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6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凤霞，女，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代理人：卜志刚，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厚胜，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瑜，女，198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代理人：江旺顺，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苗苗，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泽华，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原审被告：姚汝祥，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代理人：卜志刚，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厚胜，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凤霞因与被上诉人陈燕瑜、王泽华、原审被告姚汝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燕瑜起诉请求：1.戴凤霞归还陈燕瑜借款本金662798.09元及利息，至起诉日，利息暂计为145815.58元（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662798.09元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2月1日开始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为145815.58元）；2.戴凤霞支付陈燕瑜违约金132559.62元（依陈燕瑜与戴凤霞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戴凤霞应按照逾期还款金额的1%每日向陈燕瑜支付违约金，陈燕瑜考虑戴凤霞的还款能力，仅要求戴凤霞支付违约金662798.09元×20%=132559.62元）；3.姚汝祥对戴凤霞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戴凤霞、姚汝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戴凤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燕瑜偿还拖欠的借款本金630706.09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5月13日的利息为20726元，2018年5月14日至所有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以未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姚汝祥对戴凤霞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燕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6606元，由陈燕瑜负担1370元，由戴凤霞、姚汝祥负担5236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539号民事判决。戴凤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戴凤霞无需向陈燕瑜支付借款本金630706.09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5月13日的利息为20726元，2018年5月14日至所有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以未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本案一、二审诉讼受理费用全部由陈燕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之事实认定有误，本案王泽华是实际出借人，陈燕瑜是名义出借人。戴凤霞与王泽华系朋友，戴凤霞从事生意经营，王泽华从事私人借贷，当戴凤霞资金紧张时会找王泽华借取资金，以解决资金周转问题。戴凤霞分别在2014年6月1日、2014年7月4日、2014年8月29日向王泽华借款5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分别预扣利息20000元、40000元、12000元)，王泽华为避免职业放贷人的法律监管，要求以后的借款以另一人的名义出借，遂戴凤霞、姚汝祥在2014年9月5日、2014年9月15日、2014年11月17日、2015年3月10日、2015年4月13日的5笔借款均按王泽华要求填写借据并签名、盖指纹，但出借人一栏是留有空白，随后王泽华直接将出借款项从个人的银行账户转账至戴凤霞账户。虽然本案原告系陈燕瑜，但戴凤霞和姚汝祥被起诉时才知道2014年9月5日、2014年9月15日、2014年11月17日、2015年3月10日、2015年4月13日5笔出借款是以陈燕瑜的名义出借，同时陈燕瑜在一审中承认出借的资金来源于王泽华的银行账户，出借款是王泽华直接转账到戴凤霞的银行账户。而戴凤霞和姚汝祥的还款是直接归还至王泽华的账户。因此，王泽华是资金的实际出借人，是民间借货案件中的当事人，不应该是本案的第三人，而陈燕瑜只是名义出借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王泽华为规避认定职业放贷人的风险，以表妹陈燕瑜的名义出借资金，虽未达到职业放贷人的法定认定标准，但收取利息的标准远超36%/年，该利息严重高于法律规定，属于民间“高利贷”，超额利息依法应当抵扣本金。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结果显示，戴凤霞分别在2014年6月1日、2014年7月4日、2014年8月29日直接向王泽华借款500000元、500000元、288000元(分别预扣利息20000元、40000元、12000元)，而王泽华承认2014年12月17日是以上款项最后的结清日期，根据附表1可知，戴凤霞的还款利息是远超法律的最高标准36%/年，截至2014年12月17日，戴凤霞已经额外还款54410元。而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9月9日(还款协议书的出具日期)，该部分收取的超额利息也应当抵扣本金。同时，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中搜索可知，王泽华与吴旭东之间存在不当得利的诉讼纠纷，目前该纠纷正在审判[案号为(2017)粤1972民初7038号之一]。以上证据都能证实王泽华、陈燕瑜高额放贷，收取高额利息的行为，两人属于民间“高利贷”。三、预扣的利息，依法应当抵扣本金。在民间借贷中，“高利贷”出借资金一直有个不成文的惯例预扣利息。本案中王泽华、陈燕瑜8次向戴凤霞出借资金，其中6次预扣利息，王泽华、陈燕瑜依次预扣了20000元、40000元、12000元、2000元、20000元、32000元，合计预扣了144000元利息。以上事实有戴凤霞的银行流水证明，虽然《还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金额是2700000元，但王泽华、陈燕瑜仍应就其中的141000元的实际交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而王泽华、陈燕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应当就144000元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泽华、陈燕瑜足额出借资金，属于事实认定有误。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即实际出借本金为2556000元（详见附表2）。四、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戴凤霞的还款情况，法院没有调查清楚案件事实，没有调取关键人王泽华的银行流水情况。（一）戴凤霞一直从事生意经营，所借资金亦用于生意周转。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银行收取高额的转账手续费，为节省成本，民营企业间的代付款情况非常普遍，这是客观存在的交易习惯。戴凤霞当时因生意业务往来，与案外人存在大量数额的交易货款。当时戴凤霞在经营中产生很多应收货款，遂当时戴凤霞多次指示不同的客户将其应收货款直接转账至王泽华之账户，作为戴凤霞对王泽华借款本息之还款，以节约转账的手续费或到银行柜台排队办理的时间。而戴凤霞能准确地列举出通过第三方还款的具体时间日期以及还款金额，也证明了戴凤霞有让第三方的代付款的还款习惯。对于戴凤霞而言，其主张通过第三方向王泽华转账进行还款的事实，虽陈燕瑜、王泽华不予确认，但实际上戴凤霞已经完成了其举证责任，应当认定通过第三人还款的款项属于本案之本息还款。至少，基于查清事实，法院应当调取王泽华之银行流水记录。（二）同时随着手机支付的普及，企业使用微信、支付宝收款的情况开始普遍，传统的现金、银行转账所收到的资金开始变少，而戴凤霞、姚汝祥的微信、支付宝的资金也开始渐渐变多，戴凤霞、姚汝祥等人开始在2016年11月29日使用支付宝、微信等网络方式还款，这是科技带来的交易习惯的转变，是当初借贷时无法预料的社会巨变。而在对方的紧催下，戴凤霞、姚汝祥基于使用的方便，使用微信、支付宝向其关联的收款人“湖南恒(*丽恒)”、“美丽人生”等人转账是正常而合理的。（三）而一审法院仅凭陈燕瑜、王泽华的不予认可，即完全罔顾交易习惯，否认了第三人的还款行为、微信、支付宝等新兴支付工具的还款，同时未对王泽华的银行流水予以调取，忽视王泽华的银行流水的收款事实，致戴凤霞无法在还款证据上补强，完全否认了其还款行为，致使戴凤霞、姚汝祥额外承担了471427元的债务及相关利息。戴凤霞认为这些款项是其要求第三人的还款，故戴凤霞能知道王泽华在何时收到具体金额的银行转账。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贸然认定事实情况。同时，因为一审法院未计入471427元的还款，其计得的截至2016年11月5日戴凤霞尚欠本余1094839元的金额是错误的，而还款计划表中所确定的“2016年11月1日的期初余额880000元”，因未抵扣超额利息，实际所欠本金比880000元要少，所以一审法院以880000元认定欠款余额是事实认定错误。陈燕瑜答辩称：1.上诉状本身存在矛盾之处，体现在戴凤霞与姚汝祥是夫妻关系，实际上是二人共同借款，从一部分款项直接汇入姚汝祥账号内也可以反映该点。但是本案姚汝祥不上诉，他对原审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及原审判决结果均无异议。据了解，姚汝祥已经被判服刑，因此戴凤霞是可以比较方便的见到姚汝祥，故姚汝祥如果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不符，完全是可以上诉的。既然姚汝祥不上诉，且也是作为戴凤霞的配偶，陈燕瑜认为该案判决结果对姚汝祥来说是没有异议。2.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都是依法进行认定的，原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的主张都是采信了一部分，没有全部采信，最终做出这样的判决结果，一审法官是按照证据规则进行的，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的判决，尤其是对举证责任分配方面，做出了正确分配，恳请法院驳回戴凤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泽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姚汝祥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阅卷和法庭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陈燕瑜起诉主张其与戴凤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有戴凤霞签名及捺印的借据、还款协议书、还款计划为证。戴凤霞主张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王泽华。王泽华否认其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王泽华、陈燕瑜又为王泽华的转账行为进行了解释。综上双方的证据及陈述，原审法院认定陈燕瑜是出借人是有事实依据的。从戴凤霞、姚汝祥在一审阶段提供的一份出借人为陈燕瑜的民事判决书，并不足以证明陈燕瑜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共5次，双方仅签订了其中一笔借款的借据。戴凤霞向陈燕瑜借款后，陆续有多次的还款。其中戴凤霞在借款交付完毕后且已还款的情况下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确认拖欠借款本金2700000元。该金额与陈燕瑜主张的案涉借款本金一致，因此原审法院对于戴凤霞主张在借款时被预扣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是合理的。对于戴凤霞、姚汝祥主张的还款，陈燕瑜对于其中部分还款不予确认，其中包括外部付款和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其关联的收款人“湖南恒(*丽恒)”、“美丽人生”等人转账。对于外部付款，戴凤霞、姚汝祥仅能提供付款时间、付款金额的数据，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湖南恒(*丽恒)”、“美丽人生”账号的持有人信息，也无证据证实上述账号代为收取案涉借款的还款，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戴凤霞、姚汝祥又主张已还款是按照每月4％支付了利息，但只有其陈述，并无其他证据；陈燕瑜则陈述已收取利息为每月3％。故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认定的还款情况，再按照借款本金及每月利率3％计算已付款中包括的利息及偿还本金情况，结合还款计划表中确定的2016年11月1日拖欠借款本金880000元及陈燕瑜主张截至2017年12月1日戴凤霞欠借款本金662798.09元，认定戴凤霞截至2018年5月13日拖欠的借款本金是有事实依据的。综上所述，戴凤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7元，由戴凤霞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冯颖欣附表1：王泽华收取超额利息计算表序号起算日期截止时间计息天数还款金额/元按年利率36%计算应还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增加本金的利息应抵扣本金/元尚欠利率/元增加本金/元尚欠本金/元12014/6/1-00000500000２2014/6/12014/7/43401676700167670500000３2014/7/4-1004930172605000001000000４2014/7/52014/8/63350333332548045352500546475５2014/8/72014/8/148506000431205016880044787６2014/8/152014/8/2915066300663044787７2014/8/29-10296300000344787８2014/8/302014/9/911292400374102886590056128９2014/9/102014/10/10312000017160182840037844102014/10/112014/10/155200001870198130018031112014/10/162014/11/622137039109790017052122014/11/72014/12/8322000053801705200-2410132014/12/92014/12/16832000-190000-34410142014/12/172015/1/5202000000000-54410注：（参照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方法）1.1.计息天数＝截止时间－起算时间+1；2.2.按年利率36%计算应还利息＝上一期尚欠本金×36%÷365×计息天数；3.3.按年利率36%计算增加本金的利息＝当期增加的本金×36%÷365×计息天数；4.4.应抵扣本金＝还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应还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增加本金的利息－上一期尚欠利息；5.5.当期尚欠本金＝上一期尚欠本金+当期增加的本金－当期抵扣本金；6.6.当期尚欠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应还利息+上一期尚欠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增加本金的利息－还款金额。附表2：王泽华、陈燕瑜预扣利息统计表借款日期2014/6/12014/7/42014/8/292014/9/52014/9/152014/11/17约定借款金额500000500000300000500000500000300000银行转账金额480000460000288000480000480000268000实际交付金额480000460000288000480000480000268000预扣金额200004000012000200002000032000合计预扣/元144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