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瑶族乡黄沙村委上黄沙村一组。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瑶族乡黄沙村委上黄沙村。 负责人：杨义山，系该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瑶族乡黄沙村委上黄沙村二组。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瑶族乡黄沙村委上黄沙村。 负责人：杨仁武，系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道，男，系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七发，男，197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树弟，女，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胜，男，200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杨七发、毛树弟、杨启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秀，女，系杨七发、毛树弟女儿，杨启胜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秀，女，199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上诉人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瑶族乡黄沙村委上黄沙村一组、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瑶族乡黄沙村委上黄沙村二组因与被上诉人杨七发、毛树弟、杨启胜、杨启秀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瑶族乡黄沙村委上黄沙村一组、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瑶族乡黄沙村委上黄沙村二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以此认定被上诉人享有1678.7亩的林地流转给广西林华林业投资有限公司三十年的流转款，判定其享受上诉人杨姓四十三户同等享受每户1000元，每人500元的流转款分配。这一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广西西林华辰林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集体林权流转合同》，并办理了流转林权林权证号为：(2015)60452号、377号，共计1678.7亩。上诉人是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依法由上诉人享受和承担。被上诉人不是该流转合同的当事人，依法不享受该合同的权利和承担义务。再就是当年全国实行农村集体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如何承包全国各地，广西各地都没有统一标准。很多地方都是将林地、岭地按土改时各家各户原有的，仍由各家各户承包经营。上述流转的林地原来就是上诉人杨姓土改时的土地，当年上诉人村民小组分包时就是这样分包给上诉人的，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原来的土地，而且被上诉人中不提第一次农村集体土地家庭联产承包后才从外地迁入的。按中央的政策规定，第二次和今后，原承包经营权不变。因此原审判决，并没有查清上诉人流转的林地实际所有权和承包经营权为上诉人的事实，判决必然错误。二、被上诉人在本村民小组村民会议依照法定程序讨论作出分配方案前，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向人民法院起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不服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桂03民终17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11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桂区人民法院再审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出示上诉人两个村民小组村民会议依照法定程序讨论作出的分配方案。人民法院依法不作为民事案件。被上诉人可持本村民小组村民会议依照法定程序讨论作出分配方案后，再行诉讼。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杨七发、毛树弟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1、原审判决不因分配方案问题而偏离本案争议焦点，即流转林地权利人是上黄沙经济组织部分成员还是所有成员的事实：(1)流转的林权证件上，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使用权权利人都是“上黄沙集体”，坐落“上黄沙一、二组”，而上黄沙除一、二组这两个经济组织法人外，无其它法人组织或非法人组织。（2）合同签约的一方是上黄沙集体，而非所谓“35户”。(3)上诉人在2019年12月庭审中承认答辩人是其经济组织成员，已分给43户的林地流转收益是按每户1000每人500元原则标准分配。综上，原审判决基于权属清晰、分配行为早已发生、分配原则标准早已实施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不分给答辩人违反了法律规定。2、上诉人拐弯抹角抛出合同当事人这一问题，在权属问题上换了个说法，意将林权权利问题变成合同权利问题，以为如此可以排斥答辩人。答辩人认为：(1)上诉人没有说合同当事人有谁，单说不是答辩人，言之无据。(2)林地流出流入方就是合同当事人，流出签约方是上黄沙集体，上黄沙集体就是合同当事人，流出签约当事人就是上黄沙集体。3，答辩人祖辈都是上黄沙人，个别人因婚嫁等从外地迁入与本案纠纷挂不上勾。至于所谓杨姓土改土地，上诉人言之无据。二、上诉人张冠李戴，偷梁换柱，刻意篡改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意思。三、每户1000、每人500元分配标准早巳实施，要求村小组支付村民林地流转收益款符合法律规定。 杨七发、毛树弟、杨启胜、杨启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实际上早已发生实施确属事实存在的上黄沙林地流转收益第一期按每户1000元，每人500元的分配原则成立方案形成，这一原则方案无关集体成员资格问题，既合法也是事实，我们也是以此主张份额；2、请求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杨七发一户人口4人应得土地流转款人民币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七发、毛树弟、杨启胜、杨启秀是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委会上黄沙村村民。2006年7月10日，临桂县公安局黄沙派出所为原告杨七发、毛树弟、杨启胜、杨启秀办理了居民户口簿，户口簿登记户主姓名杨七发，住址：黄沙乡上黄沙村37号，常住人口登记卡有杨七发、毛树弟、杨启胜、杨启秀四人一户。2016年10月25日，黄沙乡黄沙村上黄沙村民小组张贴林地流转方案公示，拟将集体经营管理的临林证字（2015）60452号第377宗地以转让方式流转给广西西林华辰林业投资有限公司，流转为20年，从2016年12月6日至2036年12月5日止，流转总价款为587545元。并定于2016年11月6日召开各户户主会议，对流转方案进行表决。2016年11月6日，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一、二村民小组的24户参加会议，并表决同意流转集体经营管理的临林证字（2015）60452号第377号宗地给广西西林华辰林业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1月20日，杨义山代表上黄沙集体作为甲方与广西西林华辰林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集体林权流转合同》，主要内容为“流转林权林权证书号为：（2015）60452号377号，共计1678.7亩，甲方通过转让方式，将林地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及林木使用权流转给乙方，林权流转期限从2016年12月6日起至2036年12月5日止，甲方应于2017年1月30日之前将林地林木交付乙方，流转价款共计为587545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杨义山向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申请林权变更并填写林权变更登记申请表。2017年2月24日，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将临林证字（2015）第60452号林权证第377号宗地，从2016年12月6日至2036年12月5日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三项林权权利按流转合同变更为广西西林华辰林业投资有限公司。之后，广西西林华辰林业投资有限公司两次支付林地流转款给杨义山40万元（第一次15万元，第二次25万元）。被告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一村民小组、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二村民小组将该林地流转款按每户1000元，每人500元的分配标准发放给部分集体户及村民，但以该林地系上黄沙集体杨氏宗族43户的祖宗山，原告不是杨氏宗族43户的成员为由，拒绝给原告分配林地流转款。为此双方引发纠纷，原告于2019年9月9日起诉至该院，提出了上述请求。 另查明，上黄沙集体有被告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一村民小组和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二村民小组，共有70户村民。本案争议的林地为上黄沙集体所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人为上黄沙集体，坐落在黄沙乡黄沙村上黄沙一、二组，小地名为九洞岩，小班为377，面积为1678.7亩,该林地林权证号为临林证字（2015）第60452号。2019年11月7日，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一、二村民小组召集43户杨姓宗族成员召开会议，各户代表均不同意原告等人享受本案争议林地的经济效益。 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得的收益可以通过民主议定的方式决定如何使用和分配，但不得因此损害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的权利。本案中，地名为“九洞岩”的流转林地系被告所有的林地，该林地未发包给农户经营，原告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样平等地享有集体收益分配的权利，被告以该林地系上黄沙集体杨氏宗族43户的祖宗山，原告不是杨氏宗族43户的成员为由，拒绝给原告分配林地流转款违反了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被告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一村民小组、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二村民小组应当按照每户1,000元，每人500元的分配标准支付原告集体林地流转的收益，因此原告杨七发、毛树弟、杨启胜、杨启秀提出要求被告支付土地流转款3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杨七发、毛树弟、杨启胜、杨启秀提出诉讼请求的第一项请求判决被告实际上早已发生实施确属事实存在的上黄沙林地流转收益第一期按每户1000元，每人500元的分配原则成立方案形成，这一原则方案无关集体成员资格问题，既合法也是事实，我们也是以此主张份额的主张，对此该院认为，原告上述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规定，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指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且必须是明确、具体的，能够保护的内容，不能模棱两可、含混不清。原告该主张实际上是要求人民法院对集体分配事实部分的认定，不能作为诉讼请求主张权利，故该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一村民小组、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二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家庭户一户的标准支付原告杨七发、毛树弟、杨启胜、杨启秀林地流转款1000元；二、被告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一村民小组、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二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七发林地流转款500元；三、被告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一村民小组、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二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毛树弟林地流转款500元；四、被告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一村民小组、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二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启胜林地流转款500元；五、被告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一村民小组、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二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启秀林地流转款500元。六、驳回原告杨七发、毛树弟、杨启胜、杨启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一村民小组、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乡黄沙村民委员会上黄沙村第二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刘水生等人的证明，证明山场是43户的祖宗山。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只是证人证言，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应以林权证登记为准，证人证言与林权证登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2017）桂0312民初194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被驳回；2、（2019）桂0312民初111号民事裁定书、（2019）桂03民终173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被驳回，二审指定继续审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讼争的地名为“九洞岩”的流转林地登记为上黄沙集体所有外，村民各家各户另有林权证。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有资格参与分配集体收益。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征地补偿费及其他集体收益的使用、分配方案等事项属于村民自治范畴，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但民主议定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侵犯村民的合法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系上黄沙村村民，其应当与该组其他村民享有同等权利。讼争的地名为“九洞岩”的流转林地登记为上黄沙集体所有，其流转收益亦为集体所有。上黄沙一、二组召开了部分村民代表大会对集体收益的分配形成了口头分配方案并已实际实施，故被上诉人作为上黄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同等待遇。上诉人以九洞岩为集体杨氏宗族的祖宗山，被上诉人不是杨氏宗族人员为由，将其排除在分配方案之外，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以未作出书面分配方案为由主张法院不予受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瑶族乡黄沙村委上黄沙村一组、广西桂林市临桂区黄沙瑶族乡黄沙村委上黄沙村二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张 芳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邢卫斌 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