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10刑终12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兵，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宝应县，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宝应县。 诉讼代理人夏献忠，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祥，女，1958年11月21日出生于江苏省宝应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宝应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0月12日始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4日经原审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由江苏省宝应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扬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陆士云，江苏法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秦惠虎，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丹阳市，汉族，高中文化，建筑工人，住江苏省丹阳市，户籍地在江苏省丹阳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9月14日被江苏省宝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始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4日经原审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由江苏省宝应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宝应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潘世明，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句容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建筑，住江苏省丹阳市，户籍地在江苏省句容市茅山风景区。曾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于2001年10月16日被江苏省丹徒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9月28日被江苏省宝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始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4日经原审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由江苏省宝应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宝应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玉武，男，1980年12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宝应县，汉族，初中文化，水电工，住江苏省宝应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0月19日被江苏省宝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始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4日经原审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由江苏省宝应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宝应县看守所。 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以宝检诉刑诉[2019]440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周祥、秦惠虎、潘世明、王玉武犯非法拘禁罪暨被害人陆兵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苏1023刑初4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兵、原审被告人周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周祥、询问上诉人陆兵、听取辩护人或诉讼代理人意见，并交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提出书面检察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周祥因与被害人陆兵有债权债务纠纷，遂委托被告人秦惠虎帮其向陆兵讨要债务，并答应给予一定的好处费。后被告人秦惠虎联系被告人潘世明等人同被告人周祥等人，于2017年8月13日17时左右至江苏省宝应县有意思三店茶餐厅内，与陆兵见面索要债务，后因索要债务不成，被告人周祥、秦惠虎、潘世明等人强行将陆兵带至江苏省丹阳市。当晚，被告人潘世明按被告人秦惠虎要求，安排被告人王玉武、武某（另案处理）等人以轮流睡觉的方式负责看守陆兵。同年8月14日早上至同年8月17日晚，被告人周祥、秦惠虎、潘世明、王玉武、武某等人白天带陆兵至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陆兵前妻徐爱梅经营的天昊运输公司索要债务；晚上带陆兵回江苏省丹阳市海阔天空浴室睡觉，并安排王玉武、武某等人以轮流睡觉等方式看守陆兵。同年8月18日开始，被告人周祥、秦惠虎、潘世明、王玉武、武某在江苏省丹阳市半岛风情酒店、加洲之星酒店内，要求陆兵向他人借款用来先偿还部分债务，并以轮流睡觉等方式看守陆兵，直至同年9月20日陆兵亲属送12000元给武某后，陆兵才离开。 另查明，被害人陆兵在公安机关谈话中亦承认与被告人周祥有债务纠纷，其在此期间也联系亲属多方借款偿还此债务。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害人陆兵未能提供手机的品牌及价值等相关损失的事实，亦未能提供在此期间误工费损失的相关依据及证据。 本案系被害人报案而案发。被告人周祥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秦惠虎、潘世明、王玉武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祥、秦惠虎、潘世明、王玉武在开庭审理过程亦无异议，并有被告人周祥、秦惠虎、潘世明、王玉武供述，被害人陆兵陈述，证人陆某乙、孔某等人的证言，宾馆监控视频资料及入住信息登记表，微信记录，监控视频截图，光盘，车辆行驶轨迹，借条，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户籍基本信息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祥、秦惠虎、潘世明、王玉武为索要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周祥、秦惠虎、潘世明、王玉武系共同故意犯罪，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周祥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秦惠虎、潘世明、王玉武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世明具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兵要求四被告人赔偿非法占有财产1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人周祥向被害人陆兵讨要债务而引发，陆兵亦承认欠被告人周祥债务，该12000元作为还款亦与被告人王玉武供述相印证，该款用于偿还债务符合客观事实，故2017年9月20日其亲属送给武某的12000元应当视为被害人陆兵偿还被告人周祥的债务，并在其所欠的债务中抵扣，并非非法占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兵要求四被告人赔偿手机损失3800元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相关的事实和证据予以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兵要求四被告人赔偿误工费损失7677.77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兵要求从重追究四被告人刑事责任的请求，仅能依法判处刑罚。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周祥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判处被告人秦惠虎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判处被告人潘世明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判处被告人王玉武有期徒刑一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兵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陆兵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是：原审驳回陆兵诉讼请求的判决错误。 上诉人周祥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周祥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周祥索要的是合法债务，且陆兵对本案的发生也负有很大责任，且周祥具有从犯、自首、老年人犯罪、二审中认罪认罚等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请求改判周祥缓刑。 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提出的检察意见是：原审判决正确，原审被告人周祥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相同，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被害人陆兵报案而案发，秦惠虎、潘世明、王玉武被抓获归案，周祥接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委托书、协议书、还款计划、证明、借条,证实：周祥和陆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周祥委托秦惠虎处理该债权债务事宜等。 3.短信、微信、银行交易记录，证实：2017年8月4日至9月7日间，秦惠虎与周祥之间的聊天记录，周祥向秦惠虎转账情况等；潘世明接受微信昵称“包容”的转账；2017年9月20日，倪修林转账11000元给武某；吴某接收秦惠虎转账2000元，转账给“保哥”、王玉武、“诚信”（陆某甲）等。 4.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2017年8月17日20时许、同月21日13时许，周祥报警，江苏省丹阳市公安局南环路派出所处警，告知周祥、陆兵之间的经济纠纷，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等。 5.监控视频截图，证实：2017年8月17日15时许，周祥及同案被告人等在位于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魏村魏安路199号22幢123-125号的江苏天昊运输有限公司的情况；江苏省常州市、丹阳市相应辖区公安机关处警情况等。 6.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电话查询记录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等，证实：潘世明曾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于2001年10月16日被江苏省丹徒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18年8月29日，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判决陆兵等偿还周祥100万元及其利息，陆兵上诉，同年12月4日，本院以江苏省宝应县公安局就该案所涉相关事宜已立案侦查，周祥提供的两份借条证明效力待定，起诉条件暂不成就，故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祥的起诉。 6.户籍资料，证实：上诉人周祥、原审被告人秦惠虎、潘世明、王玉武的身份。 二、证人证言 7.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7年8月13日下午，其应李某要求，共同赶至宝应县有意思三店茶餐厅，后陆兵要离开，被周祥拽着，后被多人推、拽上车去丹阳，次日又赶至常州的运输公司，当日晚，其和李某离开。 8.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7年8月份的一天，其接潘世明电话，后携妻子和张某赶至宝应有意思茶餐厅，看到潘世明和一名丹阳人与陆兵谈债务。约5时左右，因张某随他人的车子去了丹阳，其无奈，即驾车跟至丹阳。次日早，潘世明等人带陆兵到常州陆兵老婆的公司谈债务，邀其去玩，其又携妻子驾车带张某同行，潘世明等人一直谈到15时许，其携妻子和张某离开。其不知道陆兵是否愿意去的丹阳。 9.证人武某证言，证实：2017年8月份，其和王玉武应潘世明要求赶至丹阳，看到很多人，得知周祥是债主，潘世明的朋友秦惠虎找陆兵要债，其和王玉武同意秦惠虎提出帮着去常州公司要债的要求，也同意轮流睡觉，看守同住的陆兵，防止陆兵跑掉或自残。次日一大早，其一行多人带陆兵去了常州公司，陆兵老婆不照面，后又返回丹阳，陆兵也自愿同行，目的是解决债务。之后还去了常州公司多次，模式仍是早出晚归，仍由其和王玉武始终陪着陆兵，另外两个人不固定，方法仍然是轮流休息。最后一次在常州公司要债的那天下午，陆兵说和周祥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遭到周祥拿矿泉水瓶砸，不知道谁喊了警察，警察将陆兵带到派出所，其一行人也同行，从派出所出来后，陆兵与其一行返回丹阳，陆兵的叔叔也在场。其一行中的人在丹阳还报了警。之后，双方就一直在丹阳谈债务，周祥拿出欠条要债，按照双方商谈的结果，陆兵出具了还款协议，在场的人作为见证人签了字。签协议当晚，其一行人带陆兵吃饭唱歌，还为陆兵买了手机，办了手机卡，因为陆兵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之后，基本上就是其和王玉武跟着陆兵同住半岛风情宾馆或加州之星宾馆，共住了30天左右，其他人基本上都散掉了。期间，其记得还报过一次警，民警告知其等人不要打人骂人或限制他人身自由，也曾带陆兵到派出所开了10多次身份证明，目的是为了住旅馆需要，也是为了证明其等没有限制陆兵人身自由，没有殴打和虐待陆兵。期间，谈债务基本上都是秦惠虎携妻子前来，周祥来得少，其一行还经常给陆兵买东西，带陆兵去洗澡、理发、逛街，并声明如逃跑，不会阻拦，但之后还会找陆兵要债，后陆兵外甥给了11000元，陆兵离开。其和王玉武共拿秦惠虎人民币24000元。 10.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7年8月7日，其应潘世明要求，和王玉武、老陆、保哥、大头、驾驶员到常州的一个公司要债，其和王玉武、老陆每人拿了300元，剩余的1100元给了保哥。过了个把星期，其应潘世明要求，陪秦惠虎到宝应要钱，后在宝应的一家茶楼谈债务，其休息返回后，发现人都不见了，经联系潘世明，才坐李某的车子回到丹阳，车上还有李某的妻子。晚饭后，其应潘世明安排，和王玉武、武某轮流睡觉，看着同住一间房的陆兵，潘世明说秦惠虎承诺会多给一点值夜班的人费用。次日上午，其一行10多个人去常州公司对账、要钱，晚上回丹阳睡觉，潘世明还是交代其和王玉武、武某等人轮流睡觉，看守陆兵。当日晚，李某夫妻带朋友回宝应了。之后3、4天，其一行要债和看守的模式同前。最后一次在常州公司要债时，陆兵说和周祥保持了10多年男女关系，被气愤中的周祥持矿泉水瓶子砸，魏村派出所出警的，大家被带到了派出所，出来后，周祥或是秦惠虎叫陆兵回丹阳，陆兵同意。期间，潘世明说周祥认为费用太大，不要那么多人看守，其等人就离开了，由王玉武、武某负责看守。其参与看守陆兵3个晚上。潘世明告知大家，秦惠虎承诺付每人每天300元工资，值夜班看守的多100元，包吃住和每天一包硬中华。 11.证人陆某甲证言，证实其绰号六子。2017年夏，其应潘世明要求，和武某、王玉武、吴某、宏保一起到常州的一家公司要债，其从吴某处拿到300元。过了些天，其应潘世明要求送材料到丹阳的一家浴室，才知道陆兵已被带到丹阳。其想赚点辛苦费、香烟费，就应潘世明安排，和王玉武、武某、陆兵睡在一个房间中，负责看守。次日早，一群人带着陆兵去了常州公司，后来民警来了，去派出所谈的。回到丹阳后，其一方的人还报警的。当日夜，仍由其和王玉武、武某看守陆兵，其和陆兵聊天到凌晨4时左右，后喊吴某看守陆兵。 12.证人俞某证言，证实：2017年7、8月份，其曾帮秦惠虎到常州打探一家公司。过了一段时间，其陪秦惠虎去宝应找陆兵谈债务，和姓潘的见面后一起去的宝应。在茶社，秦惠虎和债主老奶奶与陆兵谈债务，谈了几个小时还吵了起来，陆兵说没钱要走，被老奶奶拽着，说要到常州公司谈。后多人将陆兵拖拽到车上，穿白色衣服瘦瘦的宝应人拖得最凶，老奶奶拽着陆兵。其也推陆兵的。老奶奶嘴上说不要打陆兵，但却将陆兵往车上推，也没有阻止其他人拖陆兵。次日一大早，其就随秦惠虎等人带陆兵至常州谈债务，后陆兵自愿跟着返回丹阳。之后，其曾随着到常州1、2次，都是早出晚归，期间没有人打骂陆兵，秦惠虎付其二三百元现金。 13.证人陆某乙证言，证实：其是陆兵的叔叔，在江苏天昊运输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4月份，陆兵前妻徐爱梅说陆兵欠周祥钱，周祥找徐爱梅要，大家就和周祥见面，周祥说陆兵欠五百万左右，其也曾带着陆兵和周祥见过几次面，陆兵说周祥的条子是假的，其中有些欠条已经还了，还有些欠条没有发生真实借贷。2017年8月，周祥的表弟秦惠虎来公司找陆兵，说受委托来谈债务，其联系了陆兵，双方约定8月13日下午在宝应谈。8月14日上午始，周祥、秦惠虎等多人就每天带着陆兵来公司谈债务，其熟悉了之中的宝应人李某、张某，也得知李某夫妻二人和张某开了一辆车子，要拿好处费三千元。到了第三天的下午，陆兵说和周祥是多年的夫妻，周祥很难堪，就打了陆兵两个耳光，摔坏了办公桌上的文件架，陆兵拿剪刀自残，被秦惠虎等人拦住了，公司员工孔某联系徐爱梅，徐爱梅在外地报警。魏村派出所出警，大家被带到派出所，结束后陆兵随周祥等人走了。过了几天，陆兵联系其，说被周祥、秦惠虎逼着还钱，其就帮忙找钱，但没有想到报警。约9月21日下午，陆兵外甥找到了12000元，由其和陆兵外甥去接的陆兵，当时有两名男子跟着陆兵，这个12000元就给了对方。 14.证人孔某证言，证实：其是江苏天昊运输有限公司的员工。2017年8月中旬的一天，10多个人带着陆兵来公司找老板徐爱梅要债，因徐爱梅不在，双方就在此商谈，下午离开。第二天也是如此。第三天的下午，陆兵和周祥谈债务吵了起来，周祥指着陆兵骂，还将办公桌上的一个文件架摔过去，其联系了徐爱梅，徐爱梅报警。警察来公司将周祥和陆兵等人带去派出所，同来的10多个人也跟随陆兵。 15.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是江苏天昊运输有限公司的驾驶员。2017年8月份的一天，其看到很多人在公司谈债务，孔某说这些人是陆兵的债主。同月底的一天始，其多次接到陆兵电话或信息，得知陆兵被带到了丹阳，欲借5万元偿还后，对方才肯放人，之后，其就多次拒接陆兵的电话，也不回复陆兵发来的信息。其还知道陆兵还向公司另外两名驾驶员陶峰、朱士卫各借5万，但均遭拒绝。其也将陆兵的上述事情告知陆兵的老婆徐爱梅，徐爱梅说管不了。同年9月中旬的一天，其应陆某乙安排，驾车送陆某乙和大林去丹阳接陆兵。陆某乙和大林带了11000元，对方收钱后才放人。 16.证人严某证言，证实：其是秦惠虎同居18年的女友。2017年8月份的一天，其接秦惠虎电话到饭店，得知秦惠虎帮助周祥将债务人陆兵从宝应带来了丹阳，晚上就睡在了浴室。从次日始，秦惠虎等人白天带陆兵到常州公司要钱，晚上住丹阳。最后一次去常州公司要钱，其也同行，当日发生二次报警，陆兵均告知民警人身自由未受到限制，是自愿和大家在一起的。第一次是发生在常州公司，陆兵说和周祥有10多年的男女关系，周祥就扇了陆兵一个嘴巴子，其拉架，不知是谁报的警，民警将陆兵带去派出所，其一行也跟随。出派出所后，陆兵又自愿同大家返回丹阳。陆兵叔叔也在的。回到丹阳后，周祥怕陆兵说被非法拘禁，遂报警，后陆兵、小王、武某竺人仍住到宾馆了。次日，双方在茶楼商谈，陆兵写了还款协议后，其离开。当日，一行人还去逛街唱歌。但之后多日，陆兵既不还钱，也找不到老婆，其这方报警，处警民警对其一方进行了法制教育，要求其一方不要打人，不要限制人身自由等。之后，陆兵就一直跟着小王、武某住在宾馆，因陆兵没带身份证，其一方还多次带陆兵到派出所开身份证明，陆兵也没有提被打、被限制自由等。期间，陆兵说手机丢了，其还帮助买个手机，并和秦惠虎经常劝陆兵早点还钱；陆兵曾多次告知已找到了钱，其一方也通知回宝应的周祥，但周祥每次赶来丹阳后，都没有拿到钱。其不知道陆兵是如何离开丹阳的。武某等人要工资，因秦惠虎之前曾有过承诺，后秦惠虎就转给武某8000元，其转给武某5000元。为此事，周祥付给秦惠虎计10余多万。 三、被害人陈述 17.被害人陆兵陈述，证实：2014年，其因做物流需要资金，遂向周祥或通过周祥借了计320万元，写过5张欠条，经回忆，之中有些条据没有发生真实借贷，其也偿还了很多，可能仅欠周祥20余万元或者已经还清了。2017年8月13日13时左右，其按约来到有意思三店，看到多名男子，遂和周祥以及受委托的表弟秦惠虎谈债务，但未果。约17时许，其被强行带上汽车带到丹阳，除前几天偶尔被打骂外，之后就是言语威胁，没有受到直接暴力，但被王玉武、武某等人始终看着，不得离开，要求其找钱还债。次日起几天，其被带到常州前妻的公司对账，但均未果。期间，其曾说与周祥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欲自残，前妻报警，常州的警察处警的，之后在丹阳也有警察处警的，其也为住宿请派出所出具过证明，但其均未告知警察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之所以这样做，其目的为：一是通过对账搞清债务，由前妻担保，其出去赚钱还掉，结清与周祥之间的债务；二是其被看着，如逃跑，还是被这些人找到，故不跑，也不求救，就这样和周祥等人干耗着，周祥等人也不敢对其有其他行为；三是其也无处可去。其知道周祥报警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其说受到非法拘禁。关于还款计划的出具，就按周祥、秦惠虎等人的意思写，其也无所谓。期间，其还被带着吃饭、逛街、唱歌、对方为其买衣服和手机，直到其处甥送来12000元，才离开。其前后被限制人身自由长达一个多月。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8.上诉人周祥陆续供认：陆兵原是其手下，后开运输公司，陆续向其或通过其借款计320万元，后拉黑其电话，联系不上长达一年多，但其的债权人如刑志荣等人却在找其，陆兵的行为也造成其经济损失。其就委托向其要债的刑志荣的亲戚秦惠虎帮助到常州陆兵的公司要债，并出具了委托书，承诺付秦惠虎要到款项的20％作为报酬，但吩咐不得实施殴打陆兵等违法行为。后得知秦惠虎去常州找过陆兵妻子，但陆兵妻子也躲起来了，要求找陆兵要。2017年8月13日下午，其和秦惠虎等人赶到宝应有意思茶餐厅，与秦惠虎找到的陆兵索要债务，但未果。陆兵要离开，其阻止，秦惠虎及朋友们就围上来，半推半哄地将陆兵推上了面包车，吃住到了丹阳。次日起始，多次到常州公司对账要钱，但均未见到陆兵妻子。期间，陆兵还侮辱其，说与其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引发警察处警。之后，其也曾在丹阳报警，秦惠虎也带着陆兵去派出所开住宿证明，但陆兵均告知警察人身自由未受到限制，是自愿留下商谈债务的。其报警的目的也是为了防止陆兵说被非法拘禁。尽管双方很长时间一直在商谈还款，主要是秦惠虎谈，其有时也赶去丹阳，但没有逼陆兵出具还款计划，而陆兵一直未兑现。期间，其请的秦惠虎没有亏待陆兵，带陆兵吃喝住、买衣服、逛街、散步、唱KTV，陆兵一天要抽好几包烟，但最终未能要到钱。为此事，其付给帮忙的秦惠虎计10多万，其他人是秦惠虎请的，其也不清楚秦惠虎等人具体怎么做的。 19.原审被告人秦惠虎供认：2017年7月,周祥姐妹找其,说周祥享有陆兵债权300多万,陆兵和妻子假离婚,要到常州陆兵前妻的公司索要，承诺付要到款项的20％作为报酬，并写了全权委托书，其同意帮忙。为此，其找潘世明再纠集了华强、小吴、王玉武等五六个人，承诺分20％中的一部分，作为好处费。后一帮人多次去常州公司找陆兵未果，其拿周祥5000元，付给华强3000元，剩余2000元给了小吴等人。 2017年8月中旬的一天，其联系上陆兵，相约到宝应谈。其与周祥商定付潘世明纠集的人员每人每天300元。出发当日，周祥姐妹同行，其喊了小俪和俞某等人，潘世明纠集了驾驶员和小吴等人，后在宝应一家茶楼双方对账，陆兵不承认欠周祥300多万，欲离开，周祥害怕又找不到陆兵了，就哭拽着陆兵，要带陆兵到常州公司要钱，其向潘世明说明周祥的意图后，周祥姐妹及李某带来的男子、俞大头等人就将陆兵拖拽上潘世明的面包车，一行人去了丹阳，晚上入住在海阔天空浴室，潘世明应其要求，安排了王玉武、武某、小吴等人看守陆兵。 次日早，其一行10多人带着陆兵去了常州公司，陆兵妻子不在，双方就在公司边对账边等，但未见到陆兵妻子，晚上返回丹阳，潘世明付了欲回宝应的李某等3人辛苦费3000元。潘世明仍应其要求，安排了王玉武、武某、小吴等人看守陆兵。随后几天，到常州要债和看守陆兵的模式同前。到常州要债的最后一天，有警察来公司出警，周祥和陆兵去派出所调解，其一行在派出所外面等候。结束后，陆兵自愿随其一行返回丹阳。为防止陆兵说受到非法拘禁，周祥于当日晚也报了警，这也是按照其和潘世明、周祥商量后实施的。包括之后报警和带陆兵到派出所开具住宿证明，陆兵都告知警察人身自由未受到限制，是自愿留下解决债务的。 在丹阳，陆兵出具过一份还款协议，其和潘世明、武某作为见证人签字。周祥要求先还一部分或者请陆兵妻子担保，陆兵承诺先给30万，但陆兵多日中也未筹集到30万，陆兵妻子也拒绝担保。其和周祥考虑到开支费用太大，就让潘世明安排王玉武、武某看着陆兵。最后陆兵外甥送来万把元，其和周祥就作为工资付给了负责看守的王玉武、武进，听说陆兵也拿走了2000元。 20.原审被告人潘世明供认：2017年7、8月份，其同意秦惠虎纠集多人帮助向陆兵要债的要求，秦惠虎承诺将周祥给的20％的好处费，分一部分给其。之后，其曾纠集华强、吴某、王玉武等人，随秦惠虎去常州陆兵老婆的公司要钱。后华强以陆兵夫妻难找，不再帮忙并要求结算工钱，其从秦惠虎处拿了3000元给华强，但不知道秦惠虎付给吴春湖、王玉武多少工资。到了8月份的一天，其又应秦惠虎要求，纠集了吴某等人，随秦惠虎去宝应和陆兵见面要钱。秦惠虎还另外纠集了两个朋友和周祥姐妹一起去的。期间，其还纠集了李某来撑场面。李某是携妻子和一名有纹身男子到场的。在宝应，双方商谈未果，周祥拽着陆兵，不让离开，其同意秦惠虎将陆兵带到常州公司对账的提议，后陆兵被周祥、李某同来的纹身男子、秦惠虎的朋友俞大头拉拽上其来时的面包车，一行人几辆车同往丹阳，当日晚入住在海阔天空浴室。其应秦惠虎要求，安排王玉武、武某、吴某轮流睡觉，负责看守陆兵。次日早去常州公司对账，陆兵妻子不在，仅有陆兵的叔叔和其他工作人员，当日晚，其一行又返回丹阳，付给回宝应的李某夫妻和张某3人计3000元。六子就是其该日纠集的。之后几天的要债和看守陆兵的模式同前，负责看守的是王玉武、武某。期间，华强也带个把朋友到过常州公司。 最后一次到常州要债的当天，发生了两次报警。第一次是在常州公司，周祥和陆兵随民警去派出所调解，其一行在派出所外等候。结束后，陆兵自愿随其一行返回丹阳。途中，周祥提出报警，目的是让警察证明其一行没有非法拘禁陆兵，故回到丹阳后，周祥报了警。事情整够过程中，无论是回复处警警察，还是之后带陆兵到派出所开具住宿证明，陆兵均回复警察人身自由未受到限制，是自愿留下解决债务的。 在丹阳期间，双方始终在商谈债务，后陆兵写了还款协议，作为见证人，其和秦惠虎等人也签了字。在等候周祥提出陆兵承诺先还30多万元期间，陆兵始终未能筹措到资金，陆兵妻子也不肯出面。秦惠虎考虑到成本太高，其就安排了王玉武、武某负责看守，每人每天的工资、香烟和吃住由秦惠虎负责，其偶尔也去看一下。后王玉武、武某也带着陆兵出去吃饭、唱歌、逛街、洗澡、买衣服，反正都是跟着陆兵，不让陆兵独处。9月份的一天，陆兵外甥送来1万元，根据秦惠虎的安排，该款被作为工资给了王玉武、武某。整够事件期间，其始终按照秦惠虎的要求，吩咐参与的人不得殴打陆兵。 21.原审被告人王玉武供认：2017年7、8月份始，其和武某应潘世明纠集，去丹阳随秦惠虎到常州一家公司要债，同去常州要债的还有吴某、宏保、老陆、华强及其所带的人员，但都没有找到陆兵夫妻，秦惠虎发每人300元或500元的工资，其拿到了300元。 过了好多天的一天晚上，其和武某再应潘世明纠集，由镇江赶至丹阳，得知秦惠虎帮周祥向陆兵索要欠下的很多钱，后应潘世明安排，其和吴某、武某、以及秦惠虎安排的另外一名男子，采用轮流睡觉的方式，共同看守陆兵，但没有打骂陆兵。 次日早上及之后的多日中，其一行多人白天带陆兵去常州公司要债，但始终未见到陆兵妻子，晚上回丹阳住宿，看守的除其和武某外，吴某看守了2、3个晚上，老陆看守了1、2个晚上。最后一次在常州公司要债时，陆兵大喊，说和周祥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已经10多年了，被着急的周祥持矿泉水瓶砸、抽了一个耳光。陆兵上楼，后听秦惠虎说阻止了陆兵自残，魏村派出所处警，陆兵和周祥在派出所里谈债务，出来后，民警对其一行进行了法制教育，要求大家不能做违法的事情，后陆兵自愿同其一行返回丹阳。 回到丹阳后，周祥又报警。整够事情过程中，无论是回复处警警察、或是之后带陆兵到派出所开具住宿证明，陆兵都回复警察人身自由未受到限制，是自愿留下来解决债务的。 次日，秦惠虎和潘世明等人带陆兵去茶楼谈还款，除周祥、陆兵签字外，秦惠虎、潘世明、武某等人也作为见证人签字，后就一起逛街、唱歌，后多人撤了，仅根据潘世明安排，由其和武某看守，每天吃饭、住宿、香烟等都由秦惠虎负责。因陆兵承诺先还周祥30万，秦惠虎夫妻几乎天天来找陆兵，潘世明也不时前来查看陆兵是否还钱，但陆兵始终未能筹措到资金。等候期间，其和武某还带陆兵吃饭、散步、逛公园，但始终按照周祥的吩咐，一直叮着，不让陆兵脱离视线，睡觉时，也和武某轮流。最后陆兵的外甥送来12000元，经联系潘世明并征得秦惠虎同意，其和武某拿了，作为其俩的工资。陆兵的外甥将钱转给了武某，陆兵就随外甥离开了。后武某还其欠款10000元。最初时，其等人看守陆兵的地点在海阔天空浴室，后来个把月转到了假日风情和半岛酒店。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22.辨认笔录，证实：陆兵辨认出周祥、秦惠虎、潘世明、王玉武、李某；秦惠虎辨认出陈锁良、俪建军、俞某；李某辨认出周祥、秦惠虎、潘世明。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5张，印证本案非法拘禁、警察处警、钱款往来等相涉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人民法院当庭组织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祥、原审被告人秦惠虎、潘世明、王玉武采用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手段索要债务，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周祥、原审被告人秦惠虎、潘世明、王玉武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周祥原审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依法从宽处理。原审被告人秦惠虎、潘世明、王玉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潘世明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及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检察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周祥实施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周祥为实现债权，纠集原审被告人秦惠虎、潘世明、王玉武等人，采用软暴力等手段，长期非法剥夺陆兵人身自由，其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犯罪构成，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的规定，以非法拘禁罪定性处罚。 2.周祥不是共同犯罪中的从犯。本案起因是周祥和陆兵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对此，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了法律救济渠道，但周祥不依法正确行使，而是采用给好处费、会同秦惠虎再纠集的同案多名原审被告人等，实施限制陆兵人身自由的手段索债，作为本案的提议者和纠集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 3.周祥的归案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本案系被害人报案而案发，公安机关依法侦查中收集的证据，证实周祥是本案的提议者和积极实施者，行为构成犯罪。而周祥经公安机关通知并接受调查中，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周祥的归案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 4.综合量刑情节问题。经查，周祥出生于1958年11月21日，未达75周岁，就其故意犯罪，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的规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即使陆兵承认欠款，周祥也不能采用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索要，且陆兵不求救、不报警，与遭受软暴力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陆兵对本案非法拘禁犯罪不负有责任。原审庭审中认罪认罚已为原审人民法院判决时予以了综合考虑，并依法适用了从宽处理。 5.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中，陆兵及其诉讼代理人未能提交因周祥等人犯罪而导致陆兵遭受物质损失的证据，且陆兵无正当职业，也承认欠周祥债务，其亲属代为履行的钱款已冲抵在与周祥之间的债权债务之中，实体权利已处分完毕，故原审判决驳回陆兵相应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刑事部分的量刑以及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判决适当。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兵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原审被告人周祥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检察意见正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珠林 审判员  居 平 审判员  张高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