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峰，男，汉族，1976年10月30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15。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万伍，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文，男，汉族，1966年5月9日出生，户籍住址：四川省阆中市**********，公民身份号码：512************091。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映雪（被上诉人张玉文的配偶），女，汉族，1970年11月25日出生，户籍住址：四川省阆中市**********，公民身份号码：512************766。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16号小区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A座21层A2101、A2102、A2106、A2110，A座22层A2201-A2210，A座23层A2。负责人：赖向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珊，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张立峰与被上诉人张玉文、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惠州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3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万伍、被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映雪、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3民初366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为香蕉购买保险是在政府的强制要求下购买的，上诉人在购买前曾多次通知被上诉人购买保险的事，鹊地村村委会也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购买保险，购买前也在村委会相关地方张贴公示，一审第三人也能证明丈量香蕉林亩数时，被上诉人是知情的，这些都能证明被上诉人是知道保险一事的，一审被上诉人却说不知道，这与常理不符。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买，不愿出购买保险的钱的情况下出钱购买保险的，被上诉人的行为可视为被上诉人已放弃在香蕉林发生事故时领取赔偿款的权利。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前期支付的清场费为了在双方的《耕地租种合同》到期时清理被上诉人所租耕地的费用，但目前双方的合同并没有到期，双方也没有达成协议解除合同，双方的合同在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现在退还清场费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应当立即向被上诉人全额返还保险理赔款51840元，并支付其占有期间的利息（以本金518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11月10日起计至返还本金之日止），利息暂计为3283.20元；第三人应当督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该理赔款，并在上诉人于法律文书限定的时限期满仍不返还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再理赔。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日签订《耕地租种合同》，上诉人将位于平潭镇鹊地村的72亩耕地出租给被上诉人种植经济作物（香蕉），按800元/亩/年向被上诉人收取土地租金（见一审证据3《耕地租种合同》）；且上诉人已多年不在鹊地村从事农业种植生产、其常住地也已多年不在鹊地村，因此，上诉人只是土地出租人，而不是香蕉种植户，被上诉人才是该地块72亩香蕉的种植户。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和上诉书中都没有主张自己是鹊地村90亩香蕉的种植户，也没有否认被上诉人是其中72亩香蕉的种植户。2017年11月29日，惠州市惠阳区水果生产办公室发布惠阳水果（2017）03号文件，印发的《惠州市惠阳区政策性岭南特色水果种植保险工作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新证据1）“四、实施内容（一）参保对象：我区行政辖区内种植荔枝、龙眼、香蕉、木瓜等四种水果的农户”。据此，上诉人不具备该政策性岭南特色水果种植保险的参保资格，而被上诉人才是具备参加该保险资格的农户。2018年3月，被上诉人从同为香蕉种植户的老乡处（异地）知晓该项保险政策信息后，立即到平潭镇农办咨询并口头申请补办，得到的答复是该项保险办理工作已经结束，而同一地块的保险已经由上诉人参保，不能重复办理，只能等到明年（即2019年）才能参与，并将被上诉人的信息补充填写在了《投保分户清单》载明的上诉人姓名之下（见新证据2），由此可以推断：镇农办也认可被上诉人是鹊地村90亩香蕉的种植农户之一（被上诉人实际种植72亩，剩余部分为四川阆中人莫廷松种植）；2.新证据1“四、实施内容（六）保险费率、保费以及保费财政补贴标准第3条规定：“荔枝、龙眼、香蕉、木瓜保险，省财政补贴50%，市财政补贴9%，区财政补贴21%，种植农户负担的20%现由市、县（区）两级财政各负担一半”；同时，一审证据5《岭南特色水果种植保险投保单》载明的投保人为“惠州市惠阳区水果生产办公室”、“保障内容”载明该投保单保险费为8640.00元，此项费用的构成情况，由该投保单“特别约定”部分第5条载明：“本保单财政补贴金额：省财政补贴4320.00元（48.00元/亩），市财政补贴1641.60元（18.24元/亩，其中代农户承担9.60元/亩），县财政补贴2678.40元（29.76元/亩，其中代农户承担9.60元/亩）。据此（新证据1、一审证据5），该投保单的保险费是由省、市、县（区）三级财政全额分担的，上诉人没有缴纳保险费；而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和上诉书中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据此，其陈述的相关事实及理由完全是虚构的，不应采信。3.上诉人既无参保资格，又没有缴纳保险费，却蓄意利用其作为原住地村民的信息优势和人际环境优势，仅仅凭借其出租给被上诉人的土地上种植了香蕉的事实，通过平潭镇鹊地村协保员及该村村民委员会，向第三人虚假申报香蕉种植户信息并虚假公示（一审第三人证据2、6、7除标题或内容中有“公示”字样外，没有其他任何信息能够证明其经过张贴公示；证据3所证明事项虚假）；其零成本（不用交保险费）、零风险（不交保险费且不种植香蕉）谋取非法利益的主观恶意性极为明确；在上诉人取得保险理赔款后，被上诉人向其追索（同时追索14400元清场费）时，其抓住被上诉人不能继续在鹊地村从事香蕉种植（政府对含该地块在内的农地提质改造且未完工，允许种植的农作物品种也发生改变）而必须异地谋生的生存弱点，运用承诺支付但大幅隐瞒（只领到理赔款20000元）、虚构理由克扣，却一直拖延不付、法庭虚假陈述（一审庭审笔录有关保险费等）、反复发起无由诉讼（本上诉案及（2019）粤1303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书》所涉诉讼）等手段，拒绝返还。以上事实证明，上诉人蓄意通过非法手段谋取香蕉保险理赔款，并企图永久占有该款项（和14400元清场费）的主观恶意性非常明显，因此，被上诉人除应该全额返还51840元理赔款外，还应该支付其占有该款项期间的利息。4.第三人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应该能够充分预见到该项惠民力度如此之大的政策性保险工作中，被保险农户信息申报可能存在的道德风险和法律风险，却没有按照新证据1“五、承保流程（一）中的规定，切实履行其对被保险农户信息进行审查核实的主体责任，致使投保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信息错误而没有得到及时纠正；在被上诉人种植的72亩香蕉被“山竹”损毁后，虽然第三人现场查勘定损是对该地块进行的（见新证据3——平潭镇农办提供的查勘定损现场照片，其中有被山竹损毁的香蕉植株和被上诉人的清晰图像），且被上诉人在查勘现场向第三人的查勘定损人员饶小东、黄林基（见第三人一审证据7签名）反映了被保险农户信息错误的情况，相关人员承诺将该信息反馈给第三人，但第三人仍然依据其承保时未经认真审查核实的错误的被保险人信息，将本来应该赔付给被上诉人的51840元保险理赔款，错误地赔付给了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重要组成部分之一的《惠州市惠阳区政策性岭南特色水果种植保险工作实施方案》（新证据1）开宗明义就指出：“政策性岭南特色水果种植保险已列为惠州市2017年十大民生实事之一”、其宗旨是“服务三农，保障民生”，目的是“提升岭南特色水果种植业抵御风险、自救发展的能力，促进农业持续健康发展、农产品有效供给、农民持续增收”，“七、职责分工”中规定的保险经办机构的职责之一是“及时向区农业部门报送承保明细表和岭南特色水果种植保险情况，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负责”，而由于第三人的失职失查和放任，导致了该合同目的没有完全正确实现（支付了理赔款但支付对象错误）。因此，第三人有责任采取切实措施予以补救。综上所述，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全额返还保险理赔款51840元，并支付其占有该款项期间的利息（以本金518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0日起计至返还本金之日止）；第三人由于其自身过失，导致理赔对象错误，应该督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该理赔款，并在上诉人于法律文书限定的时限期满仍不返还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再理赔，以完全正确地实现惠阳区水果生产办公室所代表的省、市、区三级人民政府与第三人订立的保险合同的目的。二、上诉人应当立即向被上诉人返还14400元清场费，并支付其占有该款项期间的利息（以本金14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2月16日起计至返还本金之日止），利息暂计为741.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日签订《耕地租种合同》后，上诉人在收取第一年地租的同时，依合同约定按200元/亩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收取了场地清理费共计14400元。上诉人该认可事实。而所涉地块的清场作业，在土地体质改造时已经由政府完成，费用也由政府全额支付；且该合同已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2019年2月15日解除（见新证据4）；上诉人在明知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且自己也没有支付清场费的情况下，拒不返还清场费，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因此，上诉人主张合同未到期而不退还该清场费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贵院应当予以驳回并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过错方均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过错，因此，上诉人应当全额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述称，针对保险费购买情况做特别说明，一审的时候代理人疏忽了，未发现保单上有特别约定。一审的时候上诉人答辩提出因为被上诉人不愿意购买保险所以其购买了保险，这误导我方认为是由上诉人缴纳的保费，现向法庭致歉，我方核实确定保费实际上是由财政支出的。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保险理赔款64800元及利息（以64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止至2019年6月9日，利息暂计为1644.3元）；2.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清场费144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耕地租地合同》，主要约定：1、被告将鹊地村堤围外的72亩耕地出租给原告种植香蕉，租赁期为五年。2、乙方付清第一年地租同时支付清场费200元/亩。2017年12月15日，惠州市惠阳区水果生产办公室根据《落实惠州市十件民生实事之政策性岭南特色水果、家禽保险推进实施方案》，以投保人的身份向第三人投保岭南特色水果种植险，被保险人为被告张立峰，保险标的项目为香蕉，保险数量为90亩。该《岭南特色水果种植保险保险单》的保费为8640元，90%由政府财政补贴，10%由农户承担，被告张立峰将10%的保险费用864元交到村委会，由村委会以集体方式投保，原告未缴纳保费。2018年9月，因台风“山竹”导致涉案90亩香蕉受损，经第三人定损，90亩香蕉损失合计64800元，理赔结果经鹊地村民委员会公示三天未收到异议，第三人遂于2018年11月9日向被告张立峰支付保险金64800元。另查：被告向原告收取清场费，共计14400元。因当地政府实行农田改造项目，因涉及原告租赁的农用地被改造成为水田。改造前时，由政府组织清场租赁地上农作物，被告并未实际承担清场的责任或支付清场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获得不当利益的人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涉案种植险的保险标的物为香蕉，根据国家政策规定及此次保险投保的目的，涉案香蕉因台风受损的保险赔偿金应归香蕉的种植户享有。香蕉为原告种植，涉案香蕉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故原告关于被告返还保险理赔款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原告仅种植72亩香蕉，其余18亩香蕉并非原告种植，72亩香蕉的保险理赔款按全部理赔款的80%比例计算为51840元；且原告未支付保险费，被告支付了864元的保险费，72亩香蕉的保险费按被告支付保险费的80%比例计算为691.2元，扣减被告支付的保险费后，被告应返还原告保险理赔款51148.8元（51840-691.2元）。此外，被告向原告收取14400元清场费，但被告并未实际承担清场的责任或支付清场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清场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立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保险理赔款51148.8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5114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0日起计至返还本金之日止）给原告张玉文。二、被告张立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清场费14400元给原告张玉文。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玉文负担154元，被告张立峰负担736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惠州市惠阳区政策性岭南特色水果种植保险工作实施方案》；证据2.投保分户清单；证据3.第三人查勘定损现场照片；证据4.（2019）粤1303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耕地租地合同》、涉案香蕉的投保情况、原审第三人定损及支付保险金的事实，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清楚的。另查一，《岭南特色水果种植保险保险单》中关于涉案90亩香蕉的保险费8640.00元是由省财政补贴4320.00元、市财政补贴1641.60元、县财政补贴2678.40元构成，另查二，《惠州市惠阳区政策性岭南特色水果种植保险工作实施方案》第四条第（六）项中的“保费财政补贴标准：荔枝、龙眼、香蕉、木瓜保险，省财政补贴50%，市财政补贴9%，区财政补贴21%，种植农户负担的20%现由市、县（区）两级财政各负担一半”。一审法院对本院另查明的两个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未缴纳保险费是否视为其放弃涉案的赔偿款；2.清场费14400元是否应由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岭南特色水果种植保险保险单》中关于涉案90亩香蕉的保险费的构成情况及《惠州市惠阳区政策性岭南特色水果种植保险工作实施方案》中载明的“保费财政补贴标准”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需缴纳涉案72亩香蕉的保险费。又因为保单承保的是涉案的72亩香蕉，那么，相应的赔偿款应支付给该72亩香蕉的种植户，故上诉人应将其领取的属于被上诉人种植的72亩香蕉所对应的赔偿款退还给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返还72亩香蕉的赔偿款的80%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视为被上诉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的《耕地租种合同》因耕地已被政府征用且无法再种植香蕉，合同已经无法再继续履行，上诉人以合同仍在继续履行为由不退还清场费144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上诉人张立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