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晶，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彦，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新利，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魁，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济南第三中学，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新利，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魁，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党家一建）、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以下简称市南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南第三中学（以下简称济南三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党家一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判令市南中学向党家一建支付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的工程款利息（以工程款1398007.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市南中学向党家一建支付鉴定费90000元；3.判令济南三中与市南中学承担共同支付责任；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市南中学、济南三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市南中学欠付党家一建1129007.59元工程款后，仅判令市南中学向党家一建支付自2019年4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驳回党家一建主张的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和第18条，在当事人没有约定欠付利息标准的情况下，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在当事人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可以以建设工程实际交付时间为应付款时间。本案已查明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01年2月，远早于党家一建主张的2012年12月28日，且党家一建于2012年12月28日曾起诉主张过本案所涉事项。就本次诉讼而言，党家一建的实际起诉时间也应是2019年1月24日，由于市中区人民法院以构成重复诉讼为由不予受理，导致党家一建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不构成重复诉讼后，市中区人民法院才于2019年4月25日重新立案。故法院应判令市南中学自2012年12月28日起向党家一建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二、一审判决以“党家一建要求济南三中支付工程款及鉴定费9万元的诉讼请求，已经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五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作出处理，再主张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不予处理该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党家一建本次起诉市南中学、济南三中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已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2222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不构成重复起诉。2.前诉(2015)济民五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审理的是党家一建基于对济南三中和市南中学的法律承继关系而对济南三中就涉案工程款主张的工程款请求权，在确定市南中学主体资格存在的情况下，生效判决是以济南三中主体不适格而驳回了党家一建的诉讼请求。关于鉴定费用、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等实体法律问题，该生效判决并未处理。本诉对济南三中责任承担的请求权与前诉完全不同，本诉基于党家一建和市南中学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的事实形成的欠付工程款的债务关系，以及因市南中学和济南三中的人员、资产、运营等混同事实、实质性合并而产生的济南三中对前述施工债务向党家一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系。本案中存在两个有关联但不同的诉求，第一个诉求的诉讼标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债权债务关系的工程欠款请求权，当事人为党家一建和市南中学；在第一个诉求成立的基础上，第二个诉求的诉讼标的是市南中学的债权人基于济南三中与市南中学的共同责任关系或连带关系而对济南三中的工程欠款请求权，当事人为党家一建和济南三中。本案一审判决已确认了第一个诉求即党家一建对市南中学工程款的请求权；在第一个诉求成立的基础上，应当审理济南三中是否因为实质性合并、资产混同承担对市南中学债务的共同或连带还款责任。同时，参照法〔2019〕254号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13条法院在审理公司人格否认纠纷案件时确定当事人诉讼地位的规定，本案属于债权人对债务人公司享有债权提起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公司人格否认诉讼，请求济南三中对市南中学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党家一建列市南中学和济南三中为共同被告，合法有据。市南中学辩称，一、市南中学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既不是涉案工程实际房屋建设方和发包方，也不是房屋受益者，房产并未在市南中学名下，本案房屋权利人为原历城七中教职工、党家镇政府、土管所及幼儿园等单位60多位职工，房屋款也是由这些购房人支付，因此原历城七中只是在党家一建和多家单位职工之间进行了代收代付，即便是欠钱，也是购房人欠钱，让市南中学承担属于侵害国家利益，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二、即使由市南中学承担相应责任，也不应以党家一建起诉济南三中的时间即2012年12月28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首先，原历城七中从未与党家一建签署过任何建筑施工合同，双方不仅未对价格进行过约定，同时也未对应由承包方负责的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工程逾期违约责任等进行过任何约定，这进一步印证了原历城七中仅仅是代收代付，而非建设方和发包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是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款项的处理，并不应适用于双方并不存在施工合同的本案。其次，2012年12月28日是党家一建起诉济南三中的时间，在该案中法院酌定以起诉时间作为利息计算时间。针对本案，由于2012年12月28日诉讼对象并非是市南中学，利息不能从原来的起诉时间计算。三、鉴定费9万的主张，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党家一建曾在市中区人民法院的（2012）市民初字第3514号案中主张过鉴定费，在该案件中，法院驳回了其鉴定费的诉讼请求，而党家一建并未针对驳回事项提起过上诉，且在济南三中提起的上诉中，党家一建已明确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明其已认可鉴定费自担的问题。济南三中辩称，同意市南中学答辩意见，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济南三中不属于付款主体，党家一建对济南三中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驳回其对济南三中事项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中济南三中不应当支付款项的认定。市南中学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市南中学的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党家一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并非市南中学建设的自己的教职工楼，房屋并非市南中学所有，并非实际的房屋建设方和发包方，因此，市南中学并非付款责任主体。本案所处建设项目操作不规范的特殊年代，涉案房屋是原历城七中、党家镇政府、党西村、党家镇教委、幼儿园、党家土管所等多个单位职工自行集资建房，当时共有60户购房人，为方便起见，镇教委领导决定由原历城七中会计代管财务，原历城七中只是进行代收代付。且原历城七中在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中盖章的行为，也是受党家镇教委指示，且涉案房屋的立项手续、土地权属、建设手续等均不在原历城七中或市南中学名下。而且实际上房屋分属于各户，并非市南中学所有。市南中学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房屋住户登记表、原历城七中党支部副书记陈少利证人证言、代收款收据227张充分证明了市南中学只是被委托进行代收代付，而非付款责任主体。在（2012）市民初字第3514号判决中，党家一建公司已认可了工程款来源分三部分，教职工自己拿一部分、济南市历城区教委拨一部分、学校补助一部分，因此住户统计表及收款单证据与党家一建公司的论述一致，该证据应该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市南中学是付款责任主体，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认定市南中学向党家一建代交的款项数额错误，除一审认定的4447000元之外，还包括市南中学向党家一建转付的30万款项以及党家一建在（2012）市民初字第3514号案件自认的1999年8月6日收到的20万元款项、2001年9月25日收到的20万元款项，共计514.7万元。1.对于市南中学于2001年1月25日向党家一建转付的30万款项，是由于当时党家一建在学校食堂工程中缺少资金，从本次涉案工程款中向户主借了30万元，开具了借条，至今该借款未归还，因此应将此笔借款计算在本次账款中。一审法院忽略了此事实，将以上30万元排除在本次账款外，不予认可。2.党家一建在（2012）市民初字第3514号案件提交的两份付款明细对1999年8月6日收到20万元款项、2001年9月25日收到20万元款项进行了自认，理应将这两笔款项计算在本次账款中。一审法院以在上述案件中“这两份付款明细系原告单方制作，其所列的款项扣除1.6万元转款恰为429.2万元，与被告所提交的收据载明的总金额吻合”，就否定这两笔款项，认定事实错误。党家一建辩称，市南中学主张与党家一建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来在相关竣工验收等材料上盖章的行为和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系被委托以及代收代付，但受谁委托、与谁建立代收代付关系没有证据支持，一审不予采纳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对其工程款数额的意见也同一审认定，即40万元不构成自认，另外30万元非本案工程产生的款项。济南三中辩称，同意市南中学上诉意见。党家一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南中学、济南三中支付工程欠款1398007.59元并支付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98007.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庭审中将该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市南中学、济南三中支付工程欠款1145007.59元并支付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45007.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要求市南中学、济南三中承担鉴定费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市南中学、济南三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党家街道办事处丘山小区4号楼、5号住宅楼系由党家一建于1998年12月开始具体施工，于2000年9月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01年2月交付居住使用。上述工程于2000年9月1日取得《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载明：“工程类别：砖混，工程地点：历城七中院内，工程名称：历城七中教师住宅楼，工程性质：民用，承包单位：党家一建公司，包工总价：288万元，建筑面积：3594.85平方米，发包单位：历城七中学校。工程量及简要内容：本工程总面积3594.85平方米，主体为砖混结构6层，瓷砖地面，内墙面麻刀石灰墙面，增刷白色防瓷涂料，水刷石外墙面，铝合金外门窗，内门为木门，SBS新型防水卷材屋面，架空隔热板，水电齐全。开工日期：1998年12月24日，验收日期：2000年9月。发包、监理、承包和设计单位验收意见：经验收符合设计要求，质量达到国家竣工验收合格标准。发包单位：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加盖公章），设计单位：济南市历城区规划建筑设计院（加盖公章），承包单位：党家一建（加盖公章）。”上述工程于2000年9月8日取得《单位工程质量竣工备案单》，载明：“工程名称：历城七中教师住宅楼，建设单位：济南历城第七中学，设计单位：历城设计院，施工单位：党家一建公司，勘察单位：省化工地质勘察院。验收等级：合格。备案意见：经审查符合法定程序同意备案。济南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历城分站（加盖公章）”。2000年10月23日，济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编号为济编发（2000）53号《关于调整历城六中、历城七中隶属关系的批复》，将历城七中划归市教育委员会管理，更名为市南中学。2002年12月19日，济南市教育局作出济教行字（2002）55号《关于济南三中与济南市南中学合并发展的意见》，将济南三中与市南中学进行实质性合并。合并后的学校统称为济南三中。2012年12月28日，党家一建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济南三中支付工程款2245398.34元并支付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党家一建就本案涉案的4号楼、5号楼工程造价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海天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2日作出鲁海天基鉴字（2014）第02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其中鉴定结论部分载明“由党家一建施工的济南三中南校区四号、五号教职工宿舍楼（原历城七中宿舍楼）工程鉴定造价为5576007.59元，人民币大写伍佰伍拾柒万陆仟零柒元伍角玖分，其中4号宿舍楼工程造价2439820.35元，5号宿舍楼工程造价2942397.99元，签证部分工程造价193789.25元。”党家一建为此支出鉴定费9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2）市民初字第351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部分载明：“……济南三中分别以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市南中学、济南三中的名义自1999年8月6日至2011年1月30日向党家一建支付4号楼工程款1873000元；自2001年4月24日至2011年1月30日向党家一建支付5号楼工程款2305000元，两项共计4178000元……”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通过党家一建提供的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单位工程质量竣工备案单、签证及变更签证，济南三中分别以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市南中学、济南三中的名义向党家一建支付工程款4178000元的事实，再结合各方的陈述，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对此予以确认。济南三中主张本案所涉济南市市中区党家街道办事处丘山小区4号楼、5号住宅楼系个人集资建房，与学校无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00年9月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并于2001年2月交付居住使用。经鉴定工程造价为5576007.59元，已支付4178000元，现尚欠工程款1398007.59元。因此，党家一建要求济南三中支付工程款1398007.59元，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就结算方式未进行明确约定，且至今双方未结算，因此，酌定利息计算方式为自起诉之日（即2012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398007.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判决：“一、济南三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党家一建工程款1398007.59元；二、济南三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党家一建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398007.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党家一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济南三中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济民五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载明：“经审理本院认定，市南中学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涉案工程济南市市中区党家街道办事处丘山小区4、5号楼系党家一建具体施工，于1999年9月竣工验收合格，于2001年2月交付。以上事实清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济南三中是否为涉案工程付款主体。原审法院根据济南市民政局在2010年12月15日出具的证明，认定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先更名为市南中学，后又并入济南三中，原法人资格已经注销，并以此认定济南三中应承担付款义务。二审中，经本院前往济南市民政局核实，上述证明并非济南市民政局出具，且该证明中的公章与济南市民政局公章不一致。根据本院调取的济编发（2000）53号文及济南三中提供的市南中学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足以证明市南中学至今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即使涉案工程发包方为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因该中学后更名为市南中学，而市南中学至今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党家一建只能向市南中学主张权利，无权要求济南三中承担付款义务。党家一建主张市南中学已经合并入济南三中，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综上，本院认为党家一建起诉要求济南三中承担付款责任，属于主体不适格，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故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市民初字第35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党家一建的诉讼请求。”党家一建对上述二审判决结果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鲁民申157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本院经审查认为部分载明：“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济南三中应否承担涉案工程款的偿还责任。涉案工程系党家一建施工，已于2001年2月交付使用。党家一建提交的济南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主张涉案工程系济南三中发包，二审法院已经核实该证明并非民政局出具。根据二审法院调取的济编发[2000]53号文件及济南三中提交的市南中学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能够证实济南市历城第七中学于2000年10月23日更名为市南中学，至今市南中学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党家一建提交的济南市教育局济教行字[2002]55号文件《关于济南三中与济南市南中学合并发展的意见》，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及二审判决认定的即使涉案工程发包方为市南中学，因市南中学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党家一建无权要求济南三中承担付款义务的基本事实。党家一建主张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再审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党家一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裁定驳回党家一建的再审申请。”党家一建主张，其与市南中学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评估报告涉案工程工程款为5576007.59元，市南中学已支付4431000元，尚欠工程款1145007.59元。市南中学已与济南三中进行了实质性合并，虽然保留了市南中学和济南三中各自事业单位登记，但两个单位在招生、教学以及对外资产招投标和内部资产的使用上都是统一使用、统一管理，二者在财产等方面存在混同，故要求济南三中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党家一建为证明其主张的上述内容提交了照片、济南三中消防工程中标公告、济南三中市南校区及领秀校区标准化考场建设中标公告、济南三中2018级高一新生报到须知、济南三中学校开放日活动方案等证据在卷为证。市南中学、济南三中辩称，原历城七中不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涉案房屋是原济南历城七中、党家镇政府、党西村、党家镇教委、幼儿园、党家土管所等多个单位职工共有60户购房人自行集资建房，为方便起见当时的镇教委领导决定由原历城七中会计代管财务，代收代付房款。为通过竣工验收，受党家镇教委的委托和指示，原历城七中在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建设单位处盖章。案涉楼房的立项手续、土地权属、建设手续等均不在原历城七中或市南中学名下，房屋并非原历城七中或市南中学所有，原历城七中或市南中学并非实际的房屋建设方和发包方。市南中学向实际的购房人代收房款4913876.53元，并已支付给党家一建514.7万元（分别于2000年1月22日付款20万元，于2000年1月25日付款20万元，于2000年2月25日付款20万元，于2000年3月23日付款30万元，于2000年4月28日付款20万元，于2000年8月15日付款10万元，于2000年9月11日付款10万元，于2000年9月16日付款10万元，于2000年10月23日付款10万元；于2001年1月19日付款10万元，于2001年5月22日付款75万元，于2001年6月26日付款20万元，于2001年8月14日付款20万元、15.5万元，于2001年9月19日付款30万，于2001年12月21日付款30万元；于2002年1月24日付款20万元，于2002年2月2日付款7000元，于2002年6月19日付款20万元；于2003年1月28日付款15万元，于2003年1月28日付款20万元，于2007年6月12日付款3万元；上述共429.2万元，加上发票13.9万元、2003年1月25日转付款项30万元、垫付砖款1.6万元，共计474.7万。另，党家一建自认收到了市南中学代付的1.6万元的砖款、1999年8月6日的20万元、2001年9月25日的20万元，上述总计代付款项514.7万元）。市南中学和济南三中的合并仅仅是教学方面的调整，两家至今仍然是分别独立的法人单位，学校职工的工资发放、隶属关系等仍然分属于不同的法人单位。市南中学为证明其辩称的上述内容提交了涉案房屋住户统计表、原历城七中党支部副书记陈少利证人证言（调查笔录）、收款单、收据等证据在卷为证。另，针对市南中学主张的已代付款项514.7万元的内容，党家一建主张对市南中学提交的收据中5号楼9张共计款项2505000元、4号楼收据13张共计款项1787000元及金额139000元的发票认可，已收到上述总计4431000元工程款。对其主张的2003年1月25日向党家一建转付的30万款项，其中15万元收款事由是食堂借款、5万元事由是锅炉房款、10万元事由是食堂工程款，均是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对市南中学所述党家一建自认于1999年8月16日收到20万元款项、于2001年9月25日收到20万元款项问题，党家一建的两份付款明细单金额与收据相符，上述两笔款项已包含在收据总额内，因收付款行为与出具收据的行为未一一对应，故出现收据日期记载的差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本案中，根据党家一建提交的《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单位工程质量竣工备案单》载明的内容及市南中学向党家一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结合一审法院审理的（2012）市民初字第3514号案件查明的情况、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五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经审理本院认定，市南中学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申157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内容“…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及二审判决认定的即使涉案工程发包方为市南中学，因市南中学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党家一建无权要求济南三中承担付款义务的基本事实…”，能够证实党家一建与市南中学（原历城七中）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市南中学主张本案所涉济南市市中区党家街道办事处丘山小区4号楼、5号住宅楼系个人集资建房，与学校无关，并提交了房屋住户统计表、收款单等证据；但上述房屋住户统计表系其单方制作、收款单系其单方开具，且党家一建对此不认可；故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已付款项，市南中学提交了党家一建向其出具的收据等证据，并主张已向党家一建支付款项514.7万元，但其提交的收据载明的金额共计为459.2万元，且其中的15万元收款事由是食堂借款、5万元事由是锅炉房款、10万元事由是食堂工程款，无法证实与本案涉案工程款的关联性，故对市南中学主张的上述收据中429.2万元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市南中学提交金额为13.9万元的发票主张系支付的涉案款项、并主张为涉案工程垫付砖款1.6万元，党家一建对此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述付款共计4447000元。关于市南中学主张的党家一建自认于1999年8月16日收到20万元款项、于2001年9月25日收到20万元款项的问题，该两笔款项系党家一建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2）市民初字第3514号案件提交的两份付款明细所载明的内容，该两份付款明细系党家一建单方制作，其所列所有款项总额扣除1.6万元砖款恰为429.2万元，这与市南中学所提交的收据载明的总金额吻合；故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市南中学于1999年8月16日付款20万元、于2001年9月25日付款20万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00年9月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并于2001年2月交付居住使用，经鉴定工程造价为5576007.59元，现市南中学已支付4447000元，尚欠工程款1129007.59元；对党家一建主张的要求市南中学支付工程款1129007.5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就结算方式未进行明确约定，且至今双方未结算，故一审法院酌定市南中学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起，以1129007.59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党家一建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其主张的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党家一建主张要求济南三中支付工程款及要求承担鉴定费9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济民五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已对此做出处理，党家一建再主张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此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1129007.59元；二、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利息：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29007.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90元，由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4190元，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负担1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党家一建提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2222号民事裁定书原件一份，拟证明本案已经生效裁定确认，不构成重复起诉。市南中学、济南三中质证称，对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党家一建的证明目的，该裁定书仅仅是以被告并非前诉的济南三中才要求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但不等于是撤销了原来济南三中和党家一建生效的判决，针对生效判决中的事项再次主张属于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市南中学提交证据1.党家一建出具的15万元收据、原始记账凭证及集资建房明细原件一宗，拟证明市南中学在2003年10月14日支付给党家一建15万元工程款，收据中有党家一建的盖章及签字，应当计入已支付给党家一建的工程款中。证据2.党家一建2008年12月18日盖章确认的付款明细对账单原件一份，明细中补充了2003年10月14日向党家一建支付15万元的记录，杨春堂在该笔收款中签字捺印。证据3.市南中学、济南三中分别出具的说明函原件一份，拟证实两个单位均系财政全额拨款单位，独立核算，财务预算、决算均独立编制，两者不存在人格混同。党家一建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2003年10月14日收据所依附的原始帐簿显示为2001年10月30日，该时间明显矛盾，后发生的款项却出现在两年前的原始凭证中，且本案经过多次对账，该收据却从未出现；明细帐簿中也未能够明晰区分收款单位以及相对应的收付款时间，其所能够表现出来的是发生在2001年10月30日，而收据记载的金额显示是2003年，在其2003年的相关帐目中没有这笔款项的支出。且该证据系市南中学为证明已付工程款的证据，其应该在一审时出示，在二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该收据虽然盖有党家一建的公章等，但其收款事由并未指向本案的4、5号教工宿舍楼，故若该款项真实也是基于其他事由产生，不能在本案中抵顶相关工程款项。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以2019年7月15日党家一建向一审法院出具的陈述意见为准即市南中学就涉案工程支付工程款数额为4447000元。对证据2有异议，市南中学未说明该证据如何取得，而党家一建提交的经（2015）济民五终字第303号确认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证据，党家一建提供的4号楼明细表时间同为2008年12月18日，并没有该15万元的记载，应以生效判决确认的党家一建提供的证据载明的款项为准。对证据3有异议，其证明效力是自己证明自己，其在保留有名称资质的情况下，有基本账户，并不能说明两校财务没有混同，党家一建已经提供了在招生活动中市南中学的新生将学费缴入济南三中账户以及市南中学支付工程欠款却开具济南三中的发票139000元相关的证据，以及教育局55号文中说明两校要进行合账，说明两校的财务、资产确实混同，已经构成人格混同。济南三中质证称，同意市南中学的意见，在党家一建出具的其他收据中也有6层楼工程款的表述，而且该证据历时17年刚发现可以理解，该收据上也有杨春堂的签字，而杨春堂在党家一建出具的多个收据中均有签字，可以充分证明该收据是基于本案工程市南中学代收代付的款项。另外，党家一建在本案楼房以外没有施工过其他工程。经审查，（2019）鲁01民终2222号民事裁定书系原件，本院予以采信。2003年10月14日收据系原件，且加盖党家一建公章，经办人杨春堂签字捺印，与杨春堂签字确认的付款明细对账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市南中学支付1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市南中学、济南三中的说明函系其单方陈述，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二审查明，市南中学于2003年10月14日向党家一建支付工程款15万元。市南中学2011年在收取案外人购房款的往来结算收据中多次使用市南中学财务专用章。市南中学第一笔付款20万元的时间为1999年8月6日，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999年8月16日。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2019）鲁01民终222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党家一建的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应如何计算；二是鉴定费应否支持；三是付款义务主体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1.市南中学上诉主张应扣除2001年1月25日向党家一建的转款30万元，根据市南中学一审提交的证据，上述30万元党家一建出具收据的时间为2003年1月25日，非市南中学主张的2001年1月25日，对应三份收据中有两份金额为10万元、15万元虽注明借款，但亦明确备注“食堂工程款”、“食堂”，另一收据5万元备注为锅炉房款，上述款项均不包含在本案审理的4号、5号教职工宿舍楼结算工程款中，市南中学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与本案工程有关联，一审判决未将其作为已付工程款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市南中学上诉主张应扣除1999年8月6日付款20万及2001年9月25日付款20万，该两笔款项在党家一建出具的付款明细对账单中均有记载，付款明细总额亦与市南中学提交的收据记载总额相吻合，即便双方因记账时间等其他原因导致收付款日期有差异，在市南中学不能提交其他付款凭证等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3.市南中学于2003年10月14日向党家一建支付工程款15万元，收款事由备注为“六层楼工程款”，有党家一建加盖公章的收据、杨春堂签字捺印的付款明细对账单予以证实，党家一建虽抗辩收据中未记载系4号、5号教工宿舍楼，不应从本案工程款中抵扣，但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该15万元应当认定为市南中学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对市南中学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分析，市南中学就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为4597000元，尚欠工程款979007.59元（5576007.59元-4597000元）。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的付款时间未作出明确约定，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01年2月交付居住使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现党家一建主张自2012年12月28日起计算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且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利益，对其主张自2012年12月28日起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双方未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且未结算为由，酌定自市南中学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党家一建因对涉案工程申请鉴定，支出鉴定费9万元，该费用系为确定涉案工程造价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当由市南中学承担。党家一建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作出的（2015）济民五终字第303号生效民事判决系在认定党家一建在该次诉讼中列济南三中为被告，经审查被告主体不适格，并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对诉讼费、鉴定费作出的处理。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2019）鲁01民终222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党家一建的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故本案应对党家一建的全部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一审判决以（2015）济民五终字第303号已对鉴定费作出处理为由，认定党家一建的该项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2000年9月1日的《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中，历城七中作为发包单位加盖公章；2000年9月8日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备案单》中载明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系历城七中，且历城七中自1999年起多次向党家一建支付工程款，2000年10月23日更名后继续以市南中学的名义支付涉案工程款，结合党家一建实际施工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市南中学在接收涉案工程后应当向党家一建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市南中学为付款义务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市南中学主张其系被委托进行代收代付，非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发包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主张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市南中学与其他单位、购房人系何种关系，与本案审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关，本院不予审查。党家一建主张因济南三中与市南中学存在人格混同，济南三中基于侵权之债亦应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其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济南市教育局虽于2002年12月19日作出《关于济南三中与济南市南中学合并发展的意见》，但市南中学2011年在收取案外人购房款的往来结算收据中仍多次使用市南中学财务专用章，作为独立的合同主体开展业务；依据党家一建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市南中学、济南三中在运营管理、人事、财务等表征上构成高度混同，并由此导致各自财产及债权债务无法区分，对党家一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党家一建、市南中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二、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979007.59元；三、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利息：以979007.59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90元，由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4600元，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负担13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82元，由济南市市中区党家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19491元，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负担16891元；鉴定费90000元，由山东省济南市南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