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8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男，195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系被害人邓某3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195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系被害人邓某3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男，200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系被害人邓某3儿子。 法定代理人邓某2、黄某1，系邓某1的爷爷、奶奶。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夏薇、童璐，、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简绍发，男，199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斌发，男，199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锡强，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于龙岩市新罗区，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龙岩市新罗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0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到案），2019年1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邓锡强故意伤害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黄某1、邓某1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锡强、简绍发、邓斌发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闽0802刑初6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黄某1、邓某1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简绍发、邓斌发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及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8日晚11时许，被害人邓某3到龙岩市新罗区陈某1家中喝酒。2018年12月18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邓某3离开陈某1家。凌晨4时许，被害人邓某3来到龙岩市新罗区见福便利店，进店后隔着柜台伸手碰店员被告人邓锡强。被告人邓锡强在柜台内见被害人邓某3一副醉状，劝其离开未果，遂拿起手机欲报警。被害人邓某3见状隔着柜台上前要抢手机，阻止被告人邓锡强报警，并将柜台上的收银机推到地上，后继续伸手拉扯被告人邓锡强，被告人邓锡强即往边上躲避，在躲避过程中抓起身后货架上的剪刀朝被害人邓某3刺去，刺了两下没有刺中被害人邓某3身体，被害人邓某3即挥拳打向被告人邓锡强头部，被告人邓锡强再次将剪刀朝被害人邓某3刺去，刺中被害人邓某3的脖子，将其刺伤。后被告人邓锡强拨打电话报警，警察和120急救车到现场后，将被害人邓某3送往龙岩人民医院抢救。 2018年12月19日17时55分，被害人邓某3转至龙岩市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同日18时55分死亡。经法医检验：邓某3系被锐器作用右颈部致右颈总动脉部分破裂合并夹层，最终因大面积脑梗塞而死亡。 2018年12月19日，被告人邓锡强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另，被害人邓某3出生于1979年11月17日，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在东莞市务工，2018年10月回龙岩，至案发租住在龙岩市新罗区，案发前在融侨观邸做水电工，按日结算工资。邓某3与前妻陈新凤育有一子邓某1（2005年9月17日出生，现就读于龙岩市永定区），邓某3与陈新凤于2014年9月1日协议离婚，现邓某1的监护人为邓某2、黄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出生于1957年9月16日）、黄某1（出生于1958年2月15日）共生育三子，邓某3系长子。邓某32018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9日分别在龙岩人民医院、龙岩市医院抢救，共住院2天，在龙岩人民医院住院费用为148474.26元（已预交25000元），在龙岩市医院门诊费用93.85元、住院费用846.64元，医疗费总计149414.7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 （一）刑事部分 1、证人骆某证言，证实12月18日凌晨4点多在西安靠老汽车站旁的便利店路边处理垃圾时，便利店有人叫其帮忙，其走过去看到一名男子面朝上躺在地上，还有一名男子在打电话，看到柜台和地板上很多血，很害怕就走了。 2、证人简绍发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事发见福便利店老板，邓锡强是其见福便利店的员工，值班时间是0点到9点。平时表现不错，随和、老实。不知道邓锡强是否与他人有矛盾或纠纷。红色剪刀是平时上货用的。不认识被害人。没有对员工进行专门的安全防范培训。有对他们进行安全方面的教育，平时会交代值班的店员，要保护自身的安全，如遇有人到店破坏，不要去阻拦，直接报警，然后人离开。这些都是口头教育店员。 辨认被告人邓锡强。 3、证人邓斌发证言、营业执照复印件、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事发见福便利店老板，邓锡强是见福便利店（新罗区西城西安12-2号）员工，上班时间是0点至8点，上班时间是固定的。邓锡强平时表现不错，人老实随和。店里有一把家用剪刀，握把是红色的，总长25厘米左右，平时放在货架上，上货用的。店里监控上的时间与北京时间快15分钟左右。 辨认被告人邓锡强。 4、证人丘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事发见福便利店店员，老板是邓斌发，简绍发是股东，店铺的剪刀是封箱、剪扎带用的，是红色手柄的铁剪刀。平时剪刀放在收银台后面的酒柜上。 辨认被告人邓锡强。 5、证人邓某4证言，证实邓某3是其哥哥，他是2005年结婚，大概是2013年因为感情不和离婚，有一孩子，叫邓某1，13周岁，判给邓某3，在永定老家由爷爷奶奶抚养。他案发前在广东东莞一电子厂做管理经理，今年国庆后回来，租住在新罗区。没听说邓某3与他人有矛盾或经济纠纷。听说他回龙岩后是做水电。 6、证人陈某1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与邓某3是龙岩财经学校95级7班的同学，2018年12月17日晚11点多，邓某3和陈某2到其家喝酒，邓某3喝的是52度白金酱酒白酒，后邓某3说第二天没有衣服换，执意要走，没有留住。邓某3大概在12月18日凌晨3点离开其住处。邓某3喝的那瓶白酒之前已经开过喝过的，酒瓶是不透明的，看不到还剩多少酒。 辨认邓某3。 7、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与邓某3是龙岩财经学校同学。2018年12月17日晚11点多和邓某3到陈某1家聊天喝酒，陈某1留邓某3在家睡，邓某3说第二天要去上班要换衣服，没有留住，叫他打车回去，邓某3说住在小洋走路就5、6分钟，后邓某3就离开了。邓某3喝了三杯左右白酒，每杯1两多。喝酒聊天到18日凌晨，没有注意邓某3离开的时间。 8、证人蒋某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3月17日与邓锡强结婚，2000年邓锡强从粮食局下岗后在龙岩饲料城开一家饲料店，2004年后一直待业在家，2018年8月经介绍到老汽车站边见福便利店上班，平时都呆在家里，很少出门。邓锡强与别人没有矛盾、经济纠纷。 9、证人邓某2证言，证实邓某3是其长子，他2014年离婚，有一个儿子，由其夫妻抚养；邓某3中专毕业后一直在东莞打工，在金业电子厂、成升电子厂打工；2018年10月国庆期间回龙岩。回龙岩后听说和几个同学一起做水电。 10、证人阙某证言，证实与邓某3是龙岩财校95级7班同学，邓某3原来在东莞上班，2018年10月回龙岩与另一个同学做水电。他租住在宝泰桥大洋菜市场进去20来米的一民房。没听说他和别人有矛盾纠纷。 11、证人黄某2证言、微信转账记录，证实与邓某3是龙岩财校95级同学，他毕业后在东莞打工，2018年10月左右回龙岩，12月7、8日跟其和林某1在融侨观邸做水电工。每天260元，做了7天。听说租住在宝泰侨附近，没有去过。出事前精神状态挺好的，也没听说他跟别人有纠纷、矛盾。支付邓某37天工资，1820元，收款人邓某2（邓某3父亲）。 12、证人林某1证言，证实与邓某3是龙岩财校95级同学，他毕业后好像是在东莞的电子厂上班，2018年10月回龙岩，12月7、8日前后到融侨观邸做水电工，每天工资260元，做了7天就出事了。听说租住在宝泰桥那边，没有去过。跟同学关系不错，没有与他人有矛盾、经济纠纷。出事前他精神状态不错，回龙岩精神状态挺好。 13、证人林某2证言、房屋租赁合同、辨认笔录，证实邓某3于2018年10月23日向其租住大洋竹从新村巷19号3楼的房子，他一个人租住，他说做水电工之类。提供房屋租赁合同。 辨认邓某3。 14、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证实被告人邓锡强的身份信息及无前科情况。 15、接警单、出警经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18日凌晨，被告人邓锡强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于2018年12月19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的情况。 16、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邓锡强进行人身检查，未见异常。检查前公安人员询问被告人，被告人称头部被打有点肿，头晕，身上有点痛。 17、尿液提取笔录、照片及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尿液进行现场检测，未检出吸毒。 18、现场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检查，现场提取一把红色剪刀。在办案区对被告人的手指血液进行提取；在看守所收押室提取被告人作案时所穿的黑色鞋子一双、蓝色牛仔裤一条。 19、住院记录及病历，证实①被害人邓某32018年12月18日4时45分到龙岩人民医院抢救，2018年12月19日18时转到龙岩市医院抢救，同日18时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②被告人邓锡强案发后在龙岩市医院进行检查，ＣＴ意见：右额部少量硬膜下或硬膜外血肿，左侧上颌窦炎症。 20、工作证明、任命书，证实邓某3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在东莞成升电子有限公司任生产主管。 21、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①公安机关对邓某3在案发前与沈鑫银、张发贤、杨锦川的情况进行调查，沈鑫银证实案发前一天邓某3到他家玩，无异常行为；张发贤、杨锦川证实案发当天邓某3与其通话，感觉说醉话，双方瞎扯；②邓某3二部手机，一部数据已删除，一部带有密码锁，无法打开查看，无法查看微信聊天记录；③因荣昇酒店（便利店旁边）门口监控损坏及新罗区新洲城小区（陈某1家）监控系统瘫痪，无法查明邓某3从陈某1家离开后的沿途情况。 22、案件相关位置地点图、邓某3通话记录清单，证实涉案相关位置地点情况，邓某3案发前通话位置情况。 2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案发后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记录的情况。 24、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岩公鉴〔2018〕650号、岩公鉴〔2019〕52号、岩公鉴〔2019〕82号）、情况说明，证实①邓某3入院后曾予洗胃、催醒、脱水降颅压和大量输液，受伤至死亡总时长达30小时。未检出乙醇、安定、利眠宁、敌敌畏、甲基对硫磷、毒鼠强；②送检的邓某3左手拇指、食指、小指、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指甲末端擦拭物、剪刀刀刃尖部、刀柄、邓锡强作案时所穿鞋子右鞋内侧擦拭物中检出人血；送检的血迹1、邓某3左手拇指、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指甲末端擦拭物、剪刀尖部、刀柄、邓锡强作案时所穿牛仔裤右裤脚内侧剪取物、邓锡强作案时所穿鞋子右鞋内侧擦拭物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邓某3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6×1027；送检的邓某3左手食指指甲末端内侧擦拭物获得混合基因分型，包含邓某3的ＤＮＡ分型；送检的邓某3左手小指指甲末端内侧擦拭物获得混合基因分型，包含邓锡强、邓某3的ＤＮＡ分型；送检的邓某3左手中指指甲末端内侧擦拭物获得混合基因分型；送检的邓某3左手无名指指甲末端内侧擦拭物未检出人ＤＮＡ；③邓某3系被锐器作用右颈部致右颈总动脉部分破裂合并夹层，最终因大面积脑梗塞而死亡。 25、见福便利店现场监控录音录像及光盘，证实案发当时被告人邓锡强刺伤被害人邓某3的全过程。 26、被告人邓锡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供称2001年从凤凰阁粮库买断下岗后待业在家，打一些零工，2018年5月在新洲城见福便利店上班，8月至案发在老汽车站见福便利店上班。2018年12月18日凌晨4时许在店里上班时，一穿黑色夹克衣的青年男子进店铺，对其说“我在外面摔倒了，喝醉了，你不要问我要买什么？”，其就问他要买什么，那男子靠着桌子上说“你看我手这么脏”，然后用右手抓起胸口，左手朝其脸上打了几拳。其要拿手机报警，对方要抢其手机，其把手机伸到后面，说其要报警，对方说“你不能报警，报警我就打你。”然后对方就靠在收银台上一直要拉其并抓其胸口要打其，其挡了几下对方就把收银台上的收银机一把推倒地上，其想跑出收银台但是对方抓住手把其往桌子上拉，其往收银台后面摸了一下摸到一把剪刀，其拿着剪刀挡在对方身前，但是他还是不停拉扯，其就拿剪刀在面前乱挥想制止他拉其，挥了几下刺到他脖子，当时他还一直拉扯其，其看见他流血就说要报警叫120，他还是不让，其跟其说你流血了，其打120叫医护人员，对方松手后其就跑到店铺货架后面打110报警，叫110帮忙叫120过来。期间看到他流了很多血趴在柜台上，其就拿了一条毛巾捂住他伤口，然后他就脸朝天花板躺在地板上，其把外套脱下来盖住他肚子。过了一会，警察和医生都过来了。 对方当时喝得很醉，进店铺就说他喝醉摔倒了，他走路也走不稳，说话都语无伦次，进店还顺手把店铺一个门关了。刺伤对方的剪刀放在店铺柜台上面，约25公分左右，平时店铺上货用的。当时对方一直拉扯要打其，并把收银机推倒在地，其当时很害怕他会打其，就想跑出收银台但被他拉住，慌乱中往身后摸到剪刀，就用剪刀在身前挥舞想吓退他让他放手，但是他还是不放手并朝其扑过来，其被吓到就用剪刀刺他，不小心刺到他脖子。 店铺老板没有对其进行专门的安全教育，有时就是口头交代，说上班要注意安全，没有说怎么注意安全。 辨认案发现场及作案工具。 （二）附带民事部分 1、户口簿、龙岩市永定区城郊镇中坑村民委员会《证明》、龙岩市永定区《证明》、被害人邓某3家庭关系表、龙岩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情况说明》、毕业证书、协议书，证明邓某3与邓某2、黄某1、邓某1的亲属关系；邓某2出生于1957年9月16日，系邓某3父亲，黄某1出生于1958年2月15日，系邓某3母亲，二人共生育三子，长子系邓某3；邓某1系邓某3与前妻陈新凤婚生子，出生于2005年9月17日，邓某3与前妻陈新凤于2014年9月1日协议离婚。 2、简绍发、邓斌发的询问笔录、营业执照，证明被告人邓锡强受雇于简绍发、邓斌发在案发便利店上班。 3、工作证明、营业执照、邓某3在成升电子任职期间工作相关材料（包括请假单、离职申请表、异常刷卡单、送货单、生产调拨单）、微信记录、证人林某2、黄某2、林某1的询问笔录、证人熊某、黄某3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证明邓某3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在东莞工厂务工，2018年10月回龙岩后租住龙岩市新罗区大洋房子的情况，租赁期为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0月23日，案发前在融侨观邸做水电工，工资按日结算。 4、龙岩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龙岩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龙岩市医院入院记录、死亡记录、疾病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龙岩市医院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及收费票据，证明邓某32018年12月18日被送到龙岩人民医院抢救，次日转到龙岩市医院抢救，同日死亡的事实。邓某3在龙岩人民医院住院费用共计148474.26元，已缴25000元，尚欠龙岩人民医院住院费用123474.26元。邓某3在龙岩市医院门诊费用为93.85元，住院费用为846.64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邓锡强持剪刀刺伤他人，属于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其防卫行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防卫过当，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被告人邓锡强的行为应如何定性的问题。首先，邓锡强的刺伤行为具有防卫性，案发当时邓某3在醉酒状态下推倒柜台上的收银机，拉扯邓锡强抢夺手机，阻止邓锡强报警，在拉扯过程中邓锡强持剪刀将邓某3刺伤，邓锡强在人身、财产安全面临现实威胁的情况下，为使本人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其行为具备正当防卫的客观和主观条件，具有防卫性质；其次，邓锡强的刺伤行为不属于特殊防卫，属于防卫过当，本案中，邓某3未携带凶器，实施不法侵害的意图就是阻止邓锡强报警，并未实施强烈的攻击行为，该不法侵害并不具有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性质，邓锡强持剪刀将邓某3刺伤并致抢救无效死亡，其防卫的程度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并造成了重大损害后果，属于防卫过当。鉴于被告人邓锡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邓锡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邓锡强在便利店上班过程中实施防卫行为，其行为虽超出雇主的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被告人邓锡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故意致人损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简绍发、邓斌发作为被告人邓锡强的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149414.75元、护理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417.9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104696.08元（842420元＋68017.08元＋194259元）、丧葬费34514.5元、办理丧葬费2000元，总计各项经济损失为1291503.23元。被害人邓某3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被告人邓锡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简绍发、邓斌发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904052.26元，扣除已实际支付的25000元，仍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879052.2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锡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扣押在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的剪刀壹把、黑色鞋子壹双、蓝色牛仔裤壹条，系案件证据，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三、随案移送光盘拾张，系案件证据，随案存查；四、被告人邓锡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简绍发、邓斌发应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黄某1、邓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79052.26元，上诉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黄某1、邓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邓某2、黄某1、邓某1及其代理人称：认定被害人邓某3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系由于邓锡强见被害人醉酒不愿提供服务并报警致发生纠纷，开始时并未打邓锡强，是邓锡强在移动过程中用剪刀伤及后才打邓锡强，而后邓锡强一直用剪刀刺，直至刺中脖子倒地，邓锡强的行为不存在防卫的基础和条件。 上诉人简绍发、邓斌发上诉称：1、认定被告人邓锡强的防卫行为的表现行为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系“从事雇佣活动”，属认定事实错误。邓锡强实施的行为已经超出店主的授权和指使范围，与履行职务没有必然联系，应由邓锡强承担。2、被告人邓锡强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即使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只能进行适当的赔偿，不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超过20%为限。3、死亡赔偿金不应承担。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且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工作生活在城镇，应按农村标准赔偿。综上，请求驳回邓某2、黄某1、邓某1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邓锡强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造成一人死亡，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防卫过当，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邓锡强的犯罪行为应当减轻处罚，并免除部分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邓锡强系受上诉人简绍发、邓斌发雇佣，并在工作期间为保护自己及雇主的利益侵犯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作为雇主简绍发、邓斌发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害人邓某3长期在城镇务工，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原审判决根据被害人邓某3不法侵害的过错程度，免除被上诉人邓锡强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确定的赔偿金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邓某2、黄某1、邓某1及简绍发、邓斌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文福 审 判 员 曾庆泉 审 判 员 刘彬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周宗琪 书 记 员 张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