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伙观，男，194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会市******周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四会市*********。负责人：周发武。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之华，广东国政（四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有泉，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上诉人周伙观因与被上诉人四会市******周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周二经济社）、原审被告廖有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伙观、被上诉人周二经济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之华到庭参与诉讼，原审被告廖有泉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伙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二经济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周伙观没有违反与周二经济社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旱地承包合同》的约定情况，第三人廖有泉挖土，周伙观不知情，发现时已及时报警。廖有泉未经周伙观同意挖土，与周伙观承包合同无关。二、廖有泉在一审中所述周伙观带其去山地是虚假的，周伙观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周伙观没有带他去看过山头。廖有泉在一审中所述的也没有证据证实。山地确实是周伙观承包的，已经承包了9年，基本不需要管理，当周伙观见到有几台钩机正在周伙观承包的山地挖土周伙观马上报警，随后去江谷公安局森林公安办事处，公安局那里有记录。2017年周伙观作村长的时候廖有泉拿一份证明给周伙观，廖有泉为了达到自己目的承认有事情自己负责，其三番四次要求，周伙观没有收其一分钱。廖有泉出具的证明中写的是龙眼山，周伙观在江谷森林公安局陈述的全部是事实，周伙观要求廖有泉赔偿周伙观的损失。综上，由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上诉请求。周二经济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周伙观的上诉请求。另补充一个事实：是我方村民周发程发现钩机施工并且阻止施工，然后是另外一个村民周国球报警，报警电话是138*****660。周二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周二经济社与周伙观于2009年1月3日签订的《旱地承包合同》与《山地承包合同》，并判令周伙观赔偿信用保证金972元；2.周伙观、廖有泉将所破坏的土地恢复至承包前之原状或赔偿复耕费用180000元（实际费用以评估鉴定结果为准）；3.周伙观赔偿占用周二经济社土地的占用费（以年承包费3240元暂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止）1491.29元。以上1至3项合共182463.29元；4.周伙观、廖有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及相关评估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3日，周二经济社与周伙观签订《旱地承包合同》，其约定：周二经济社（合同甲方）将所属旱地发包给周伙观（合同乙方）承包经营，该宗旱地坐落于四会市下茆镇下茆开发区东面，土名罗岗，面积约6亩；每年总承包款为690元，缴交207元作为本次承包的信用保证金给周二经济社，保证金在承包期最后一年的承包款中扣除；承包期限从200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共20年；承包期间，周伙观不得转让该旱地，如因实际问题需要转让的，需征得周二经济社同意，受让方必须与周二经济社签订新合同，本合同同时废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同日，周二经济社与周伙观再签订《山地承包合同》，其约定：周二经济社（合同甲方）将所属旱地发包给周伙观（合同乙方）承包经营，该宗山地坐落于四会市下茆镇下茆开发区东面，土名罗岗，面积约30亩，每年总承包款为2550元，缴交765元作为本次承包的信用保证金给周二经济社，保证金在承包期最后一年的承包款中扣除；承包期限从200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共20年；承包期间，周伙观不得转让该旱地，如因实际问题需要转让的，需征得周二经济社同意，受让方必须与周二经济社签订新合同，本合同同时废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两份合同签订后周二经济社交付旱地和山地给周伙观，周伙观也年年交付租金，双方多年来一直依约履行。直至本案纠纷发生时，周伙观交付租金至2018年，2019年的租金周伙观称周二经济社拒收。2017年年尾，廖有泉（与其合作伙伴乡明德）接到堤围加固工程，该工程需要取土用泥，而该工程就在罗岗山附近，（为了方便运输节省运费等）廖有泉找到承包了罗岗山的案外人钱爱娣，钱爱娣带廖有泉上到罗岗山上，指出其只是承包了罗岗山的部分山头，而方便取土挖泥的位置（以前也是在那个位置挖泥加固堤围）是周伙观承包了的，并指出承包山头的边界线，叫廖有泉去找周伙观。庭审中周伙观称廖有泉找他是要求挖龙眼山的泥土，并不是他承包的罗岗山的泥土，而廖有泉称其并不知道那个要取土的山头具体叫龙眼山还是罗岗山，但是当时是让周伙观带上山头指认边界的，并称周伙观告知其不要挖到其他村即周一经济社的位置等事项。而罗岗山与龙眼山相隔位置较远，明显可以区分。廖有泉在2017年12月份开始在罗岗山挖泥去加固河道堤围，并在此期间持书面的《关于取土工程的申请》向四会市******委会申请取土，该村委会写下“情况属实”后予以盖章，而周二经济社的时任村长即周伙观也用周二经济社的公章予以盖章。《关于取土工程的申请》的具体内容为：本人乡明德（身份证号：441************111），因下*镇“东堤加固工程”相关建设，需于四会市******委会***（土名：龙眼山）地段取土，占地面积约10亩，取土面积约10万立方米，现向当地村委会和村小组申请取土工程，恳请批准。本人保证取土过程中依法依规，完成相关手续后方可动工建设。廖有泉（与其合作伙伴乡明德）在罗岗山取土一个月后就完成了堤围加固工程，后在2018年1月2日被周二经济社村民报警，四会市林业局调查后认定取土面积达6.75亩，对廖有泉作出编号为四林罚决字[2018]第C01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如下：责令于2018年4月30日前恢复原状；2、罚款90000元。后周二经济社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予以调整。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周二经济社与周伙观签订的《旱地承包合同》和《山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该合同合法有效，故双方应当依法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二经济社与周伙观签订的两份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该院分析如下：本案中，廖有泉在周伙观承包的罗岗山土地上挖泥，经查证廖有泉通过案外人钱爱娣得知将要取土的是周伙观承包的罗岗山，因此才去找周伙观协商，虽然周伙观称廖有泉找他是在龙眼山上取土，但是该院认为龙眼山与罗岗山相隔甚远，地理位置上区分明显，而廖有泉承建的工程就在罗岗山附近，从节省成本的角度上看廖有泉要指认的取土处就是罗岗山。另一方面廖有泉整个取土过程都是在周伙观承包的位置，并没有逾越与之相连的案外人钱爱娣的位置，廖有泉称周伙观带领其去到山头指认可以取土的位置以及承包地边界，周伙观予以否认，该院认为周伙观的否认从逻辑上没有合理依据。最后，廖有泉整个取土过程长达一个月且取土面积较大（即影响大），周伙观庭审称对廖有泉在罗岗山取土不知情（周伙观称知情后就报警，但周二经济社与廖有泉称报警的是村民，只不过周伙观因为是时任村长，警察才把报警回执交予他），而取土前廖有泉明明去找周伙观要去挖泥取土（虽然周伙观称廖有泉是要在龙眼山取土），但周伙观却在这个过程中默不作声，明显有违常理，因为其不仅是时任周二经济社的村长，也是罗岗山的承包者。综上分析，该院认定周伙观在事前是知情的并且同意廖有泉在罗岗山挖泥取土。周伙观作为罗岗山的承包人，其享有的权利仅为山地使用权，而土地（泥土）作为一种自然资源，其并没有作为合同约定的事项允许周伙观同意就挖走泥土。现周伙观允许廖有泉挖泥取土而导致取土面积达6.75亩，导致周二经济社作为土地资源的权利享有人，损失严重，故周伙观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目的，达到根本违约，因此周二经济社要求解除承包合同，收回承包地罗岗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周伙观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至于周二经济社称周伙观将承包地罗岗山转包给案外人钱爱娣，没有举证证实，该院不予认定。周二经济社要求没收周伙观交付的信用保证金972元（207元+765=972元），该院认为周伙观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周二经济社该诉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承包地罗岗山租金（占用费）问题，因承包合同解除后，周伙观应当把罗岗山交还给周二经济社，而租金（占用费）以原合同的标准即3240元/年（690元+2550元=324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交还罗岗山为止。至于周二经济社要求周伙观、廖有泉对罗岗山破坏的土地恢复原状或者赔偿复耕费用，该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廖有泉并不是合同当事人，而周二经济社该诉求是依据廖有泉侵害其物权，属于侵害物权纠纷的处理范畴，故周二经济社该诉求该院不予处理，周二经济社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周二经济社与周伙观在2009年1月3日签订的《旱地承包合同》和《山地承包合同》；二、周伙观交付的合同信用保证金972元归周二经济社所有；三、周伙观支付《旱地承包合同》和《山地承包合同》的承包地占用费给周二经济社，以3240元/年为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计至返还承包地为止；四、驳回周二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周二经济社已预交1975元），由周伙观负担25元，退回周二经济社19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的两份承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周伙观与周二经济社签订《旱地承包合同》和《山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二）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它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周伙观承包案涉土地，取得土地使用权，应当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案涉土地（泥土）属于一种自然资源，未经权属人同意不得随意挖取。根据一审已经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周伙观同意廖有泉在其承包的土地上取土，致使6.75亩土地被取土，给权属人及出租人造成重大损失，周伙观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与双方订立承包合同的目的相违背，一审法院对周二经济社主张解除案涉两份承包合同予以支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廖有泉称经周伙观指认后在案涉的土地上取土，且周伙观作为时任村长在廖有泉提交的《关于取土工程的申请》中加盖周二经济社的公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通过调取四会市公安局森林分局的《询问笔录》等相关资料及向相关当事人调查询问，并结合全案证据材料，综合分析认定周伙观对廖有泉在其承包土地上取土事前是知情并同意的，该认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周伙观上诉认为对廖有泉取土不知情，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与已经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周伙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伙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桑审 判 员  唐 强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博嘉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