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星铁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经济开发区会仙二路齐星铁塔技术研发中心。法定代表人：王鹏，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玺，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永建，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吉星，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乐园，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黄山街道办事处见埠村。法定代表人宋振厚，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代理人：成鸿雁，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齐星铁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永建、夏乐园、山东金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工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字3779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事实不符。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具有特定性的，即一方是用人单位，另一方必然是劳动者。劳动者是指符合劳动年龄条件，具有劳动权力和劳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用人单位是指与劳动者建立起劳动关系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或民办非企业。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实务中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务关系的只有两种，一种是劳务派遣行为，另一种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享受退休待遇，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关系。按照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将工程发包被上诉人金工公司，被上诉人作为企业法人单位，与被上诉人向永建，无论是用工主体，还是劳动者，均符合劳动关系的规定，应为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雇佣关系（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向永建与被上诉人金工公司作为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其用工方式应当受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范的调整。那么，劳动者在从业过程中受到伤害，应当认定工伤，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承担相关医疗费用和赔偿责任。二、原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永建只是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9日的费用明细清单及欠账通知，上诉人在庭审调查过程中，怀疑原告存在挂床的情形，提出质证意见，要求原告提交病案依法审查，扣除受害人扩大的损失，但被上诉人向永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排除合理怀疑，原审法院以此认定的费用对当事人显失公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予改正，恳请上级法院做出公正判决。向永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向永建与金工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劳动关系不仅是指双方主体适格而且其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还包含人身依附性，向永建与金工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提起上诉，是在有意拖延程序。另外，向永建还认为上诉人应该承担全部的医疗费即271966.92元，其自身没有任何过错，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依法裁判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夏乐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工公司与被上诉人向永建之间系雇佣（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永建系被上诉人金工公司受上诉人的委托安排答辩人从劳务市场临时雇佣的劳务工，到上诉人处从事临时的钢结构拆除作业，劳务费当天结算支付。答辩人从劳务市场为上诉人雇佣劳务工人，劳务人员具有不特定性，临时性，当天完成工作，当天结算支付；并且上诉人的钢结构拆除业务是因为钢结构车间发生火灾，临时产生的拆除业务。被上诉人金工公司与被上诉人向永建系两个平等主体，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被上诉人向永建无需遵守被上诉人金工公司的规章制度，被上诉人向永建提供劳务服务，被上诉人金工公司仅支付劳务报酬，双方各自独立、地位平等。因此，被上诉人金工公司与被上诉人向永建之间系雇佣（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向永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害，即提供劳务中受伤害，应受民法、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调整，而不是受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调整，不应认定为工伤，因此被上诉人向永健向一审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与事实相符的，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金工公司无法定的施工资质，对被上诉人向永建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金工公司虽系独立的企业法人，但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和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这一点，上诉人是知道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2款规定，雇员在从事生产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2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承包单位。对被上诉人向永建提供劳务中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应该得到法庭的支持；相反上诉人的辩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金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向永建之间系雇佣（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所谓雇佣关系，也即劳务关系，通常是指两个平等主体之间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般性的或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照约定支付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而雇佣关系的主体范围就更为广泛，凡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公民与法人之间均可形成雇佣关系。劳动关系与雇佣关系的区别：一是受国家干预程度不同。二是是否形成行政隶属关系。三是福利待遇不同。四是从所从事的工作(劳务)时间上看，劳动关系中用工单位对雇请的劳动者一般打算长期使用，劳动者一般同样有长期、持续、稳定在用工单位工作的主观意图，而雇佣关系中一般具有临时性。五是用工主体不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永建系答辩人受上诉人的委托从劳务市场临时雇佣的劳务工，到上诉人处从事临时的钢结构拆除作业，劳务费当天结算支付。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向永建系两个平等主体，双方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被上诉人向永建无需遵守答辩人的规章制度，被上诉人向永建提供劳务服务，答辩人仅支付劳务报酬，双方各自独立、地位平等。因此，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向永健之间系雇佣（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向永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害，即提供劳务中受伤害，应受民法、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调整，而不是受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调整，不应认定为工伤，因此被上诉人向永健向一审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与事实相符的，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1.上诉人知道答辩人无法定的施工资质，对被上诉人向永建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虽系独立的企业法人，但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和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这一点，上诉人是知道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2款规定，雇员在从事生产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2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承包单位。对被上诉人向永建提供劳务中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应该得到法庭的支持；相反上诉人的辩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向永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6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02365.52元（伤残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他损失另案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被告夏乐园代表被告金工公司与被告齐星公司签订《施工安全协议书》承包了被告齐星公司的二号镀锌车间维修工程，并在劳务市场雇佣向永建到工地进行施工。2019年12月26日上午，向永建在钢结构上进行拆除钢结构作业时，因钢结构梁法兰链接部位断裂，导致向永建从施工点坠落，后向永建在邹平市人民医院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9月23日的费用明细清单及欠费通知。证明原告伤情经诊断为多发性损伤、失血性休克、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气胸（双侧）、胸腔积液、锁骨骨折、肩胛骨骨折、左肩锁关节脱位、纵膈气肿、皮肤裂伤等，入院后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数天，现仍属于就医住院期间。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9日共计产生住院费用217448.32元。2019年8月14日，向永建诉至法院，要求判决三被告赔偿先期医疗费202365.52元（其余损失待伤残鉴定后另行追加）；由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及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向永建申请进行伤残鉴定，后又申请撤回该鉴定申请。另查明，被告夏乐园系被告金工公司的职工，被告金工公司无钢结构施工资质，被告齐星公司对此亦明知，原告向永建系劳务市场的工作人员，无高空作业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三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是否负有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原被告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齐星公司将涉案钢结构工程发包给金工公司施工，齐星公司系发包方，金工公司系接受发包方。在向永建受金工公司雇佣为其提供劳务，尚未发放工资，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金工公司作为接受劳务者，应当在其雇佣的工作人员上岗前对其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和专业技能培训，为其雇佣的工作人员提供必要的安全施工条件，在施工过程中尽到安全提醒义务，但由于其工作上的过失导致向永建在拆除钢结构过程中因操作不当从高空坠落受伤，其对于向永建的受伤负有过错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建筑施工特种作业种类包括建筑焊工（含电焊、气焊、切割）、登高架设作业（含2米以上登高架设、拆除、维修工，高层建（构）物表面清洗工），而这些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过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向永建无登高架设作业操作证，其本身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亦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依法应当减轻金工公司的责任。该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向永建自负30%的责任、金工公司承担70%的责任为宜，金工公司应赔偿向永建医疗费217966.92元×70%＝152576.84元，扣除已经给付的30000元，应另行给付向永建122576.8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国《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规定从事钢结构工程需要相应的专业承包资质，分为一级、二级、三级资质，齐星公司将涉案钢结构工程发包给无承建钢结构工程相应资质的金工公司，应对金工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夏乐园的行为系代表被告金工公司作出，系履行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金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向永建医疗费122576.84元；二、被告山东齐星铁塔有限公司对被告山东金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向永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4335元，由原告向永建负担1709元，由被告山东金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山东齐星铁塔有限公司负担262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金工公司与向永建之间形成雇佣（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并判决上诉人齐星公司对被上诉人金工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齐星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永建为证实其主张在一审提交了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9日的费用明细清单及欠款通知等证据，上诉人齐星公司虽怀疑被上诉人向永建存在挂床的情形，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齐星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5元，由上诉人山东齐星铁塔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