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芳，女，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伟，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原铁一局唐山医院），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新华西道友谊里友中街。 法定代表人：庞金凤，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山疼痛病医院，住所地遵化市北二环东路。 法定代表人：金树青，该院院长。 上诉人王桂芳、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因与原审被告唐山疼痛病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桂芳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02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为医疗费40839.45元、刘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4254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已实际花费医疗费40839.45元，一审判决仅支持9387.15元，系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向疼痛病医院缴纳了住院押金19603元，并没有报销和最后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疼痛病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需扣除医保报销部分，但是上诉人从未进行过医保报销，亦从未收到过该部分医疗费。上诉人在疼痛病医院住院期间，其院长曾要求过上诉人办理银行卡，说是进行医保报销，但之后该银行卡，并未再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亦从未拿到医保报销部分的医疗费。上诉人在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共计花费医疗费16500元，但一审判决在未释明理由的情况仅支持了2365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患有的尿道结石系腰椎滑脱术后遗症，与被上诉人的手术失误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治疗该疾病的医疗费，应当予以支持。因此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医疗费赔偿金额的确定，应当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收费票据为准，上诉人已经实际开支医疗费40839.45元，应当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上诉人儿子刘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系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儿子刘伟为精神分裂症患者，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已经对刘伟下发了残疾人证，能够予以证明刘伟为无民事行为能力，需要上诉人进行抚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8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计算20年，因此上诉人主张刘伟需要扶养年限20年系有法可依，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刘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254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及实际状况，应当予以提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金额，请求依法改判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的若干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金额应当综合考虑侵权人的侵权程度，被害人的损害后果等。从侵权程度来说，被上诉人作为该起损害事故发生的完全责任人其手术失误，导致上诉人至今无法下地行走，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亲属帮助生活，其现今的生活状态及身体残疾给上诉人的心理造成了巨大损害。四、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依据是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依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按照三级医疗事故十级伤残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已经造成上诉人无法自行行走，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给其造成的伤残远远高于十级，因此上诉人向法院申请鉴定，要求按照人体损伤致残分级标准，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按照鉴定结果重新判定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相关数额。 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答辩称，一、关于医疗费问题，王桂芳提交的在疼痛病医院的医疗费票据显示有医保统筹支付金额，且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提交了王桂芳手术前治疗原发疾病的费用明细为6944.1元，应予扣除。王桂芳所患泌尿系结石是自身疾病，并非术后并发症。泌尿系结石的常见病因是肾内代谢紊乱、泌尿系统的细菌感染等引起尿钙、磷酸盐增高等，形成结石，还有一些原因不明的原发性结石。二、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王桂芳之子未经法定程序认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且上诉人提交的刘伟的住院病历是2011年和2012年，出院记录显示病情平稳、查体未见异常，生活自理，自知能力存在，××人缓解期也可以从事一定的工作。王桂芳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并不必然导致劳动能力的丧失，一审法院未支持刘伟的抚养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适当。王桂芳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34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医疗事故鉴定书认定上诉人的过错是手术操作失当，误伤神经根，上诉人是在2017年1月12日为被上诉人施行手术，被上诉人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1月11日是治疗原发疾病的期间。该时段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及误工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关于误工费及护理费，被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交劳动合同、银行流水、保险缴存证明。无法确定其工作单位的真实性，且没有提交实际误工及护理人员减少的损失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事故发生后实际减少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41748元、护理费21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同理，因被上诉人的工作证明不真实，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户口计算。 王桂芳答辩称，一、王桂芳于2017年1月7日入住到被上诉人处，1月9日为王桂芳实施第一次手术，王桂芳主张2017年1月7日-2017年1月11日在上诉人初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误工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且王桂芳的误工期和护理期已经经过司法机构予以鉴定。2.原审法院审理被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及护理人员的工作收入情况以及工资减少情况，原审法院对误工费及护理费是标准的，但是鉴于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希望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唐山疼痛病医院答辩未到庭、未作出答辩意见。 王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桂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失共计420303.4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日，王桂芳被遵化市第二医院诊断为腰4椎体滑脱；腰2-3、3-4、4-5椎间盘膨出；腰5-骶1椎间盘突出伴后纵韧带钙化；腰椎退行性变。2017年1月7日，王桂芳因“腰部及双下肢疼痛3个月，加重10天”在铁一局唐山医院入院治疗19天，期间于1月9日行腰4椎体滑脱复位、减压、内固定、椎间融合术。术后原告左下肢肌力下降，足及趾背伸肌力0级，腰4椎体滑脱内固定术后，腰4、腰5左侧钢钉沿椎弓根内侧缘入椎体。2017年1月12日，王桂芳行腰4椎体内固定物取出术+再次固定术。2017年1月26日出院，出院时左下肢感觉减退，足及踇趾背伸肌力0级，大便排出困难。2017年2月2日，王桂芳因“腰椎术后左下肢麻木、无力23天”到唐山疼痛病医院治疗87天，2017年4月30日出院。2018年8月28日，王桂芳因右侧输尿管结石、肾周围感染、神经源性膀胱、腰椎滑脱术后后遗症、肝囊肿到遵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王桂芳在唐山疼痛病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811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3177.45元。其在铁一局唐山医院花费药费2365元，在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花费检查费1559.6元，在唐山惠和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医疗器材花费528元。经遵化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唐山市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1.铁一局唐山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失，手术操作失当，误伤神经根，导致王桂芳神经损伤的不良后果。2.铁一局唐山医院医疗过失行为与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铁一局唐山医院过失行为在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负完全责任。4.唐山疼痛病医院在王桂芳诊疗过程中诊断明确，治疗方法得当，医疗行为与患者目前后果无因果关系。本病例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铁一局唐山医院承担完全责任，唐山疼痛病医院不承担责任。另经本院提请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桂芳本次损伤所需的误工期评定为365日，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王桂芳因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花费鉴定费3200元，因三期鉴定花费鉴定费2100元。王桂芳系唐山鑫虎重型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的员工，月平均工资3482元。其住院期间由王桂林护理，王桂林系遵化市钟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月平均工资3500元。另查，王桂芳之子刘伟于2011年、2012年、2018年至2019年先后四次因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其于2019年10月23日被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残疾人证，贰级伤残。王桂芳的父亲为王守印，母亲为郭玉秀，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王桂芳、王桂林、王桂海。铁一局唐山医院现已更名为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桂芳因在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住院治疗产生损害后果，虽然二被告庭上对唐山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的鉴定意见不认可，但二被告在本院庭前委托鉴定征询意见时并未提出不认可该鉴定结论的意见，且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及充足的理由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被告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对本次医疗事故的损害后果负完全责任。对于王桂芳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扣除医保统筹支付费用，以医疗费票据为准，计9387.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桂芳共住院109天，按照每天40元的标准计算，共4360元。3.误工费，原告每月平均工资3482元，误工期以鉴定为准共365天，合计41748元。4.护理费，原告护理人员王桂林每月平均工资3500元，护理期以鉴定为准共180天，合计21000元。5.营养费，按每天40元计算，营养期以鉴定为准共90天，合计3600元。6.伤残赔偿金，虽然王桂芳住址为农村，但其为鑫虎公司后厨人员，并非户口本中书写的大田作物生产人员，其工作所得不以作物生产状况为基础，与城镇居民工作方式较一致，故本院按城镇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伤残赔偿计算年限为20年， 共计65994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刘伟的抚养费，因其并未经法定程序认定其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不予涉及，原、被告可另行解决。对于王桂芳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计7375.67元。8.精神损失费，本院酌定为3000元。9.鉴定费5300元，以合法有效的票据为准，本院予以支持。10.交通费，以票据为准，计1457元。以上合计166721.82元。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对王桂芳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被告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桂芳各项损失共计166721.8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2元，减半收取计1201元，由被告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桂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王桂芳会员爱心证、工作证，证明上诉人是鑫虎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的员工。上诉人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关联性有异议，有效期显示到2014年4月28日，到我院就诊时已经失效，这两份证据也不是在二审期间取得的新证据，不应被二审法院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桂芳的医疗费问题，上诉人王桂芳在唐山疼痛医院共计花费19603元，但根据唐山疼痛病医院出具的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显示王桂芳共计花费医疗费18112元，医疗费票据显示医保统筹支付13177.45元，故一审法院根据医疗费票据认定上诉人王桂芳在唐山疼痛病医院自费医疗费4934.55元符合事实，上诉人王桂芳可在唐山疼痛医院办理出院结算手续后申请退相应的押金。上诉人王桂芳在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缴纳住院押金15000元，但并没有办理出院结算手续，未提交医疗费的相关票据，无法确定其在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的医疗费数额，故本案不予涉及，王桂芳可另行解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刘伟并未经法定程序认定其民事行为能力，且上诉人王桂芳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刘伟没有自理能力的相关证据，本案不予涉及，上诉人王桂芳可另行解决。关于上诉人王桂芳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王桂芳的伤残等级及医疗事故给其造成的精神痛苦确认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桂芳二审期间申请法院作伤残等级鉴定，一审审理期间王桂芳已经撤回伤残等级鉴定申请，且医疗事故鉴定书认定了本病例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有对应的伤残等级，故对于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中铁唐山医院称王桂芳自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1月11日期间发生的相关费用系治疗原发疾病产生应予以扣除，王桂芳自入院之日起已经接受相关治疗，鉴定事故意见书认定中铁唐山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负完全责任，故应承担王桂芳住院期间全部费用。王桂芳提交了其误工单位出具的工资表及误工证明，亦提交了护理人员的工作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及工资表，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护理费数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桂芳、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王桂芳负担1550元，由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负担1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雪维 审判员  沈 军 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郑 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