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85号原告：程某某(又名朱爱娣)，女，1932年11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忱，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某1(又名朱建荣)，男，1959年2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住上海市嘉定区。被告：钱某某，女，1960年10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住上海市嘉定区。被告：朱2，男，1983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秋明，上海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某3(又名朱建忠)，男，1963年3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告：朱某4，女，1955年1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告程某某与被告朱某1、钱某某、朱2、朱某3、朱某4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忱，被告朱某1、钱某某及被告朱2、朱某1、钱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秋明，被告朱某3、被告朱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与朱浩才(2017年12月7日去世)系夫妻，生育被告朱某1、朱某3、朱某4。被告朱某1与被告钱某某系夫妻，生育被告朱2。1978年，朱浩才、朱爱娣、顾某某(系朱浩才母亲，于1999年12月27日去世)、朱某4、朱建荣、朱建忠六人为立基人共同申请建造位于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陆家村XXX号二上二下楼房及平房一间。1989年，朱浩才、朱爱娣、顾某某、朱某1、钱某某、朱2六人共同申请将原有平房一间升为楼房。2010年8月，马陆镇陆家村XXX号房屋被动迁，安置补偿了金沙湾23幢1103室、22幢东单元601室、22幢西单元102室。原告认为，在诉讼前，原告曾征求顾某某儿子朱浩兴、朱浩良意见，朱浩兴、朱浩良表示放弃继承顾某某的份额，故未将此两人列为当事人。另外，原告系房屋申请建造人，应当享有房屋拆迁利益，故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陆家村XXX号房产的拆迁利益。被告朱某1、钱某某、朱2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的三套拆迁安置房屋既不是遗产，也不是共同财产。原陆家村XXX号于1978年申请建造两间楼房、一间平房、两间小屋，因质量较差，屋面漏水，由被告朱某1户于1989年申请在老宅基基础上拆除旧屋，翻建成现有的三间楼房、两间小屋。1992年7月27日，原告、朱浩才与被告朱某1、钱某某签订《嘉定县光荣赡养老人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朱某1、钱某某赡养原告夫妇。朱浩才及原告于2013年4月16日书面明确老宅基地房子是被告朱某1建造的，同时明确说明被告朱某3没有名分。2013年11月28日，原告及朱浩才再次明确陆家村XXX号一切房产归朱某1所有。2016年3月29日，被告朱某1、朱某3就陆家村XXX号老宅动迁补偿事宜达成协议，由被告朱某1补偿被告朱某3200,000元，作为被告朱某3在陆家村XXX号老宅动迁中的六分之一份额，该200,000元已实际交付。被告朱某4在1989年翻建房屋时已经出嫁，并将户口迁出陆家村XXX号，且在夫家申请建造了房屋，不应享有拆迁权益。2016年5月29日，原告及朱浩才在三份涉案房屋产权申请书上签名，确认放弃自己对涉案房屋的产权。2019年10月，被告朱某1、钱某某通过开发商代办房屋产权证，并于2020年2月14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被告朱某3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请及事实与理由。其虽在1987年2月将户口迁至马陆镇严桥村，但在1989年翻建房屋时，尚有1978年申请建造的一上一下楼房未拆除，被告朱某1担心朱某3起诉主张，故给予朱某3200,000元补偿，考虑到双方是兄弟关系，当时就接受了200,000元的补偿，现既然原告起诉，其亦要求按份主张应得的房产份额。被告朱某4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请及事实与理由，被告朱某1、钱某某、朱2陈述与事实不符。在1989年翻建宅基地房屋时并未全部拆除1978年申请建造的房屋，而是保留了一上一下楼房，对于保留的房屋，其享有权益。原告及朱浩才是在被告朱某1欺骗其会负责他们养老送终的情况下才出具了2013年的情况说明，而2016年的房屋产权申请书则是被告朱某1吵闹至原告及朱浩才居住的敬老院，并威胁原告及朱浩才如不签字就从四楼跳下去，原告及朱浩才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签字。在原告第一次动手术时，被告钱某某没有尽到照顾责任，之后，原告生病均由被告朱某3、朱某4照料。在1980年朱某4出嫁后，户口迁出马陆镇陆家村XXX号，其在夫家翻建过宅基地房屋，其也是立基人之一。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朱浩才系夫妻，朱浩才于2017年12月7日去世，曾与原告生育被告朱某1、朱某3、朱某4。被告朱某1与被告钱某某系夫妻，生育被告朱2。案外人顾某某系朱浩才之母，生育儿子朱浩才、朱浩良、朱浩兴，顾某某于1999年12月27日去世，顾某某丈夫在1978年申请建造房屋前已去世。1978年4月1日，朱浩才、朱爱娣(即程某某)、顾某某、朱某4、朱建荣(即朱某1)、朱建忠(即朱某3)在马陆公社(现马陆镇)陆家大队(现陆家村)前进生产队共同申请建造三间楼房并获批准(实际建造二上二下楼房、平房一间、小屋两间)。嗣后，被告朱某4、朱某3因结婚分别于1980年、1987年将户口从马陆镇陆家村XXX号内迁出。1989年2月，以朱浩才为户主，顾某某、朱爱娣、朱某1、钱某某、朱2为立基人共同申请拆除楼房两间、平房一间，翻建楼房一间并获批准(实际保留一上一下楼房，翻建和新建二上二下楼房及平房一间)。1992年7月27日，原告、朱浩才与被告朱某1、钱某某签订《嘉定县光荣赡养老人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朱某1、钱某某赡养原告和朱浩才。2010年8月，马陆镇陆家村XXX号房屋动、拆迁。根据2010年8月21日形成的《上海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居住房屋拆迁估价分户报告单》，马陆镇陆家村XXX号于1989年申请建房保留未拆的一上一下楼房价值为31,749元。原告程某某、被告朱某1作为乙方代表马陆镇陆家村XXX号宅基地房屋权利人与甲方代理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嘉储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于同年8月30日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安置乙方动迁所得房屋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金沙湾23幢1103室、22幢东单元601室、22幢西单元102室(暂定地址)，乙方应支付甲方差额212,390元，该差额款后由被告钱某某、朱某1支付。2013年4月16日，朱浩才与原告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老宅基地的房子是朱某1建造的，朱某3没有名分。”2016年3月29日，被告朱某1、朱某3签订《财产分割补偿协议》，约定朱某1一次性补偿朱某3200,000元，作为朱某3在陆家村XXX号老宅动迁中的六分之一份额等，朱某1通过其妻子钱某某名下银行账户于同年4月7日向朱某3转账给付200,000元。2016年5月29日，朱浩才、程某某、朱某1、钱某某签订《申请书》，明确拆迁安置所得的绿地和苑沈徐路XXX弄XXX号XXX室及15号601室房屋产权人为钱某某一人，朱某1、程某某、朱浩才放弃该两套房屋产权，绿地和苑沈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人为朱某1一人，钱某某、程某某、朱浩才放弃该房屋产权，嘉定区马陆镇陆家村民委员会作为见证单位在落款处签章，被告朱2对于《申请书》内容进行追认。2020年2月14日，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向被告钱某某、朱某1就上述三套房屋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书，将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沈徐路XXX弄XXX号XXX室、128弄15号601室房屋登记在被告钱某某名下，将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沈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登记在被告朱某1名下。另查明，2019年11月27日，顾某某儿子朱浩良、朱浩兴出具《放弃遗产继承承诺书》，声明放弃对顾某某在马陆镇陆家村XXX号房屋内的房产继承。以上事实，有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社员建造房屋用地申请表(78年)、马陆乡社员建房申请表(89年)、常住人口登记表、情况说明、《嘉定县光荣赡养老人协议书》、朱浩才、程某某书面材料、《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上海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居住房屋拆迁估价分户报告单》、《财产分割补偿协议》、上海农商银行转账凭证、《申请书》、不动产权证书、《放弃遗产继承承诺书》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凭，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双方提供的涉及陆家村XXX号房屋拆除及翻建情况的证人证言因存在形式瑕疵，本院对该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房屋权利由宅基地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组成。宅基地使用权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户为单位无偿提供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具有身份属性的一项权利，当一户人口出现减少时，宅基地应由一户中剩余的成员共同使用，故被告朱某3、朱某4户口迁出后不再享有陆家村XXX号宅基地使用权，如在他处已享受拆迁利益或申请建有房屋，更是不能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因被告朱某3与朱某1就陆家村XXX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已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被告朱某3在原告起诉前已经取得相应房屋权利，故其辩称要求分得系争拆迁安置所得房屋权利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朱某4在1978年申请建房时系房屋立基人之一，在1989年翻建房屋时，被告朱某4对翻建房屋未提任何异议，且其已出嫁，户口迁离210号，如对老房有份额，亦仅限于保留的1978年申请建造的一上一下楼房部分房屋价值，根据《上海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居住房屋拆迁估价分户报告单》评估确定，该1978年申请建造的一上一下楼房总价为31,749元。现被告朱某1、钱某某自愿补偿被告朱某431,749元，高于朱某4应得份额，本院予以采纳。系争三套房屋是由坐落于嘉定区马陆镇陆家村XXX号宅基地房屋动迁安置所得，而该被拆迁房屋是由顾某某、朱浩才、程某某、朱某1、钱某某、朱2六人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享有的宅基地权利(保留原一上一下楼房)而共同申请建造。顾某某于1999年12月27日去世，在顾某某的另两个儿子朱浩良、朱浩兴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对于顾某某生前对宅基地房屋出资部分所对应的房屋价值应由朱浩才一人继承，而朱浩才生前就宅基地房屋已作出处置，即于2013年书面确认宅基地房屋属被告朱某1所有，于2016年房屋动拆迁时书面明确放弃拆迁安置房屋的产权，故其生前对宅基地房屋出资部分所对应的房屋价值不发生继承。至于原告辩称其误以为在协议(申请书)中签名仅是为了取得安置房屋的表示，与被告朱某4陈述的被告朱某1、钱某某前往父母居住的敬老院吵闹，父母不得已而签名的表述存在明显矛盾，考虑到朱浩才本身识字，其清楚在协议(申请书)中签名的法律后果，而原告与朱浩才早在2013年时便书面明确宅基地房屋归朱某1所有，与协议(申请书)中放弃拆迁安置房屋的意思表示也并不矛盾，故对于原告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认为其在拆迁安置房屋办理产权登记之前提起诉讼，行使了原告作为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而被告朱某1、钱某某、朱2则认为不动产物权已经登记故不得撤销。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并非撤销权纠纷。其次，即便原告的诉请暗含了行使撤销权的意思表示，但本案系析产继承纠纷，具有特殊的人身依附性和家庭伦理性，原告及朱浩才与被告朱某1、钱某某达成的关于拆迁安置房屋产权分配的协议(申请书)内含其作为同一家庭成员对家事问题、财产问题等的妥协和让步，是各方在权衡了父母赡养、生活情况及各方利益后作出的，难以避免地包含一些感情因素，若允许原告以行使任意撤销权为由，对协议中放弃主要财产的约定随时予以撤销，则与法律上财产约定产生的物权效力不相符，另一方面也不利于家庭关系的和谐稳定，故原告要求分割拆迁安置房屋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程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告朱某1、被告钱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愿补偿被告朱某431,749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减半收取26,900元，由原告程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金 煜书 记 员  陈莎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