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5829号原告：上海圣祥楼宇设备有限公司，住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银翔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胡玲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茜，女，1992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过鹏飞，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圣祥楼宇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钱茜其他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胡玲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过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恶意诉讼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4,000元(含律师费43,000元、交通费支出1,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在省级报刊刊登文章向被告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被告与上海雁程暖通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下称雁程公司)签订销售设备合同，双方约定雁程公司为被告安装中央空调、中央地暖等设备。程某系雁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合同签约人，因被告要求合同款必须进入公司账户，雁程公司未开通银行账户无法开票，故程某在取得被告同意后借用原告银行账户收款，原告收到款项后当即转给了程某。被告对该行为明确知悉且同意。后程某无法履行合同，被告要求退还退款，程某退还了一部分。被告于2019年6月13日向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案号为(2019)沪0114民初11844号。该案审理中，原告当庭出示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等数份证据，被告获取证据后提出撤诉。事先，被告明知该案与原告无关系，在被告同意和要求下，原告好意代收款，且法庭上提交的数份证据亦表明该案与原告无关。此后，因程某没有履行能力，被告再次向奉贤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承担连带责任，案号为(2019年)沪0120民初16519号。后法院判决原告不承担连带责任，但被告又提起上诉。原告好意代为收款，而被告明知与原告无关的情况下依然多次提起诉讼，使原告卷入无端的诉讼中，实为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以此给原告带来诉累，增加原告的负担，造成经济损失。况且，被告在诉讼中查封、冻结原告资产，严重扰乱了原告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影响原告的声誉。另外原告法定代表人胡玲玲当时为生产期，疲于应诉，身心俱疲，对其造成许多困扰。故原告提起诉讼。被告辩称，原告所述事实与理由与事实不符。被告当初向原告账户支付款项是因为认为程某是原告公司员工，而雁程账号又未开通，故同意程某用原告的账号来收取款项。且该款项是合同约定的设备采购之用，但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之后在扣除账户使用费以后，在未经被告同意情况下，将全部款项转向程某个人账户，导致被告支付的合同款至今无法追回。而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出借账户人与实际借用人要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告起诉原告是基于上述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采用正当手段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存在恶意诉讼，也没有侵权的事实。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程某系案外人雁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17日，被告因购买中央空调、地暖等设备以及设备安装事宜，与案外人雁程公司签订《销售安装合同》，并因此需向案外人雁程公司相应的款项318,000元。次日，在被告需按约向雁程公司支付上述合同款的50%即159,000元时，经案外人程某与原告协商，由雁程公司借用原告账户收款，并约定由原告收取款额的2%作为代开发票费用。为此，被告就向原告支付了159,000元。原告收款后于2019年1月21日将其中的155,820元，转账支付至程某账户。后因雁程公司不能按约向被告履行相关合同义务，被告因此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要求雁程公司退还已付款项。但因雁程公司未能退款，被告遂以原告向其收取159,000元无合同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本院起诉原告，要求原告退还其原付款项，并申请对原告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后因原告在应诉答辩时表明其仅是代收相应款项，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后，被告意识到以不当得利起诉原告有误，而于同年7月9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则于当日作出(2019)沪0114民初11844号民事裁定，对被告的撤诉申请予以准许。之后，被告又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雁程公司之间签署的《销售安装合同》解除，并要求雁程公司退还合同款127,000元、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同时要求原告和程某对雁程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沪0120民初1651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被告针对雁程公司和程某的诉讼请求，但以被告依据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出借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条款，仅是规定诉讼主体为由，对责任承担并未规定为由，驳回被告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了(2020)沪01民终84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被告的上诉，维持原判决。因原告为应对被告提起的前述三次诉讼均聘请律师，并支出了相应的律师费，其遂以被告提起前述三次诉讼为恶意诉讼，并造成其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并因本次诉讼聘请律师，又支出了相应的律师费。上述事实，有合同、转账记录、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审理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主张的律师费43000元，为(2019)沪0114民初11844号案支付的13,000元、(2019年)沪0120民初16519号案支付的5,000元、(2019)沪01民终845号案支付的10,000元，以及因本案诉讼支出的15,000元所构成；其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则是因为参加前述三案及本案的诉讼，而支出的交通费总额。同时，原告另提供了程某与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由程某出具的免责协议、情况说明，以及包括程某、被告和另一人之间于2019年5月28日的微信群聊记录，以证明被告对于其原收取被告相关款项是代为收款的事实是知晓并同意，进而证明被告之前提起的三次诉讼为恶意诉讼。其中，2019年5月28日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被告与程某就被告之前向原告所付款项的返还事宜进行了沟通，程某在沟通中表示，“法院传票过来了”，并承认事情是其造成，与原告无关，其愿意负责还款，但希望能分期还款，而被告表示会走法律程序来处理该事。对上述证据，被告表示，对其与程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异议，但认为当时仅是程某在沟通中表示事情与原告无关，而其并未认可；至于程某与他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其并不知情，而程某出具的免责协议、情况说明，均是程某事后当单方出具，其在向原告汇款之前并不知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原告以被告之前对其提起的三次诉讼为恶意诉讼，并造成其损失，而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之前对原告提起的三起诉讼是否为恶意诉讼，是审理本案的关键。而所谓恶意诉讼，通常是指行为人以获取非法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故意提起一个在事实上和法律上无依据的诉讼，致使相对人在诉讼中遭受损失的行为。但纵观被告提起的三次诉讼，被告均是因原告出借其银行账号于案外人雁程公司，用于向被告收取相关合同款项，而案外人雁程公司之后既未能向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又未能及时向被告返还其原借用原告账户收取的款项而提起，具有一定的事实的基础和法律依据，其诉讼目的也仅是为了收回其支付的合同款项，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虽然从事后查明的原告当初收取被告合同款项的整个事实来看，被告之前向本院起诉原告的不当得利一案，有盲目之嫌，但这也是因其在起诉前对原告与案外人雁程公司、程某之间的关系不甚明了所致，其因此在原告提供相关证据后即申请撤诉，不能因此认定其提起该诉讼具有损害原告利益的过错。而基于原告出借其账户的事实，被告之后将原告与雁程公司、程某作为共同被告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则完全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而其因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更是法律赋予的权利。虽然从诉讼的结果来看，被告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获法院支持，而诉讼本身确不排除对原告造成一定影响。但不能仅因诉讼结果反推被告提起的诉讼是恶意诉讼。而根据原告现所提供的证据，也均不足以证明被告提起之前的三次诉讼存有直接追求原告损害结果发生的故意，相应的诉讼为恶意诉讼。故原告以被告恶意诉讼为由，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4,000元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圣祥楼宇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由原告上海圣祥楼宇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永兴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文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