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胜，男，195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山西鸿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瑞花，女，汉族，1950年8月22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二小，男，193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年军，男，199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太原市晋源区金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义井街道办事处南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义井街道办事处南堰村。法定代表人：郭俊松，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德胜因与被上诉人赵二小、赵年军、太原市晋源区义井街道办事处南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堰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德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原瑞花，被上诉人赵二小、赵年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被上诉人南堰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德胜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认定赵年军与太原市晋源区义井街道办事处南堰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南堰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及补偿协议书》无效;二、由第一、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拆迁补偿款项人民币537787.3元,由被告三承担连带责任;三、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如下: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239号民事裁定书、(2019)晋01民终4048号民事裁定书、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2018）晋03行初393号行政判决均明确认定了上诉人赵德胜拥有拆迁地块补偿权,而一审民事判决,仍以本案涉土地使用权存在权属争议,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足以得出一审法院法官完全置事实于不顾,任意曲解法律,否定和剥夺原告基本民事权利的结论。一、赵德胜拥有合法物权凭证,为拆迁中唯一具有签订协议资格并取得拆迁补偿款项及获得其他拆迁利益的物权主体;相关证据来源合法、真实、具备关联性,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原告拥有南堰村西街34号宅院一处,房屋五间的事实;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分别为:分家契约;宅基地使用费票据;内容有太原市国土资源局晋源中心管理所义井分所加盖印章,由太原市晋源区义井街道办事处南堰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及村长郭俊松签名的证明原告合法拥有南堰村西街34号宅院一处,房屋五间属个人财产的证明;其他由村民证明原告拥有南堰村西街34号宅院一处的证明,证据的来源合法,具备关联性,真实性,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原告的诉求。同时,这一物权的历史衍变和形成合法,符合相关法律、政策的规定,也与南堰村城改手册第八条中宅基地的认定第2项”经历届村委会的批准,但未领到宅基地使用证的(有村委会收款收据并有批示的”的规定精神相一致。第九条中人口的计算方法第4项“市民户口有宅基地的宅院”的情形相吻合;特别要强调的是,在南堰村城中村改造中存在持有宅基地使用费票据和市民户口有合法宅基地的情形,均无争议获得拆迁补偿并获确认拆迁利益。二、被告三与不具有合法物权的主体被告二赵年军签订了《南堰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及补偿协议书》，并由被告一、二实际取得拆迁补偿款和其他拆迁利益,损害了原告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中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协议条之规定的原则判令“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第三人”。“在此,原告要特别强调的被告赵年军在并未提供任何其分得宅基地的合法凭据,更未提供任何对诉争拆迁房屋、院子存在合法权利的其他凭证。赵二小已拥有南堰村后北街73号宅基地,属于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的情形,赵年军与其在一起居住且户口均在一起。法庭应当认定《南堰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及补偿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被告返还相应拆迁补偿和利益。(三)关于取得有关南堰村西街34号院的合法性及有关宅基地的法律规原告基于1979年在家庭分产中取得祖产房屋若干间,1994年太原市南郊区金胜乡南堰村委员会在进行村中道路改造时,将原告宅院置换为原村卫生保健站房屋及院子,为此,原告于1994年10月20日支付太原市南郊区金胜乡南堰村委员会宅基地使用费1100元整。原告取得该物权,符合分产继承房屋取得宅基地并符合村政策的置换。(四)原告应取得拆迁补偿之内容说明;原告基于与被告一之间亲情这一因素,加之被告一在该宅院居住使用中对原物权的状况做了诸多的改变,这是历史形成的,尽管原告可以主张恢复原状,但考虑到更大化保全被告一的添附利益,在村委对房院征迁的多次动员中,原告一再强调的是,在完全保障原告交付被告一使用前的现列明:状所核算的拆迁补偿后,被告一可取得按现状拆迁补偿的剩余部分。补偿款合计为537787.34元,拆迁权益为置换住宅面积为247.54㎡;置换商业面积为42.84㎡。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赵二小、赵年军辩称，一、上诉人不是本案诉争宅院的使用权人。从生效法律文书和人民政府的决定书可以证实，本案诉争宅院属宅基地使用权权属纠纷，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宅基地使用权属归其使用的情况下，上诉人就不是合法的诉争宅院的使用权人。二、上诉人引用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行初393号行政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和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4048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称《置换补偿协议》中所涉宅基地的使用权问题，在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中已得到了解决作为证据使用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从始至终在偷换概念，将分家析产所得房屋与本案诉争宅院混为一谈。首先位于南堰村小十字街上诉人分得祖宅院内房屋两间，其余房屋归上诉人大哥赵满囤，二哥赵二小，如果是置换的话，应当签订置换协议，并且共同共有人对置换后的房屋院落属共同共有。其次上诉人用属于自己的祖宅两间房屋能置换南堰村卫生保健站的多栋房屋和院落显然财产价值不对等。再次，如果是名副其实的置换无需交纳宅基地使用费。另外，赵二小儿子赵旨玉、孙子赵年军一直居住至拆迁前达20多年，并在其间先后出资进行房屋改造。四、“一户一宅”的问题。本案中，赵二小在南堰村北后街有宅院一处，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本案诉争宅院原为南堰村卫生保健站，权属归集体所有。在1994年对外出售，赵二小为购买所得，不违反“一户一宅”使用原则。同时，在南堰村城中村改造拆迁时，赵年军已成家立业并结婚生子，分户另住，完全符合南堰村委会制定的拆迁方案的要求。赵二小自愿将购买所得的诉争宅院登记在赵年军名下予以拆迁补偿，没有侵犯任何他人的合法权益。五、答辩人赵年军与南堰村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合法性。南堰村委会之所以与赵年军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完全是严格按照拆迁方案的要求予以认定后才签订的。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其行为真实、有效、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南堰村委会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二小、赵年军之间的纠纷，在拆迁之前，南堰村委会组织过调解，但是没有调解成功；2.本案诉争的宅基地是被上诉人赵年军之父赵旨玉所建，并且一直在此居住到拆迁时，所以村委会和赵年军签订了拆迁协议；3.上诉人提交的收据真实性认可，但是当时的情形没有办法还原，当时的经办人大部分已经去世，村委会没有留底，客观情况无法还原。赵德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认定被告赵年军与被告南堰村委会签订的《南堰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及补偿协议书》无效，并确认原告赵德胜的被拆迁人主体资格及相关拆迁权益为置换住宅247.54㎡，置换商业42.84㎡；2.由被告赵二小、赵年军立即返还原告拆迁补偿款537787.34元，由被告南堰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德胜于1979年12月30日经中间人调解同母亲李兰茹、大哥赵满洞（1993年死亡）、二哥赵二小共同签订了分家契约，房产分配内容为：“祖产分为两院，南街有一院，计有东房五间；小十字街有一院，计有正房一间、小西房两间、出层门面大西房四间。赵满洞名下分得南街一院内东房五间、小十字街一院内正房一间。赵二小名下分得出层门面大西房北两间，内有大梁一根至中间大梁以北，直通大街。赵三小名下分得出层门面大西房南两间，有大梁两根中间大梁在内。小西房两间各自出入走道畅通。”1994年10月20日，被告南堰村委会收取原告赵德胜宅基地使用费1,100元。2001年9月3日，被告赵二小与被告南堰村委会签订《拆迁协议书》，因被告南堰村委会在村内东西大街进行道路硬化工程，根据村内的实际情况，被告赵二小临街建房及全部房产基地需拆除与腾出，双方约定：被告赵二小拆除临街临时建房及腾出旧房产基地，待南堰村委会建成舞台南面商业房，被告赵二小出资村民集资款总额的30%，优先占用商业房最西端第一间且占用时间与全额出资村民占用时间一样。被告赵二小在协议签订后于2001年9月3日至9月5日将此建筑拆迁腾出。2001年9月29日，被告赵二小向被告南堰村委会交付建房集资30%款项即5,700元。2013年南堰村被太原市人民政府列入城中村改造范围。2016年12月26日，被告赵二小的孙子即被告赵年军与被告南堰村委会就其居住的位于南堰村西街的宅院签订了第640号《南堰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及补偿协议书》、《南堰村拆除宅院产权放弃协议》、《南堰村旧村改造宅院拆除各项核算汇总表》，并领取了拆迁补偿款900,216.49元，同时确认了置换住宅及商业面积。原告认为被告赵二小、赵年军与被告南堰村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赵德胜（曾用名“赵三小”）及妻子原瑞花（曾用名“原瑞华”）的户籍于1980年迁出南堰村。又于2014年3月迁回南堰村。再查明，2017年2月27日，原告赵德胜曾将赵二小、赵年军作为被告，将南堰村委会作为第三人诉来本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赵二小、赵年军返还其拆迁补偿款637787.34元，并确认原告赵德胜其他拆迁权益内容为置换住宅面积247.54平方米、置换商业面积42.84平方米；2.第三人南堰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并要求撤销南堰村委会与被告赵二小、赵年军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同时与原告赵德胜重新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晋0110民初33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属存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裁定驳回原告赵德胜的起诉。原告赵德胜不服，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晋01民终41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提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晋民申50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后原告赵德胜向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提出《关于解决房屋及宅基占用相关问题并依法确认赵德胜宅基地征收补偿权益的申请》，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原告赵德胜上诉，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晋03行初393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涉案地块已经转变为国有土地，现已不具备晋源区政府先行裁决的条件，故晋源区政府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合法，而涉案地块拆迁补偿款的分配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进行分家析产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德胜全家已经于1979年对祖宅签订了分家析产协议，祖宅的权属是明确的，但因南堰村道路改造，祖宅房屋被全部拆除。现原告赵德胜诉来本院，主张被告赵二小、赵年军侵犯其土地使用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依法应当受到保护的前提是“依法登记”，原告首先应当以向人民法院出具其对争议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的权利凭证为请求权基础，否则无法证明其对争议土地享有使用权。但是本案争议土地并没有进行依法登记，没有进行确权，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本案争议土地归其所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属特殊的用益物权，具有权利主体的特定性，即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才能享有。本案中，原告出具的宅基地使用费收据时间为1994年10月，当时原告亦并非南堰村村民。本案中经被告南堰村委会确认，被告赵二小、赵年军在该争议土地及宅院内居住多年，且二被告亦主张其对争议土地及宅院享有使用权，故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存在权属争议，原告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德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赵年军与南堰村委会签订的《南堰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及补偿协议书》是否有效；2.被上诉人赵二小、赵年军是否应返还上诉人赵德胜拆迁补偿款等拆迁利益。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赵年军与南堰村委会签订的《南堰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及补偿协议书》签订于2016年12月26日，我国《民法总则》尚未施行，因而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的规定，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1民终4178号民事裁定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申508号民事裁定书、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2018）晋03行初393号行政判决书均未认定案涉宅院上诉人合法拥有案涉南堰村34号宅院的占有使用权。上诉人诉称其于1994年10月20日支付被上诉人南堰村委会1100元置换了案涉宅院。因双方既无置换协议也未作任何登记，本院无法认定案涉宅院使用权归上诉人享有。反之，被上诉人赵二小、赵年军一家在该院落居住二十年之久，赵二小之子赵旨玉出资修建房屋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涉宅院应归被上诉人赵二小、赵年军占有使用。故上诉人赵德胜认为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因而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案涉宅院未经有权机关登记造册，但由被上诉人赵二小、赵年军一家在其宅院上修建房屋并长期占有使用，且在该宅院被拆迁时，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南堰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赵年军签订了《南堰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及补偿协议书》，故，被上诉人有权依据该补偿协议取得相关的补偿款及补偿利益，上诉人赵德胜则无事实理由要求返还。综上所述，赵德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8元，由上诉人赵德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庆河审 判 员 郝利亚审 判 员 任 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