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西牛镇俊基石灰厂，地址：英德市。经营者：骆广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祺祥，广东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武标，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光钊，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德市西牛镇俊基石灰厂（以下简称俊基石灰厂）因与被上诉人邓武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6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俊基石灰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需向被上诉人返还押金1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起本案的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年1月2日受理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1881民初25号，被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石灰窑押金、租金合计14万元并计支付相应的利息”，与本案中被上诉人提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完全一致。该案件中，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后，被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粤18民终2699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与上述案件相对比，原、被告主体相同，案由相同、事实与理由相同，诉讼请求相同，被上诉人的本案的起诉已经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依法驳回起诉。二、本案被上诉人诉请返回押金、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押金的问题，租赁合同第2条约定“2018年9月1日前支付下半年租金四万元整，租金一次性先支付后使用，逾期未付将取消乙方承租权，并视作乙方违约，甲方不给予乙方退回押金”。被上诉人没有在9月1日前支付下半年租金，构成违约，要求返回押金的请求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另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8民终2699号民事判决中也对被上诉人的退还押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本案再行提起，法院不应当受理，也不应该支持。一审法院推定政府会将相关的拆除通知事先发放给上诉人，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根据。三、被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未返还上诉人石灰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时，确认承租的窑尚有石灰约220吨未处理，当时市场价值约330元每吨，总价值为6万多元，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处理，出售所得按实际返还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处理石灰后一直没有返还给上诉人。如本案判决返还被上诉人款项，亦应作相应抵扣。被上诉人邓武标辩称，一、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重复起诉。答辩人于2019年1月2日以俊基石灰厂存在欺诈行为向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答辩人与俊基石灰厂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要求其返还其租石灰窑押金、租金合计14万元。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认为俊基石灰厂不构成欺诈，驳回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答辩人上诉后，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8民终26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而本案中，答辩人是以租赁物已不存在，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要求俊基石灰厂返还其租石灰窑押金、租金合计14万元，再次向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答辩人的民事起诉状中虽有同样的诉讼请求“退还押金及租金14万元”，但答辩人在本案的事实和理由均与第一次起诉不相同。另，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8民终26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按照邓武标与俊基石灰厂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涉案两条石灰窑的承租期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但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的时间为2019年1月2日，此时《租赁合同》尚未到期解除，故邓武标主张俊基石灰厂退还押金100000元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答辩人本案起诉时间是2019年11月28日，《租赁合同》已到期解除，也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被上诉人邓武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俊基石灰厂返还邓武标租石灰窑押金、租金合计14万元，并从2018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俊基石灰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邓武标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俊基石灰厂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英德市西牛镇俊基石灰厂内的石灰窑分开承租承包给乙方生产石灰之用。1、承租期由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承租的石灰窑自编号为7、8共贰条石灰窑。2、乙方向甲方缴纳每年每条石灰窑租金为捌万元正，租金分两期支付，合同签订后于2018年3月1日前支付上半年租金肆万元正，到2018年9月1日前支付下半年租金肆万元正。租金一次性先付款后使用。逾期未付的将取消乙方承租权，并视作乙方违约，甲方不给于乙方退回押金。如期间政府关闭停业的，甲方可退回关闭后未能经营月份的租金给乙方。……6、合同签订时，甲方按每条窑收取乙方伍万元正人民币作押金（保证金）。期满后在乙方没有损坏石灰窑及未有违反合同的前提下，甲方将押金无息退回给乙方。……。同日，邓武标委托其胞弟邓武举向英德市西牛镇俊基石灰厂支付了押金100000元、两条石灰窑上半年的租金80000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2018年9月15日，邓武标租赁的两条石灰窑被政府强制拆除。另查明，2019年1月2日，邓武标以俊基石灰厂存在欺诈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双方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要求俊基石灰厂返还其租石灰窑押金、租金合计14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粤1881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后邓武标不服此判决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8民终26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28日，邓武标以租赁物已不存在，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俊基石灰厂返还其押金10万元及租金4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邓武标称涉案两条石灰窑在2018年5月27日被政府部门下达责令停止生产通知，并派员进驻石灰厂，邓武标在2018年5月27日已停止了对两条石灰窑的生产经营，但俊基石灰厂不予认可，且认为邓武标并未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下半年租金，已造成违约，押金应不予返还给邓武标。一审法院认为，邓武标、俊基石灰厂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邓武标再次以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至一审法院，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俊基石灰厂应否退还租金40000元和押金100000元以及计付利息给邓武标。关于邓武标再次以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至一审法院，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邓武标于2019年1月2日的起诉中，以俊基石灰厂存在欺诈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双方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要求俊基石灰厂返还其租石灰窑押金、租金合计14万元，而在本案中，邓武标则以租赁物已不存在，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俊基石灰厂返还其租石灰窑押金、租金合计14万元，虽邓武标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均有“退还押金及租金14万元”，但其第一次起诉是基于邓武标主张俊基石灰厂存在欺诈行为这一基础上，请求撤销合同并退还其押金及租金，且（2019）粤18民终269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邓武标第一次起诉立案受理的时间为2019年1月2日，此时《租赁合同》尚未到期解除，并以此驳回邓武标要求俊基石灰厂退还押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而具体到本案中，邓武标于2019年11月2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此时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已到期，应认定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不属于重复起诉，故俊基石灰厂抗辩邓武标再次提起诉讼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俊基石灰厂应否退还租金40000元和押金100000元以及计付利息给邓武标的问题。邓武标诉请俊基石灰厂返还其6、7、8三个月的租金共40000元的问题，生效的法律文书（2019）粤18民终2699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该问题作出处理，如邓武标认为该判决书处理不当，只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故对邓武标主张俊基石灰厂退还其停产后的三个月租金40000元并从2018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请求，一审法院不宜再作出处理。而押金100000元的问题，虽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2、……到2018年9月1日前支付下半年租金肆万元正。租金一次性先付款后使用。逾期未付的将取消乙方承租权，并视作乙方违约，甲方不给于乙方退回押金”，而涉案石灰窑在2018年9月15日被政府强行拆除，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但涉案石灰窑登记在俊基石灰厂名下，涉案石灰窑在被政府拆除前，可推定政府会将相关的拆除通知事先发放给俊基石灰厂，以便俊基石灰厂进行整治或移除相关设备或通知工作人员离场，但俊基石灰厂并未将相关通知上交法庭，俊基石灰厂在知道或应当知道石灰窑将被拆除的情况下以邓武标未在2018年9月1日前支付下半年租金为由抗辩邓武标违约，押金不能返还给邓武标，此举有违合同的公平性原则，故俊基石灰厂此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合同租赁物未到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就已灭失的情况下，且在邓武标起诉时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已到，故邓武标已支付给俊基石灰厂的押金100000元，俊基石灰厂应返还给邓武标。而邓武标主张需计付利息，因双方并无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对邓武标主张计付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一、限英德市西牛镇俊基石灰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邓武标押金100000元；二、驳回邓武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邓武标负担443元，由英德市西牛镇俊基石灰厂负担1107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邓武标提交三组证据：证据1、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拟证明英德市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8月23日向上诉人发出停止土地违法行为的通知，上诉人已签收；证据2、短信截图，拟证明上诉人以短信通知被上诉人陪同前往参加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就上诉人涉嫌非法占用土地需要进行处罚举办的听证会；证据3、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就上诉人非法占用土地一案立案，在陆续前往上诉人处调查并询问上诉人后作出处罚决定，上诉人在2018年9月1日对自身的违法行为及经营场所将会被整治拆除已知情，且已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俊基石灰厂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关联性方面，该通知书仅要求停止违法行为，维持现状，对强制拆除没有任何要求，且违法通知书作出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表明有关部门此时仍未要求对涉案石灰窑拆除，邓武标仍可正常使用；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短信的内容仅为听证通知；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合法性方面，上诉人与西牛镇政府于2008年签订投资合同，合法使用涉案土地，如上诉人的投资使用属违法行为，则西牛镇政府同样违法，同样要对西牛镇政府进行违法处理；并且如果使用土地的行为属违法行为，长达十几年的时间，有关部门都不查处，根本不可能。故虽然国土局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但上诉人对该行政处罚的合法性不予确认，同理，对于上述证据1的合法性不予确认。关联性方面，该处罚决定作出的日期为2018年10月19日，按行政程序，处罚决定的送达日期会更后，送达后也不会马上实施，故被上诉人仍可使用租赁物，且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8年9月1日前支付下半年的租金。所以，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使用了涉案租赁物，却未按时支付租金，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无权主张返还押金10万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上诉人俊基石灰厂应否退还押金100000元。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邓武标于2019年1月2日的起诉中，系以俊基石灰厂存在欺诈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在本案中，邓武标则以租赁物已不存在，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邓武标在本案的事实和理由均与其第一次起诉的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故俊基石灰厂抗辩邓武标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属重复起诉并不成立。关于押金问题。经审理查明，涉案的两条石灰窑已被当地政府强制拆除，合同标的物灭失，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邓武标没有违约行为，俊基石灰厂理应退还押金100000元。另，根据邓武标提交的《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可证实，俊基石灰厂在2018年9月1日前已知道石灰窑将会被拆除，但仍以邓武标未在2018年9月1日前支付下半年租金为由认为邓武标违约，不予退还押金，有违公平性原则。一审法院判令俊基石灰厂返还押金100000元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德市西牛镇俊基石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英德市西牛镇俊基石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林月敏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