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3931号原告(反诉被告)：明光，男，1984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象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高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乐良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仙，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明光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象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恒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明光、被告(反诉原告)象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良圆、何凤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明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2月滴滴司机奖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000元、租车保证金15,000元，共计16,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7,800元。2019年11月12日，原、被告签订车辆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租赁被告名下丰田雷凌汽车一辆(牌号为沪JYXXXX)，每月租金6,500元。后因疫情影响，原告无法正常从事滴滴运营，无其他收入来源。期间，被告多次催讨租金，原告请求被告待复工后再收租金，但被告拒绝。2020年2月5日21时，被告强行将车辆收回，且拒不退还保证金。因被告强制收车，且直到2020年3月19日才将原告的滴滴账号解绑，导致原告产生一个多月的误工损失。原告认为，依据协议，原告没有超出协议约定的租金缴纳最迟期限，被告违约强行收回车辆，并且对于车辆保证金及奖励没有予以退还。原告认为此次疫情属于协议中的不可抗力，被告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象恒公司辩称，原告应在1月30日前支付2月份租金，后被告宽限原告可在2月5日支付租金，被告与原告协商可以免除2月租金，但要求原告2月5日晚上将车开回公司，但原告不仅不将车辆开回公司，还将车辆围堵，被告公司的安全部门出于安全考虑将车收回。2月租金统一减免2,000元，虽然相当于10天的租金，但不等于可以延期十天支付。故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系原告违约。对于滴滴司机奖励，因为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有权取消所有奖励。因疫情，被告统一减免租金2,000元，并取消一切奖励。对于保证金，因原告违约，故需扣除50%保证金、50%月租金，故没有余额退回。对于误工费，原告于3月12日向被告提出解绑滴滴账户申请，被告当天就为原告解绑账户，之前原告并未向被告提出解绑账户，故不认可误工费。针对被告的辩称意见，原告表示租赁期间，原告享有车辆的使用权，原告将车辆停在公共停车场，前后都有车辆，还是有空隙的。被告表示可以延期至2月5日缴纳租金，但原告表示因为经济能力还是无力缴纳。反诉原告象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2020年2月租金6,300元；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7,500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补足优惠租金1,000元；4、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车辆维修费800元；5、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拖车费5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2日，反诉原、被告签订车辆承包协议，约定由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租赁丰田雷凌汽车一辆(牌号为沪JYXXXX)，每月租金7,000元，首期预付承包金于协议签订时支付，以后每月25号至30号18：00前支付次月的承包金。逾期每日加付逾期总额1%作为违约金(逾期未付当月租金需加收承包金50%作为违约金、没收车辆并扣除押金50%)。同一天双方又签订《象恒租赁A档保证协议》，双方约定如被反诉人在当月计费时常达标的前提下，服务分于当月最后一个自然日达到A档标准(具体分值以滴滴平台给出数据为准)，则租金按照6,500元计算，如在享受优惠租金期间，不符合约定的标准，则优惠政策自动取消，且需补足500元，之后月份租金按照原合同租金金额缴纳。上述协议签订后，反诉原告将车辆交付反诉被告使用，反诉被告未按约支付2020年2月租金，经多次催讨，反诉被告明确表示不支付2020年2月租金。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将车辆先交回，反诉被告同意2020年2月5日将车辆交回。但当日，其不但不交车辆，还恶意将车辆围堵，反诉原告只能用拖车将车辆拖回，为此支付拖车费500元。反诉被告使用车辆期间还造成车辆损坏，反诉原告为此支付维修费800元。车辆被收回后，反诉被告迟迟不交回车辆钥匙和车辆行驶证，经多次催告直至2020年2月27日才将钥匙和车辆行驶证寄回，期间造成反诉原告经营损失6,300元。反诉被告2019年11月、12月是A档，但是2020年1月在滴滴平台的档位为C档，根据A档协议约定，应该完成整个合同才能享受该优惠，所以应补足优惠12月和1月租金优惠共计1,000元。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反诉被告明光辩称，反诉原告于2月5日已经收车，不存在租金。反诉被告暂时无力支付租金，并不存在违约，虽然反诉原告提供的收入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反诉被告有各种贷款，有的钱到账上就被划走了。使用期间，未损坏车辆，不认可车辆维修费、拖车费。反诉原告1月C档系由于滴滴平台规则改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11月12日，被告(反诉原告，甲方)与原告(反诉被告，乙方)签订《车辆承包协议》及《象恒租赁A档保证协议》各1份。双方约定原告(反诉被告)作为承租方向作为出租方的被告(反诉原告)租赁牌号为沪JYXXXX雷凌白色轿车一辆，用于原告(反诉被告)从事滴滴网约车营运服务，每月租金优惠价格为7,000元，要求完成滴滴平台的入围时长(计费时长180小时/月)，且服务分不得低于80分，如平台未入围则在押金内扣除2,000元违约金。承包方先付后用，按月支付。首期预付承包金于协议签订时支付，以后每月25日至30日18：00前支付次月的承包金。逾期每日加付逾期总额1%作为违约金。乙方在签约时预付保证金15,000元，不得抵作承包金，乙方无违约行为，且交清承包金、罚款等费用，甲方应在本协议终止后30日内将保证金无息返还乙方。《车辆承包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中约定，4.1乙方有下列违约行为的，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收回车辆，扣除当月剩余天数的承包金，并扣除保证金的50%作为违约金……拖欠承包金或其他费用超过10天。《象恒租赁A档保证协议》中，双方约定乙方在当月计费时长达标的前提下，服务分于当月最后一个自然日达到A档标准(具体分值以滴滴平台给出数据为准)，则次月租金按照6,500金额交付。乙方在享受优惠租金期间，必须达到每月月计费时长达标、每月最后一个自然日保持服务分值为A档、月流水达到18,000以上。如果乙方有任何一项未达标，则本优惠政策自动终止，且需补足当月优惠租金500元，之后月份租金按照原合同租金金额缴纳。二、2020年2月5日，被告(反诉原告)使用拖车将沪JYXXXX轿车从浦东北蔡镇拖至枫林路，产生拖车费500元。拖车后，被告(反诉原告)告知原告(反诉被告)，于2020年2月15日21：00将车辆收回，隔离14天后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2020年2月27日，原告(反诉被告)通过顺丰快递向被告(反诉原告)寄回沪JYXXXX轿车的钥匙和行驶证。三、2019年11月、12月，原告(反诉被告)的滴滴档位为A档。2020年1月，原告(反诉被告)的滴滴档位为C档。2019年11月，原告(反诉被告)2019年11月滴滴账户流水为11,395.83元、12月为21,049.57元、2020年1月为17,471.04元。四、2020年2月26日，被告(反诉原告)微信告知原告(反诉被告)沪JYXXXX轿车退车明细：1、左前保险杠修复喷漆300元、后保险杠修复喷漆500元、二月份整月租金6,500元，总计扣除费用7,300元，十二月流水奖励抵扣1,000元，总计扣费6,300元，原押金1,5000元，扣除后退费8,700元。另如在2月29日前未收到寄回的钥匙，则将扣除更换全车车芯及钥匙费用，总计1,214元，共退还7,486元。审理中，被告(反诉原告)表示，上述系调解方案，3月12日还给了原告(反诉被告)更优惠的调解方案，但现在原告(反诉被告)起诉，故不再同意此方案。五、2020年3月12日，被告(反诉原告)解绑了原告(反诉被告的)的滴滴账户。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订立的《车辆承包协议》及《象恒租赁A档保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自述由于疫情原因，无力支付租金，属于不可抗力，故要求延期支付2月份的租金。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该理由并不成立。首先，如果原告认为2月份因疫情原因无法接单，可将车辆返还被告，而非不支付租金，又不返还车辆。其次，原告滴滴账户流水显示，11月为11,395.83元、12月为21,049.57元、2020年1月为17,471.04元，故原告实际有能力支付2月份的租金。再者，被告已经同意原告延期至2月5日支付，原告仍然表示无力支付。结合原告上述行为，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在原告拖欠租金后未超过10天时即将车收回，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被告将车辆拖回，依法有据。因原、被告均确认车辆已经于2月5日由被告拖回，原告也已经车辆钥匙和行驶证寄回，故可认定双方已实际解除合同。现原告诉请被告退还原告交纳的租车押金，依据《车辆承包协议》约定承租方若违反本合同有关条款，出租方有权从押金中抵扣承租方应支付给出租方的款项。如果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车辆维修费用及违约金等款项，被告可以主张在该笔租车押金中扣除，但被告并未作出上述主张，而是单独提起反诉请求。故现对于原告要求退回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依据审理查明，被告在调解方案中亦认可应向原告发放12月份滴滴奖励1,000元，而疫情取消奖励是在2020年，现被告表示取消12月份滴滴奖励，本院不予采纳。故现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2月滴滴司机奖励1,000元、租车保证金15,000元，共计16,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误工费，因原告在2020年2月27日才向被告寄回车辆的行驶证和车辆钥匙，且原告并非专职驾驶员，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产生误工损失，故主张误工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象恒公司的反诉请求，关于租金损失和违约金，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车辆承包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反诉被告拖欠车辆租金且未及时返还车辆钥匙和行驶证，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车辆租金损失及违约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因2月份系疫情影响，租车和打车市场均受到影响，反诉原告也在庭审中表示对于2月份租金统一减免2,000元，反诉被告也确未能在2月份使用该车辆，故被告按照平日租金标准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酌情确认租金损失3,000元。至于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逾期每日加付逾期总额1%作为违约金(逾期未付当月租金需加收承包金50%作为违约金、没收车辆并扣除押金50%)，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现本院已支持被告的租金损失，故本院酌情确认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元。至于拖车费，反诉原告为将车辆取回，确实产生了拖车费，故对于拖车费500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补足优惠，依据《象恒租赁A档保证协议》约定，反诉原告需在享受优惠租金期间，须达到每月月计费时长达标、每月最后一个自然日保持服务分值为A档、月流水达到18,000以上。如有任何一项未达标，则本优惠政策自动终止，且需补足当月优惠租金500元。故依据该约定，反诉被告未能达标，只需补足当月优惠租金，现原告仅1月未达标，故本院确认的反诉被告只需补足1月优惠租金500元。至于车辆维修费，反诉原告虽然提供了车辆照片、车辆维修清单及发票。但将车辆收回及维修均为反诉原告单方面的行为，并未得到反诉被告的确认。仅凭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反诉被告在使用期间造成了车辆损坏。故，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在使用车辆期间造成车辆损坏，依据不足，对于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象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明光滴滴司机奖励1,000元；二、被告上海象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明光租车押金15,000元；三、驳回原告明光其他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明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上海象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金损失3,000元、违约金3,000元、拖车费500元，共计6,500元；五、反诉被告明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上海象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金500元；六、驳回反诉原告上海象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7.5元，由原告明光负担97.5元，由被告上海象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1元，由反诉原告上海象恒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8元，反诉被告明光负担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施 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源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