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金满，男，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玄真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建侨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广东飞来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方恒，广东飞来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住所地：清远市财政局办公大楼八楼。负责人：刘浩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率，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雪清，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金满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建侨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侨公司）、清远市********（以下简称资产管理中心）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金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车辆标的款58000元及利息给上诉人；3.改判被上诉人建侨公司返还拍卖保证金5000元、拍卖佣金1450元及其利息给上诉人；4.由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被上诉人建侨公司提供的2018年12月11日《关于买受人冯金满申请退车的情况陈述》中“2018年6月22日，我司接委托方电话通知，买受人冯金满要求退粤R*****车，我司先将资料接收，然后待委托方验车后再确定是否同意买受人要求”等，可以证明收回粤R*****车辆是被上诉人资产管理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建侨公司分别在2018年6月27日、2018年7月15日、2018年9月3日发信息给被上诉人资产管理中心请求退车款，而被上诉人资产管理中心均没有提出异议，这证明被上诉人资产管理中心已经默认解除粤R*****车辆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22日收回粤R*****车辆及车辆资料长达半年多时间内也没有提出过异议，直到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4日收到上诉人发出的《粤R*****车辆拍卖（买卖）合同的解除通知书》之后，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之时，才提出不同意退车款，可见被上诉人极其不诚信，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资产管理中心工作人员明志还于2018年8月6日通过微信叫上诉人提供账号，退车款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资产管理中心不但本身已经从言行上作出了解除粤R*****车辆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还将解除之意传递给了被上诉人建侨公司实施解除了粤R*****车辆买卖合同。因此，粤R*****车辆买卖合同已经实际解除。被上诉人建侨公司辩称，冯金满要求答辩人退还保证金5000元及拍卖佣金1450元的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首先，冯金满关于因拍卖收款方未出具发票导致涉案车辆未能办理过户的陈述不符合事实，冯金满接受涉案车辆后自行向税务机关开具了发票，后又以交税写错了名称为由，联系涉案车辆原所有人清远市国信公证处办理了退税，上述事实说明，是冯金满自己拒不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被上诉人无任何过错，冯金满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其次，无论是建侨公司还是资产管理中心，都从未同意冯金满关于解除合同的要求，相反，资产管理中心还通过各种方式对冯金满退款的要求明示拒绝，冯金满关于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最后，保证金退还的条件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成交确认手续、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手续及提车，冯金满提车后，无理拒不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己构成违约，保证金不符合退还的条件。被上诉人资产管理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答辩人从未作出与被答辩人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被答辩人要求返还车辆标的款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在收到被答辩人于2018年6月提出退回其成功竞拍的粤R*****车辆申请后，经过向答辩人委托的建侨公司、广东省清远市国信公证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调查被答辩人涉案车辆使用情况后，答辩人已于2018年12月27日按被答辩人提供的联系地址及联系电话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被答辩人邮寄送达了《关于不予办理粤R*****车辆退款的函》，且该邮件显示已于2018年12月29日签收。答辩人在《关于不予办理粤R*****车辆退款的函》明确陈述，涉案车辆在被答辩人提车后，原产权人已经做好车辆过户的配合工作，但在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被答辩人没有按协议约定期限办理过户手续，被答辩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被答辩人使用车辆期间，车辆行驶里程达3491公里并发生碰撞的事故，被答辩人提出退车的要求不符合规定，请被答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在收到本函后5个工作日内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将车辆取回。二、被答辩人未履行《风险责任协议书》约定办理完成其所拍车辆的过户义务，违约在先，无权要求单方解除车辆买卖合同。2018年2月5日被答辩人通过竞拍购得粤R*****车辆，与拍卖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成交确认书补充协议》、《风险责任协议书》，并向答辩人支付了车辆拍卖价款58000元。次日，拍卖公司将车辆及证件、入户表格等交付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予以接收，并签订《清远市公务车辆移交表》予以确认。《风险责任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被答辩人应在签署该协议之日20个工作日内完成车辆过户手续，但被答辩人并未依约办理过户，相反的其在符合车辆过户的情形下于2018年4月向国信公证处申请退税，然后以国信公证处没有开具发票为由向被答辩人申请退回车辆，此行为已构成违约，无权要求单方解除车辆买卖合同。上诉人冯金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侨公司、资产管理中心共同向冯金满退还粤R*****车辆的拍卖款58000元、拍卖保证金5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22日起至起诉之日）；2.建侨公司向冯金满退还拍卖佣金14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22日起至起诉之日）；3.确认涉案车辆拍卖（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确认资产管理中心已经收回涉案车辆及相关证件、入户表格；4.由建侨公司、资产管理中心负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资产管理中心与建侨公司签订《车辆拍卖合同》，约定资产管理中心将车辆委托建侨公司拍卖。2018年1月26日，建侨公司在《清远日报》发布拍卖公告。2018年2月3日，冯金满向建侨公司交纳了5000元保证金后，于2018年2月5日参加了拍卖会。竞拍成功后，建侨公司与冯金满签订一份《拍卖成交确认书》。该《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成交拍卖物为车牌号粤R*****小型汽车，成交价58000元，佣金1450元，总金额59450元；冯金满不能当场全部支付拍卖物成交金额及佣金的，应向拍卖人支付定金，并承诺在2018年2月8日前付清余款59450元。建侨公司与冯金满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补充协议》，约定拍卖成交的，拍卖保证金不冲抵成交价款、拍卖佣金及其他费用，直接转为履约保证金。买受人需在拍卖会结束后第三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额车辆成交款和拍卖佣金，逾期支付超过5天的视为违约，拍卖人有权不退换买受人的履约保证金；买受人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办理成交确认手续、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手续及提车以后，于5个工作日内全额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拍卖人负责协助买受人办理过户手续，车辆移交后办理机动车转移等手续及买卖双方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拍卖车辆的相关税费、证件及注意事项请咨询工作人员，未列示的税费、保险、年票、车船税及其滞纳金等问题及费用均由买受人负责解决和支付；车辆办理完过户或提档手续后，拍卖人应及时通知买受人提车；买受人提车后，所发生的交通违章、交通事故、车辆安全等一切责任均由买受人承担；买受人竞得标的物后，在规定期限内未付齐款项的，或因买受人原因造成车辆过户或迁出时间未能达到规定要求的，按违约处理，拍卖人有权不退还买受人的履约保证金；若因车辆本身或委托人原因造成买受人无法完成车辆过户相关手续，拍卖人将退还车辆成交价款及拍卖佣金，不承担其他费用。建侨公司与冯金满还签订《风险责任协议书》，约定建侨公司应向冯金满提供车辆粤R*****有效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和过户所需相关资料；办理机动车过户所需一切费用由冯金满负担；冯金满在签订协议当日起，必须在20个工作日内完成车辆过户手续，逾期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冯金满应承担责任，建侨公司有权将车辆信息报送车辆管理部门，由车辆管理部门对该车进行相应处理。拍卖成交当日，冯金满向资产管理中心缴纳了标的款58000元，向建侨公司支付了拍卖佣金1450元。2018年2月6日，冯金满作为接收人在《清远市公务车辆移交表》上签名确认，收到建侨公司移交的车辆一辆、车辆钥匙2条、车辆登记证书一本、车辆行驶证一本、入户表格一张。2018年3月30日，冯金满向涉案车辆原车主清远市国信公证处递交一份《告知书》，主要内容为：冯金满在办理涉案车辆过户过程中，需要提交增值税发票和二手车交易发票，冯金满到国税局办理是，国税局告知发票是收款方（卖方）办理和提供的，不是付款方（买方）提供的，且同时告知冯金满转告收款方带上申报优惠等资料前来办理；办妥后致电联系冯金满办理该车过户。2018年6月19日，涉案车辆的保险人接到保险报案称车辆发生保险事故，2018年6月21日保险人与客户核实无需保险处理后作销案处理。冯金满向建侨公司提交一份《申请书》。该《申请书》中陈述，在涉案车辆办理过户时，需要二手车交易发票，税务部门工作人员向冯金满说明交易发票是法律规定由收款方提供，而冯金满多次向建侨公司、原车主清远市国信公证处、资产管理中心等要求提供该车交易发票，但一直没有提供给冯金满，所以先冯金满要求将车辆粤R*****小型轿车退还给原车主，领回已付车款。2018年6月22日，冯金满将涉案车辆开回提车时停放的停车场。同日，冯金满作为移交人、建侨公司作为接收人在《清远市公务车辆移交表》上签名及盖章确认，冯金满移交粤R*****号车辆的钥匙2条、车辆登记证书一本、车辆行驶证一本、入户表格一张。2018年12月11日，建侨公司向资产管理中心出具一份《关于买受人冯金满申请退车的情况陈述》（下称《情况陈述》）。建侨公司在该《情况陈述》中称，2018年6月22日，建侨公司接到委托方（资产管理中心）电话通知，买受人冯金满要求退粤R*****车，建侨公司现将资料接收，然后带委托方验车后在确定是否同意买受人要求；买受人向建侨公司提交了《申请书》；建侨公司按照当时移交给买受人的《移交表》，处车辆外，其他资料按原移交表格接收，车辆建侨公司暂时保管在停车场内，此车行程为69191公里，距提车日期由136天，行程3491公里；对于买受人冯金满申请退车的请求，建侨公司在2018年6月27日、7月5日、9月3日发邮件到委托方邮箱，请委托方指示。冯金满于2018年12月12日，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将《粤R*****车辆拍卖（买卖）合同的解除通知书》通过EMS邮寄给建侨公司。该EMS邮件在2018年12月14日妥投。2018年12月27日，资产管理中心按冯金满提供的联系地址及联系电话通过EMS向冯金满邮寄了《关于不予办理粤R*****车辆退款的函》。邮件由他人罗洪星收取，冯金满否认认识罗洪星、否认收到该函件。《关于不予办理粤R*****车辆退款的函》内容首先回顾了冯金满在建侨公司竞价购得涉案车辆的过程，以及公证处陈述冯金满在接受涉案车辆后曾办理了车辆的发票，但于2018年4月由广东省清远市国信公证处的会计和出纳陪同冯金满到洲心税务局办理过退税手续，2018年6月18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冯金满还向公证处要求提供账号以备收取保险赔偿，但公证处没有提供账号。资产管理中心在《关于不予办理粤R*****车辆退款的函》中陈述，涉案车辆在冯金满提车后，原产权人已经做好车辆过户的配合工作，但在2018年2月6月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冯金满没有按协议约定期限办理过户手续，冯金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且在冯金满使用车辆期间，车辆行驶里程达4000公里并发生碰撞事故，冯金满提出退车退款的要求不符合规定，请冯金满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本函5个工作日内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将车辆取回。冯金满就开发票问题在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与建侨公司的黎总（189*****088）多次以手机短信方式沟通，对方于2018年3月30日回信：“期限到了，迅速过户。”“你直接去国税开发票就行。”冯金满强调发票应当是收款方提供、由收款方开具。庭审中，冯金满陈述其有到税务部门开具过车辆的增值税发票，但不记得具体是什么车辆，也不记得与本案车辆是否有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拍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包括协议解除及法定解除两种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虽然冯金满已经将车辆钥匙及车辆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入户表格移交给建侨公司，并将车辆停回提车时的停车场，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的一致意见，相反，资产管理中心还通过函件方式，拒绝退车退款。因此，本案并不存在当事人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或达到约定解除条件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冯金满主张建侨公司、资产管理中心没有履行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的合同义务，但冯金满提供的短信记录、告知书等，均只能反映冯金满仅向建侨公司及原车主提出过车辆发票开具的问题，并无证据证明冯金满曾就其他过户问题与建侨公司、资产管理中心进行协商或要求提供协助。然而，虽然二手车交易发票的纳税主体应为收款方，但并非只有纳税主体才能向税务部门申请开具发票。建侨公司、资产管理中心主张冯金满曾开具过涉案车辆的相关交易发票后又要求原车主协助办理退税手续，冯金满对此事实虽予以否认，但当一审法院询问其因何车辆开具发票时却含糊其辞。作为普通消费者，车辆买卖是一项重大消费，自己到税务部门开具车辆交易发票却不记得因哪辆车开具发票，于理不通，存在不诚实陈述的嫌疑。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补充协议》，涉案车辆交易的相关税费由买受人即冯金满承担，冯金满不应因税费缴纳问题拒绝办理车辆过户。另一方面，建侨公司、资产管理中心已向冯金满移交了车辆的入户表格，冯金满并无提供其曾向车辆管理部门提交涉案车辆过户的相关证据，无法确定车辆至今未能过户的原因是否由于建侨公司、资产管理中心没有提供必要的协助。冯金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建侨公司、资产管理中心存在足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行为，致使买卖合同可以解除的法定情形。冯金满单方面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冯金满要求确认涉案车辆的拍卖合同已经解除，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车辆的拍卖合同尚未解除，冯金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冯金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6元，由冯金满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冯金满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金满与建侨公司、资产管理中心的拍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冯金满上诉主张建侨公司、资产管理中心已经作出与冯金满解除涉案拍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的拍卖合同已经实际解除。但是建侨公司出具《关于买受人冯金满申请退车的情况陈述》、收回粤R*****车辆资料等行为，不能反映建侨公司、资产管理中心有作出同意解除涉案拍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或双方就解除涉案拍卖合同达成一致意见，而且资产管理中心还于2018年12月27日向冯金满邮寄送达《关于不予办理粤R*****车辆退款的函》明确表示拒绝退车退款。故冯金满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冯金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建侨公司、资产管理中心存在足以导致涉案拍卖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行为，致使涉案拍卖合同可以解除的法定情形，冯金满单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缺乏依据，双方的拍卖合同并未解除。冯金满提出返还车辆标的款、拍卖保证金、拍卖佣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冯金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元，由上诉人冯金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