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9民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军德，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自治区人，原阿拉善盟鑫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海，系内蒙古君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晋霞，女，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金昌市人，个体工商户，现住甘肃省金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拉善盟分公司。 负责人：张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启，系内蒙古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军德因与被上诉人武晋霞、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拉善盟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胡军德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额济纳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3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军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海,被上诉人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武晋霞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军德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主体设置程序违法。上诉人在民事诉状中所列第二被告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济纳旗支公司,开庭则是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到庭,并以民事诉状中所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济纳旗支公司没有应诉主体资格为由要求参加本案诉讼。一审直接将民事诉状中所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济纳旗支公司去除,并将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列为被告,没有履行任何的主体追加程序,明显违反了基本审理规则；二、一审判决无视并且否认阿盟中院(2018)内29民终445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武晋霞虚假诉讼的事实。武晋霞两次提起诉讼的理由均为:武晋霞承包阿拉善盟鑫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亿公司）的鑫亿二部,额济纳旗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7月8日向鑫亿二部下达了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致使其所承包的鑫亿二厂停产,武晋霞以此要求鑫亿公司予以赔偿。但事实上,阿盟中院(2018)内29民终445号民事判决(P12页倒数第一段)中已经明确认定武晋霞“在2015年7月8日以后并未停产,而是继续生产至2015年10月份”。因此,武晋霞诉讼所依据的事实根本不存在,该诉讼是基于捏造、虚构的事实进行诉讼,属于重大侵权行为。一审判决则认定“认为鑫亿公司未能及时与额济纳旗国土资源局协调,其严重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6430393元,其主张并非毫无理由及依据的恶意主张”。显然,一审判决无视并否定了已经生效的阿盟中院(2018)内29民终44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如此认定,既与案件的真实事实不符,也违反了基本的事实认定规则。三、作为实际承包人的武晋霞,在明知鑫亿二厂未停产的情况下,故意虚构停产和损失提起诉讼并保全鑫亿公司财产,已经构成重大侵权行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应当依约承担代付责任。本案一审时,由于武晋霞未到庭,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又未参与过之前案件的庭审,为使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了解之前案件的真实事实,上诉人庭前申请法庭调取之前案件的所有案卷材料,除阿盟中院(2018)内29民终445号民事判决已经证明武晋霞并未停产的证据外,当庭又附带列举其他5组证据证明阿盟中院(2018)内29民终44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事实的真实性,只要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有异议,上诉人均可以从申请调取的案卷中向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出示。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并未否认上诉人举证的事实及相关证据,由此可知,武晋霞基于虚假事实提起诉讼是不争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重大且有涉嫌构成犯罪的行为认定为具有诉讼的合理性和可行性,其认定与法律规定明显相悖。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武晋霞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胡军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武晋霞赔偿诉前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316800元；2、要求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代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武晋霞、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承担。庭审中，胡军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316800元变更为292256元（自2016年7月11日至2017年2月17日以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利息为216000元；自2016年7月11日至2019年2月11日以4919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利息为76256元，两项合计2922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1日，被告武晋霞向额济纳旗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冻结鑫亿公司在中国交建LBAMSG－3项目总承包管理部第八、九项目部的石料款及质保金600万元。被告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以保险金额为600万元的诉讼财产保险提供担保。经审查，被告武晋霞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额济纳旗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内2923执保58号、5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鑫亿公司在中国交建LBAMSG－3项目总承包管理部第八、九项目部的石料款及质保金600万元。2016年8月11日，被告武晋霞将鑫亿公司诉至额济纳旗人民法院，要求鑫亿公司赔付其损失653万元，后经额济纳旗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被告武晋霞的诉求缺乏证据，被告武晋霞于2017年1月18日申请撤诉。2017年2月10日，额济纳旗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2923民初49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被告武晋霞撤诉，并同日额济纳旗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2923执保58号之二、5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解除对鑫亿公司在中国交建LBAMSG－3项目总承包管理部第八、九项目部的石料款及质保金600万元。2017年4月14日，鑫亿公司以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将被告武晋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济纳旗支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武晋霞赔偿诉讼保全造成的损失22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济纳旗支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代付责任，额济纳旗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内2923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书，以被告武晋霞不存在主观过错或过失，故不构成保全错误为由，判决驳回鑫亿公司的诉讼请求。鑫亿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我院受理后，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内29民终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2月20日被告武晋霞再次申请保全，被告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以保险金额为600万元的诉讼财产保险提供担保。额济纳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7）内2923执保1号、执保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鑫亿公司在中国交建LBAMSG－3项目总承包管理部第八、九项目部的石料款及质保金600万元。2017年3月2日，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向额济纳旗人民法院出具书面说明及付款凭证，说明被告武晋霞所保全的鑫亿公司在中国交建LBAMSG－3项目总承包管理部第九项目部的石料款及质保金600万元已于2017年2月17日进入鑫亿公司账户，尚未支付的款项为645279.2元，故额济纳旗人民法院实际扣留鑫亿公司在中国交建LBAMSG－3项目总承包管理部第八、九项目部的石料款及质保金645279.2元。2017年3月9日，被告武晋霞及案外人马牧沙将鑫亿公司诉至额济纳旗人民法院，要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京新高速临白段（阿拉善盟境内）片碎石开采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鑫亿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43039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鑫亿公司承担。额济纳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内2923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后武晋霞不服提起上诉，我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月7日作出裁定，以胡文德、薛永安应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清事实为由将该案发回额济纳旗人民法院重审。额济纳旗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受理该案，并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内2923民初9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武晋霞、马牧沙与鑫亿公司签订的《京新高速临白段（阿拉善盟境内）片碎石开采施工合同》予以解除；二、鑫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武晋霞、马牧沙损失1200195.2元；三、鑫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退还武晋霞、马牧沙保证金153300元；四、驳回武晋霞、马牧沙的其他诉讼请求。武晋霞、鑫亿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我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审理该案，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内29民终4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额济纳旗人民法院(2018)内2923民初9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额济纳旗人民法院(2018)内2923民初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武晋霞、马牧沙其他诉讼请求。额济纳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7）内2923执保1号之二、执保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解除鑫亿公司在中国交建LBAMSG－3项目总承包管理部第八、九项目部的石料款的冻结，该款于2019年4月4日进入鑫亿公司账户。另查明，鑫亿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法定代表人为胡军德，股东为胡军德，该公司于2019年7月3日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武晋霞的保全申请是否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之规定，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成立的条件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和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从程序而言，被告武晋霞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提出财产保全，并提供了相应的保全担保，保全额度也未超过其诉讼请求标的额，且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因此，被告武晋霞申请财产保全的程序并无明显不当。从实体而言，应当重点审查被告武晋霞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被告武晋霞基于与鑫亿公司签订的《京新高速临白段（阿拉善盟境内）片碎石开采施工合同》，认为鑫亿公司未能及时与额济纳旗国土资源局协调，其严重违约行为给被告武晋霞造成经济损失6430393元，其主张并非毫无理由及依据的恶意主张，诉讼阶段被告武晋霞的诉求未能全部得到支持，系法院实体审理后根据具体案情依法作出的结果，并非被告武晋霞提出主张时所能预见和控制，且当事人对于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其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综上，被告武晋霞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亦不承担代付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武晋霞承担损失292256元，要求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承担代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体问题，鑫亿公司于2019年7月3日注销，公司注销后，原告胡军德以股东名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故对于被告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辩称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原告胡军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6元，由原告胡军德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胡军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薛永安于2015年3月27日入款50万元的《现金缴款单》；2、武晋霞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关于完善京新高速临白段片碎石开采加工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3、额济纳旗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6月4日对武晋霞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责令停止矿产违法行为通知书》；4、武晋霞和齐明亮于2015年6月8日的《承诺书》；5、武晋霞与齐明亮于2015年6月17日出具的《欠条》；6、额济纳旗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7月8日对武晋霞所作的《询问笔录》；7、额济纳旗齐安公司《营业执照》及《授权委托书》；8、齐安公司与中交建第八项目部签订《碎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以及第八项目部《石料进场验收单》；9、额济纳旗公安局对齐明亮、李源的《讯问笔录》等。结合一审证据综合证明，被上诉人武晋霞所称鑫亿二部在2015年7月8日因行政处罚而停产停业并造成损失并非事实，应认定为诉前保全错误及给其造成的损失情况。对此，被上诉人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质证认为，一、上诉人所举证的新证据根据证据时间节点来看，是在一审开庭时就已经存在的，不属于新证据范围；二、上诉人举证想证明的问题均已在（2018）内29民终445号民事判决书中做出审判，该案为合同纠纷并非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三、上诉人应举证证明的是保全是否存在申请错误以及因保全错误所遭受的损失，而现在上诉人举证的内容均系与被上诉人武晋霞之间的合同纠纷内容，故其所证明内容均不能达到本诉中所主张的目的；四、一审判决已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晋霞之间合同纠纷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武晋霞在第一次、第二次保全中的主张为恶意主张，合同纠纷的结果系法院实体审理后依法作出的结果，并非被上诉人武晋霞提出时所能遇见和控制的，所以，合同纠纷案最后判决内容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申请保全时存在主观上的过错。经本院审查，对上述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前提是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而不应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获得法院支持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胡军德认为讼争损失是由被上诉人武晋霞诉前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所致。被上诉人武晋霞为保证胜诉后判决得以顺利执行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其申请程序合法，且法院裁定保全后，上诉人胡军德亦未申请复议。因此，被上诉人武晋霞的申请行为在无程序错误的前提之下，不具有违法性。结合该案事实和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武晋霞第一次起诉后以证据不足为由申请撤诉,但第二次补充证据后再次提起诉讼，法院并未驳回其起诉，且经审理支持了其部分诉讼请求。故被上诉人武晋霞的诉前财产保全行为对自己的权利范围进行了合理预见，即不存在对象错误，亦不存在金额错误，主观上不具有明显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其申请诉前保全的行为合法合理。故上诉人胡军德以被上诉人武晋霞在明知没有停产的情况下,故意虚构事实造成其停产和损失,并以此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济纳旗支公司系被上诉人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成立的支公司，经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但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济纳旗支公司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来承担。因此，被上诉人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在一审中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济纳旗支公司没有应诉主体资格为由要求自愿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胡军德也当庭认可变更主体，且主体设置的变更并不影响代付责任的负担，故上诉人胡军德以一审直接将民事诉状中所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额济纳旗支公司去除,并将中国人保阿盟分公司列为被告,没有履行任何的主体追加程序,明显违反了基本审理规则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军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2元，由上诉人胡军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那 生 审判员 乌 拉 审判员 斯庆图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