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武林，男，汉族，1957年10月5日出生，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勤勇，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其明，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志祥，男，汉族，1992年2月19日出生，住陕西省长治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武林因与被上诉人邢志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武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勤勇、郑其明，被上诉人邢志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武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邢志祥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邢志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邢志祥的父亲邢少彬向郑俊杰的爱人杨宝宇转账127.92万元，杨宝宇向郑武林的儿子郑伟转账118.65万元，预先扣除了11.35万元，转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推定郑俊杰和郑飞伟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是错误的，郑飞伟的账户不存在无法接收借款的情形；2.本案中仅仅约定了借期内利息，未约定逾期利息，对于借款逾期偿还的双方约定了明确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郑武林已经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一审法院简单将借款本息及还款相减，计算方法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自2017年12月22日开始还款10万元，一年的利息即使按照130万元本金和年24%利率计算，截止2018年3月29日已经超过了利息，应按照偿还本金计算；4.被上诉人郑武林和郑俊杰的行为已经基本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被上诉人违法获取高额利息，不应予以支持。邢志祥辩称，1.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27.92万元，合法有据并无不当。邢志祥实际收到的借据、公证文书及后续付款的事实，可以证明本案借款本金为130万元，以实际借款金额认定借款本金，借款本金应为127.92万元；2.原审判决借款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可以看出，违约金和逾期利息并不排斥，违约金的约定并不影响逾期利息的支付，本案借款期限为6个月，但因郑武林严重违约，逾期还款长达22个月，致使邢志祥的损失进一步扩大，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已经约定违约金不应再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邢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武林支付逾期利息31.2万元（自2016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5月18日，并扣除郑武林已经支付的违约金2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邢志祥、郑武林签订抵押借款协议1份，约定郑武林向邢志祥借款130万元，月利率1.6%，协议签订、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后三日内邢志祥需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郑武林；借期6个月，自借款人出具借据起计算，按每月18日付息，协议到期后本息两清；郑武林自愿将坐落在延津县建设路西临街商铺及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未经出借人书面同意，借款人提前归还借款，借款人除按实际用款期限支付利息外，还应向出借人支付半个月的利息作为提前还款的补偿金；违约责任：因出借人未按约交付本金或者到期后未按约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偿还义务，违约金比率为，逾期60日以内为本金的5%，逾期超过60日不超过120日的为本金的10%，逾期超过120日不超过180日的为本金的15%，逾期超过180日的为本金的20%；协议到期后，如借款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偿还义务，借款及抵押人承诺自愿放弃抗辩并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协议到期后，如借款人未按协议的约定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偿还义务，债权人有权持本协议向公证机关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并持抵押借款协议公证书和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约定核实方式为电话核实；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1月19日延津县公证处出具（2016）延证民字第7号公证书，自上述抵押借款协议生效之日起，该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协议项下抵押物自办理抵押登记之日起设立，协议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2016年1月19日郑武林出具收据1份，显示收到编号为2016-01-25号借款合同项下130万元。但此时邢志祥并未实际出借借款，借款实由邢志祥父亲邢少彬于2016年1月23日、1月25日向杨宝宇（××）分别转账100万元、27.92万元共计127.92万元。杨宝宇于2016年1月25日在扣除9.27万元后转付给郑武林指定账户内118.65万元。后因郑武林未及时还本付息，邢志祥向延津县公证处申请办理(2016)延证民字第7号公证书的执行证书，申请执行标的：借款本金130万元，借期内一个月的利息20800元，违约金26万元。延津县公证处于2017年4月28日出具（2017）延证执字第1号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为本金130万元，一个月利息20800元，违约金26万元。此后，邢志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期间，郑武林分22次向一审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转账。分别为，2017年12月22日经秦卫转账10万元，2018年3月8日经陈志愿转账20万元，2018年3月26日经申法开、陈志愿分别转账10万元、20万元，2018年3月28日经郑京京、周俊裔分别转账3万元、7万元，2018年3月29日经周俊裔、郑娜、赵素琴、赵朋、姜成书分别转账31万元、40万元、1万元、6万元、2万元，2018年4月28日经陈志愿转账9万元，2018年5月2日经陈志愿转账37114元，以上共计162.7114万元（含执行标的款158.08万元、评估费2.27万元、执行费23614元）。截至2018年5月21日邢志祥从一审法院领取执行款共计160.35万元（含评估费2.27万元），此案执结。邢志祥后来院起诉，要求郑武林支付其逾期利息。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对邢志祥父亲邢少彬、郑俊杰进行了调查，邢少彬称其与杨宝宇的爱人郑俊杰相识，郑俊杰说郑飞伟用钱，让借款给郑飞伟，打过条后又用郑武林的房子做担保，之后分两次打款给杨宝宇共127.92万元，至于为何转给郑武林118万多元，听说是因为郑俊杰与郑飞伟之前有纠纷，郑俊杰就把之前欠的钱扣了下来，后来杨宝宇付了5个月利息后不再付息；实际出借人是其与郑飞伟，因为手续都是邢志祥、郑武林办理的，就让邢志祥来起诉了，同意邢志祥作为债权人来起诉。郑俊杰称其与邢志祥父亲系朋友关系，也认识郑飞伟；当时郑飞伟说想让帮忙借款，其就找到了邢少彬，之后办理了抵押担保，再之后邢少彬扣除1个月的利息20800元后将借款打到了杨宝宇的账户内，又因郑飞伟在办担保公司时向其亲属融资5万元加上近3年的利息，还有中间的佣金2万元，在扣除上述款项后转款118.65万元，融资的欠条等手续给了郑飞伟，郑飞伟撕了，从次月开始，郑飞伟就开始付息了；当时因为其出差在外未带银行卡就将钱转给了杨宝宇，又因郑飞伟有案件，钱转给郑飞伟可能被执行，后又重新办了一张卡转了过去。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需要审查的问题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邢志祥及郑武林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是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三是邢志祥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方面，从目前在案证据可知，涉案借款实际上是由邢志祥父亲邢少彬转账支付杨宝宇的，而从一审法院对邢少彬、郑俊杰的调查可知，借款之初借款意思实际上是在邢少彬与郑武林之子郑飞伟之间发生的，实质上借贷关系的主体为邢少彬与郑飞伟，但邢少彬同意邢志祥作为债权人起诉，而且在案的借款合同等手续均是邢志祥与郑武林签署的，借款及执行过程中邢志祥及郑武林也实际享有了相关权利，履行了相关义务，故邢志祥与郑武林为本案适格当事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方面，经查可知，双方之间的借款并非由邢志祥直接给付郑武林，而由杨宝宇予以转交，从在案的相关凭证及一审法院对郑俊杰的调查可以证实。但邢志祥一方转给杨宝宇的款项为127.92万元，并未足额支付借款本金，杨宝宇转付郑武林的款项为118.65万元，即杨宝宇在收到款项后也未能足额支付郑武林。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在出借款项时不得预先扣除利息，否则按实际支付的数额确定借款本金。于此场合则涉及到本案借款本金是按127.92万元还是按118.65万元认定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一审法院对郑俊杰的调查可知，郑武林方并未反对借款经中间人转付；同时在此后包括在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过程中郑武林对此也均未提出抗辩；再者，从郑俊杰的陈述可知，郑俊杰（实际居中人，当时杨宝宇的爱人）与郑飞伟之间尚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存在郑俊杰扣除其他费用的可能，亦即，中间人未能将收到的款项足额支付郑武林非邢志祥的过错所致，基于诚实信用的原则，郑武林对经中间人转付借款的后果应予承受，故本案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按邢志祥方实际支付的127.92万元认定。关于第三个方面，经查可知，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期6个月，月利率1.6%，并对逾期违约金进行了约定（详见查明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期内郑武林在支付了5个月利息后不再支付利息，后邢志祥申请赋予强制执行力的执行证书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内容中虽不包含郑武林逾期还款后的利息，但并不能视为邢志祥对逾期利息的放弃，且在进入执行程序后郑武林也未能及时还款，给邢志祥造成的损失一直在持续扩大。虽然双方并未对逾期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但因双方对借期内的利息进行了约定，在此情况下，邢志祥主张逾期利息按借期内的利率执行予以支持。邢志祥在通过执行程序执行违约金后又来院起诉要求郑武林支付逾期利息，属于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情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经计算，二者同时计算时已超过年利率24%，故共按年利率24%支持。关于郑武林逾期时间，经查，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期自借款人出具借据（即2016年1月19日）起计算6个月，即按照双方约定于2016年7月18日到期。虽然邢志祥未能在郑武林出具借条时提供借款，但2016年7月18日前的利息郑武林已自然履行或经强制执行。在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郑武林虽然实际用款时间未达6个月，但经算仍未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对此前的利息不再干预，自2016年7月19日起视为郑武林逾期。关于邢志祥主张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期间，因邢志祥申请执行的执行证书中的内容郑武林实际于2018年5月2日履行完毕，故郑武林应付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一审法院支持自2016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5月1日，对郑武林给付的执行款总体上按照分段计息、先息后本的方式处理。邢志祥主张自2016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5月18日，并扣除郑武林已经支付的违约金26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郑武林先后分22笔履行了给付义务，在郑武林将款项交付执行法院时即应视为郑武林完成了给付，邢志祥按其实际收款时间主张逾期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邢志祥申请的执行证书中所涉及的借期内一个月的利息，因在执行过程中郑武林未提出异议，且已执行完毕，本案中不再进行调整，在郑武林给付的执行款中首先予以扣除。关于评估费2.27万元，该评估费票据的开票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故在此后郑武林付款时应首先扣除该部分费用。关于执行费，在郑武林给付的最后一笔款项中扣除。经计算，该期间的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违约金共计1806812.36元，扣除郑武林已支付的1560000元（已扣除借期内的利息、评估费及执行费），郑武林尚欠邢志祥246812.36元，郑武林应当偿还邢志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郑武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邢志祥欠款246812.36元；二、驳回邢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邢志祥负担1196元，被郑武林负担478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邢志祥与郑武林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履行。依据该合同约定，双方对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逾期利息与违约金均是违约责任的表现形式，双方明确约定逾期还款违约责任为支付定额违约金。现因郑武林逾期超过180日，双方约定违约金为借款本金的20%，邢志祥也据此约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借款本金、借期内利息及违约金，且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现邢志祥再次要求郑武林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武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邢志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2元，由邢志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