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市郊区故县新科网吧。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王庄集贸市场5号楼。投资人：原慧华，该网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洁，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郊区王庄春草集贸市场。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王庄村南。法定代表人：李英利，该市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大卫，北京市蒲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西省长治市蓝普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王庄集贸市场蓝普商贸城。法定代表人：王建茗，该商贸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峰，长治市潞州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建茗，男，196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治市郊区故县集贸市场蓝普商贸城二楼办公室,系山西省长治市人。上诉人长治市郊区故县新科网吧（以下简称“新科网吧”）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市郊区王庄春草集贸市场（以下简称“春草市场”）、被上诉人山西省长治市蓝普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普经贸”）、被上诉人王建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科网吧投资人原慧华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洁、被上诉人春草市场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大卫、被上诉人蓝普经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建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科网吧上诉请求：撤销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拆迁为“政府决定”错误。第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施的拆迁行为是政府决定的。第二，“政府决定”是指“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第三，即使是“政府决定”，也需要履行相关程序，并不意味着无需对损失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已尽到了告知义务，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租赁房屋将进行拆迁，有时间处理租赁事宣，被上诉人在拆迁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对于其准备实施的损害行为、即将发生的损害事实，可不是只有“告知”、“提醒”的义务，而是被上诉人根本就不应该实施侵害行为。（二）上诉人有没有时间处理租赁事宜，与上诉人该不该处理是两码事。首先，上诉人租赁期限没有届满，上诉人对所租赁的房屋享有承租权，上诉人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进行处理。其次，处理租赁事宜除了时间以外还需要花费经济成本,该成本不能由上诉人承担。再次，上诉人不是不处理租赁事宜，而是处理不完，处理不清。上诉人已经尽力避免和减少损失，但是，被上诉人的拆迁行为还是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第一，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的投资，尤其是固定资产的投资，是有信赖利益和长期考虑的，不是短期内可以搬迁和处理完毕且损失不大的。第二，网吧非常不容易找到替代用的场所和地点。第三，网吧的搬迁成本巨大。三、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与第三人王建茗于2011年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不定期租赁合同”的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判决既认定“两份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又认定“合同仅做为贷款使用，不做其他用”，此两者相互矛盾。其次，一审判决以第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最下方写有“合同仅做为贷款使用，不做其他用”的记载认定双方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合同错误。再次，上诉人支付租金至2018年年底，不影响固定租赁期限的认定。被上诉人春草市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们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我们拆除房屋是根据政府要求升级改造。我们是受王建茗委托进行拆迁的，即使有损失也不应由我们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蓝普经贸辩称，一审中我们是第三人，在一审中并未要求我们承担责任。蓝普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建茗未提出答辩意见。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科网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强制拆除原告租赁的房屋造成的财产损失196773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2019年至2021年期间的经营损失（具体数额待司法鉴定后确定）；3.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长治市郊区故县新科网吧系个人独资企业，孛树平系原告投资人原慧华妻子。第三人王建茗系第三人蓝普经贸的法定代表人。李秋虹原系蓝普经贸的法定代表人，现为蓝普经贸股东、董事，是原慧华母亲。2007年6月15日第三人王建茗与孛树平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房屋坐落于山西省长治市××区，楼房二楼3间和大厅，楼道，三楼3间，建筑面积300平方米，使用面积320平方米，装修状况无。租赁期限自2006年7月20日至2011年7月19日。租金为每年20000元，合同期房租不变。租金支付方式为甲方直接收取。约定合同解除条件为：该房屋因城市建设需要被依法列入房屋拆迁范围的；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致使房屋毁损、灭失或造成其他损失的。合同签订后，孛树平将租赁房屋用于原告经营长治市郊区故县新科网吧。合同到期后，于2011年7月20日双方续签《租赁合同》，租期为：2011年7月20日至2021年7月19日。约定合同解除条款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合同；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致使房屋毁损、灭失或造成其他损失的本合同终止，甲乙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其他内容同2007年6月15日签订合同一致。在合同签订后，孛树平在合同中注明“此合同尽（仅）做为贷款用，不做其他用”。原告交纳租金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8月15日被告给原告发出通知：新科网吧：为认真贯彻落实区委“1483”战略的总体部署，加快转型发展，改善市场场经营环境，现根据故县街道办事处、王庄居民委员会会议研究决定，将在近期对市场南区进行升级扩容改造，望广大商户从即日起将商铺内的货物全部清空，在此感谢各位商户对市场升级扩容改造工作的理解、支持、配合。同时，升级扩容改造区商户还享有以下优惠条件：1、房屋租赁费不到期的，市场房管办将根据实际情况退还剩余房租费：2、为扩容升级改造区商户提供临时性免费经营场所；3、扩容升级改造完成后，为了答谢拆迁商户的支持配合，将是提供优先选择商铺权；4、望各商户接通知后迅速行动、积极配合，为早日实现升级扩容改造工程做好各项准备工作。2018年9月30日原告发出关于中区升级扩容改造的通知，内容为：为顺利推进王庄春草集贸市场升级扩容改造拆迁工作，为广大商户营造良好的经营环境，经王庄党总支、居委会有关会议研究，定于2019年元月5日对中区大棚及周围商铺进行拆除。为不影响各位商户大年前的正常经营，提前给你们做好搬迁准备工作，市场升级扩容改造领导组与蓝普商贸中心、大自然协商沟通，广大商户们现在就抓紧时间前去联系适合自己经营的商铺。具体搬迁事宜通知如下：一、对房租费在2018年12月31日前到期的商户，请各商户积极配合于2019年元月5日前将房屋内的货物清空。二、对房租费在2018年12月31日后到期的商户搬迁通知如下：1、搬迁到指定场所继续经营的商户经营到房租到期，根据房租到期时间每差一个月再奖励一个半月的免费经营期，依次类推，并给予每间房2000元的搬运费用。2、无意到指定场所继续经营的商户，退还剩余房租，并给予每间房2000元的搬迁费用。3、商户凡超过2019年元月5日搬迁的不予奖励。三、待市场升级扩容改造工程完工后，欢迎广大商户入驻新的商贸楼，享受新的营商环境。四、本通知解释权归王庄春草集贸市场升级扩容改造领导组所有。2018年12月27日被告发放张贴拆除公告，内容为：为推动区域经济发展，推进产业振兴，彻底消除王庄春草集贸市场多年来消防安全隐患和钢结构大棚安全隐患。经王庄社区相关会议研究决定对王庄春草集贸市场中区进行升级扩容改造，现将有关拆除事宜公告如下：一、由王庄春草集贸市场组织搬迁和拆除。二、拆除范围：市场中区大棚内外经营商户用房。三、拆除时间：2019年元月1日开始围挡，元月6日开始拆除。四、请涉及商户按照市场发布的搬迁通知履行到位。2019年1月11日原告投资人原慧华的母亲李秋虹给被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叫李秋虹，对新科网吧搬迁一事，通过做工作，业主原慧华答应故县商场二楼网吧搬迁时，他新科网吧马上搬迁，有录音为证，否则政府依法依规处理，我同意，没有意见。2019年3月15日孛树平收取被告单位孙香锁网吧用椅子款4450元。原告所租赁房屋于2019年2月28日开始拆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原告网吧2019年至2021年三年的经营损失进行鉴定，并提供账目光盘、手抄账本、交税回执、情况说明等检材，被告及第三人蓝普经贸均提出异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经政府决定对包括原告租赁的房屋进行拆迁改造，被告作为拆迁主体于2018年8月15日、2018年9月30日两次通知原告，于2018年12月27日发放张贴拆除公告，于2019年2月28日开始拆除。被告已尽到了告知义务，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租赁房屋将进行拆迁，有时间处理租赁事宜，被告在拆迁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因拆迁产生的财产损失和经营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孛树平代表原告与第三人王建茗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均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合法有效。2007年6月15日第三人王建茗与孛树平签订《租赁合同》中约定合同解除条件为：该房屋因城市建设需要被依法列入房屋拆迁范围的；孛树平在签订合同后，另在合同中注明“此合同尽（仅）做为贷款用，不做其他用”。原告起诉状中载明：两份合同“其他条件不变”。首先表明原告认可两份合同的约定是一致的，对解除合同的条件认可；其次，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应认定原告与第三人王建茗之间的合同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原告交纳房屋租赁费至2018年12月31日，本院确认本案争议的租赁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终止。如原告与第三人王建茗在租赁合同中另有其他约定的，可以租赁合同纠纷另案处理。被告对原告租赁房屋的权属及第三人的转租行为提出异议，但不能对抗本案的原告，对于权属问题，被告也可另案处理。本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长治市郊区故县新科网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原告长治市郊区故县新科网吧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春草市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新科网吧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春草市场经政府决定进行拆迁，且在拆迁前数次发布通知公告，尽到了告知义务，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新科网吧要求被上诉人春草市场赔偿因拆迁产生的财产损失和经营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令驳回新科网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新科网吧上诉称王建茗与孛树平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定期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王建茗、孛树平于2007年6月15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06年7月20日至2011年7月19日，双方虽于2011年7月20日续签了《租赁合同》，但孛树平在合同中注明“此合同尽（仅）做为贷款用，不做其他用”，故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结合2011年7月20日之后上诉人新科网吧依然继续占有该房屋并交纳租金的事实，又结合上诉人新科网吧交纳房屋租赁费至2018年12月31日、该房屋于2019年初被拆除的情况，一审认定双方自2011年7月20日起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且该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终止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新科网吧认为《租赁合同》是定期租赁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新科网吧认为被上诉人春草市场存在过错，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春草市场作为拆迁主体于2018年8月15日、2018年9月30日两次向上诉人新科网吧发出通知，于2018年12月27日发放张贴拆除公告，尽到了告知义务。且在2019年1月11日，李秋虹（上诉人新科网吧的投资人原慧华的母亲、被上诉人蓝普经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向被上诉人春草市场书面表明，通过做工作，业主原慧华答应搬迁，并有录音为证，如不搬，依规依法处理。再结合2019年3月15日孛树平收取网吧椅子款的事实，上诉人新科网吧对于屋内财产有充分时间处理搬迁事宜。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春草市场没有过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新科网吧认为被上诉人春草市场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新科网吧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经本院审查，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新科网吧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科网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上诉人长治市郊区故县新科网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兵审 判 员 闫明先审 判 员 郝志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 记 员 陈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