货款时，则依实际销售的商品混凝土数量向原告支付8元/方的服务费；被告在收到施工单位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后，及时向原告支付服务费，原告应向被告开具服务费发票；被告以诉讼方式收回之货款，不支付原告服务费。2015年7月31日，被告与案外人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2018年1月25日双方进行货款结算，结算供货总金额为13,461,685.23元，对应供货方量为42,466.36立方米。审理中，被告确认已收到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为992,086.50元。2016年11月5日，原、被告又签订《商品混凝土中介服务协议书》，约定被告向施工单位上海宏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上海市保障性住房三林基地B1-3地块幼儿园项目(以下简称“幼儿园项目”)预拌混凝土销售过程中，得到原告的大力支持，原告向被告提供促销和供应协调等服务。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被告在向上述项目供砼过程中，原告向被告提供前期准备、合同签订、供应过程现场协调、本公司至工地交通协调、商品混凝土货款回收等服务工作；被告按上述项目依合同条款正常收回货款时，则依实际销售的商品混凝土数量向原告支付8元/方的服务费；被告在收到施工单位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后，及时向原告支付服务费，原告应向被告开具服务费发票；被告以诉讼方式收回之货款，不支付原告服务费。后被告与案外人上海宏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2018年1月31日，双方进行货款结算，结算供货总金额为792,374.50元，对应供货方量为2,777立方米。审理中，被告确认已收到上海宏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为450,000元。2016年11月11日，原、被告再签订《商品混凝土中介服务协议书》，约定被告向施工单位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梦中心B地块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梦中心项目”)预拌混凝土销售过程中，得到原告的大力支持，原告向被告提供促销和供应协调等服务。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被告在向上述项目供砼过程中，原告向被告提供前期准备、合同签订、供应过程现场协调、本公司至工地交通协调、商品混凝土货款回收等服务工作；被告按上述项目依合同条款正常收回货款时，则依实际销售的商品混凝土数量向原告支付13元/方的服务费；被告在收到施工单位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后，及时向原告支付服务费，原告应向被告开具服务费发票；被告以诉讼方式收回之货款，不支付原告服务费。2016年5月9日，被告与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GXXXXXXXXX-1的《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2018年1月31日，双方进行货款结算，结算供货总金额为4,764,425.90元，对应供货方量为15,714.70立方米。审理中，被告确认已收到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为4,764,425.90元。另查明，2016年10月8日、2017年3月4日、2017年5月16日、2017年5月16日，被告向原告开具金额分别为67,335元、101,952元、93,515.50元、42,912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名称均为“服务费”。其中，2016年10月8日开具的67,335元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包含宏义建设工程项目的开票金额16,635元。审理中，就涉案梦中心项目，被告确认已支付原告93,515.50元，但认为该款项并非支付居间服务费，系委托原告支付给案外人的某某。就涉案长兴项目，被告确认已支付原告195,564元。再查明，案外人杨某某系被告公司业务部副主任，又系原告公司股东。2017年7月14日，杨某某因2017年7月10日被告以其利用职务之便，通过亲属设立公司与被告交易赚取佣金，并未按公司规定进行申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认为被告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其支付赔偿金。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9月1日出具闵劳人仲(2017)办字第3846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定：被告提供的《商品混凝土中介服务协议书》可以证明其向原告支付服务费，被告未向仲裁委员会述明杨某某利用其职务之便赚取非正常之利得、差价、佣金、收贿等情况，且杨某某之妻注册的谦庆公司经营范围与被告经营范围不一，被告未能证明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之行为符合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应当支付杨某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该裁决书现已生效。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中介服务协议、混凝土购销合同、结算单、付款凭证、发票，被告提供的工商信息、劳动合同、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的三份《中介服务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如果涉案的三份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是否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三、如果被告已经按约履行了义务，原告应当支付的中介服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何计算。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三份中介服务协议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三份中介服务协议真实目的为转账及开票，故三份中介服务协议系双方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被告提供的劳动仲裁裁决书可以看出，对于被告以杨某某利用职务之便，通过其妻子设立谦庆公司与被告交易赚取佣金，并未按公司规定进行申报而解除与其劳动合同的行为被仲裁委员会认定为违法，被告的理由并未得到仲裁裁决的支持；其次，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杨某某与原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公司利益的行为，涉案的三份《中介服务协议书》上均盖具了被告公司的公章，且被告对三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支付过部分费用，原告亦开具过相应的发票给被告，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综上，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难以采信，故涉案的三份《中介服务协议书》应为有效。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首先，从涉案的三份《中介服务协议书》内容来看，均是以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为基础的，对于原告的合同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前期准备、合同签订、供应过程现场协调、交通协调、货款回收等，且本院注意到，《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在前，《中介服务协议书》签订在后，可以证明原告对于前期准备、合同签订的服务工作已经完成；其次，从协议履行的角度来看，涉案三个项目中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均某经实际履行，且三个项目中案外人均某与被告进行结算并支付部分款项，被告对涉案三个项目中已收货款金额予以确认。现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按照三份中介服务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准备、签订、货款回收等各项义务；再次，杨某某作为被告公司的员工，其在劳动仲裁案件中陈述原告在中介服务中所需承担的义务系开具中介费发票，并将该中介费转账或现金方式交给被告客户或业务介绍人，在实际操作中，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过部分费用，并开具了发票，与杨某某的说法也可以相互印证。现被告认为涉案三个项目的合同签订、货款催收等事宜系被告自己完成，实际经办人系杨某某。本院认为，杨某某与原告的关系在仲裁裁决中已经论述，但即使涉案三个项目均由被告员工杨某某对接完成，亦不影响原告作为居间方提供上述居间服务。故杨某某与原告的关系不能成为被告不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且被告作为一个独立法人，具有完善的财务制度，在支出该笔费用时应当尽到注意和审查义务，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已经履行了《中介服务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就涉案三个项目，被告对已收货款及已向原告支付的费用均予以确认，但对已收货款所对应的方量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涉案的三个项目，原告计算的被告供货数量、金额与施工单位(购买方)向被告出具的结算单可以一一对应，故本院对原告制作的明细表予以确认。经核算，涉案长兴项目，被告确认已收货款9,920,086.50元，故根据上述已收货款及结算单，本院确认该项目已收货款对应的方量为32,604.68方，故被告应付原告服务费为260,837.44元(32,604.68方*8元/方)，被告实际支付原告195,564元，故还应支付原告服务费65,273.44元。涉案梦中心项目，被告应付原告服务费204,294.10元，实际支付93,515.50元，故还应支付原告服务费110,775.60元。涉案幼儿园项目，被告确认已收货款为450,000元，现原告自愿调整为按照被告已收货款439,660元(对应方量为1,601方)进行计算服务费金额为12,808元(1,601方*8元/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当在收到施工单位(购买方)货款后，及时向原告支付服务费。经查，长兴项目、梦中心项目、幼儿园项目被告收到货款的日期分别为2019年1月24日、2018年11月12日、2017年11月28日，现原告主张自上述日期之次月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原告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并无依据，本院酌情调整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亚力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原告上海谦庆实业有限公司中介服务费65,273.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5,273.4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65,273.4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上海亚力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原告上海谦庆实业有限公司中介服务费110,775.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0,775.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10,775.6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上海亚力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原告上海谦庆实业有限公司中介服务费12,8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80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2,80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3元，减半收取2,041.50元，由被告上海亚力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毛水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雪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