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山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张兴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燕，西藏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康正，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四川省南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维先，男，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四川省南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跃，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成，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四川省射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仁，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四川省南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罗帆，女，199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四川省南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松，男，199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四川省南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从碧，女，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四川省南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男，199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四川省南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琼，女，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四川省南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明辉，男，197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四川省南充市。被上诉人蔡维先、赵跃、周成、杨永仁、任罗帆、杨松、苏从碧、徐**、金玉琼、蒋明辉的共同诉讼代表人：杨康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伟，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科，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许峰，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桥，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鸿桥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法定代表人：张运红，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四川山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江公司） 因与被上诉人杨康正、蔡维先、赵跃、蒋明辉、周成、杨永仁、任罗帆、杨松、苏从碧、徐**、金玉琼、张丽伟、张运桥、西藏鸿桥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周县人民法院（2019）藏012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燕，被上诉人杨康正、蔡维先、赵跃，被上诉人张丽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科，被上诉人鸿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运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运桥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江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林周县人民法院（2019）藏012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本案中11名农民工均是独立的诉讼主体，并非同一诉讼标的，因此本案不是共同诉讼案件。即使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一审法院也应当征求一审原告以外的其他当事人同意后才能将本案作为共同诉讼案件审理。另外，本案有11名原告，其中6人委托杨康正作为诉讼代理人，而山江公司收到的起诉状上仅有杨康正一人签字，本案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为：1.根据11名农民工提交的证据《工资表》上载明的事实可知，11名农民工工资共计480 000元，该工资为实发工资，有11名农民工的签字，本案中不存在欠付工资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山江公司与鸿桥公司之间订立建设工程转包合同，但无任何证据显示这一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11名农民工与鸿桥公司之间建立劳务合同关系错误，应当是劳动合同关系；4.一审法院认定山江公司挪用鸿桥公司向山江公司缴纳的民工工资保证金440 000元错误。鸿桥公司从未向山江公司支付过民工工资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是交给林周县人社局的，且该民工工资保证金是在鸿桥公司拖欠案涉工程机械费、人工工资导致上访的情况下，由林周县交通局协调各部门将该款取出后支付给上述债权人。5.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鸿桥公司同时又认定山江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三、一审法院参照《建设领域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山江公司对拖欠的工资应承担连带责任，但鸿桥公司系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并非该部门规章所称的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山江公司不应向一审11名农民工支付工资。山江公司与11名农民工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及各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 11名农民工应当向鸿桥公司主张工资，而不应向山江公司主张。五、鸿桥公司欠付工资的原因是其向张丽伟支付了居间费660 000元，若鸿桥公司起诉张丽伟返还660 000元，山江公司将因支付案涉民工工资而损失480 000元，违反公平原则。六、本案案由应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 11名农民工索要的系民工工资而非劳务费。综上，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杨康正等11名农民工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判决，为农民工讨要其应得的工资。张丽伟辩称，张丽伟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不属必要共同诉讼，不应合并审理。鸿桥公司辩称，对于欠付的民工工资应从山江公司挪用的保证金中给付，或者从张丽伟收取的工程保证金中给付，而张丽伟就是山江公司的员工。张运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交新证据。杨康正等11名农民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山江公司、鸿桥公司、张运桥、张丽伟向杨康正等11人支付民工工资480 000元； 2.支付杨康正等11人路费1200元以及误工费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山江公司、鸿桥公司、张运桥、张丽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康正等11人于2017年在拉萨市××县，期间产生工人工资725 000元，已结算245 000元，剩余480 000元未结算。经杨康正等11人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康正等11人主张民工工资支付主体的认定。本案中杨康正等11人在拉萨市××县，共产生民工工资725 000元，鸿桥公司已支付245 000元，剩余480 000元未支付。山江公司是涉案工程中标人，未经发包人林周县交通局的同意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被告鸿桥公司，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杨康正等11人与鸿桥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鸿桥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应履行支付劳务工资的义务。鸿桥公司向山江公司缴纳了民工工资保证金440 000元，以保证民工工资的正常发放，山江公司私自挪用民工工资保证金导致拖欠民工工资，山江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鸿桥公司称中标合同通过张丽伟转卖给他人的事实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该辩论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中尚欠付劳务费的事实由现场管理员张运桥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且由鸿桥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运红出具了欠付480 000元的欠条一份。而山江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建设企业明知建设工程的资质要求及相关法律规定，将工程转包给没有任何施工及用工资质的个人，施工过程及转款过程中也未履行监督管理职责，因此山江公司虽与杨康正等11人之间未直接形成劳务关系，但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规定，山江公司对拖欠的工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杨康正等11人要求被告支付路费1200元以及误工费2000元的诉求，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西藏鸿桥劳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康正等11人支付劳务费480 000元。二、四川山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鸿桥劳务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康正等11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山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山江公司的上诉请求，结合双方庭审诉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评析如下：关于一审案由是否认定错误的问题，山江公司提出杨康正等11名农民工与鸿桥公司应系劳动合同关系，本案应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本院认为，杨康正等11名农民工与鸿桥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案涉工程项目施工期间一方提供劳务一方支付劳务报酬的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故山江公司的该项主张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严重错误的问题，山江公司提出本案中杨康正等11名农民工的工资不应合并审理且送达的起诉状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杨康正等11名农民工的工资是共同结算形成，且劳务雇佣人鸿桥公司对杨康正等11名农民工的身份及共同完成的劳务事实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将杨康正等11名农民工工资进行共同审理虽有程序瑕疵，但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未产生影响。而一审立案受理的起诉状虽落款处仅有杨康正的签字，但杨康正是11名农民工为主张其工资共同推选的诉讼代表人，加之，一审庭审时除杨康正之外还有其他农民工参与了庭审，不存在杨康正无权代为诉讼的情况，故一审程序虽有瑕疵，但不足以导致案件实体审理不公，山江公司提出一审存在程序严重错误应予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山江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发回重审的问题，具体认定：1.山江公司提出11名农民工提交的证据《工资表》上载明该工资为实发工资，并有11名农民工的签字。本院认为，该《工资表》上的“实发工资”与“已发工资”内容有差异，且该工资表上的工资金额之后并无11名民工已领取的签字确认。反之从证据《工作量》显示管理人张运桥签字确认案涉劳务工程总价达729 290元，从《领款单》显示张运桥已付杨康正等人劳务工资245 000元，从《村委会证明》显示杨康正等人确在林周县松盘乡拉木村务工，《欠条》显示鸿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运红在《工资表》形成之后对该劳务工资结算确认劳务费总计725 000元，已付245 000元，欠付480 000元，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工资表上的实发工资480 000元为未付工资，故山江公司提出案涉工资为已发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山江公司主张不存在挪用民工工资保证金。本院认为，案涉民工工资保证金440 000元取出并用于涉案机械租赁费及民工工资的事实，山江公司及鸿桥公司均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山江公司私自挪用该保证金应承担过错责任欠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该事实并非一审认定山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事实依据，故并不能成为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山江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山江公司主张鸿桥公司可向张丽伟追偿给付的工程保证金660 00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本院认为，鸿桥公司与张丽伟的法律关系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对此，本院不予处理。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山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错误的问题，山江公司提出其将案涉项目中劳务部分合法分包给具备劳务用工主体资格的鸿桥公司，不存在违反相关规定的情形，不应适用《建设领域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本院认为，山江公司虽主张其将案涉项目的劳务施工部分合法分包给了鸿桥公司，并非工程的全部转包，但山江公司自认案涉工程总造价4 438 118元，林周县交通局向其拨付的工程款3 550 474.4元中，已向鸿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 414 838.1元，即证明林周县交通局拨付的工程款山江公司基本全额转付于鸿桥公司，与其主张的只是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鸿桥公司的事实不符。加之，山江公司就案涉项目在投标时做出了关于工程主要人员的资质、主要机械设备、主要安全措施的承诺，但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后，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而是将案涉工程实际转包给鸿桥公司进行施工，鸿桥公司虽有劳务用工资格，但完全不具备承建案涉工程的资质。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山江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鸿桥公司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山江公司对此提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山江公司提出本案涉及虚假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山江公司应举证证明案涉11名农民工未提供劳务或已支付劳务报酬，但对此并无证据佐证，故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山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张运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判决。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林周县人民法院（2019）藏012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林周县人民法院（2019）藏012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藏鸿桥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康正支付70550元，向蒋明辉支付 16000 元，向蔡维先支付27000元，向赵跃支付54000元，向周成支付 18450元，向杨永仁支付44800元，向任罗帆支付 42000 元，向杨松支付58000元，向苏从碧支付 45200元，向徐**支付62000元，向金玉琼支付42000元，以上共计480 000元。三、驳回四川山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西藏鸿桥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250元，由四川山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上诉人四川山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四川山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东 平审  判  员   尼玛央宗审  判  员   孙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 官 助 理   王  念书  记  员   旦增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