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01民初538号 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西昌市北碧府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0MA62H007X5。 负责人：赵胤霁，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曾帆，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引，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秋，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阳光财保凉山支公司）诉被告曾帆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阳光财保凉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被告曾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引、王莹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阳光财保凉山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年终奖1014039元。事实和理由：1.被告不符合领取未发年终奖的条件，其要求原告支付未发年终奖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年终奖的发放方式、发放条件等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范畴，原告部分年终奖发放时间是每年7月份左右，发放对象是在职员工，被告已离职，不符合领取条件。仲裁委引用国家统计局相关规定，认为年终奖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原、被告双方已协议确认未拖欠年终奖，权利义务已经结清。被告提出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并就劳动合同解除事宜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劳动关系解除后因双方劳动关系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被告承诺离职后不以任何形式向原告提出任何补偿、赔偿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原告与被告达成的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其主张的年终奖。据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曾帆辩称，1.原告不发放年终奖的理由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原告所称的离职员工不享受年终奖，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并未约定职工离职便无权领取上一年度年终奖，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不符合年终奖领取条件，原告拒绝支付年终奖，违背了同工同酬原则，被告虽已离职也有权取得在职期间的劳动报酬。2.被告2018年的年终奖，原告应当进行发放。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违法克扣被告的年终奖。根据公司管理制度，被告的年终奖金额由总公司进行审定，原告只是执行和发放机构，原告没有扣发被告2018年度年终奖的权利。原告按照全额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向税务机关申报被告纳税的行为可以证明原告认可2018年的全部年终奖均属于被告个人所得。原告关于该代扣代缴行为不能作为向被告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承诺的主张缺乏常识，且违反了《税收征收管理办法》的规定。3.签订《协议书》系被告离职的必要手续，《协议书》条款与事实情况相违背，原告克扣被告应得报酬，是违法行为。被告不签订《协议书》就无法办理离职手续，被告无奈之下只能签订。《协议书》是原告制定的固定格式版本，属于格式条款。如原告认为被告离职后无权领取上一年度年终奖，应在《协议书》中明确告知并进行约定，被告在离职前已经通过人力资源系统查询到自己应得2018年度年终奖金额，对《协议书》中“不存在拖欠年终奖”的理解为“对已经总公司核定的2018年度年终奖数额无异议”，原告在签订《协议书》时也表示总公司已核定的所有金额都会进行发放。针对《协议书》的格式条款，依法应作出不利于原告的解释。因此，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协议书》，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2.被告提交的《凉山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7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其中约定：1.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6月30日；2.被告从事保险管理岗位工作；3.被告工资按原告薪酬管理制度的有关规定执行，绩效工资按原告效益情况、被告考核情况，根据具体分配方案进行发放；4.原告每月10日之前以货币形式向被告支付上月薪资。2019年2月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018年度部分年终奖1601176元。被告通过原告人力资源系统查询，其载明被告2018年度年终奖应发26960.98元，实发26152.15元。2019年5月28日，原告为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被告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自2019年5月22日解除。2019年5月2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被告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原告同意被告离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22日解除；2.被告薪资计算截止日期为2019年5月21日，除离职当月工资将在下个工资支付日期支付外，被告确认原告已依法全额付清被告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的工资（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工资、加班工资等工资项）、奖金（不存在拖欠绩效奖金或年终奖等）、其他福利待遇，不存在其他未结清款项（例如报销、经济补偿等）；3.劳动关系解除后，因双方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被告承诺离职后不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提起仲裁申请、诉讼或向相关机关举报投诉行为）向原告提出任何补偿、赔偿要求。原、被告分别在该《协议书》的落款处盖章或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9年7月5日，原告向税务部门申报缴纳代扣被告个人所得税808.83元，项目名称为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税款归属期为2019年2月。之后，原告发放2018年度第二部分年终奖时，未向被告发放。2019年9月23日，曾帆向凉山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凉劳人仲案字〔2019〕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阳光财保凉山支公司向曾帆支付未发年终奖1014039元。阳光财保凉山支公司因不服仲裁裁决，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已按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工资。被告在本案中主张的2018年度第二部分年终奖，并非原告截留被告工资以年终奖的形式发放，故被告主张的该年终奖应属于奖励范畴。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年终奖的发放，并未作明确约定。对于此类年终奖的发放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管理范畴，用人单位有权自主决定年终奖发放的条件、数额、时间等具体事宜。被告作为原告从事保险管理工作的人员，明知原告当年部分年终奖在次年6月末或7月初发放，仍与原告签署《协议书》，确认原告已全额付清被告的工资、奖金、其他福利待遇，不存在其他未结清款项；劳动关系解除后，因双方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被告离职后不以任何形式向原告提出任何补偿、赔偿要求。《协议书》由原、被告盖章或签字捺印予以确认，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亦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中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情形或者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规定，《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与原告达成该协议后，又以原告未予发放其2018年度第二部分年终奖为由向原告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双方解除合同后向税务部门缴纳代扣被告个人所得税税款时，以被告全额奖金作为基数进行代扣代缴，但该代扣代缴行为并不构成原告向被告发放2018年度第二部分年终奖的承诺。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无需向被告支付年终奖101403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不向被告曾帆支付年终奖1014039元。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曾帆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毛琳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施政 附1：本案证据目录 一、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自治州中心支公司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劳动合同书》、《协议书》各一份，证明：一是劳动合同对工资和绩效工资作了约定，被告主张的部分年终奖不属于截留的工资，年终奖属于公司自主决定的奖励范畴；二是原、被告已达成协议确认已付清奖金等不存在其他未结清款项，劳动关系解除后所有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任何费用。 二、被告曾帆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1.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身份信息和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 2.《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份，证明原、被告已解除劳动合同； 3.《证据材料清单》、原告公司人力资源系统截屏、《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工资明细清单》各一份，证明原告税前应向被告发放其主张的年终奖金； 4.《凉山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且清楚被告的工资组成结构和应发奖金金额； 5.《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因原告违法扣留2018年度年终奖，被告提起了劳动争议仲裁，仲裁机构认定原告应当支付并作出了裁决。 附2：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 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