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91民初1506号原告：珠海赫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38559（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徐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中，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沫，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苏森服饰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隐龙湾1幢2单元1601室。法定代表人：刘宝娟。原告珠海赫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基服饰公司）与被告杭州苏森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森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赫基服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苏森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赫基服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登记号：粤作登字-2017-F-000022625）的商品,并销毁所有库存侵权产品；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共1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赫基服饰公司于2012年11月02日成立，系赫基（中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也是赫基集团旗下经营PIVEPLUS品牌的运营商，原告创作了系列美术作品用于经营的服饰上，经过市场推广和天猫及线下实体店铺广泛销售，在纺织品行业，服装行业及消费者终端市场具有很高认可度和知名度，原告于2017年创作完成作品名称为FP2JM4300800（1-4)的美术作品，于2017年9月5日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登记号：粤作登字-2017-F-000022625），原告为登记证书载明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原告将上述作品使用在经营的品牌服饰上，并将产品投放在天猫网等电商平台以及线下实体店铺广泛销售，该产品因图案新颖、质量优异拥有较强的市场竞争力。2018年原告发现被告在国内知名网上购物平台淘宝网（https：//www.Tmall.com/)上经营名为“MomoStudios轻奢定制”的网店销售使用原告美术作品的产品。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且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将图案使用在生产、销售的服饰上，该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苏森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原告以持有粤作登字-2017-F-00022625号作品登记证书，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一）本案涉案美术作品粤作登字-2017-F00022625号的FP2JM4300800(1-4)（以下称为“蝴蝶系列美术作品”）非原告原创，艺术价值和商品价值相应不高。蝴蝶系列美术作品的原告登记日为2017年09月05日，构图均为不同图案的蝴蝶造型，被告通过百度搜索、微信小程序搜索、微博搜索等发现，早在2014年05月29日前就有该系列美术作品的实质作品的存在与发表。1.通过搜索关注微信公众号“VALENTINO”，该公众号在2014年07月1号发表了色彩缤纷的蝴蝶图案，包括印花图案、蝴蝶刺绣图案、或者刺绣+水晶等工艺的蝴蝶图案。同时该品牌通过蝴蝶运用到服饰、鞋包、配饰等各种各样的商品上面。关于蝴蝶系列美术作品的影像广告以及商品信息都在证据里面提供。2.通过微博、小红书等社交APP也可以发现该系列蝴蝶美术作品早于2017年09月05号的存在。3.通过百度等搜索软件也可以发现该系列蝴蝶美术作品早于2017年09月05号的存在。通过以上证据资料，显然可以证明，原告是将早就在2014年存在的蝴蝶图案，挑选4张后，并将该4张图案在2017年9月用做美术作品办理了作品登记。但是被告通过搜索发现在原告美术作品2017年6月首次发表日之前就存在诸多以“蝴蝶”作为构图的等国内外知名服装品牌，例如LV、GUUCCI、阿玛尼、可可尼、ZARA、HM等。因此蝴蝶的图案形式早在原告创作完成之前，就已进入公有领域。而且蝴蝶作为自然界的一种动物，通过百度百科可以知道，全世界大约有14000多种各种各样的蝴蝶，假设支持其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会导致大量的著作权侵权纠纷产生。（二）不能单纯依据原告持有作品登记证书，从而认定享有著作权。针对原告持有的蝴蝶美术作品登记证书，被告认为，依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登记采用自愿制度。登记机关仅进行形式审查，不对作品的创作完成及首次发表时间进行实质审查，因此虽然原告持有作品登记证书，但亦不能当然认定其为最终的权利人，地方版权局在受理美术作品备案登记时仅要求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导致即使登记成功也会存在诸多著作权权属纠纷。因此在存在大量相似或相同的作品，且原告提供的申报版权登记信息表，无法证明原告的创作完成时间早于相似美术作品的前提下，原告应当另行举证证明，其作品在其他相似作品前创作完成，不能仅依据作品登记证书加以认定。（三）被告涉案商品图案的灵感来源不来自原告，且两者的图案存在明显差异，不应当认定为侵权著作权。在著作权侵权案件中认定侵权行为采用“相似/类似+实质性接触”的原则。1.对于“相似/类似”而言，被告仔细对比涉案商品上的图案以及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发现涉案商品上有13种蝴蝶图案造型，而原告登记证书只有4种图案，因原告提供的是黑色印刷的登记作品，而涉案商品是彩色蝴蝶，也无法判断原告具体是指哪一只蝴蝶图案涉嫌侵权(具体细节对比，在证据影响资料有提供）。再仔细观察，发现被告的图案细节上与涉案商品上存在诸多明显不同，包括但不限于蝴蝶的形状、整体轮廓、颜色对比、翅膀对称性、花纹图案的数量及伸展方向、相似的数量及纹路走向，所存在的差异多达几十处。因此，双方的涉案美术图案存在较大差异，不构成相似作品。2.对于“实质性接触”而言，被告涉案商品在2016年8月份通过杭州四季青批发市场拿的样衣，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比较。A，商品季节属性不同：被告卖的是夏季短裤，原告卖的是冬季棉衣外套。B，商品款式不同：被告是牛仔背带短裤，原告是中长款带毛领夹克外套。C、销售时间不同：原告于2016年8月左右已经拿到涉案商品，而原告的服装商品于2017年秋冬方才上架销售，在原告创作完成至其商品上架期间，被告无从得知该美术作品。综上所述，被告的涉案商品美术图案非来自于原告，被告拿到含有涉案商品的时间早于原告的著作权申请时间，且早在2014年就有蝴蝶系列美术作品的实质性存在，并且双方涉案商品属性差异化很大，不存在事实上的侵权行为，此外被告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当认定为侵权。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2份、公证费票据、网页截图等证据。在被告缺席的情况下，本院经核对原件后对有原件或原始载体核实的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2份、公证费票据等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没有原件核实的网页截图的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没有原件，且不足以证明案涉美术作品的商业价值，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商品与图片对比、2015宣传视频、微信存在证明、微博、小红书、蝴蝶科普、互联网存在证明等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没有原件，且不足于证明被告销售的产品与原告的涉案美术作品不相同，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5日，赫基服饰公司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取得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登记号：粤作登字-2017-F-00022625，作品名称：FP2JM4300800（1-4），作品类别：F美术，作者：珠海赫基服饰有限公司，著作权人：珠海赫基服饰有限公司，首次出版时间:2017年5月3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7日。”证书附有“FP2JM4300800（1-4）”作品图案。2018年8月17日，原告赫基服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小沫申请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公证人员黎炳森及工作人员李学玲的监督下，李小沫利用该公证处的电脑输入“https://www.taobao.com”，搜索店铺“MomoStudios轻奢定制”，进入店铺，查看店铺的相关信息，随后在该店铺里购买了名称为“我要飞到那遥远地方ˉ精致时尚，手工钉珠绣花蝴蝶背带牛仔短裤女”1件。之后，由公证员将保全现场取得的屏幕截屏资料进行打印。2018年9月30日，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出具（2018）粤广广州第128796号公证书，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2018年8月17日，上述委托代理人李小沫申请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对之前购买有关商品的收取快递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8月22日，一位快递员将快递单号为“801111271438810572”的包裹送至该公证处。公证员对该包裹及内装物品进行了拍照，然后对收取的包裹进行封存。2018年9月30日，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出具（2018）粤广广州粤第128797号公证书，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2018）粤广广州粤第128796号公证书公证网页载明淘宝“MomoStudios轻奢定制”属被告经营，该店铺显示被控侵权产品库存123件，单价358元。庭审中，在确认公证封存物密封情况完好的情况下，经当庭开拆可见：内有背带牛仔短裤（我要飞到那遥远地方ˉ精致时尚，手工钉珠绣花蝴蝶背带牛仔短裤女）一件，裤子上印有多个蝴蝶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FP2JM4300800（1-4）”美术作品无明显差别。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心形图案的构图元素和布局、图片内容、形状特征、色彩等均与原告赫基服饰公司享有著作权的“FP2JM4300800（1-4）”美术作品基本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庭审中，原告赫基服饰公司主张，因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故主张适用法定赔偿；其主张在本案中的合理费用包含公证费4000元（有发票）、律师费、购买证物及差旅费用（无相关票据）。另查明，被告苏森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6日，经营范围为：服装、鞋帽、箱包、面料、日用百货、办公用品；服务：服装服饰设计。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被告苏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抗辩意见和证据，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证据材料，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赫基服饰公司是否为适格的原告；苏森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苏森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赫基服饰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美术作品“FP2JM4300800（1-4）”体现了一定艺术美感，具有独创性和可复制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本案中，原告赫基服饰公司对“FP2JM4300800（1-4）”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原告赫基服饰公司对“FP2JM4300800（1-4）”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原告有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苏森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原告主张被告苏森公司生产、销售及展示案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举证的公证书中载明的地址和相应信息，与被告苏森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相吻合，本院确认被控侵权的产品确系被告苏森公司销售。被控侵权的产品上的蝴蝶图案是特定形象的表达，经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FP2JM4300800-1进行比对，被控侵权的产品上的蝴蝶图案在整体形象表达以及颜色上与原告的FP2JM4300800-1作品构成近似。与FP2JM4300800-2美术作品进行比对，被控侵权的产品上的蝴蝶图案的颜色、形状上与FP2JM4300800-2作品不相同，不构成对FP2JM4300800-2美术作品的侵犯。被告苏森公司未经原告许可而在其淘宝网店上销售被控侵权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侵害了原告赫基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涉嫌生产被控侵权产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原告主张被告苏森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苏森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可以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苏森公司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提供公证费证实产生公证费4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律师费、调查取证及差旅费等合理开支，原告没有提供票据予以证明，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对于经济损失，原告表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故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情况，故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综合涉案美术作品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涉案网店的经营规模、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以上两项，本院一并酌情判令被告苏森公司赔偿原告15000元（含合理支出）。综上，原告赫基服饰公司要求被告苏森公司停止侵权、销毁侵权库存商品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求，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苏森服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一切销售侵犯原告珠海赫基服饰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产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二、被告杭州苏森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珠海赫基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5000元（含合理支出）；三、驳回原告珠海赫基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处理。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珠海赫基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070元，被告杭州苏森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宁志红人民陪审员  袁利平人民陪审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叶萌法官助理吕以杰书记员张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