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7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解放北路2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02003229134U。 法定代表人：徐旭，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新，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城南镇南河大道柏林印象营销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73048642D。 法定代表人：陶金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泓，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新、陈俊、被上诉人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招商引资开发意向协议书》合法有效有违法律规定。该份《招商引资开发意向协议书》涉及的内容为土地出让开发，其本质为土地出让意向协议书。按照国务院《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有权作为出让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为市、县人民政土地管理部门，其他任何机关包括开发区管委会都无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很显然，上诉人作为街道办事处不具备签订有实质土地出让内容合同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招商引资开发意向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垫付款利息的计算期限和计算标准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前期250万垫资款约定利息的时间为2015年9月12日，在此之前双方对前期投资款的退还约定是据实结算，无利息约定。因此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应为2015年9月12日至2016年5月18日计8个月零6天。一审法院自2012年9月26日和2012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赋予了利息约定溯及既往的效力，明显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关于利率标准在2015年9月12日的工程联系单中被上诉人主张月息1.5-2%，上诉人填写的月息是1-2%，双方对利率的约定是不明确的。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利率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有违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对土地平整等费用照搬鉴定意见进行判决，未作任何实质性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关于土地平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招商引资开发意向协议书》后的第六天即2012年9月16日就土方挖运、平整、值班室搭建达成意向性签证单。但被上诉人后来对此土方工程并未进行实际施工，双方无任何有关该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开工通知、施工签证及完工验收、施工费用预算决算和工程审计资料。同时，因被上诉人未挂牌取得该地块的士地使用权，亦不存在施工建设的问题。一审法院仅以2012年9月16日的意向性签证单作为鉴定依据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所谓的土地平整费用，明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法院关于机械设备进出场费用以及值班费用认定，与日常经验法则相悖。2012年9月10日《招商引资开发意向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为了解决从其他工地转移的建筑设备、机械和周转材料堆放问题，借土地平整为名将这些机械、物品堆放在涉案土地上并安排看管，但这纯属被上诉人在未取得出让土地前的单方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退一步说，即使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平整建设，亦不可能需要从2012年9月至2016年6月近四年时间的设备堆放与看管。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中45个月135000元的值班人员工资全额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予以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诉争的《招开意向书》无效是对内容的曲解，协议本身不是拍挂土地的行为，是对开发前期的约定，不违反法律、也不违反政策特别要求。《招开意向书》的签订时因为上诉人未获得资金使用，请求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假设无效，所有的法律后果也应由上诉人承担，包括一审判决书的所有内容，2、利息是按照填单以及资金占用时间，一审按照转出转入，时间明确，利率的约定也是明确的，一审对利率折中，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法律不冲突，3、上诉人对鉴定费用、机械排班，不清楚上诉人对鉴定报告本身的否定还是对上诉人对所有工程签单的否定，鉴定报告一审上诉人都是认可的，初稿出来后一审递交给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出异议，第三方没有采信，因此上诉人认为清单和对应的价款不属实是照搬鉴定意见，这些鉴定的依据是上诉人当庭质证认可的。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主观臆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清水河办事处支付土地出让金利息2174000元（150万元自2012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至2016年5月18日；100万元自2012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至2016年5月18日）；2、判令清水河办事处支付场地平整等前期费用124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清)；3、判令清水河办事处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10日，广元公司（协议中为乙方）与清水河办事处（协议中为甲方）签订《招开意向书》，内容为“……，一、用地位置和面积。该地块位于沟内，面积约五十亩；二、合作方式。1、甲方负责征地、青苗赔偿，以及该地块周边的一切环境（道路、水电、群众关系等）由甲方负责处理；2、乙方负责该地块的规划、设计、及施工，销售；3、场地平整由乙方出资进行平整；4、该地块土地款由乙方负责支付，乙方按每亩5万元先预交250万元，进场施工；5、甲方积极协助土地部门办理土地挂牌出让手续，促使本意向协议签订后一年内挂牌出让，如一年内不能挂牌出让，甲方据实结付乙方前期投资款；6、本意向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土地挂牌，乙方承诺举牌竞买，如乙方竞买成功，不论竞买价格多少，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土地出让金不超过／万元／亩，若超出部分土地出让金差价由甲方负责支给乙方，如竞买不成功，甲方负责在竞买人交付首批出让金时据实结付乙方前期投入；三、违约责任。双方应严守本意向协议，甲方不得安排其他方开发建设，乙方不得中途违约不履行建设义务，否则，违约方支付另一方违约金为竞买成交总额的20%；……”；2012年9月26日及10月15日，柳怡（账号62×××15）通过银行转账向六安市金安区国库支付中心（账号14×××14）分别支付了150万元、100万元，用途均为九里沟顺河地块征地款；2019年9月11日的工程联系单，广元公司要求确认的主要内容为“2012年9月，甲乙双方就清水河街道九里沟、顺河土地招商引资开发事宜达成协议，要求我单位为贵单位垫付预交费用，我单位在2012年9月26日为贵单位垫付了250万元预交金。协议规定贵单位在一年内进行土地挂牌出让。但到目前为止，土地仍未挂牌。为了维护我单位合法权益，要求贵单位支付我单位前期垫资的250万元预交费及本金和本金利息的利息（月息1.5-2%）费用”，清水河办事处于2019年9月12日签署的意见为“情况属实，垫资金额以票据为准，利息按月息1-2%结算，该费用列入征地前期费用成本”；2012年9月16日工程量清单，清水河办事处于同日签署的意见为“情况属实，该费用列入征地前期费用成本”；2016年6月16日的工程签证单，其中一份广元公司要求确认的主要内容为“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九里沟、顺河地块前期为街道招商引资工程，并和我单位签订了意向开发协议，我单位已将前期场地平整等工作做完，并将部分设备、机械、周转材料搬至了施工现场，现不知何故，街道通知我单位要求将场内堆放的机械、设备、周转材料、办公用房给予拆除、搬走及新建，因此由于建设单位原因，特要求赔偿我单位以下费用：①每天12人人工上车计8天，合计人工96个；②汽车运输费40车；③吊车费吊运大型进行3个台班；④人工拆除办公用房费用13个工日；⑤吊运挖掘机对重新堆放场地进行整平；⑥人工重新整理堆放机械、周转材料用人工计70个；⑦搭设值班房计4米×6米×10（此处有涂改痕迹）间（含基础、水泥地平、水电安装）；以上人工按市场进行计算”，清水河办事处于2016年9月20日签署的意见为“原收储地交换给开发区使用，开发区施工要求街道清场，清场费用纳入土地拍卖成本（注：活动房四间属实）”，另一份广元公司要求确认的主要内容为“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九里沟、顺河地块前期为街道招商引资工程，并和我单位签订了意向开发协议，我单位已将有关设备、机械、周转材料搬至了施工现场，并安排2个值班人员进行值班。现由于建设单位原因，将该地块收回。此值班人员从2012年9月16日起，一直看到2016年6月16日止。每月看班人员工资计2800元”，清水河办事处于2016年9月20日签署的意见为“值班人员数属实，工资以实际支付为准。”；2019年1月18日，丁志兵签收了广元公司出具的《催告函》，该《催告函》确认清水河办事处于2016年5月18日退还了广元公司预付的前期费用250万元，并要求清水河办事处尽快给付利息和土地平整费用；广元公司催要无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广元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相关单位对2012年9月16日工程量清单和2016年6月20日工程签证单上工程量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802664.06元。 原审法院认为，广元公司与清水河办事处签订的《招开意向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利息部分，双方意见不一致，本院酌定按清水河办事处签署意见的中间数计算，即按月利率1.5%计算。综上所述，广元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给付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垫资款利息165.05万元（其中150万元自2012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至2016年5月18日止，100万元自2012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至2016年5月18日止），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给付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场地平整等前期费用802664.06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70元，由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470元，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负担24000元。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双方签订的《招开意向书》是否属于有效合同；2、原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是否适当；3、原审法院对相关费用的判决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与被上诉人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招商引资开发意向协议书》约定的事项是涉案土地开发意向，协议并非确认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被上诉人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招商引资开发意向协议书》时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9月11日在工程联系单上的要求为“支付前期我单位垫资的250万元预交费及本金和本金利息的利息（月息1.5-2%）费用”，上诉人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2019年9月12日签署的意见为“情况属实，垫资金额以票据为准，利息按月息1-2%结算，该费用列入征地前期费用成本”，该意见应为双方利息进行了重新约定，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自被上诉人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前期投资款的时间计付利息有事实依据，因双方约定有利息，利率约定存在差异原审法院予以折中计算并无不当。因双方当事人签订《招商引资开发意向协议书》约定土地办理挂牌出让手续的时间为一年内，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未约定利息，后期双方就利息进行的重新约定，应是对超过协议约定的一年期限后占用资金的利息的约定，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支付协议期内利息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场地平整等前期费用，系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按照双方签证单确认的工程量得出的鉴定意见，并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据此作为判决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要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信。 综上，上诉人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失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给付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场地平整等前期费用802664.06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即：一、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给付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垫资款利息165.05万元（其中150万元自2012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至2016年5月18日止，100万元自2012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至2016年5月18日止），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三、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给付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垫资款利息120.05万元（其中150万元自2013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至2016年5月18日止，100万元自2013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至2016年5月18日止）。 四、驳回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五、驳回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425元，由上诉人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负担22825元，被上诉人六安广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3600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钰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