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旱西关街38#商住楼4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7159997781。 法定代表人：郭长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生，安徽永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军，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地强，男，199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元，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后清，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颍上县现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慎城镇顺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6692813394G。 法定代表人：詹业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健，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颍上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颍阳路与建设局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6MB0U441662。 负责人：徐彪，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该局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彪，该局员工。 原审被告：陈刚，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文军、朱地强、安徽省颍上县现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发公司）及原审被告颍上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颍上县住建局）、陈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该判其公司不承担600000元超期租赁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工程发包人后，未征求朱文军与朱地强意见亦未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变更被告，程序违法；2.涉案脚手架承包合同是现发公司与朱文军、朱地强签订的，虽然《内外架停工期间超期租赁协议》是其公司签订，但协议中并未约定由其公司支付超期租赁费,一审判决要求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显属不当。 现发公司辩称，涉案脚手架承包合同与600000元超期租赁费没有任何关系，《内外架停工期间超期租赁协议》是国基公司与朱文军、朱地强签订的，与其公司无关。 朱文军、朱地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颍上县住建局述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向各方当事人做出释明，各方当事人均未做出变更被告的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陈刚未予答辩。 朱文军、朱地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现发公司、国基公司、颍上县住建局、陈刚支付工程价款1212849元及利息22037.26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工程价款结算之日至款项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颍上县慎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与国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颍上县慎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将“颍上县中小学、职教中心及残疾人康复中心等PPP项目二阶段引资及施工招标工程”发包给国基公司承包。国基公司随后成立国基公司颍上县项目部，张春光为其工作人员。2017年9月，国基公司与现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施工图纸内除保温工程、门窗工程、防水工程、外墙真石漆工程及室内精装修以外的所有工序等工程分包给现发公司。现发公司指定陈刚为项目负责人。朱文军与朱地强系父子关系。2017年10月20日，陈刚与朱地强签订《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将十中、十七小、第六幼儿园钢管脚手架工程分包给朱地强，使用工期从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2月21日……。陈刚、朱地强及国基公司颍上县项目部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随后，朱文军、朱地强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8年7月29日，经现发公司与朱文军、朱地强结算，实际工程量为20874.99平方米，共计工程款667999.68元（20874.99平方米×32元/平方米），扣除已付工程款358250元，剩余工程款309749元未付。国基公司颍上县项目部在《颍上县第十七小学工程内外架结算清单》盖章，并注明：余款同意接收，此款从劳务班组扣除。2018年8月10日，国基公司颍上县项目部与朱文军签订《内外架停工期间超期租赁费协议》，约定：经双方现场核实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超期租赁费用总计为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的效力如何确认：2.朱广军、朱地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的效力如何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经查，陈刚是现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在对涉案工程管理中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未超出代理权限。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现发公司对于陈刚签订分包合同及结算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陈刚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现发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劳务分包施工资质的朱文军、朱地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违法分包行为无效。因此，现发公司与朱文军、朱地强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亦属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朱广军、朱地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工程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第二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虽然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是涉案脚手架工程已完工，现发公司及国基公司对其质量未提出异议，那么朱广军、朱地强作为脚手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同时，国基公司颍上县项目部是国基公司的下设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法人国基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根据结算清单，涉案工程价款为667999.68元，扣除已付工程款358250元，现发公司尚有剩余工程款309749元未付。由于国基公司颍上县项目部在结算清单上表明同意接收该款，从劳务班组扣除后直接向朱广军、朱地强支付，因此国基公司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价款之日计付。经查，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为2018年8月4日。由于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朱广军、朱地强请求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应付价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309749元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超期费用问题。国基公司颍上县项目部与朱文军、朱地强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内外架停工期间超期租赁费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双方确认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超期费用为600000元。国基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应当按照约定向朱文军、朱地强履行付款义务。由于协议未对逾期支付超期费用的利息进行约定，因此朱文军、朱地强请求支付超期费用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现发公司、陈刚辩称在本案中不再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 关于颍上住建局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审查，涉案工程发包人为颍上县慎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承包人为国基公司，分包人为现发公司，脚手架实际施工人为朱文军、朱地强。由于颍上住建局不是涉案工程发包人，因此朱文军、朱地强请求颍上住建局作为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朱广军、朱地强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国基公司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后，其对现发公司的债务以及现发公司对朱文军、朱地强的债务的相应部分消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朱文军、朱地强工程款309749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309749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朱文军、朱地强超期费用600000元；三、驳回朱文军、朱地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14元，由朱文军、朱地强负担4500元，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414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国基公司是否应就600000元超期租赁费承担付款责任；2.是否存在漏列当事人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问题。 本院认为，国基公司是否应就600000元超期租赁费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中虽然甲方签字为陈刚，但发包单位明确写明为国基公司，并盖有国基公司颍上县项目部合同专用章，且《内外架停工期间超期租赁协议》系朱文军与国基公司双方签订，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形成，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中关于超期时间、超期费计算方法、超期费用总额等均作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全面履行义务，故国基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数额支付超期租赁费。国基公司辨称涉案脚手架承包合同是现发公司与朱文军、朱地强签订的，虽然《内外架停工期间超期租赁协议》是其公司签订，但协议中并未约定由其公司支付超期租赁费，一审判决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显属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是否存在漏列当事人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在查明涉案工程发包人后，虽未将发包人列为本案被告，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朱文军、朱地强亦未就此提出上诉，故国基公司称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工程发包人后，未征求朱文军与朱地强意见亦未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变更被告，程序违法，有失公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国基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刘雅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