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创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大利村利业路美兰工业园B栋1楼D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HD8F33。法定代表人：黄远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广东恒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力源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厂房第二层（经营场所1：江海金瓯路383号1幢；经营场所2：江海金瓯路383号4幢）（一照多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23X1。法定代表人：何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强，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敏，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创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创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力源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力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力源公司向创英公司支付货款180000元及违约金66000元；2．依法判决力源公司向创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清偿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力源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创英公司将诉请第二项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确定为2017年3月20日。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力源公司与创英公司签署的《设备销售合同》已于2017年8月17日解除；2．判令创英公司立即返还已收取的货款420000元和取回已交付2台四工位一出六型转盘式注液机；3．判决创英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东莞市创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江门市力源电子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于2017年8月17日解除；二、限东莞市创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力源电子有限公司退还已付款42万元；三、限东莞市创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取回涉案两台四工位一出六型转盘式注液机；四、驳回东莞市创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5035元、反诉费3800元，均由东莞市创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65000元，由东莞市创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江门市力源电子有限公司向鉴定机构预交，东莞市创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江门市力源电子有限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1702号民事判决。创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力源公司向创英公司支付货款180000元及违约金66000元；3．判决力源公司向创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3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力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与证据认定存在错误。一审认定创英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主要依据是案涉鉴定报告，但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创英公司违约的唯一证据。根据双方约定的鉴定事项，创英公司认为案涉鉴定报告只对其中一项做鉴定，未对另外一项“则对不符合要求的原因进行鉴定”予以任何说明。创英公司认为，案涉机器存在问题原因有五：其一是力源公司提出设备内部湿度达不到生产要求是因力源公司外部环境影响，导致机器异常；其二针对力源公司提出设备注液量有误差且误差过大超出范围是因力源公司设备摆放在外部环境震动影响过大导致精密电子天平调动不稳定；其三是生产过程中未按照操作手册进行定期的设备维护与注液泵清洗导致机器设备出现异常；其四力源公司提出生产过程中有感应器损坏的情况，是因力源公司原料为强酸腐蚀性液体；其五对于力源公司提出的设备未进行生产，与事实不符，可查阅生产记录表进行核对。案涉鉴定报告并无对上述原因给予合理说明，且一审也无对此查明，仅依据案涉鉴定报告就做出判决，显失公平。二、创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抗辩主张案涉技术协议中关于注液精度为注液量德±0.3%的约定存在量词笔误，应该是±0.3克。力源作为一家同行业内的资深企业，对注液精度为注液量的±0.3%还是±0.3克应该很清楚，签订合同书时，其故意没有告知创英公司的笔误问题，在诉讼中又以该指标不符合约定为理由拒付欠款。对于指标问题，创英公司也提供了其他企业的生产指标证据，说明目前同行业内没有任何企业对注液精度可以达到注液量的±0.3%的标准。事实上，按照案涉鉴定报告检测的数据标准，案涉机器可以正常生产，且力源公司接受机器设备后也投入了生产，故创英公司提供的案涉机器并非完全不能使用，亦不存在违约行为，力源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货款。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创英公司认为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适用错误，因为案涉机器存在的问题通过维修完全可以解决，且案涉机器的问题并非完全由创英公司造成，在原因不明的情况下，不应适用上述条款认定创英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综上，创英公司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创英公司的诉讼请求。力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2016年11月24日，创英公司与力源公司签订一份《设备销售合同》，力源公司向创英公司采购2台四工位一出六型转盘式注液机（CY-2016.SA03），该合同签订后，力源公司已按约定向创英公司支付合同总额合计人民币420000元，2017年3月20日创英公司向力源公司交付机器，但案涉及其交付之日起至今均无法正常运作，更未调试合格。经力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案涉及其进行质量鉴定，该院出具的《转盘式注液机质量鉴定报告》的结论明确创英公司供应的两台机器产品质量均不合格，该鉴定报告属于合法有效报告，且创英公司无任何证据可以推翻质量报告的结论，因此该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案涉机器质量均不及格且无法生产合格产品，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设备销售合同》合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二、案涉技术协议中的注液量的±0.3%是双方明确约定的重要参数，不是创英公司的笔误。《设备销售合同》附件的《转盘式注液机（四工位一出六型）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基本参数5.注液精度：注液量的±0.3%（我司提供）”“技术参数3.3.注液泵精度：注液量±0.3%”，因此注液量的±0.3%是创英公司供货机器的重要技术参数，是双方明确约定的技术要求，并非笔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时，双方也一致同意以案涉技术协议作为鉴定依据。此外，在创英公司在其网站上宣传的产品中，大部分产品的注液泵精度单次定量精度都是0.03ml，由此可知案涉技术协议约定的注液精度为注液量的±0.3%不是笔误。三、创英公司主张支付货款18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3000元和违约金66000元无事实依据。首先，根据《设备销售合同》第三条第3款和第五条第3款、第4款约定，设备到达力源公司现场由创英公司人员调试完成，可正常运行十天无质量问题，双方必须签定验收单，验收合格一个月后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剩余10%作为保质金，在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支付。创英公司供应的两台案涉机器一直存在质量问题，不仅没有完成调试，更未验收合格，因此双方约定支付部分货款的条件未成就，力源公司没有义务向创英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再有，根据《设备销售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合同签订后力源公司一周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力源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向其支付了18万元，故其诉请的以逾期22天计算66000元违约金无依据。四、创英公司供应的机器设备核心技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设备销售合同》已于2017年8月17日解除，创英公司应当返还已收取的货款人民币420000元和取回案涉机器。2017年3月20日创英公司向力源公司交付案涉机器后，在2017年3月27日派人进行安装和调试，但一直无正常运作，经其多次维修仍无法正常运作，力源公司多次催告，其仍无法提供有效解决方案。2017年8月16日力源公司向创英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及退还所有货款的通知》，创英公司已于2017年8月17日收到该书面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双方已依法解除合同。在《设备销售合同》解除后，创英公司应当取回案涉机器和向力源公司返还已收取的420000元货款。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针对案涉的两台四工位一出六型“转盘式注液机”不符合要求的原因，本院发函要求鉴定机构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回复。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回复称：1．鉴定设备（编号：008）的机械产能不符合《转盘式注液机（四工位一出六型）技术协议》中3.1的要求的主要原因，在于设备的感应器输出不良所造成的。2．鉴定意见提出的两台鉴定设备的注液量精度不符合《转盘式注液机（四工位一出六型）技术协议》中3.3的要求，在鉴定报告中，通过列举两种测量方法（样品实际生产过程中注射泵注液量的测量，以及注液泵定量后直接注射出注液量的测量）获得的数据分析，给予了说明。导致样品注液量误差的原因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设备注液泵精度未满足技术协议要求，二是操作人员对注液泵定量调整的操作所致。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同时向本院提交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副本）》、专家高级工程师资格证来说明其资质问题。针对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的回复，创英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发表质证意见。力源公司质证认为，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认为回复关于“操作人员对注液泵定量调整的操作所致”不符合事实，认为是机器设备自身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创英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分析如下：创英公司与力源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案涉《设备销售合同》约定案涉设备质量以《转盘式注液机（四工位一出六型）技术协议》（下称《技术协议》）为准，且《技术协议》也经双方盖章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也应受该《技术协议》的约束。创英公司上诉主张《技术协议》约定的“注液精度：注液量的±0.3%”系笔误，认为应为“注液精度：注液量的±0.3克”，本院认为创英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已约定案涉机器的注液量为“±0.3克”，对此，创英公司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一审鉴定时也明确以案涉《技术协议》作为鉴定的技术标准，并未提出过该《技术协议》约定的注液量存在笔误问题，本院对创英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案涉两台机器是否符合双方签署的合同及《技术协议》进行鉴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经鉴定认为，其中一台设备的机械产能及两台设备的注液量精度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创英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没有提出异议，也未提交相反证据可推翻该鉴定结论，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关于案涉两台机器不符合《技术协议》的原因,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在二审期间已给予回复，根据其回复可知案涉机器确实存在自身的质量问题。创英公司上诉主张由于外部环境导致案涉两台机器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但并未对此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由于案涉两台机器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创英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该机器存在修复的可能性，力源公司有权提出解除合同。一审判令创英公司应向力源公司返还已付款420000元及从力源公司处取回案涉两台机器，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创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5元，由创英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