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9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儒坤，男，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章，贵州简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西，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昌英，女，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伟，贵州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艾儒坤与被上诉人杨明西、胡昌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儒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还应该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11300元及以该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5年3月13日起计算利息严重错误。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十分困难，迫于无奈，于2014年1月16日向被上诉人借款22万元，并预先扣除1.6万元利息，故借条上便写了借款本金23.6万元，约定2014年4月16日还款。但上诉人考虑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怕与他纠缠不清，加之约定利息过高，故在2014年2月24日由于其他项目资金回笼，便偿还了被上诉人15.5万元（有银行还款流水为证）。在借款期限满后，由于不能如数归还，后在2015年3月13日准备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时，仍然没有逃脱被被上诉人要求按全部借款总金额并且按月利率6%来计算利息的命运。2015年3月13日结算付款时计算本金及利息共计是434240元，其中包括本金236000元及以236000元计算14个月的利息是198240元，最后中和下来只收取355000元，所以才在最后结算时约定只给20万元给被上诉人后双方债权债务两清。所以上诉人无奈，只好又再次归还了20万元才得以与被上诉人将借款利息和本金全部还清。也因此才有被上诉人将借款“原件”（后来在庭审中发现是彩印件）给上诉人的事实。但当时一直认为既然借款本金及利息都全部支付完毕，被上诉人给的就应该是原件。所以，至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就已经消灭；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4年2月24日偿还被上诉人15.5万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严重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双方除了本案借款外，没有其他任何债权债务。（有一审法院全程同步录音录像为证），那就说明即使在双方发生本次借贷关系以前有债权债务，就已经清偿完毕。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完毕后提交到一审法院的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均是复印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4年2月24日偿还被上诉人15.5万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严重错误。上诉人在2015年3月13日偿还被上诉人20万元后，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在2015年3月13日后至2017年3月23日两年多的时间内，被上诉人也没有问上诉人催要过任何欠款。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仅仅只是因为上诉人在2017年年初在被上诉人处拿了1000元到朋友家送礼，双方并没有打借条，所以被上诉人在2017年3月23日追问偿还该1000元借款的情况下，才通过短信给被上诉人回复“等开年了给你想办法”的承诺。这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16日的22万元借款没有任何关系。同时，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短信或通话录音均无法证明所欠是什么款项，不能认定为是对2014年1月16日所借的22万元的还款承诺。同时也不是对该22万元款项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严重错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明西、胡昌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艾儒坤归还杨明西、胡昌英借款本金128700元，并判决艾儒坤支付杨明西、胡昌英利息131274元（利息计算详见清单，暂计至2019年6月12日止，从2019年6月13日起被告需每月继续以本金128700元×2%计息至归还完毕止，利随本清）；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艾儒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明西、胡昌英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16日，艾儒坤作为甲方（借款人）与杨明西、胡昌英作为乙方（贷款人）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乙方贷款给甲方23.6万元，于2014年1月16日前交付给甲方，还款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并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等。艾儒坤签字确认。同日，杨明西通过银行向艾儒坤账户转款22万元，艾儒坤出具收到杨明西借款23.6万元的《收款收据》。2015年3月12日，艾儒坤通过银行向杨明西账户还款20万元，杨明西将借款合同彩印件一份交由艾儒坤保存。2017年1月26日及2017年3月23日艾儒坤通过短信承诺向杨明西还款。另查明，从2011年5月29日至2013年5月26日期间艾儒坤多次向杨明西、胡昌英借款，2014年2月24日艾儒坤向杨明西账户汇款15.5万元。以上事实有杨明西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短信聊天记录，艾儒坤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足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杨明西、胡昌英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杨明西、胡昌英与艾儒坤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4月16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之规定，杨明西、胡昌英诉讼时效期间在无其他中断中止事由发生情况下应于2017年4月17日届满。但在2015年3月12日，艾儒坤通过银行向杨明西账户汇款2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之规定，2015年3月12日艾儒坤向杨明西还款时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自2015年3月12日起重新计算。2017年3月23日艾儒坤通过短信向胡昌英承诺“等开年了给你想办法”的承诺，可以视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诉讼时效在2017年3月23日再次中断，因此，杨明西、胡昌英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2019年6月21日尚在从2017年3月23日起的三年诉讼时间期间内。对艾儒坤主张其在2017年承诺还款是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债务，由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艾儒坤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予采纳。二、关于艾儒坤尚欠杨明西、胡昌英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问题。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本案杨明西、胡昌英与艾儒坤《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3.6万元，但杨明西、胡昌英在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了1.6万元利息，通过银行转账22万元。艾儒坤主张借款当日返还胡昌英2万元，由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2万元。关于尚欠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约定月利率6%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2015年3月12日，艾儒坤向杨明西、胡昌英偿还20万元，利息应以22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4年1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其中9.13万元用于抵扣从2014年1月16日到2015年3月12日期间的利息，10.87万元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因此，截止2015年3月12日艾儒坤尚欠杨明西、胡昌英本金11.13万元，其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艾儒坤关于借款已还清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2月24日艾儒坤向杨明西账户汇款15.5万元并非归还本案借款，因本案借款在2014年2月24日尚未到期，且2015年3月12日，艾儒坤向杨明西、胡昌英偿还20万元，在共计偿还35.5万元还清借款的情况下，艾儒坤应将借款合同原件收回，而非持有复印件。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从2011年5月29日至2013年5月26日期间有多次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艾儒坤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杨明西、胡昌英主张的保险费600元，该费是杨明西、胡昌英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杨明西、胡昌英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艾儒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杨明西、胡昌英借款本金1113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13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二、驳回杨明西、胡昌英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合计4420元，由艾儒坤负担（此款杨明西、胡昌英已预交，艾儒坤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杨明西、胡昌英）。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为查清双方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的借款、还款事实，本院要求双方当事人七日内提交银行流水记录。上诉人一直未提交银行流水记录。被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记录若干份，载明：艾儒坤通过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振华支行2013年2月5日还款5.5万元、2014年2月24日还款15.5万元、2015年3月12日还款20万元。对于其他资金往来记录，因不显示对方账号户名，无法确定哪笔系艾儒坤的还款。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2014年2月24日15.5万元系偿还2013年之前的债务，其未提交2013年的转账、还款记录，其余银行流水记录无法证明杨明西的借款总额及艾儒坤的还款总额。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艾儒坤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对于杨明西、胡昌英在本案主张的22万元借款，艾儒坤是否已经还清。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之规定，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还款时间系2014年4月16日，但是因艾儒坤于2015年3月12日偿还20万元、2017年3月23日通过短信承诺还款发生了两次诉讼时效中断，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7年3月23日起的三年，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与本案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综合在案证据可知，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1年至2013年发生了多笔借款事实，被上诉人称艾儒坤于2014年2月24日的15.5万元还款系偿还2013年以前的借款，截止当日，这期间的借款全部还清，但艾儒坤称这期间的借款已于2014年1月全部还清，该笔15.5万元还款系偿还本案22万元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艾儒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至2013年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其次，对于本案借款，如艾儒坤在借款未到期时偿还15.5万元，则本案借款本金会大幅度减少并以此计算利息，艾儒坤却称2015年3月13日双方结算时，仍以23.6万元作为本金计算利息，该辩解意见与生活常识严重不符。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该笔15.5万元系本案的还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进而，一审法院以22万元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在艾儒坤已偿还20万元的情况下，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得出艾儒坤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11300元的结论，依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艾儒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艾儒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瑞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