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敬芬，男，193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委会更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芳，男，住广东省德庆县**************。系德庆县******委会推荐的公民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伟标，男，196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上诉人梁敬芬因与被上诉人姚伟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敬芬上诉请求：1.依法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支持梁敬芬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姚伟标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属于民事侵权与损害赔偿，但是一审法院却只认为是损害赔偿纠纷，对事实认定不清。梁敬芬在一审中请求最重要的并不仅是金额的赔偿，重点是请求法院判决姚伟标把私自种植在梁敬芬林地权属证范围内的作物迁移，避免日后双方再发生纠纷。2.在一审庭审中，姚伟标在已经确认了其所种植的作物是种在梁敬芬林权证中“金谷罗头”范围，庭审笔录已作了记载；且在村、镇林业站和县林业局等部门，经现场检验均认定了姚伟标所种植的作物“桂苗”是种在梁敬芬林权证中“金谷罗头”范围。3.百姓无小事，希望法院不要因为本案所争议的林地只是0.1亩而不作认真查证，随便作出判决。本案大量的证据证明了涉案争议的0.1亩山地是在梁敬芬林权证的“金谷罗头”内，姚伟标在金谷罗头0.1亩之内所种植桂苗，明显属于侵占了梁敬芬的使用权。梁敬芬请求法院判决姚伟标自行清理林木，返还梁敬芬林权证林地，是合法合理的。4.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载明了“故，原、被告双方可向当地人民政府申请界线划分后再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完全是错误的，该条款是指双方未取得林权证发生纠纷才适用，而本案双方均已取得了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只是认定姚伟标是否侵权。所有证据均显示了姚伟标存在明显的侵权，判决其停止侵权并搬迁走其所种下的作物完全是可以的。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作出公正的判决。姚伟标书面辩称，一、本案实际上属于山林权属纠纷。从梁敬芬起诉的诉讼请求中“......把已侵权的土地4金谷罗头’（地名）归还给原告……”，以及德庆县林业局致德庆县人民法院的复函答复意见“在双方自留山上无法分辨0.1亩林地属于哪个自留山证”，就可以充分证明本案确实属于山林权属（使用权）纠纷案。既然是宗山林权属纠纷案，那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而应该驳回姚伟标的诉讼请求。同时，也只有确定了土地权属（使用权）之后才能确定谁是侵权人，因此，解决权属是解决本案所谓侵权的前置条件。二、姚伟标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姚伟标拥有合法有效的山林权属凭证，足以证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属于姚伟标所有，而且姚伟标在该土地上耕种、使用多年。而梁敬芬提供的所谓山林权证，前后不一。在镇里调解时，梁敬芬提供的自留山证上有其亲戚、分自留山时任村长的徐树带的亲笔注明，该注明明确载明涉案土地（金谷罗头）是属于姚伟标（父亲姚东儒）的。而在这次诉讼中，梁敬芬提供的自留山证上却没有了分山时任村长徐树带的书写注明，梁敬芬提供的自留山证前后不一，明眼人都能看出梁敬芬后来是为了诉讼而提供的那一份自留山证明显是造假的，根本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是梁敬芬的。望二审法院责令梁敬芬提供前后两个版本的自留山证出来进行核对以辨真伪。三、是梁敬芬先拔掉了姚伟标在涉案土地上种下的玉桂，砍掉了姚伟标松树、杉树等，如果要姚伟标赔偿梁敬芬的损失，那么应先由梁敬芬赔偿姚伟标的损失，否则对姚伟标不公平。而且梁敬芬的损失是建立在姚伟标的损失之上，不是其合法利益，法院不应该支持梁敬芬违法的利益。在职能部门德庆县林业局都无法确定涉案土地权属的情况下，不可能要求姚伟标赔偿梁敬芬的损失。姚伟标也持有合法的自留山证，姚伟标有权在自己的自留山上种植作物。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梁敬芬的诉讼请求。梁敬芬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姚伟标赔偿梁敬芬作物及误工损失965元；2.判决姚伟标立即自行清现“金谷罗头”山场新种的桂苗；3.判决姚伟标以后不可再侵权，并把已侵权的土地“金谷罗头”归还梁敬芬管理。4.本案受理费由姚伟标承担。庭审中，梁敬芬将诉讼请求标的变更为1650元，因梁敬芬起诉后，姚伟标损害梁敬芬杉苗15棵，杂树21棵，价值大概600元，增加600元；撤回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梁敬芬与姚伟标系德庆县**********民。梁敬芬属于永福村委会更村村民，姚伟标属于永福村委会更口村村民。梁敬芬持有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自留山证中名为“金谷罗头”山场与姚伟标持有登记在姚东儒（姚伟标父亲）名下的自留山证中名为“松苍屋峇”山场相邻。姚伟标种植桂树的北面与桂树顶部横路至上山顶的山场位置，存在争议。2019年初，姚伟标将梁敬芬种植在争议的山场上的高15－20公分的60棵杉苗毁坏。3月22日，经德庆县高良镇调解委员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5月13日，梁敬芬向一审法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姚伟标在争议山场又将杂树13棵砍掉。庭审中，梁敬芬、姚伟标确认，姚伟标毁坏杉苗60棵，损失为1元1棵；砍掉的杂树13棵，损失共15元。2019年8月8日，德庆县******委会、永福村委会更村、永福村委会更口村出具一份证明:兹有永福村民委员会更村村民梁敬芬所持有自留山山证“金谷罗头”山场与更口村村民姚伟标所持有登记在姚东儒名下自留山证“松苍屋峇”相邻的山场存在争议，经相关工作人员到山场现场勘查（附现场勘验笔录），双方当事人现场确认存在争议的位置，姚伟标桂树北面及横路以上到山顶为争议位置。经村委干部，双方村小组干部到现场核实确认，一致认定为更村自有集体经济组织以来，该山场的所有权都是更村所有种植管理，分山到户后一直由梁敬芬耕种管理，以前曾经开好林带种植作物，松树勾香等，更口村村小组干部也承认争议山场确实为更村梁敬芬所有，故存在争议的山场姚伟标桂树北面及横路以上到山顶，以及损害作物的0.1亩山场属于梁敬芬所持有自留山山证“金谷罗头”范围内。就该林地的使用权问题，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向德庆县人民政府发去一份咨询函：我院在审理梁敬芬诉姚伟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梁敬芬持有登记在其名下的自留山证与姚伟标持有登记在其父亲姚东名下的自留山证相邻山上0.1亩的杉苗和桂苗进行了损害。案中，梁敬芬认为损害的位置属于“金谷罗头”东边约0.1亩，而姚伟标则认为“金谷罗头”东边约0.1亩的位置属于其持有的登记在其父亲姚东儒名下的自留山证松苍屋峇中的更车地头的范围。请问：姚伟标损害的0.1亩上述位置，属于梁敬芬、姚伟标持有的哪个自留山的范围内？2019年10月15日，德庆县林业局受德庆县人民政府委托复函：贵院给德庆县人民政府的有关姚东儒自留山证范围的《咨询函》已转我局办理，现我局回复如下：在双方自留山上无法分辨0.1亩林地属于哪个自留山证。同意按照有关单位现场核实意见及林业站意见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争议的0.1亩山地是否在梁敬芬自留山证中“金谷罗头”的四至范围内还是在姚伟标持有登记在其父亲姚东名下“松苍屋峇”的自留山证四至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由于颁发自留山证的德庆县人民政府对涉案的0.1亩山场作出“在双方自留山上无法分辨0.1亩林地属于哪个自留山证”的复函。因此，争议的0.1亩山地是在梁敬芬自留山证中“金谷罗头”的四至范围内还是在姚伟标持有登记在其父亲姚东儒名下“松苍屋峇”的自留山证四至范围内，无法确认。在发证机关尚未对涉案的0.1亩山场无法确认是否属于梁敬芬或姚伟标自留山证的范围前，梁敬芬起诉姚伟标赔偿涉案山场杂树损失和立即自行清理“金谷罗头”山场新种桂苗的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故，梁敬芬、姚伟标双方可向当地人民政府申请界线划分后再另行主张权利。至于梁敬芬起诉请求姚伟标赔偿因姚伟标在涉案山场上毁坏梁敬芬种植的60棵高约15－20公分的杉苗，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具体赔偿损失以双方在庭上确认的杉苗每棵1元（含误工损失），60棵共60元计价。姚伟标抗辩没有损害梁敬芬的合法权益，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姚伟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毁坏杉苗价值及误工损失共60元给梁敬芬。二、驳回梁敬芬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姚伟标提交了一份《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拟证实其就梁敬芬私自改自留山证内容的问题向镇政府反映过。梁敬芬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据梁敬芬的起诉请求及所依据的法律事实，本案应定性为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为财产损害纠纷不够全面，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梁敬芬的上诉请求、姚伟标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姚伟标应否自行清理涉案山场新种桂苗，及将该山场返还梁敬芬经营管理。本案诉讼，是因梁敬芬认为姚伟标毁坏梁敬芬涉案山场的树木，在梁敬芬山场中种植树木的行为，侵害了梁敬芬的权益，主张姚伟标赔偿其林木损失，并由姚伟标自行清理种植在涉案山场里的树木而起。对于涉案山场使用权的权属问题，双方存在争议：梁敬芬以其持有自留山山证中标注的“金谷罗头”山场四至，主张涉案山场属于其山证范围内，使用权属于梁敬芬；而姚伟标则以其持有的登记在其父亲姚东儒名下自留山证中“松苍屋峇”的四至，抗辩认为涉案山场属于其山证范围内，其有权使用。由于涉案的山林地本身属于村集体所有，在分山到户后，村集体的各农户取得相应范围的山场经营使用权，并以政府部门颁发的林权证确定各自自留山的范围和四至。在相邻山场的农户因林场地的地界或范围发生纠纷的，应根据山证确定的四至范围，结合有关部门现场勘验的结果进行确认。本案，对于双方争议的涉案山场的位置和权属，一审法院召集了双方当事人、当地林业工作站、当地镇政府、村民所在的村委会、村小组等相关人员到现场进行勘验核实，并对争议的位置进行标注，涉案山场所属的村委会、村民小组及当地林业站一致确认，涉案山场的所有权都是更村所有种植管理，分山到户后一直由梁敬芬耕种管理。由此可确认，涉案山场的所有权属于梁敬芬所属的更村，在梁敬芬持有的自留山山证“金谷罗头”范围内，该山场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属于梁敬芬所有。姚伟标将梁敬芬种植在涉案山场上的林木砍掉，损害了梁敬芬的财产，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姚伟标损害梁敬芬种植在涉案山场树木的事实、确定的赔偿数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姚伟标未经梁敬芬同意在涉案山场种植桂苗，侵占梁敬芬林地的使用权，现梁敬芬起诉要求姚伟标将种植在其涉案山场上的桂苗进行清理，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姚伟标应在本院确定的期限内自行清理种植在涉案山场的树木，将涉案山场交还梁敬芬使用。一审法院对梁敬芬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梁敬芬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民初602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民初602事判决第二项；三、姚伟标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对种植在涉案山场上的桂苗进行清理，并将涉案山场交还梁敬芬使用经营；四、驳回梁敬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姚伟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姚伟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江雪莲书 记 员 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