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昌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榕山镇天泉路宏宇花园B区1幢。 法定代表人：古震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佐益，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四川昌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芝蓉，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华，男，1965年4月12号出生，汉族，居民，大学文化，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1325号403室A座。 法定代表人：段荣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娟，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阳，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阔，男，1979年8月20号出生，汉族，居民，大学文化，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新巴德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南坝将军大道南坝小区6号。 法定代表人：李尔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彪，男，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住四川省通江县。 上诉人四川昌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兴华、廖阔、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四川新巴德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巴德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昌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佐益、向芝蓉，被上诉人吴兴华，廖阔，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娟、孟阳，被上诉人新巴德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彪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公正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十冶公司、吴兴华、廖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十冶公司应向昌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昌业公司、廖阔未提供证据证实廖阔、吴兴华系二十冶公司派驻秦巴中医药产业园CⅡ标段项目部及采购部的负责人属事实认定错误。1.昌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项目部墙面公示资料的照片，在组织框架图中明确载明廖阔为物资采购部门负责人、吴兴华为综合办公室负责人，可以证实廖阔、吴兴华系项目部的领导人员，而公示的物资采购部管理职责的内容完全囊括了一个项目的项目负责人的全部工作内容，其中第3条就确定了根据工程进度，按项目部工程分包程序对工程进行分包，由此可见物资采购部的负责人是有权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和办理结算的，同时也完全可以推论出廖阔实际上是担任了项目负责人的角色；2.昌业公司提供了项目部财务人员何盼与肖坤的短信记录，短信中肖坤对于拖欠项目部工作人员工资的事实并没有否认，而是说业主在融资、政府在介入应该不会太久，而项目部工作人员手中的凭据都是廖阔、吴兴华书立的，二十冶公司认可肖坤为二十冶公司成都分公司的书记。证明对于该项目拖欠工资及工程款的事实二十冶公司是清楚的，也是认可的；3.昌业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为昌业公司职工曾佐益及廖阔、吴兴华、项目部人员侯晓林等人一起在二十冶公司成都分公司索要工程款及工资的视频，视频中反映接待的人员为肖坤，肖坤对拖欠昌业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未予以否认，同时承诺会解决，也能证明二十冶公司对于廖阔、吴兴华与昌业公司办理的结算是认可的。二、巴中医药产业园CII标段系二十冶公司承建，昌业公司分包了该项目的零星配套工程，并且进行了实际施工，且已完全竣工，享受昌业公司施工工程成果的即为二十冶公司，不可能是廖阔、吴兴华个人。三、基于项目部的墙面公示资料及廖阔、吴兴华平时在项目上所担任的角色，昌业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廖阔、吴兴华有权代表二十冶公司签订合同和办理结算，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条件，廖阔、吴兴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四、一审庭审中已查明，新巴德楷公司作为业主方未向二十冶公司支付工程款，故新巴德楷公司应在所拖欠的工程款范围内向昌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二十冶公司辩称，1.二十冶公司不认识昌业公司，与昌业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昌业公司提交的结算书等单据没有二十冶公司的签章，不应当承担责任；2.廖阔、吴兴华不是二十冶公司的员工，也没有二十冶公司的授权，其签字对二十冶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3.昌业公司是与廖阔、吴兴华建立的合同关系，并签署结算单，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同时廖阔、吴兴华也没有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4.昌业公司的事实及理由不构成表见代理，吴兴华、廖阔无权代表二十冶公司；5.昌业公司请求承担共同责任，应当有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但本案既无约定和法律规定。 吴兴华辩称，二十冶公司是工程总承包单位，整个项目是由新巴德公司和二十冶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吴兴华是现场行政负责人，只负责行政管理等工作，是职务行为。结算支付与吴兴华个人无关。 廖阔辩称，其是物资部的负责人，是职务行为。昌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该工程二十冶公司是总承包单位，所有劳动成果都归属于二十冶公司。 新巴德楷辩称，昌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是成立的，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8）川19民初3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工程款514万元涵盖了材料款、人工工资劳务等一系列的费用，是新巴德楷公司与二十冶公司形成的，不是与廖阔、吴兴华形成的。新巴德楷公司可以在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昌业公司的各项款项。 昌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十冶公司、廖阔、吴兴华立即向昌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513775.92元并从2017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本案涉诉费用由二十冶公司、廖阔、吴兴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7年3月29日，昌业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与吴兴华、刘美洪（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的《临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照片打印件，该合同对秦巴现代高科中医产业园C区Ⅱ标段工程的零星配套工程的工程概况、合同内容、工期、工程价款及结算、工程款支付及结算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昌业公司进场施工。 2019年1月18日，廖阔、吴兴华向昌业公司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曾佐益：原项目上施工单位：四川昌业建筑劳务公司（何源）等结算共计150万（壹佰伍拾万元整）（含何源原交保证金10万元整）（壹拾万元整）借款30万元（叁拾万元整）垫支款混泥土等110000元（壹拾壹万元整）及其劳务公司劳务费用。现四川昌业建筑劳务公司委托将上述款项150万（壹佰伍拾万元整）全部打入曾佐益指定账户。四川昌业建筑劳务何源与曾佐益的所有款项自行结算。曾佐益账号62×××49（中国工商银行泸州分行红星支行），电话：135××××9163，身份证：510522＊＊＊＊6914”。曾佐益作为经办人签名并捺印，唐凤祥作为审核人签字，吴兴华、廖阔也签字确认。 2019年2月1日，廖阔、吴兴华向昌业公司再次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补充说明，上海20冶秦巴现代高科中医药产业园C2标段项目部，该工程于2017年4月30日完工，但一直未支付工程款，2017年5月1日—2018年12月31日期间给予20万，大写贰拾万元整的经济补偿”。曾佐益签字，廖阔、吴兴华均签名。 昌业公司还提供了2019年2月1日廖阔、吴兴华出具的《结算单》一份，载明：“补充说明，上海20冶秦巴现代高科中医药产业园C2标段项目部，原订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因甲方资金未能如期到位，经协商从2019年元月1日起就欠款项按万分之五每天计算违约金”。工人代表曾佐益、谭海用、唐先军、侯晓林、何盼签字，廖阔、吴兴华也签名确认。 一审庭审中，昌业公司及廖阔均称廖阔、吴兴华系二十冶公司派驻秦巴中医药产业园CⅡ标段项目部物资部及采购部的负责人，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二十冶公司否认与廖阔、吴兴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昌业公司及昌业公司代理人曾佐益均认可曾佐益系昌业公司职工，其与廖阔、吴兴华之间的结算均系代表昌业公司，系履行职务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昌业公司仅提供了其签订的《临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照片打印件，其没有提供合同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该合同效力无法确认。但昌业公司施工完成后，其应收工程款由廖阔、吴兴华于2019年1月18日、2019年2月1日签字确认，廖阔、吴兴华向昌业公司出具了工程结算单、补充说明。廖阔虽辩称其系二十冶公司派驻案涉项目部的物资部负责人，但并未提供与二十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或任命文件，且昌业公司亦未提供廖阔、吴兴华受雇于二十冶公司的相关证据，故昌业公司主张二十冶公司承担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昌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二十冶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与新巴德楷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对昌业公司主张新巴德楷公司承担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廖阔、吴兴华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庭审中，昌业公司及昌业公司代理人曾佐益均认可曾佐益系昌业公司职工，其与廖阔、吴兴华之间的结算均系代表昌业公司，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曾佐益的履职行为法律权利由昌业公司享有。但昌业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1513775.92元，与廖阔、吴兴华出具的《结算单》中金额为1500000元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廖阔、吴兴华应当支付昌业公司工程款为1500000元。 关于昌业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的问题。昌业公司主张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因廖阔、吴兴华认可工程于2017年4月30日完工，故应当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酌定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廖阔、吴兴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昌业公司工程款15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昌业公司对二十冶公司、新巴德楷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9212元，由廖阔、吴兴华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二十冶公司、新巴德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昌业公司称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二十冶公司，新巴德楷应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而廖阔、吴兴华称其行为是代表二十冶公司，是履行职务行为。但从审理查明看，廖阔、吴兴华未与二十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廖阔、吴兴华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系二十冶公司员工。廖阔、吴兴华对昌业公司所完成工程的结算行为，也无二十冶公司或者二十冶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签字或认可。因此，廖阔、吴兴华无权代表二十冶公司对外分包工程并进行结算。一审中，昌业公司虽出示了何盼向肖坤主张欠付工资的短信聊天记录，但该聊天记录中并未反应出欠付昌业公司款项的情况，且肖坤并非二十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信息回复中也未明确认可欠付工资的支付主体系二十冶公司。一审中昌业公司所举的二十冶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的《组织框架图》，图中记载廖阔为物资采购部门负责人、吴兴华为财会办公室负责人，因此廖阔、吴兴华也不具有代表二十冶公司对外将案涉工程的劳务进行分包并进行结算的权力。因此，廖阔、吴兴华将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分包后，并向昌业公司出具结算单和补充说明均系廖阔、吴兴华的个人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廖阔、吴兴华承担，昌业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款项应当由二十冶公司支付，新巴德楷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昌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12元，由上诉人四川昌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漆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