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赔终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涛，男，198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州软件园F区8号楼2-3层。 法定代表人林秀，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鸣，男。 委托代理人郑振锋，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涛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02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12日，被告福州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收到原告张涛提交的（2017）闽0102人社告120402号《劳动领域违法事项举报告知书》，但被告未对原告的投诉事项作出处理。后原告就被告的上述行为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4月23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作出涉案复议决定，决定被告福州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原告的投诉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履行法定职责。2018年7月31日，原告以邮寄方式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就原告为纠正被告不履行职责的行为而提起并参与行政复议、赔偿诉讼程序所支出的费用予以赔偿，包括赔偿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补助包干费、住宿费、打印费等费用共计3304.12元及利息，其他后续实际产生后的费用另行计算。2018年9月30日，被告作出不赔决定。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张涛请求赔偿的项目，均是因其主张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其投诉履行法定职责而提出复议、诉讼法律救济程序而支付的相应费用。原告所主张上述费用明显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至第（三）项以及第三十六条第（一）项至第（七）项所明确列举的范围之中。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进一步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此，行政机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范围，应当是受害人因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而直接遭受的人身权、财产权的损害。至于受害人因对致害行为不服，而通过申请行政复议、行政赔偿以及提起诉讼等途径寻求救济并在此类救济程序中所支付的费用，已经超出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行政赔偿责任的基本范畴。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是其作为行政救济程序中的当事人而为救济程序所支出的费用，其支出费用的承担方式、项目和标准等，均应当在相应的法律救济制度中予以规范。虽然本案原告已经通过行政复议的途径确认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但原告在法律救济程序中支出费用的负担与行政机关所应承担的行政赔偿责任，在法律性质、承担方式和范围等方面均存在实质性的差别，此类费用不应通过对国家赔偿法中相关兜底条款的解释，而纳入到行政赔偿范围之中。因此，在上述救济程序中产生的费用既不在国家赔偿法所明确列举的赔偿范围之中，也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及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等兜底条款所规定的赔偿范畴。本案原告所请求赔偿的事项，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据此，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并无不当。原告诉请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以及提出的相应赔偿请求没有法律根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涛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张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的“复议成本支出”属于直接损失而非间接损失，且该直接损失与被复议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2、合议庭组成不合法。一审法院未履行明确告知上诉人有权申请由人民陪审员参加合议庭审判案件的法定程序。无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态“不同意陪审员”的诉讼权利。陪审员固定化不是随机抽取。3、一审裁判文书记载上诉人的身份证号码，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的文书规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1、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于法有据。上诉人张涛于2017年12月12日，向被上诉人提交《劳动领域违法事项举报告知书》，经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要求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法定职责。上诉人因此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上诉人没有义务赔偿上诉人，因此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主张的赔偿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行政赔偿范围，其主张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请求赔偿的项目均系其本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其举报投诉事项履行法定职责申请复议、提起诉讼等产生的费用，并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虽然作岀行政复议决定，决定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履行职责，但是上诉人因寻求法律救济而支出的费用无论是法律性质、承担方式，还是承担范围，与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行政赔偿都有实质性区别，也不属于《国家赔偿法》兜底条款规定的范畴，其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并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涛本案中主张其因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履行法定职责而提出行政复议、诉讼等法律救济程序，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在维权过程中产生的救济成本，包括差旅费、材料复印费、误工损失及相关费用产生的利息。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以及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行政赔偿的范围和计算标准，行政机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范围，应当是受害人因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而直接遭受的人身权、财产权的损害。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赔偿事项，均不属于前述规定中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上诉人人身权、财产权的情形。上诉人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赔偿诉讼等途径寻求救济过程中所支付的费用，超出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行政赔偿范畴，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诉请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以及提出的相应赔偿请求，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合议庭组成人员符合法律规定，亦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告知书》，保障了上诉人申请回避等诉讼权利。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合议庭组成不合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红波 审 判 员 曾 莹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蔡陈飞 书 记 员 朱嘉婧 附注：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