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军，男，汉族，住靖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军，男，汉族，住靖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成苗，男，汉族，住靖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建华，男，汉族，住靖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东，男，汉族，住神木市神木镇华能路北华能电厂福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东，男，汉族，住靖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兰英，女，汉族，住靖边县。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凤强，国浩律师（西安）事务所律师。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韬，国浩律师（西安）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横山采油厂。住所地：陕西省横山县南大街。负责人：李剑锋，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涛，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茁溪，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国军、王小军、成苗、史建华（以下简称刘国军四人）、张彦东、王晓东、姜兰英（以下简称张彦东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延长石油股份有限公司横山采油厂（以下简称横山采油厂）矿产资源合作勘探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初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军等七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并指令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一）2005年横山县政府以招商引资 “借资引技”的形式与靖边石化公司达成协议，并由刘国军等人以靖边石化公司的名义进行投入资金，开发油气田。为了方便管理，双方约定以“第四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进行合作。2005年4月1日《关于成立第四项目部及启用有关印章的通知》，第四项目部人员组成：项目部经理王小军，项目部副经理张彦东，项目部会计乔某某，项目部外协主任史某某。上述人员均是上诉人或聘用人员，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隶属或劳动关系，同时上诉人自己出资20万元为第四项目部开设银行账户。为了项目的顺利实施，2005年3月20日，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挂靠长实公司，并以其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协议中代理长实公司签字的代理人就是本案上诉人王小军。由于长实公司不具备油气开发资质，被上诉人再次寻找挂靠单位。经协商，2005年5月18日长实公司与华油公司签订了《项目划转协议书》，项目划转至华油公司名下，后转至靖边石化公司。靖边石化公司后又变更为陕西力赫能源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1年12月21日未经清算被注销，公司登记股东为张彦东三人。不管是长实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还是华油集团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最终项目全部划转至上诉人所有的靖边石化公司名下，长实公司、华油公司只是为了应付上级部门检查，以被挂靠的名义作为合同主体而已。（二）2006年1月19日双方签订《第四项目部清产核资、固定资产移交协议》，其中甲方为延长石油管理局横山石油钻采公司，乙方为第四项目部、王小军、成苗、高原；协议核定钻前、钻中、钻后各项协调费、研发费，66口油井开发费和投产资出共计65285318.71元。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通过第四项目部的账户向上诉人支付回购款2900万元，剩余36285318.71元部分一直没有支付。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错误的将上诉人（实际投资人）认为并非本案当事人，导致处理不当。2005年3月20日，被上诉人与长实公司签订《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同年5月18日，长实公司将该协议的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华油公司。同年9月6日，被上诉人与华油公司重新签订《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华油公司以 “第四项目部”的名义运行。长实公司在签订《3.20协议》后，于2005年4月9日与靖边石化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由靖边石化公司履行《3.20协议》，并进行全部投资。因长实公司与华油公司之间的转让约定，华油公司在签订《9.6协议》后，于2005年9月14日出具《承诺书》，承诺由靖边石化公司负责全部投资。而且在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向华油公司调查，华油公司明确表示《9.6协议》所涉及的标的，并不是其投资。故靖边石化公司始终为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且以第四项目部的名义履行合同义务。虽然靖边石化公司于2011年12月21日注销，但上诉人作为该公司的投资人，在公司正常经营状态下，享有公司盈余的分配权。同样的，在公司注销的情况下也应当享有债权的追索权，即对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油井投入资金的追索权。因此，上诉人作为实际投资人，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非本案当事人，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是案涉项目的实际履行主体，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具有合同关系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可知，所谓利害关系，是指当事人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争议，为保护自己的民事权益而提起诉讼的人，才是适格原告。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实际投资人，虽然是被上诉人与华油公司签订了合同，但从履行过程中可看出，上诉人不仅投入必要的资金和设备设施，连第四项目部的经理、副经理也均为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才是真实的缔约人，也是项目的实际履行人，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该项目产生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明知其实际是与上诉人进行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却仍以名义上的华油公司为挡箭牌，肆意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项目华油公司并未进行过任何投资，更未从中受益。按常理就可知，上诉人实际上才是投资人和合同履行人，但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仍以不具有合同关系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一审法院故意混淆了“合同关系”与“利害关系”的概念，在已经实体审理并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明知上诉人的权益受损，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却简单的以“原告并非案涉《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向被告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作为裁判说理，置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于不顾。因此，上诉人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第170条第（二）项，请求支持上诉人请求。横山采油厂辩称：一、被答辩人主张横山县政府借资引技靖边石化公司，成立第四项目部，并挂靠长实公司开展经营活动，事实不成立。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主张，2005年横山县政府以招商引资——“借资引技”形式与靖边石化公司达成协议，该主张严重偏离客观事实，且没有证据支持。根据横山采油厂一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横山县政府招商引资——“借资引技”，和胜利油田开展合作，与被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合作关系，且未达成任何协议，具体事实为：2004年3月31日，《横山县人民政府关于石油钻采公司申请引进技术服务和借资请示的批复》，同意引进胜利油田技术服务及借资，加快石油开发步伐。2005年8月17日，《关于横山县石油开发的有关情况汇报》，横山采油厂向省政府、行业办汇报，向胜利油田等具备石油开发资质的油田公司“借资引技”合作开发。2005年8月18日，《横山县石油开发调研座谈会纪要》，省政府调研横山钻采公司“借资引技”，胜利油田项目部经理顾志民、长实集团项目部经理方春华介绍合作情况，出示资质证书，否认了属于“私人开采”的说法。被答辩人主张，横山政府与靖边石化公司达成协议，双方约定以第四项目部名义进行合作，长实公司、华油公司与横山钻采公司签订《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均系挂靠经营，没有任何支持，横山采油厂不知晓、不认可。2005年3月20日，横山钻采公司与长实公司）签订 “320合作协议”，约定成立延长油矿管理局钻采公司新区勘探开发工程项目部，隶属于横山钻采公司，在横山县境内进行石油资源勘探开发合作。2005年4月1日，为落实《320合作协议》，横山采油厂成立新区勘探开发第四项目部，进行石油资源勘探开发合作。2005年5月18日，长实公司与华油公司签订《项目划转协议书》，由于中石油内部政策调整，长实公司将其与横山采油厂签订的《320合作协议》范围内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华油公司。2005年9月6日，横山采油厂与华油公司签订了 “96合作协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320合作协议》一致，华油公司向横山采油厂提供了资质证书及授权委托文件。可见，答辩人与长实公司《320合作协议》，后合同主体变更为华油公司并签订《96合作协议》，第四项目部系《320合作协议》签订后，依据协议约定成立，《96合作协议》变更合作主体后继续以项目部名义开展经营，被答辩人主张，横山政府与靖边石化公司达成协议，双方约定以第四项目部名义进行合作，基本事实完全错误。另外，《320合作协议》、《96合作协议》系横山钻采公司分别与长实公司、华油公司签订并履行，被答辩人主张分别挂靠长实公司、华油公司开展经营活动，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且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答辩人不允许、不知晓、不认可。二、被答辩人主张长实公司与其签订《项目转让协议》、华油公司出具《承诺书》，王小军等人在《第四项目清产核资、固定资产移交协议》上签字，证明其属于实际投资人，证据不充分，事实不成立。被答辩人主张，2005年4月9日，长实公司与靖边石化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由靖边石化公司履行《320合作协议》，并进行全部投资。但是，长实公司经横山钻采公司同意，长实公司已将其在《320合作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华油公司，重新签订并履行了《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长实公司不存在可供继续转让的其他合同权利义务，该转让协议也从来没有通知也没有征得横山采油厂同意，对横山采油厂没有产生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法律约束力。另外，被答辩人提供华油公司于2005年9月14日出具的《承诺函》，承诺由靖边石化公司负责全部投资。首先，该承诺书不是法院调取的证据，是被答辩人的单方举证，没有提供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从证据内容来看，该证据恰恰证明，横山采油厂主张和华油公司存在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关系，与华油公司结算款项的主张是成立的，至于华油公司在投资过程中筹集资金的行为，横山采油厂不知晓，也和横山采油厂没有法律关系。最后，被答辩人主张其实际进行了石油勘探开发的工作，但却未能提供任何支付投资款、购买或提供机器设备、制定工程计划或规划等相关证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被答辩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实际投资人，证据不充分，事实不成立。三、被答辩人主张依据《第四项目清产核资、固定资产移交协议》，要求支付回购款，主体不适格、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存在问题。本案一审期间，被答辩人提交一份于2006年1月19日签订的《第四项目清产核资、固定资产移交协议》。上诉状中，被答辩人主张依据该《第四项目清产核资、固定资产移交协议》，要求支付剩余回购款。首先，被答辩人始终未提交证据原件，横山采油厂对该复印件的形式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暂不论该证据的真实性，根据该协议首部，签订主体为横山采油厂与新区勘探开发第四项目部（华油公司），即履行双方应当是横山采油厂与华油公司，与被答辩人无关。最后，从协议内容看，协议明确约定“清产核资后，在未发生重大变化和产生新的协议前执行原协议”，并非将“资产收回、停止执行原协议”。因此，被答辩人主张依据《第四项目清产核资、固定资产移交协议》，要求支付回购款，主体不适格、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存在问题。四、被答辩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从合同主体方面，横山采油厂先后与长实公司、华油公司签订并履行《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被答辩人与横山采油厂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从被答辩人主张支付回购款的主要证据《第四项目清产核资、固定资产移交协议》分析，暂不论该证据的真实性，协议明确约定“清产核资后，在未发生重大变化和产生新的协议前执行原协议”，即履行横山钻采公司与华油公司签订的《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可见，被答辩人主张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本案一审诉讼及上诉期间，被答辩人又主张其挂靠长实公司、华油公司资质进行合作，横山采油厂认为其主张亦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6年第4期（总第234期）中铁二十二局集团与安徽瑞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8年第11期（总第145期）大连渤海建筑公司与大连金世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案，最高人民法院黄兆宝与张某某、神华新疆能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2015）民一终字第128号中，人民法院均认为，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类案件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除非法律有特殊规定，合同的当事人只能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特定的”债的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也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属于合作勘探开发合同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答辩人主张以挂靠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横山采油厂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五、被答辩人主张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起诉条件，其主张亦不能成立。《新民事诉讼法理解适用与实务指南（修订版）》（江必新）观点为，（1）直接利害关系，是指与受到侵害的民事权益或者发生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原告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包括两种情形：第一种情形是请求法院保护权益属于原告，第二种情形是请求法院保护的民事权益受原告管理或保护。前者如侵权损害赔偿诉讼中主张自己的人身或财产受到侵害的当事人，后者如代位权诉讼中的代位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再审申请人马广红、沈阳神鹏商务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沈阳神龙集团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合同纠纷一案【最高院（2013）民申字第1479号案】最高院认为：民事诉讼中适格的被告，是指与原告是否属于在同一争议的法律关系的主体，或者被告是否是与原告属于连带主从法律关系的主体。判断主体是否适格，需审查是否与本案有着直接利害关系。直接利害关系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或人身权或者其他权益直接遭到他人的侵害或者直接与之发生权利、义务归属的争执。本案属于因签订并履行《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而产生的争议，合同主体为横山采油厂和华油公司，因履行合同产生的财产权利也应当从法律上属于华油公司。被答辩人及靖边石化公司不享有《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合同权利，也不享有合同履行产生的财产权利，其主张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成立，不符合起诉条件。六、横山采油厂与华油公司签订的《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没有建成新产能的风险应由华油公司自行承担，不应由横山采油厂承担。2008年6月份，由于油井减产严重，无法维持基本生产支出。因此，华油公司停止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横山钻采公司新区勘探开发第四项目部生产经营活动，并非被答辩人所称的在2006年因政策原因导致《96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横山采油厂现在也只是出于安全考虑，进行现场安全的维护与管理。《96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新区的前期研究、滚动勘探、生产开发以及地面必要设施设备的投入均由乙方（注：指华油公司）负责，如果没有建成新的产能，此投入由乙方承担；如建成新的产能，此投入计入甲方财务，此款在新的产能收入中返还乙方”。第四条约定“新区产能建设形成一定规模后，甲乙双方合作期限（按最后一批井投产后计算）不少于十年（资源枯竭除外）”。可见，根据《96合作协议》约定，华油公司独立承担石油勘探开发产生的投资风险，华油公司投资只能通过开发油井产能收入中返还，在油井减产严重，无法维持基本生产支出的情况下，停止经营活动，应当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风险和损失，无权要求横山采油厂承担投资损失。综上，横山采油厂认为被答辩人不具备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答辩人所主张的资质挂靠关系不能成立，未能证明其在两份《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间，实际投入了资金；被答辩人主张由于政策原因，开发的所有油井、注水站及相关设备全部被被告收购回去事实不存在；《96合作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没有建成新产能的风险应由华油公司自行承担。故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刘国军等七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油井投入资金36401123.5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06年2月1日起至执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被告横山采油厂前身延长石油管理局横山石油钻采公司隶属于横山县人民政府，由于资金缺乏，油井开发受到制约，为此，政府决定让横山石油钻采公司以招商引资的形式引进资金和技术。2005年3月20日，横山钻采公司与长实公司签订了《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2005年4月1日，横山钻采公司发文成立“延长油矿管理局横山石油钻采公司新区勘探开发第四项目部”，聘用项目部经理王小军，副经理张彦东，该二人先后为原靖边石化公司股东。同年4月9日，长实公司与靖边石化公司签订了《项目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长实公司将与横山钻采公司开发合作项目全权转让给靖边石化公司，签订协议时，未通知被告，亦未经得被告同意。同年5月18日，长实公司以中石油集团公司内部政策调整为由与华油公司签订了《项目划转协议书》，协议约定长实公司将其与横山钻采公司签订的《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范围内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华油公司。经被告追认同意变更合作主体后，于同年9月6日，横山钻采公司（甲方）与华油公司（乙方）签订了《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约定：一、成立横山钻采公司新区勘探开发项目部，乙方以项目部的形式独立运行，独立核算。二、新区的前期研究、勘探、生产开发以及地面必要实施设备的投入均由乙方负责。如建成新的产能，此投入计入甲方财务，转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此款在新的产能收入中返还乙方。三、1、在投资回收期内，所产原油销售收入甲方代扣税费后，每吨原油提成60元，剩余部分为甲方偿还贷款归乙方所有。2、乙方投资收回后，合作生产期内原油销售纯利润甲方提成40%，另外60%以技术服务费和占用的形式返还乙方。合同履行期间，2006年7月27日，华油公司委托横山钻采公司将原油结算款付给靖边石化公司。同年8月3日，靖边石化公司给横山钻采公司出具证明，收到原油款18846867元。2006年9月28日，华油公司委托横山钻采公司将2006年7月27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的原油结算款付给靖边石化公司。靖边石化公司成立于1998年，原始股东为王小军、薛涛、郭鹏，2002年通过股权转让股东变更为张彦东三人。2011年4月公司名称变更为靖边县晓东石化物资供应有限公司，同年7月公司名称又变更为陕西力赫能源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1年12月21日注销。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华油公司送达调查函一份，征求该公司1、是否参加本案诉讼主张权利；2、本案诉争内容是否与该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即该公司是否对涉案标的（油井、注水站等）予以投资、收益；3、该公司认为涉案标的应当由谁作为权利人主张权利。该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出具回复函，答复：1、我公司无意参与诉讼。2、该诉讼中，虽涉及我公司与被告签订的《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但涉及标的并不是我公司投资的，我公司也未从中受益。3、我公司认为应由涉案标的实际投资人作为权利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系被告在招商引资中先与长实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因项目划转又与华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原告以其为案涉协议项目实际出资人为由，主张被告按照《第四项目部清产核资、固定资产移交协议》支付拖欠原告油井开发投入资金36401123.53元，因《第四项目部清产核资、固定资产移交协议》并未解除原协议，而且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故本案应定性为合作勘探开发自然资源合同纠纷。关于原告是否有诉权的问题，本案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拖欠油井开发投资款，但原告未能提交与被告具有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原告并非案涉《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向被告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驳回原告刘国军、王小军、成苗、史建华、张彦东、王晓东、姜兰英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23800元，退还原告刘国军、王小军、成苗、史建华、张彦东、王晓东、姜兰英。二审中，上诉人于4月7日通过电子邮箱发送了曹某某（时任长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书面证明材料，证明靖边石化公司挂靠长实公司，长实公司没有出资、没有实际履行石油勘探开发合作协议，靖边石化公司后又挂靠具有油气开发资质的华油公司，靖边石化公司以第四项目部名义履行开发合同。被上诉人于4月9日发送了质证意见，不认可该证明材料，认为该份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能排除证人从上诉人处了解了法庭谈话的全部信息，且证人未能出庭，证人身份、签名无法核实，内容与事实不符，长实公司因中石油内部调整，将项目转让给华油公司，并非证人所称挂靠关系，长实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方春华，证人曹某某对于项目履行是否清楚，无法核实。本院对曹某某的证明材料经电话核查，是本人签名捺印，其称当时为了创收，和私人签了协议，后没打出油来，私人也没向单位交款，单位也没有投资，十几年了，他也记不清了。私人来找他出证明向国家要损失，他认为是好事。认证意见：曹某某个人已退休十多年，其证言不能代表长实公司的意志，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国军四人、张彦东三人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刘国军四人依据2005年6月16日刘国军、王小军、刘生福、史建华、成苗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主张其为靖边石化公司经营涉案项目的投资主体 。经查阅靖边石化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此时股东为张彦东三人。刘国军四人也未提交出资证据，五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对外没有约束力。即使刘国军四人是以靖边石化公司名义投资，在公司注销后，刘国军四人应向公司股东张彦东三人主张权益，在张彦东三人参与诉讼后，刘国军四人已不具备原告资格，原裁定驳回刘国军四人的起诉正确。关于张彦东三人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张彦东三人作为被注销公司的股东，有权享有公司的权益。故本案的实质是审查公司是否具有诉权。横山采油厂是以招商引资形式先后与长实公司、华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华油公司明确表示其未实际投资且其未从中受益，其不参加本案诉讼、应由实际投资人主张相关权利。同时，华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长实公司与靖边石化公司的项目转让协议书。那么投资人可能是长实公司和靖边石化公司，长实公司在将项目私下转让给靖边石化公司后，又与华油公司签订项目划转协议，华油公司得到了横山采油厂的认可，横山采油厂不认可长实公司与靖边石化公司的项目转让协议，因此横山采油厂的合同相对方除了华油公司外，只有长实公司。靖边石化公司在未征求长实公司是否参加诉讼主张权利以及无法认定长实公司与靖边石化公司的项目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的情形下，主张其先后挂靠长实公司、华油公司依据不足，原裁定驳回张彦东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胡晓晖             审  判  员   张叡婕              审  判  员   张奋霆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鑫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