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中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三口村银翔工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068260247M。法定代表人：曹文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前玉路2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687223056。法定代表人：李凌日，董事长。上诉人重庆市中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久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银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6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久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北汽银翔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久机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北汽银翔公司2018年7月停产后未恢复正常生产经营，中久机电公司对《工装采购合同》（合同编号BaicYX-HT2720）项下应付款78470元可行使不安抗辩权，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再向北汽银翔公司开具发票；2.中久机电公司已完成《工装采购合同》（合同编号BaicYX-HT2862）部分工装改造工作，合同未予继续履行系因北汽银翔公司违约，已完成部分款项31500元在合同第九条1款约定的预付款43500元之内，且中久机电公司已就该预付款开具发票，故法院对该31500元应予支持；3.中久机电公司已完成《工装采购合同》（合同编号BaicYX-HT2876）部分工装改造工作，合同未予继续履行系因北汽银翔公司违约，中久机电公司主张支付已完成部分款项73260元，其中37087.88元在合同第九条1款约定的预付款之内，且中久机电公司已就该预付款开具发票，人民法院对该37087.88元应予支持，超过预付款之外的款项，应当根据中久机电公司实际完成工作量予以支付。北汽银翔公司未答辩。中久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汽银翔公司向中久机电公司支付工装采购费186230.5元（3000.5元+78470元+31500元+73260元）；2.判令北汽银翔公司向中久机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3000.5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9日起算；以7847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2日起算；以31500元、7326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4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中久机电公司（卖方、乙方）与北汽银翔公司（买方、甲方）签订《工装采购合同》（合同编号BaicYX-HT2648）约定：乙方为甲方工装进行相关的工艺设计、制造、运输，并对全过程的质量要求与进度负责，同时保证在2017年6月30日前将满足甲方要求的全套工装运抵甲方指定地点。合同总金额为60010元。质保期十二个月，从工装终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计算。八、全套工装运至甲方，达到甲方验收条件，双方按照附件一：图纸，组织进行验收。九：1.本合同签订生效，货到验收合格且甲方收到乙方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支付乙方本合同总金额95%，计57009.50元作为验收款。2.本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乙方货物均达到质保要求且乙方按要求承担质保期义务，甲方无息支付。甲方逾期付款的，以应付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5月17日，北汽银翔公司出具设备到货验收记录，验收结论为：已使用。并有丁进等人员签字。2017年5月22日，中久机电公司作为销售方向北汽银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001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总装一、二厂AGV托盘改制。2017年8月16日，中久机电公司（卖方、乙方）与北汽银翔公司（买方、甲方）签订《工装采购合同》（合同编号BaicYX-HT2720）约定：乙方为甲方S7前驱车型发动机、后桥托盘改制工装进行相关的工艺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等服务，并对全过程的质量要求与进度负责。同时保证在2017年9月15日前将满足甲方要求的全套工装运抵甲方指定地点。合同总金额为112100元。质保期十二个月，从工装终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计算。八、全套工装运至甲方，乙方派人到甲方现场进行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成，双方按照附件一《技术协议》组织进行终验收。双方按照附件一：图纸，组织进行验收。九：1.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即33630元作为预付款；2.货到甲方指定地点，终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70%，计78470元作为验收款。甲方支付每笔款项前，乙方开具相应金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逾期付款的，以应付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8月21日，中久机电公司向北汽银翔公司公司送达了后桥托盘及相关配件，丁进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中久机电公司称丁进应在收货单位处签字，但签字位置错了。2017年9月8日，中久机电公司作为销售方向北汽银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363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S7前驱车型发动机后桥托盘改制工装。2017年11月16日，北汽银翔公司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中久机电公司支付了33630元。2018年3月22日，中久机电公司（卖方、乙方）与北汽银翔公司（买方、甲方）签订《工装采购合同》(合同编号BaicYX-HT2862)约定：乙方为甲方总装车间S2F、C21.S3F发动机托盘工装改造进行相关的工艺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等服务，并对全过程的质量要求与进度负责。同时保证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将满足甲方要求的全套工装运抵甲方指定地点。合同总金额为145000元。质保期十二个月，从工装终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计算。八、全套工装运至甲方，乙方派人到甲方现场进行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成，双方按照附件一《技术协议》组织进行终验收。九：1.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即43500元作为预付款；2.货到甲方指定地点，终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65%，计94250元作为验收款。3.剩余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在终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乙方工装均达到质保要求且乙方按协议要求承担质保期义务，甲方无息支付。甲方支付每笔款项前，乙方开具相应金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逾期付款的，以应付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4月2日，中久机电公司作为销售方向北汽银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3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S7前驱车型发动机后桥托盘改制工装。2018年4月13日，中久机电公司（卖方、乙方）与北汽银翔公司（买方、甲方）签订《工装采购合同》（合同编号BaicYX-HT2876）约定：乙方为甲方总装车间S3F车型面漆滑撬撬体改造项目工装进行相关的工艺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等服务，并对全过程的质量要求与进度负责。同时保证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将满足甲方要求的全套工装运抵甲方指定地点。合同总金额为123626.25元。质保期十二个月，从工装终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计算。八、全套工装运至甲方，乙方派人到甲方现场进行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成，双方按照附件一《技术协议》组织进行终验收。九：1.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即37087.88元作为预付款；2.货到甲方指定地点，终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65%，计80357.06元作为验收款。3.剩余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在终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乙方工装均达到质保要求且乙方按协议要求承担质保期义务，甲方无息支付。甲方支付每笔款项前，乙方开具相应金额的16%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逾期付款的，以应付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5月8日，中久机电公司作为销售方向北汽银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7087.8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S7前驱车型发动机后桥托盘改制工装。一审庭审中，关于编号为BaicYX-HT2648的《工装采购合同》，中久机电公司陈述到货验收就是合同约定的验收方式。编号为BaicYX-HT2720的《工装采购合同》因北汽银翔公司方原因，车辆未实际投产，也未进行终验收,其余两份《工装采购合同》货物送了一部分。北汽银翔公司陈述第二份合同项下的产品已经送达。一审法院认为：中久机电公司与北汽银翔公司签订的四份《工装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诚信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的终验收程序本质是北汽银翔公司对中久机电公司提供的工装是否符合约定的检验方式，因未约定终验收的期限，根据上述规定，北汽银翔公司应在约定的质保期内进行终验收，否则视为中久机电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约定。综上，关于编号为BaicYX-HT2648的《工装采购合同》。中久机电公司诉请要求北汽银翔公司支付剩余5%质保金3000.5元。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12个月。北汽银翔公司认可2017年5月17日已收到工装，北汽银翔公司方工作人员于同日出具了“已使用”的设备到货验收记录，至2018年5月16日即视为终验收合格，至2019年5月16日质保期届满，故北汽银翔公司应当支付中久机电公司质保金3000.5元，并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付清时止，以该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关于编号为BaicYX-HT2720的《工装采购合同》，中久机电公司诉请要求北汽银翔公司支付70%的验收款。北汽银翔公司认可收到产品，故一审法院采信中久机电公司举示的送货单，显示的送货时间是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视为终验收合格，但同时合同约定了北汽银翔公司支付每笔款项前，中久机电公司应当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北汽银翔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现因中久机电公司未开具该部分金额的发票，故对中久机电公司要求支付款项的请求，因未达到支付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久机电公司称因与北汽银翔公司财务沟通好才能开具发票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编号BaicYX-HT2862及合同编号BaicYX-HT2876的两份《工装采购合同》，中久机电公司主张北汽银翔公司应支付已完成改造部分的工装费用共计104760元，中久机电公司主张的费用支付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合同并未解除，故对中久机电公司相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北汽银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中久机电公司《工装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BaicYX-HT2648）项下的质保金3000.5元及其违约金（以3000.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中久机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4元，减半收取计2012元，由中久机电公司负担1977元，北汽银翔公司负担35元。二审中，中久机电公司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案涉BaicYX-HT2720合同项下货款发票一张，金额78470元，以此证明一审判决叙及的相关合同货款发票已开具，有关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北汽银翔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提出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对有关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5月11日，中久机电公司开具了案涉BaicYX-HT2720合同项下货款发票一张，金额78470元。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三份合同，即编号为BaicYX-HT2720、BaicYX-HT2862、BaicYX-HT2876的合同承揽价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明确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的终验收实系北汽银翔公司在中久机电公司定作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约定的验收，双方未约定终验收的期限，北汽银翔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及时进行验收。在定作成果交付逾两年的情形下，北汽银翔公司既未积极组织终验收，也未举证证明定作工作成果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中久机电公司遂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支付定作报酬，北汽银翔公司依然未对定作工作成果组织验收，显然存在阻却定作报酬支付条件成就的恶意，不符合民事活动中有关诚实信用的基本要求。现编号为BaicYX-HT2720的《工装采购合同》项下的定作成果已为北汽银翔公司认可受领，中久机电公司在二审中亦按约开具了有关工作成果的发票，应视为相应的定作报酬条件已成就，北汽银翔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价款78470元。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有关买卖合同的规定，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以送货之日起经过两个约定的质保期期间届满之日作为起算定作报酬逾期违约金的起点未提出异议和上诉，视为双方服从一审判决有关认定，本院亦予确认。但有关违约金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准。BaicYX-HT2720的《工装采购合同》项下定作报酬支付条件成就于2020年5月11日即有关发票开具之日，北汽银翔公司应自当日起计付相应定作报酬的逾期违约金。关于BaicYX-HT2862、BaicYX-HT2876两份合同，中久机电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合同项下定作成果已经交付北汽银翔公司，也未证明其主张的定作报酬支付条件已成就，故本院对中久机电公司有关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认定新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中久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661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支付上诉人重庆市中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合同编号为BaicYX-HT2648的《工装采购合同》项下的质保金3000.5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违约金至2019年8月19日，再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支付上诉人重庆市中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合同编号为BaicYX-HT2720的《工装采购合同》项下定作报酬7847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重庆市中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4元，减半收取2012元，由重庆市中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94元，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65元，由重庆市中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203元，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7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