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6432号原告：广州市兆泰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赤山东村潮田工业区F14号2栋。法定代表人：巫晓纯，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展毅，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热漫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夏茅四社工业区南约商业街自编6号帮定电商仓储园A栋301。法定代表人：何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顺玲，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群，女，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彭水县，系被告员工。原告广州市兆泰鞋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热漫服饰发展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巫晓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展毅，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顺玲、王小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兆泰鞋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款项62526.62元，并返还质保金80558.85元，合计143085.47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143085.47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的鞋类加工商，双方自2016年开始合作。合作方式是原告根据被告的订单进行鞋类加工，被告收货后，被告通过转账或支票等形式支付加工款。合作期间，原告按期保质保量地向被告供货，但被告自2018年开始长时间大批量拖欠加工款。双方于2019年初终止了合作，在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时，被告却提出无理扣减加工款的要求拒绝支付款项。被告处尚有原告的质保金80558.85元，应予返还。被告拖欠款项至今均拒不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理应支付拖欠的款项及逾期付款损失。被告辩称：（一）原告生产鞋子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邮件等证据均有证明。2017年6月到7月，原告在被告下单后迟迟不能交货，被告催货后，不但不交货还不退换定金。2018年8月份又有百双鞋不合格，无法达到双方约定标准，造成被告重大损失。（二）原告2018年10月后失联，且法人被限制高消费，不能正常运营，无法正常履行双方合同，导致双方确认质量问题的产品滞留被告仓库，按合同约定不合格产品应原告承担运费运走，但原告迟迟未履行约定，对不合格货物主张的货款应予以驳回。（三）原告要求返还质保金缺乏依据。原告加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已经将质保金抵扣存在质量问题货物的货款。（四）被告在2017年在其中一批货物加工时，垫付了定金和底材、包材等75984元，亦应在货款中扣减。经审理查明：原告系被告的运动鞋加工商，双方自2016年开始合作。2017年8月1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生产加工合同》约定，一、合作方式。本合同是双方合作的框架合同，约定双方的基本权利和义务。双方将就具体的每一笔定作事项另行签订《订单》以及相关附件（包括但不限于生产指令单、工艺资料、流程要求等）。该《订单》将具体规定甲方每次所定作的明细，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名称、款号、数量、单价、交期等内容。合作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二、品质要求、生产确认、质监及验收。品质必须达到国家行业标准方为合格，检测报告杜绝弄虚作假、必须真实，甲方有权对产品进行抽样检测，如甲方发现检测报告不真实或者在销售过程中被相关机构抽检产品不合格，乙方需赔偿因此引起的经济损失及承担法律责任。凡不符合国家标准和甲方最后批核的样品要求的产品，甲方有权退货，如乙方因不符合规定的质量要求而影响交货期时，则按逾期交货条款处理，并承担甲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有权派出巡检QC进行初、中期及后期的质量检验，如发现问题应及时按甲方质检员的要求处理，甲方并保留拒绝接受这些货品的权利。乙方已交付甲方的有质量缺陷产品在两年内，甲方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向乙方提出退货、返修或者索赔、退货、返修引起的运杂费、维修费由乙方负责。该期限从甲方在仓库或任何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收到货的日期算起。六、运输事宜。因品质问题，造成终端店铺退货的，途中所产生的运费由乙方全部承担。八、交货验收。乙方将产品交付至甲方指定仓库时，需由甲方质检员依照甲方内控标准和双方确认的样品检验合格后，方可办理入库手续。根据需要，甲方有权在乙方工厂进行出厂前的产品质量验收，验收不合格的，乙方需按照甲方的处理方式予以处理。双方一致确认，质检员的检查合格单只是乙方质量符合要求的初步证明，经上述验收程序验收合格并不构成乙方交付的产品在入库存放及实际使用中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依据。乙方货品有4双以上不合格的（含4双），该件货品将整箱退还乙方，乙方自接到甲方通知开单之日起7天内返还甲方。九、保质期限。乙方须就其交付的所有产品承担质保责任，具体保质期自每一订单首批产品验收合格入库之日起至该订单最后一批产品验收合格入库后满一年。保质期内出现不符合本合同约定品质要求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乙方须按照甲方确认的处理方式予以处理。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其交付的交品遭受市场退残的，甲方按月汇总退数量，乙方需按照退残产品的合同价向甲方支付损害赔偿金。十二、违约责任。本合同期满或因任何原因被提前终止或解除时，若存在任何终止日期前已生效但在终止日前无法履行完毕的《订单》，双方仍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完全履行该等《订单》项下全部义务；否则，双方仍应按本合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甲方解除该等《订单》的除外。同日，双方签订《生产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对原合同补充以下协议：由于大货为全检出货，如因质量问题造成退货，终端退回甲方仓库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从甲方仓库退回乙方仓库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应提前告知乙方，待乙方确认运输方式后再安排退货。关于交易习惯。原告主张一般系被告或其供应商提供底材，原告加工为运动鞋。被告电话联系原告确认运动鞋的样式和价格，并提交订单明细。原告盖章确认后，被告预付30%货款定金。完货后，原告负责送货至被告，并由被告签收。被告主张双方在合作之初签订《生产加工合同》《生产补充协议》。一般系被告电话联系原告确定该单货物、数量和价格后，向原告出具生产订单表并支付30%货款定金，原告据此生产货物及交付。生产订单约定不明的，应以《生产加工合同》《生产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原告主张被告尚欠货款62526.62元、质保金80558.85元，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QQ聊天记录；2．微信聊天记录；3．《兆泰汇总表》。上述证据载明，双方确认被告尚欠货款62526.62元、质保金80558.85元，但是被告向原告发送了兆泰汇总表，主张之前交付的两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6项款项共141439.75元，被告仅欠原告货款1645.72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应扣除存在质量问题货款。关于《兆泰汇总表》第3-5项费用问题。该3-5项费用系针对537Y系列运动鞋的扣款。双方确认该系列运动鞋最后没有交付，原告主张的62526.62元货款未包括该系列货物；原告确认收到该系列运动鞋定金41904元、底款27360元、包材6720元；该批货物按月应在2017年11月完成订单；该系列运动鞋生产960双，被告一直拒绝收货，因为年久失修已经清理112双。原告主张，被告未按照约定提供鞋底的底材，导致无法在约定时间内完成该批货物生产，被告认为该批货物已经过了销售季节，在确认部分货物质量的情况下，拒不收货，故被告要求退还该3-5项费用缺乏依据。被告主张，一般情况下底材模具系被告自行制作的，但该系列货物的模具则委托原告制作，原告生产出成品后，货物质量不合格，被告只能再自行加工模具，故原告主张迟延交付底材系其原因造成，与被告无关。之后，被告生产的成品鞋仍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没有收货。原告确认被告关于委托其制作模具，后取走自行加工完善模具的主张。原告主张537Y系列成品鞋有218双是经过被告验收合格的，但被告也没有收货，见被告提供的证据第11页。2018年8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的邮件陈述“关于537大货的事宜，我司生产的537/960双已经全部OK，贵司验货的谭生上周已经过来验货，白色的由有218双验货OK（详见附档），其他的因为验货存在一些问题，目前还在返修，关于此，是否先把白色218双/全段码数都有的＋5月返修鞋（返修OK9双＋11双打折出货）先出货给贵司，后续的等返修好后再出货呢？以上请帮忙确认，谢谢！”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系被告提供，为了证明该系列成品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收货。在这个情况下，原告应退回该3-5项费用。关于《兆泰汇总表》第6项费用问题。原告确认确实收到被告退回的该12双鞋，同意扣除该笔1299.6元。关于《兆泰汇总表》第7项费用问题。该项费用系针对589系列运动鞋的扣款，与第6项费用对应同一批鞋。被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主张该批货物存在鞋底与鞋面粘合处开胶、鞋底断裂等问题，被告一直催告原告将该系列剩余541双鞋退回，但是被告以超过质保期为由拒不履行。该微信聊天内容显示，2019年1月3日，原告称“另外589退货是什么情况，时间早过了呀，已经过了质保了，所以没有办法退货了”。2019年2月27日，原告向被告陈述“阿霞，麻烦把589要退回的明细（包括金额发给我）”“丽姐2019年1月份说你们仓库有297对589飞织鞋要退货回来给我们，麻烦你安排一下退回来”；被告陈述“297双怎么发回来”；被告称“正常是你们拉回去的”；原告称“我们现在没有司机了”“那20对怎么还给你们”。2019年4月19日，原告称“第一，时间已经过了质保了；第二，此款鞋子大底部分是贵司提供的大底，部分是我们这边之前底厂生产的，不能一概而论。我们不接受此五百多对的退货”；被告称“有问题的货品店铺也退回来加原先报的仓库297”“据我了解的，我们商品的同事已经多次发邮件提及此事”；原告称“这个也不能说明什么呀，当时你们也快递了12对给我们了，之后过了质保就没有办法了呢”。2019年8月27日，被告称“王总，你们那边什么时候能够把尾数算出来？然后那个鞋子，下周有人过去，最快也得下周二叫他们去拉”。针对上述证据，原告质证认为，粘合鞋底与鞋面系原告负责工序，但是大底是被告提供的，没有证据证明系原告工序导致质量问题；该批货物系2017年9月份出货，被告直到2019年1月份才主张质量问题，根据销售三包的规定，皮面鞋的质保期为三个月，已经超过质保期限；起诉前，原告一直与被告协商，但是被告随意调整589系列质量问题货物的数量；被告承诺拉回的货物，并非589系列货物。被告辩称，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两年的质量保证期限；被告证据第6页证明，双方在2018年底已经沟通该系列货物质量问题；之前返修的12双，原告一直没有返货，被告在后期核查中，才发现后面还有质量问题。被告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589系列鞋有541双，价值58482元。关于《兆泰汇总表》第8项费用问题。被告称该48双返修鞋系已售货物，一般要求一星期内返还给消费者，但是根据2018年8月9日原告发送邮件，被告在5月份返修的货物，原告直到8月份才通知返修完毕，故原告返修迟延，应退还该48双鞋的价款5674.15元。原告确认返修48双和价款5674.15元，但是我方已经修复20双，被告拒不接受，且按照返修习惯，原告一般有一到两个月的返修时间；且打折出货的货物是不予退货的，该20双就是打折出售的。以上事实，有《生产加工合同》、《生产补充协议》、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发送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根据被告制作的《兆泰汇总表》主张被告尚欠货款62526.62元、质保金80558.85元；被告确认尚欠货款和质保金，但是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相应的费用。本院针对《兆泰汇总表》载明的扣除项目逐一分析如下：关于《兆泰汇总表》第3-5项费用的问题。原、被告均确认被告未接受537Y系列货物；被告主张原告应退还其为生产该批货物支付的定金41904元、底款27360元、包材6720元。首先，一般情况下，生产鞋底的模具由被告自行制作，但是该537Y系列货物模具系由原告自行制作的，由于原告制作模具存在问题，被告只能另行加工完善，故因此导致迟延生产的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告主张被告迟延交付底材，导致其无法按时交付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其次，原告主张该批货物生产了960双，并根据被告提交的邮件发送内容，主张在被告已经在对该批次的货物进行了验收，且确认有218双已经验收通过。但是该邮件系原告单方面向被告发送，无证据证明被告已经验收合格该218双。综上，在双方正常交易，且被告已经就该批货物进行了专门质量检测的情况下，被告未接收该批货物，足以证明该批货物不符质量标准。被告未实际收到该批货物，故要求扣除已支付的定金41904元、底款27360元、包材6720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兆泰汇总表》第6项费用的问题。原告确认收到该批货物12双，同意在货款中扣除该1299.6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兆泰汇总表》第7项费用的问题。被告主张589系列尚有541双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应予扣款；原告认为该主张已经超过质量异议期。首先，《生产加工合同》第二条第9款约定，原告已交付被告的有质量缺陷产品在两年内，被告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向乙方提出退货、返修或索赔。该条款系针对双方已经确认存在质量缺陷的产品，才适用两年的质量异议期。589系列产品并非经双方确认存在产品缺陷的产品，故原告适用该约定主张质保期为两年，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生产加工合同》第九条保质期限中的第1款明确约定，具体保质期为每一订单首批产品验收合格入库之日起至该订单最后一批产品验收合格入库后满一年。原告确认该批货物系2017年9月出货，但是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显示除已经退还的12双鞋子外，最早提出的质量异议的时间是2019年1月份，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保质期。最后，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确实在微信中与被告商量接受该系列鞋297双的问题，但是也表示该批货物已经过质保期，并未最后同意接受该退货。最重要的是，该批货物的底材有部分系原告生产，也有部分系被告提供的，现在被告主张该批货物存在粘合处开裂、鞋底断裂等问题，无法证明是否原告制作原因引起。综上，被告要求扣除该589系列541双鞋款58482元，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兆泰汇总表》第8项费用的问题。原告确认收到该48双返修鞋子，主张已经修复20双，但是被告不予收货。被告认为，该48双鞋返修时间为2019年5月，但原告却到2018年8月才告知修复20双，超过应向消费者退还的时限。本院认为，原告确认收到该48双返修鞋，其根据被告提交的邮件内容主张已经告知修复20双，但是无证据证明该20双是否针对该48双；退一步讲，《生产加工合同》第八条第7款约定，原告对返修的货物，应在接到被告通知开单之日起7天内返还。原告在3个月之后才修复20双，违反了上述7天内返还的约定。在原告对该48双货物价款5674.15元无异议的情况下，被告抗辩应扣除该5674.15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抗辩应在尚欠原告货款、质保金143085.47元中扣除82957.75元（41904＋27360＋6720＋1299.6＋5674.15），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质保金60127.72元（143085.47－82957.75）。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在双方并未结算，且原告交付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被告拒不支付货款理由充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热漫服饰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广州市兆泰鞋业有限公司货款、质保金60127.72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兆泰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3.0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州市兆泰鞋业有限公司负担936元；被告广州热漫服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77.08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市兆泰鞋业有限公司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剑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