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撤1号原告:广州市德胜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太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231300537U。法定代表人：陈伟英，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裕，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敏诗，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林智山，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垒，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宝和天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市南公路660号之九（9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734937724H。法定代表人：陈逢宣，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菊，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德胜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公司）与被告林智山、广州市宝和天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和天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裕、韩敏诗，林智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垒，宝和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9）粤0115民初8312号案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林智山、宝和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林智山诉宝和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2019）粤0115民初8312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原案调解书）中确认了林智山与宝和天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原案调解书严重损害了德胜公司的权益。具体为：1.林智山与宝和天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以下称“合同三”）可能会因其基础合同，即德胜公司与林智山签订的《租赁合同》（以下称“合同二”）无效而无效，由此造成林智山在原诉讼中的诉讼请求失去法律依据。德胜公司与宝和天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下称“合同一”）及《补充协议》，约定德胜公司将坐落在东涌镇太石工业区内的部分厂房（具体为：南沙区东涌镇市南公路660号之十一、之二、之三、之四、之五、之七、之八、之九、之十及东涌镇简太路30号之4，以下统称涉案厂房）等出租给宝和天公司合法使用，每月租金为97617元，管理费为37571元，租赁费为106633元，合计宝和天公司每月需支付德胜公司241821元。由于德胜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黎某与林智山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黎某向林智山借款1950000元（林智山于2016年7月8日转账支付1500000元，另450000元无实际支付），2016年12月1日，林智山诱骗黎某以德胜公司名义与宝和天公司签订《解除协议》，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一，并与林智山签订合同二，约定由德胜公司将涉案厂房出租给林智山，林智山一次性支付20年租金及管理费共计1950000元（即平均每月租金8125元）。同日，林智山与宝和天公司签订合同三，约定由林智山将涉案厂房转租给宝和天公司。合同三所约定的内容与合同一几乎完全一致。德胜公司与宝和天公司为租赁合同关系，与林智山则为借贷担保关系，其与林智山签订的合同二，实际是因借贷关系而签订的属于让与担保性质的合同，双方之间并无实际租赁关系。从德胜公司收取涉案厂房的租金从每月241821元骤降为每月约8125元，也可以看出合同二与合同三的签订，目的是在维持合同一的基础上为黎某与林智山之间的借贷关系作担保，各方实际均无由德胜公司将涉案厂房出租给林智山，再由林智山转租给宝和天公司的意思表示，故林智山不具有涉案厂房的转租权。另外，合同二与合同三的签订是林智山进行“套路贷”的手段之一，德胜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陈伟英已将合同二作为证据之一，以林智山等人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受理并作出穗公番立字（2018）11658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林智山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由于合同二为上述合同诈骗案中的涉案合同，合同二将会因其是以违法犯罪为目的订立的合同而无效，而基于合同二产生的合同三亦会因合同二的无效而无效。而原案中林智山的诉讼请求是在合同三有效的基础上提出的，如合同三因合同二的无效而无效，则林智山原案的诉讼请求将会失去事实依据，调解书的内容亦因此全部错误。2.2018年11月12日，林智山就同一法律关系及同一当事人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号：（2018）穗仲案字第30338号]。由于上述合同诈骗案涉及合同三，仲裁程序于2019年1月21日中止。因为仲裁程序正在进行中且立案在先，故原案调解书将有颠覆仲裁裁决的可能。3.德胜公司因不能归责于自身的事由未参加原案的诉讼。林智山已就同一法律关系申请仲裁，德胜公司不可能预料到林智山会以同一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加之林智山故意绕开德胜公司，从起诉到调解结案之间的时间极短，致使德胜公司未能及时获知而申请参加诉讼。综上所述，调解书的全部内容错误，严重损害了德胜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依法撤销，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林智山辩称：原案调解书合法有效，并未侵害德胜公司的任何权益，德胜公司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事实理由如下：1.德胜公司和林智山签订的合同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林智山基于该合同对涉案租赁物进行转租，其转租行为依然合法有效，同样受法律保护。林智山与宝和天公司因合法的租赁关系发生的纠纷经人民法院调解并出具调解书予以确认的情况下，未损害德胜公司的任何权益。2.林智山的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即使可能存在德胜公司原股东对新股东事实欺诈的行为，也仅为原股东的自身行为，与林智山无关。林智山与宝和天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公安机关不应以刑事介入的方式进行干预。德胜公司新股东受让股权时应尽严格审查义务，否则因此产生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德胜公司的新股东为了谋求自身利益，将其与原股东之间的股权交易风险转嫁给林智山，造成林智山重大经济损失。3.德胜公司认为林智山有45万元并没有实际支付，与事实不符。德胜公司已经出具相应收据证明其已收取了林智山195万元，而该45万元包含在195万元内。4.德胜公司认为林智山诱骗其公司原股东黎某签订《解除协议》，与事实不符。林智山没有任何所谓的诱骗行为，签订《解除协议》及将涉案厂房出租给林智山完全是黎某自行提出的方案。5.德胜公司认为其与林智山之间为借贷担保关系，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应为租赁合同关系。6.德胜公司认为林智山与宝和天公司签订的合同三，可能会因为其与林智山签订的合同二无效而无效。但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条件是生效判决、裁定或者调解书侵犯其权利并且其对此负有举证义务，德胜公司基于一种可能而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德胜公司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林智山签订的合同二是无效合同的情况下，以该合同为主要证据提起本案诉讼显然缺乏依据，其应当待涉案合同被司法机关确认无效后再另行提起。被告宝和天公司辩称：德胜公司作为与林智山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出租人，其与原案即林智山与宝和天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的处理结果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德胜公司并非原案的第三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具体为：1.德胜公司与宝和天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已经于2016年12月1日解除，双方已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德胜公司的合同权益应当向林智山主张。2.林智山与宝和天公司一直在履行双方于2016年12月1日的签订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德胜公司与林智山签订的合同二无效，德胜公司也只能向林智山主张权益，而不能直接向宝和天公司主张相关权益。因此，无论林智山与宝和天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如何处理，其结果均不会对德胜公司作为与林智山之间的租赁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3.（2018）穗仲案字第30338号案与（2019）粤0115民初8312号案的法律关系不同，（2018）穗仲案字第30338号案是林智山与宝和天公司因租金问题而产生的纠纷，（2019）粤0115民初8312号案则是林智山与宝和天公司因租赁押金问题而产生的纠纷，为两个不同诉求的案件。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德胜公司于1999年登记成立，股东为黎某、陈某1锋、陈某2，法定代表人为黎某。2017年12月1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广州创发包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伟英。涉案厂房为德胜公司单独所有，已办理不动产权证。2013年12月1日，德胜公司与宝和天公司签订合同一，约定由德胜公司将涉案厂房出租给宝和天公司使用，租期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其中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租金及管理费标准分别为72188元、27784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每月的租金及管理费标准分别为62815元、24176元，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每月的租金及管理费标准分别为78094元、30057元，2017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每月的租金及管理费标准分别为97617元、37571元。其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宝和天公司每月除上述约定缴交租金及管理费外，还需向德胜公司缴交租赁费，其中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为93206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每月为81831元，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每月为100375元，2017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为每月106633元。合同还约定了宝和天公司须向德胜公司交纳定金725463元等内容。2016年12月1日，德胜公司与宝和天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在2016年12月1日解除合同一，在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存在任何租赁关系，双方互不追究。并备注说明德胜公司还未退回725463元定金给宝和天公司。同日，德胜公司与林智山签订合同二，约定由德胜公司将涉案厂房出租给林智山使用，租期共20年，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36年11月30日止，由林智山在合同生效后一次性支付20年合同的租金及管理费195万元给德胜公司。合同还约定了林智山须向德胜公司交纳定金200万元，以及林智山在租赁期内享有转租或分租权等内容。林智山与宝和天公司又于同日签订合同三，约定由林智山将涉案厂房出租给宝和天公司使用，租期共7年，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11月30日止，每月的租金及管理费标准分别为97617元、37571元。合同还约定了宝和天公司须向林智山交纳定金725463元。2016年7月8日，林智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黎某支付了103万元和47万元。黎某与陈某1锋向林智山出具了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林智山租赁广州市德胜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部分厂房一次性支付20年租金，该租金为壹佰玖拾伍万元正（195万元）。”该收据上盖有德胜公司的公章。2016年11月29日，林智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黎某支付了150万元和25万元。黎某与陈某1锋向林智山出具了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林智山租赁广州市德胜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部分厂房押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①转账175万元②现金25万元，合计200万元正。”该收据上盖有德胜公司的公章。德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伟英针对上述事实，以林智山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申请立案。2018年8月12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向陈伟英出具立案告知书，以黎某、林智山等人有涉嫌合同诈骗的违法行为立案侦查。该案目前仍在侦查过程中。2018年11月12日，林智山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宝和天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租金、管理费及相应利息。广州仲裁委员会于同月23日受理该案[案号为:（2018）穗仲案字第30338号]。2019年1月21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以公安机关决定对林智山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而该合同诈骗案涉及该案林智山与宝和天公司签订的合同三为由，作出中止通知书，中止该案仲裁程序。2019年12月16日，林智山以其与宝和天公司达成和解为由，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撤回仲裁申请。同月30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书，同意林智山撤回仲裁申请。2019年11月6日，林智山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15民初8312号]，要求宝和天公司向其支付租赁押金725463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由宝和天公司于2020年12月3日前一次性向林智山交纳租赁押金725463元；2.案件受理费5527元、保全费4147.32元由林智山负担，宝和天公司于2020年12月3日前向林智山一次性支付9674.32元。本院按照上述协议内容作出了原案调解书。本院认为，本案德胜公司提起的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根据上述规定，德胜公司的诉请是否成立，应当审查原案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是否错误，并且该错误结果是否损害了德胜公司的民事权益。首先，就原案即林智山与宝和天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而言，德胜公司对原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即租赁押金及利息并不享有独立请求权。其次，法律并未规定对于合同纠纷的调解需以合同有效作为前提条件，原案调解书也仅是就双方协商一致的给付内容进行确认，并未对合同三的效力作出认定，而且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并不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而应由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进行裁判。因此，原案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并未损害德胜公司的民事权益。德胜公司以原案调解书确认了林智山与宝和天公司所签订合同三的效力，理由不成立，其据此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德胜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055元，由原告广州市德胜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彤文人民陪审员  黄钧仲人民陪审员  冯仲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谢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