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238号。法定代表人：苏小澎，区长。委托代理人：张玮、胡韵斐，均系该府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雅妆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泉溪北翼工业区自编11号。法定代表人：吴金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小茗，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秋桂，女，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成烽，男，199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刘雄滔，广东和志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曾秋桂、梁成烽诉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粤71行初486号行政判决。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广州市雅妆化妆品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7日20时24分，梁金潮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行至广州市白云区X264线(14KM+900M)广州邮政中心对出路口时，与大货车发生碰撞致当场死亡，公安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金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018年1月17日，原告梁成烽向白云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梁金潮的工作证、梁金潮与第三人工厂负责人高厂长的通话记录清单、线路图等证据材料。2018年1月24日，白云区人社局向第三人发出《举证告知书》，第三人收到后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答复意见，否认梁金潮系其公司员工，并称其公司下班时间为18时，梁金潮的死亡不能认定为工伤。白云区人社局于2018年1月31日对原告梁成烽进行调查询问，原告梁成烽称其父亲梁金潮平时正常下班都是21时左右到家，上下班不需要打卡，事发后第三人派人到其家里慰问，并交给其一个信封，里面装有其父亲一个半月的工资和慰问金5300元。2018年3月23日，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28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梁金潮是第三人的员工，于2017年9月17日20时24分驾驶摩托车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当场死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梁金潮的死亡为工伤。白云区人社局先后于2018年3月24日、3月27日将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分别送达至第三人和原告。第三人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于2018年5月25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受理后，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分别送达给第三人、白云区人社局以及原告。2018年7月26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长案件审理期限至2018年8月26日。2018年8月16日，被告组织复议案件当事人开庭。庭审期间，白云区人社局向被告提供了从第三人处拍照取得的考勤管理制度，以证实第三人员工的加班时间为18时至21时，并称第三人拒绝配合该局调查。第三人提供了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环境保护和安全生产监督办公室出具的《现场检查记录》，以证实其公司因环保原因从2017年6月5日起处于停产状态，一直未恢复生产，并称梁金潮的工作证上所加盖的第三人公章不真实，并申请对该公章进行鉴定。2018年8月24日，被告作出《中止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决定中止案件审查，并将通知书送达给当事人。2018年9月5日，被告作出《恢复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决定恢复案件审查，并将通知书送达给当事人。同日，被告作出云府行复[2018]2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白云区人社局仅根据原告梁成烽的证言、导航线路图认定梁金潮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工伤情形，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撤销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28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责令白云区人社局于复议决定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原告于2018年9月6日收到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曾秋桂系梁金潮的妻子，原告梁成烽系梁金潮的儿子。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第三人于2018年3月24日收到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8年5月25日才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且无正当理由。被告对于原告的复议申请仍然受理并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5日作出的云府行复[2018]2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撤销涉案复议决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白云区人社局认定梁金潮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上下班途中，只有被上诉人的证言，仅依据梁金潮上下班时间推断，缺乏直接证据支持。白云区人社局认定梁金潮事发当日属于加班，其受伤属于工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撤销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并责令白云区人社局重新作出处理是正确的。二、上诉人对下级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有权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撤销涉案复议决定，违背行政复议法的立法目的。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行政复议应当坚持有错必纠，行政复议是行政机关自我纠错的重要机制。上诉人具有对下级机关的违法行为纠正的职权。上诉人受理案件后，通过白云区人社局提供的证据及开庭审理，才确认原审第三人签收工伤认定决定书的时间。由于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才依职权予以纠正。一审撤销上诉人作出的复议决定违背了行政复议法的立法目的，依法应予撤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上诉人广州市雅妆化妆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人民法院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是符合程序要件，是否符合实体要件进行审查。本案中一审法院进行了程序审查。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主要事实不清，属于实体违法。梁金潮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并不是下班的时间，不属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白云区人社局认定梁金潮的加班时间，仅仅依据梁成烽的调查笔录，但梁成烽和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当采纳。而且依据环保部门的检查记录，上诉人企业因为环保原因已经被责令停产，未开展正常经营。上诉人的规章制度规定加班时间是9点钟，也推翻了梁金潮当天加班的事实。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实体违法，依法应予撤销。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在程序上也存在违法。该局在向上诉人调查时，上诉人负责人已经表明应环保原因被责令停产停业，工厂基本处于半停产状态，也否认和梁金潮存在劳动关系，但该局均未采纳。二、上诉人超出复议期限1天，原审被告受理并作出复议决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依法不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于2018年3月24日收到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5月25日提出复议申请，超过法定的复议期限仅仅1天，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而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存在实体违法，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原审被告撤销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并未损害和影响被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依法不应当被撤销。原审判决并未否定梁金潮不属于工伤，只是要求白云区人社局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在复议过程中白云区人社局也明确表示可以进一步调查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涉案复议决定依法不应当撤销。综上所述，白云区人社局未查清主要事实，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属于实体违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涉案复议决定，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曾秋桂、梁成烽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于同日邮寄送达给上诉人广州市雅妆化妆品有限公司，广州市雅妆化妆品有限公司于同年3月24日签收邮件，应当视为其于同年3月24日已经知道了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广州市雅妆化妆品有限公司如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应当在60内提出复议申请，但本案中广州市雅妆化妆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才向白云区人民政府提出涉案复议申请，已经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复议申请期限，且超期提出涉案行政复议申请无正当理由，白云区人民政府受理其复议申请并作出涉案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据此撤销其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白云区人民政府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对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进行实体审查事实不清，其有权纠正下级机关的违法行政为，一审撤销涉案复议决定违背复议法的立法目的；上诉人广州市雅妆化妆品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因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两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及改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及广州市雅妆化妆品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