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民终1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宁，男，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山东兴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尊圣，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回族，住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涛，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宁因与被上诉人王尊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728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结果，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且严重影响到案件的公正判决，依法应予撤销。首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历经一年多才作出判决，严重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且影响到案件的公正审判。其次，本案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再次，根据证人史某证言，案涉160万元是史某的，即使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也不是适格主体，应驳回起诉。2、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且与庭审证据不符，应依法撤销。首先，被上诉人主张转账的160万元系借款，仅提交了转账凭证，而上诉人抗辩该转账系支付的购房款，不认可是借款，并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更名方面的证据，且与被上诉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相印证。故被上诉人依法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则其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东明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卖给上诉人，不仅有合同可以证明，而且有上诉人交付213万元购房款的证据，房屋也交付给了上诉人，故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称案涉房屋系海潮峰抵偿给巩文建的与事实不符。再次，上诉人因急需变现且案涉房屋手续不全卖不出更高的价格，才以16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另外，案涉房屋的买受人已由上诉人变更为被上诉人，上诉人无需再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更名时被上诉人已实地查看过房屋，合同中的价格334.8万元是东明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意抬高的价格，上诉人购买时实际支付了213万元。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后改判。另补充：一审仅认定借贷关系并判令上诉人还款，却未认定涉案房屋的抵押或买卖事实，也未对涉案房屋的归属进行裁判，必然导致上诉人既要还款又失去涉案房屋的期待权，被上诉人却既能得到160万元款项又享有涉案房屋期待权，实体上明显不公，程序上遗漏东明县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这一主体，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王尊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法律适用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平公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为向被上诉人借款160万元进行的抵押，但该抵押未经抵押登记，不产生抵押权效力，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也未对房屋要求优先受偿，原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未作处理，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既能得到160万元款项又享有涉案房屋期待权的情形，应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王尊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３％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３月２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160万元，对该转账事实被告予以认可。原告称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被告不予认可，主张该款是原告购买被告的房产。原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申请了证人海潮峰、杨某、王某、史某出庭作证。证人海潮峰出庭称：当时借钱时是通过巩文建给自己打电话，拿自己抵给巩文建的房子再抵给原告，把160万元还给原告后再把合同变更一下，涉案房子没有交给原告。证人杨某出庭称：门面房是海潮峰抵押给巩文建，无法正式办理网签，写了一份临时合同，当时应巩文建的要求，合同名字是吕宁，后来吕宁拿合同说将房子抵押给了原告，就把合同名字换成了原告，换名后合同没有收回，房子没有交给原告。证人王某出庭称：一开始巩文建说在曙光城有一套门面房想抵押，想用钱，自己遇见原告说了此事，巩文建后来和原告见面后说购房合同的名字是吕宁，因为不能网签，购房合同换成了原告，巩文建发起的这个事情。证人史某出庭称：巩文建和吕宁找原告，说做生意需要用钱，需要160万元，用曙光城的房子作为抵押，原告没有钱，找到自己，因为房子没有房产证，所以在售楼处改了一份买卖合同，从吕宁名下更改为原告名下，月息3分，当时巩文建和被告让郭策给自己转了几个月的利息，有银行的转款凭证。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自己与东明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及担保借款合同书复印件两份。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吕宁以3348000元的价格购买东明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东明县商品房，原告方认可该房是恒顺房地产实际控制人海潮峰欠案外人巩文建的欠款，将该房抵押给了巩文建，购房合同上写的是吕宁的名字。原告陈述自己没有实地查看过房子，不知道具体面积多大，没有装修，改名字时到开发商那里去了。一审法院认为，民事纠纷应按照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定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向其转款160万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此款为购房款，但未能提供二者之间的买卖合同、买卖协议、房屋交接手续等用以证明买卖关系成立的证据，而仅仅是在被告和东明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将被告的名字换成了原告的名字，并未在房管部门进行备案，原告也陈述没有实地查看过房子，不知道具体面积多大，且被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的购房款是334.8万元，原告支付被告的是160万元，价格悬殊较大，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向原告交付了房屋。原告主张是借款，并由吕宁用该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房产做抵押，对此有海潮峰、杨某、王某、史某出庭作证，能够相互印证，故原告的主张大于被告辩称的可能，可以证明原告的主张，即被告是将房产为其债权提供让与担保，并非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系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要求返还。原告主张双方之间口头约定月利率３％，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相印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３％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宁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原告王尊圣借款本金16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尊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保全费５000元，均由被告吕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转账凭证6份，拟证明：转账凭证与一审举证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印证，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期待权，并将该期待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因涉案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所以将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吕宁变更为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已经完成，被上诉人支付的160万元系房屋买卖对价。需要说明的是，其中五张凭证的收款人海潮峰是东明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一张凭证的收款人范瑞娟是恒顺公司的会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没有关系，且其中的五张单据系上诉人直接支付给海潮峰的转账凭证，与被上诉人无关，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房屋价格为334.8万元，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金额为160万元，价格悬殊较大，双方并未形成真正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是为了借款将房屋抵押给被上诉人，如上诉人坚持认为双方是买卖关系，其应将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但从借款至今未履行任何交房手续，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将房屋抵押给了被上诉人，且按月支付了利息。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就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上诉人补充说明：6份转账凭证中其中1份是在柜台办理的，有原件，其余转账都是通过网上转的，不存在原件。被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除转账凭证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主张上诉人按月支付利息不是事实，一审也没有认定。上诉人吕宁庭后提交汇款凭证原件1份，经核对，与其提交的复印件一致。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转账凭证与一审提交的担保借款合同复印件、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外人海潮峰向上诉人借款（担保）200万元，到期没有偿还，便于2016年4月以曙光城门面房一套抵偿给上诉人，并以上诉人作为买受人、东明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本院依法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担保借款合同书复印件其中一份载明：借款人海潮峰，保证人殷文振，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2月，自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2月23日；另一份载明：借款人殷文振，保证人海潮峰，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贰月，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另查明，上诉人通过网上银行分别于2013年12月1日向海潮峰转账36.5万元、60万元，于2013年12月24日向海潮峰转账30万元、16.5万元，并于同日通过中银富登村镇银行向海潮峰账户汇款50万元，另外，还于2016年4月1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向范瑞娟汇款20万元。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16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转账凭证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160万元，上诉人抗辩该转账并非借款，而是被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并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担保借款合同书复印件、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亦认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已由上诉人变更为被上诉人，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虽申请证人海潮峰、杨某、王某、史某出庭作证，但仅依据四位证人的证言，尚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以案涉门面房作抵押向被上诉人借款160万元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就上诉人所提原审法院超审限的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均申请庭外和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不计入审限，据此，原审不存在严重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情形，程序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吕宁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728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尊圣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保全费５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被上诉人王尊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陈尔森审判员  张秀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