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伟光，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伟，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玲，女，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利民，象山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一名，男，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原审被告：史浩月，女，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石伟光因与被上诉人张玲玲、朱一名、原审被告史浩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8）浙0225民初6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伟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石伟光和张玲玲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作经营关系，由张玲玲出资，朱一名与石伟光进行业务的扩展及实际操作，经营所得利润，张玲玲得50%，朱一名与石伟光各得25%。根据石伟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三方的操作方式及利润分配方式不符合借款、利息的结算模式，而是经营所得利润。石伟光在微信上出具给张玲玲的电子借条，并非借条，而是双方就合作经营产生的结算依据。张玲玲在（2018）浙0225民初105号案件中的陈述可以进行佐证，张玲玲与朱一名之间也存在相同的电子借条，双方均认可该电子借条并非借条而是出资的结算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石伟光与张玲玲之间的电子借条系借条，则张玲玲与朱一名之间的电子借条也应当认定为借条，朱一名不应被认定为诈骗罪。退一步讲，即使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那么实际借款人应为朱一名而非石伟光。张玲玲提供的借条，已经确认了实际借款人是朱一名，石伟光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张玲玲陈述，朱一名通过抵押车辆，从银行贷款、借高利贷等方式向张玲玲归还了598700元，也从侧面说明了张玲玲认可朱一名的还款行为，朱一名系实际借款人。张玲玲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石伟光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主动认定石伟光为主债务人，超出张玲玲的诉请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 张玲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一名未作答辩。 史浩月述称，此事与其无关，其全不知情。 张玲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朱一名、史浩月立即归还张玲玲借款861300元，支付利息327294元（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按月利率2%计算，之后利息另算）；二、石伟光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张玲玲变更诉讼请求为：朱一名、史浩月、石伟光归还借款8613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朱一名因投资股票、期货亏损而负债5000000元左右。2016年7月开始，朱一名和石伟光合作做银行转贷业务，其中朱一名负责拉银行转贷业务，石伟光负责筹措资金，石伟光的资金均是从张玲玲处借来，张玲玲把钱转给石伟光，石伟光在微信上向张玲玲出具电子借条，石伟光再把钱转给朱一名，朱一名在微信上向石伟光出具电子借条，朱一名和客户签订借款协议之后，再将协议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石伟光。赚取的利润张玲玲分得其中的50%，朱一名和石伟光各分得其中25%的利润。 2016年12月2日，朱一名向石伟光谎称有客户要做转贷业务需筹措资金，后石伟光从张玲玲处借来500000元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朱一名，朱一名将上述钱款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后朱一名将伪造的借款人为姚海颖、邵某，借款金额为900000元的借条通过微信发送给石伟光。2016年12月14日，朱一名向石伟光谎称有客户要做转贷业务需筹措资金，后石伟光从张玲玲处借来700000元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朱一名，朱一名将上述钱款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后朱一名将伪造的借款人为史明灿、汪琴，借款金额为900000元的借条通过微信发送给石伟光。2016年12月15日，朱一名向石伟光谎称有客户要做转贷业务需筹措资金，后石伟光从张玲玲处借来260000元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朱一名，朱一名将上述钱款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后朱一名将伪造的借款人为毛云飞，借款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通过微信发送给石伟光。此处石伟光累计向张玲玲借款1460000元，该项款项已全部支付给了朱一名。 2017年1月份，因朱一名将诈骗所得款项用于其他事项，经张玲玲和石伟光催讨，朱一名向张玲玲出具了内容为“今向张玲玲借到人民币壹佰肆拾陆万元整合计2016年12月2日50万、2016年12月14日70万、2016年12月15日26万，汇入石伟光账户。借款期限壹年。借款人：朱一名2016年11月29日”的借条一份，石伟光在该借条上书写了“担保人：石伟光”等内容。此后，该借条作废，由朱一名以借款人名义重新向张玲玲出具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张玲玲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月息2%，另有担保人承诺，若借款到期借款人未还清借款，则由担保人还款”的借条一份，石伟光在该借条的担保人处书写了签名。 张玲玲和石伟光多次催促朱一名还款，朱一名通过抵押车辆、从银行贷款、借高利贷等方式归还张玲玲共计298300元，此后，朱一名、石伟光累计归还张玲玲598700元，尚有861300元未予以归还。 张玲玲就涉案民间借贷纠纷曾于2018年4月28日向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8年7月24日撤诉。2018年8月8日，张玲玲就涉案民间借贷纠纷再次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案件涉及的刑事犯罪部分的事实已经刑事一审、刑事二审予以确定，石伟光申请调取的相关刑事部分的材料均已在相关刑事判决书以及终审裁定书中得以明确表述并论证，相关事实亦已查明，故对石伟光的该项请求不予准许。依据查明的事实，就讼争款项而言，（2018）浙0225刑初105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朱一名的供述和被害人石伟光、证人邵某、王某、胡某1、励勤、胡某2、汪某、虞某、邱某、蒋某、徐某等人的证言、借条、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了2016年12月，朱一名为了归还个人债务，向石伟光谎称有客户要做转贷业务需筹措资金，石伟光信以为真向朱一名交付共计1460000元，朱一名收取上述款项后均用于归还个人债务，造成石伟光交付的1161700元无法偿还。朱一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且依据石伟光提供的证据显示，石伟光在与张玲玲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明确载明“借条：今向张玲玲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归还时间暂定。借款人：石伟光，借款时间：2016年12月2日”、“借条：今向张玲玲借到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归还时间暂定。借款人：石伟光借款时间：2016年12月14日”等内容，而石伟光与张玲玲的微信对话中涉及的“转贷二笔”、“转贷三笔”等内容，并无张玲玲对其对上述款项参与合作进行确认的内容或回复，可以确定石伟光向张玲玲借款后，因被诈骗而汇给了朱一名的事实。故朱一名和石伟光关于张玲玲与朱一名、石伟光就讼争款项应按双方合作关系处理的抗辩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当朱一名的诈骗行为发生后，为规避犯罪行为的认定而向张玲玲出具了“借条”，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证据表明张玲玲与朱一名之间构成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条”应依法认定无效。张玲玲要求史浩月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建立在朱一名系案件讼争借款的借款人以及该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之上的，由于张玲玲与朱一名并未真实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故对张玲玲关于要求朱一名承担还款付息义务以及要求史浩月承担共同还款付息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前述查明石伟光系讼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而非“借条”上载明的担保人，因此石伟光不适用法律关于主合同无效情形下担保人应当承担责任比例的规定，石伟光依法应当向张玲玲承担讼争款项的还款付息义务，因“借条”无效，且无证据证明张玲玲与石伟光之间就讼争借款存在明确的利率约定，故对张玲玲要求石伟光归还借款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可支持自张玲玲主张之日（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2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石伟光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张玲玲借款861300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自2018年4月28日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张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97元，减半收取774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48.5元，由张玲玲负担1111.50元，石伟光负担11637元。 二审中，张玲玲、朱一名、史浩月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石伟光依法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石伟光与张玲玲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借款关系的事实。经质证，张玲玲认为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史浩月表示该证据与其无关。朱一名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张玲玲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石伟光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此外，石伟光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由其持调查令前往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调查（2018）浙0225刑初105号案件中朱一名及张玲玲的公安询问笔录。本院认为，对于张玲玲、朱一名、石伟光三者之间的关系，（2018）浙0225刑初105号刑事判决书已有明确表述，故对石伟光的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玲玲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朱一名、史浩月、石伟光归还借款8613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该诉讼请求较之起诉状已有变更，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张玲玲的诉请范围。关于张玲玲与石伟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8）浙0225刑初10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石伟光负责筹措资金，石伟光的资金均是从张玲玲处借来，张玲玲把钱转给石伟光，石伟光在微信上向张玲玲出具电子借条，石伟光再把钱转给朱一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刑终310号刑事裁定书认定，朱一名骗得石伟光信任后由石伟光向他人借款后转借给朱一名。石伟光辩称其与张玲玲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与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不符。朱一名于诈骗行为发生后，为规避犯罪行为的认定而向张玲玲出具的借条，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无效，石伟光依据无效借条辩称张玲玲系与朱一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石伟光与张玲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玲玲有权要求石伟光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石伟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4元，由上诉人石伟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