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初1275号 原告：河南省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局第六地质大队。 法定代表人：胡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河南三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某，住河南省郑州市。 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某。 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河南安钢集团舞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南省有色金属地质矿产局第六地质大队（以下简称有色金属第六地质大队）诉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盛华公司）、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国际公司）、河南安钢集团舞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钢集团舞阳矿业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裁定移送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有色金属第六地质大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师某，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被告安钢集团舞阳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有色金属第六地质大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安钢集团舞阳矿业公司支付原告电子汇票金额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日，因被告安钢集团舞阳矿业公司长期拖欠原告工程款未付，原告提起诉讼，经双方协商达成和解协议，由其分批清偿。同年8月被告安钢集团舞阳矿业公司用宝塔财务公司为承兑人、宝塔盛华公司为出票人、宝塔国际公司为收款人，金额为100万电子承兑汇票背书支付工程款。该电子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9日。票据到期后经原告提示付款及多次催要，作为该票据承兑人及付款人宝塔财务公司拒绝支付票据款项。被告安钢集团舞阳矿业公司作为该票据背书给原告的前手，依法应支付票据金额及其他费用，其他被告作为票据债务人依法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辩称，一、宝塔财务公司并未拒绝付款，原告诉讼无依据，应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二、原告票据状态显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故在其未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被告有权不付款。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辩称，一、原告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拒绝，方可向被告主张权利。二、原告不能出具付款人的拒付证明的，无权向被告行使追索权，其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因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且原告未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至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公正判决。 被告安钢集团舞阳矿业公司辩称，被告承认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事实，作为一般的经济纠纷案，被告虽无过错，根据《票据法》规定，持票人在不能得到兑付的情况下，有权向该票据背书给原告的前手行使追索权。但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本案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有色金属第六地质大队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和解协议》，据以证明：安钢集团舞阳矿业公司欠付原告钻探工程款双方为清偿债务达成和解协议的事实。 证据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电子汇票操作系统明细，据以证明：2018年8月10日安钢集团舞阳矿业公司背书给原告票面金额为100万元，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公司，收款人为宝塔国际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其他被告均为背书人，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9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同时证明原告作为票据持票人自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月25日在票据交易系统持续提示付款的事实。 证据三、《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兑付出来提交回执函》、录音证据一份，通过郑州市中州公证处向宝塔石化发布公告的电话，原告打该电话的内容予以公证，公证书一份，据以证明：本案票据承兑人及付款人票据到期后拒绝付款的事实。 证据四、郑州至银川往返机票4张3820元、短途交通费7张209.40元、住宿费二张1220元、公证费一张650元，据以证明：原告为取得拒绝证明支付的费用为5899.40元。 被告安钢集团舞阳矿业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原告四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一与其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该票据最终状态显示逾期付款待签收。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回执函并不能证明与涉案票据有关，录音不能证明财务公司拒绝付款的事实。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法律并没有规定涉案的所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证据、《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一份，据以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且原告未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至宝塔财务公司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原告有色金属第六地质大队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刑事犯罪与本案民事纠纷有必然联系，刑事犯罪不能影响本案民事审判。 被告安钢集团舞阳矿业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安钢集团舞阳矿业公司未出示证据。 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有色金属第六地质大队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系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对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0日，原告基于与被告安钢集团舞阳矿业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收到其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1张，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619209635019，票据金额为100万元整。汇票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公司，收票人为宝塔国际公司，出票日期是2018年6月19日；汇票到期日是2018年12月19日。出票当日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涉案汇票“可转让”。后上述涉案汇票依次背书（涉案票据背书连续），背书情况如下：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济源市恒丰管材经营部、河南硕松商贸有限公司、河南安信钢铁销售有限公司、安钢集团信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南京天保昌冶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安钢集团信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安钢集团舞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舞钢市铭波充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安钢集团舞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有色金属质地矿产局第六地质大队。票据到期后，原告通过系统提示付款未果，现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因各被告均未付款，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 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总结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原告系合法持票人，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二、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涉案票据系定日付款，本案原告作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但票据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未按承诺付款，原告已行使了第一顺序权利即付款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 综上，原告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原告作为合法持票人，其票据本金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原告主张的机票费、短途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不是取得拒绝证明的必须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河南安钢集团舞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有色金属质地矿产局第六地质大队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票据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河南省有色金属质地矿产局第六地质大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53元，由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河南安钢集团舞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倪新秀 审 判 员  程改换 人民陪审员  马桂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丽媛 附：法律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票据行为、票据权利与票据责任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 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 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 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的汇票债务人中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 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 （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 第五条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