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富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40-148号1306-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690533866M。法定代表人：陈荣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平，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福，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钦生，男，汉族，1968年4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广东富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钦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0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富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林钦生向富邦公司归还不当得利款104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林钦生占用的每一笔资金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林钦生实际占用每一笔资金之日起计至林钦生还清每一笔占用资金之日止）；3、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钦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原审案件确定性质不当。富邦公司认为，林钦生收取富邦公司1040000元款项没有法律基础，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首先，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一审法院对“林钦生取得利益，富邦公司存在财产损害，林钦生的受益与富邦公司的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对于林钦生取得富邦公司的款项是否属于“没有合法根据”这一“消极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举责任在于富邦公司，但富邦公司对此举证不能。然而，富邦公司认为，对于没有发生的事实，不能直接予以证明，而只能从中推导出。富邦公司提交了（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书、（2017)粵03民终4537号民事判决书、(2016)粵0391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推导出以及间接证明富邦公司向林钦生转款1040000元并没有法律依据，另富邦公司与林钦生素无业务往来，这足以证明富邦公司向林钦生转款1040000元缺乏合法根据。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在本案中，富邦公司系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1040000元系向案外人林国斌的还款，因在上述案件中得不到法院的支持才转而主张上述转款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显然有误，并未基于本案事实对案件性质作出清晰认定。富邦公司在一审法庭，有银行转账凭证、情况说明、核验证明、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在案证明，林钦生确实收取了富邦公司的款项104万元，林钦生没有合法依据收取上诉款项，已构成不当得利，富邦公司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在（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512号案中，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以下认定（判决书第9页）“富邦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富邦公司向其制作的《收付明细》中的收款人还款是受到富邦公司林国斌的指示，林国斌对此亦不予确认。”在（2017)粤303民终4537号案中，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以下认定（判决书第11页）“富邦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富邦公司向其制作的《收付明细》中的收款人还款是受到林国斌的指示，林国斌对此亦不予确认。”在（2016)粵0391民初1942号案中，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以下认定（判决书第6页）“但对于富邦公司是否受林国斌的指示向《收付明细》中的收款人还款，林国斌则称其从来没有指示过林钦生向上述收款人还款，也未收到过林钦生的任何还款。”上述三个案件判决书中提及的《收付明细》中均包含了富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富邦公司亦已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个案件的庭审笔录和有关《收付明细》对应的付款凭证予以佐证。而从上述三个案件判决书的相关事实查明和认定中可以直接反映出林国斌从头到尾都是否认有委托林钦生向富邦公司收取过案涉款项，有关法院也没有支持富邦公司的还款主张，加之富邦公司与林钦生亦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林钦生收取富邦公司的上述款项已经失去了合法的法律基础，构成了不当得利。林钦生林钦生经贵院合法传唤，均无到庭参与诉讼，说明向富邦公司收取104万元的合法依据，故应当视为其放弃了抗辩和举证的权利，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责任。林钦生于2015年间携同案外人林国斌至富邦公司处催收款时，提供了林钦生的银行账号给予富邦公司，由富邦公司向林钦生转账汇款，本意用于归还案外人林国斌的借款本息，然而案外人林国斌却否认了还款的关联性，使得富邦公司的汇款目的无法得到实现，有关法院也没有认定富邦公司的主张，使得富邦公司在涉案借款本息已还清情况下再背负了更大的债务损失。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富邦公司也只能向对有关收款方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这是富邦公司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唯一途径，也是彰显社会公平正义的唯一途径，以建立法律的公平原则。假设贵院不能支持富邦公司的诉求，那么林钦生将平白无故收益104万元，富邦公司也平白无故受损104万元，社会经济只能睁眼看着不法团伙利用“套路贷”钻法律空子，利用虚假诉讼套取不法利益，逍遥法外。综上所述，林钦生已构成不当得利同时具备的要件，即林钦生取得利益，富邦公司存在财产损害，林钦生的受益与富邦公司的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没有合法依据，故林钦生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认定案件性质错误，富邦公司依法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林钦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富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钦生向富邦公司归还不当得利款104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林钦生占用的每一笔资金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林钦生实际占用每一笔资金之日起计算至林钦生还清每一笔占用资金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人民币124800元）；2、林钦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陈荣备于2015年10月10日、2015年10月13日、2015年10月15日、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0月27日分五笔向林钦生账户转款共计1040000元。2018年11月26日，陈荣备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在2015年期间曾受富邦公司委托向林钦生多次汇款合计1040000元，上述款项属于富邦公司所有，其与林钦生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台湾台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蔡某事务所就该《情况说明》进行了公证，公证号为107年度南院民认长字第00660号。2019年1月15日，广东省公证协会出具了粤司公协（2019）246号《台湾公证书正副本相符核验证明》，证实台湾台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蔡某事务所出具的107年度南院民认长字第00660号公证书正本与副本相同。富邦公司提交了（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512号、（2016）粤0391民初1942号、（2017）粤03民终45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曾在上述案件中主张其向林钦生的上述转款1040000元系向林国斌（或金汇诚公司）偿还的借款，但富邦公司的该主张均未在上述案件中获得支持，富邦公司据此认为，林钦生收取富邦公司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故构成不当得利需同时具备以下要件：林钦生取得利益；富邦公司存在财产损害；林钦生的受益与富邦公司的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根据富邦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及陈荣备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对富邦公司委托陈荣备向林钦生转款共计人民币104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林钦生存在受益，富邦公司存在受损，且二者具有因果关系。关于林钦生收取富邦公司的款项是否属于“缺乏合法依据”，本院认为，不当得利并非用以调节法律关系的制度，而是具备其独立的适用范围与构成要件，法律的公平原则亦包含在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之中，当事人不应依据不当得利制度更换请求权基础从而规避举证困难，因此，当事人须围绕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本案中，“没有合法依据”应指富邦公司的给付欠缺原因，富邦公司作为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对该基础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并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诉讼风险。富邦公司主张其向林钦生转款1040000元系向案外人林国斌或金汇诚公司的还款，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因而据此主张上述转款构成不当得利，显然有违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故对于富邦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法驳回富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驳回富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83.2元（已由富邦公司预交），由富邦公司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林钦生于2020年4月14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主张其本人于林国斌是亲戚关系，其收取的富邦公司104万元还款是替林国斌收取的2013年7月17日借款合同的部分还款，该借款合同本金为960万元。富邦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确认其与林国斌之间存在林钦生上述主张的2013年7月17日借款合同，但主张其汇款给林钦生的涉案款项104万元是用于偿还（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512号（借款本金1056万元）、（2016）粤0391民初1942号（借款本金1000万元）两案的借款，与林钦生主张的借款合同本金为960万元的还款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富邦公司主张其在（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512号、（2017）月03民终4537号（借款本金1056万元）、（2016）粤0391民初1942号（借款本金1000万元）两案中均有向法院举证并说明其向林钦生转账的款项是用于偿还林国斌（或金汇诚公司）的借款本息，而林国斌、金汇诚公司、林钦生在上述案件中均没有确认富邦公司的主张，法院也没有支持富邦公司的主张，故以林钦生收取的款项没有合法的法律基础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而诉请本案。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林钦生向本院提供《情况说明》，确认其收取的富邦公司104万元还款是替林国斌收取的2013年7月17日借款合同的部分还款，该借款合同本金为960万元。富邦公司亦提交《情况说明》确认其与林国斌之间除了其主张的涉案借款合同之外，还存在林钦生所称的2013年7月17日借款本金为960万元的借款合同，虽然富邦公司主张向林钦生转账的款项与借款合同本金为960万元的还款无关，但涉案款项系基于富邦公司与林国斌之间的借贷关系所产生，故富邦公司以不当得利诉请林钦生返还104万元，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富邦公司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富邦公司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有关的借款纠纷。综上，上诉人富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说理欠妥，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3.2元，由广东富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修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