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良（又名李辉东），男，汉族，1962年9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1103。公民身份号码：440************438。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诚智，广东崇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策营，男，汉族，1959年2月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2************21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良，广东通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子良与被上诉人黄策营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子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诚智、被上诉人黄策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子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李子良无须向被上诉人黄策营支付购地款43万元。2.诉讼费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应认定为权益转让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黄策营在原审起诉时称“经原告黄策营与被告李子良协商，被告将其拥有惠州市惠城区*********农贸市场对面2、3号地块地皮一半权益以53万元转让给原告。……由于政策原因，导致上述地块无法进行房屋建设”。上诉人在2012年5月2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转让收据》是基于双方权益转让法律关系，并非基于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该是权益转让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明显不当。二、上诉人李子良与被上诉人黄策营形成权益转让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上诉人李子良、被上诉人于2011年1月18日共同与案外人李汉明签订的《建设新农村村民用地协议书》，约定购买地皮事宜。2012年5月28日，上诉人李子良与被上诉人黄策营协商将上述权益转让给被上诉人黄策营，双方是在平等协商基础上签订的，充分体现双方真实意思，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2017年5月22日，惠城区法院作出（2016）粤1302民初字55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子良（上诉人）、黄策营（被上诉人）与李汉明签订的《建设新农村村民用地协议书》无效，李汉明向李子良、黄策营返还90万元。不论《建设新农村村民用地协议书》是否有效，作为协议书一方即上诉人李子良与被上诉人黄策营均享有权益。如果该《协议书》有效，上诉人李子良与被上诉人黄策营可获得土地使用权。如果该《协议书》无效，上诉人李子良与被上诉人黄策营可主张李汉明返还购地款90万元。事实上也正如此，惠城区人民法院认定《建设新农村村民用地协议书》无效的同时，判决李汉明返还购地款给上诉人李子良与被上诉人黄策营。因此，对于《建设新农村村民用地协议书》来说，上诉人李子良与被上诉人黄策营均享有权益。上诉人李子良与被上诉人黄策营之间内部权益的转让，并不损害第三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建设新农村村民用地协议书》无效，不能当然认定上诉人李子良与被上诉人黄策营之间权益转让行为无效。相反，作为民事审判，更应该注重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三、被上诉人黄策营违反诚实信用，违信行为不应得到支持。诚实信用是民法帝王条款，指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本着诚实守信的理念,以善意的方式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该原则要求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诚实不欺、恪守信用，并在获取利益的同时充分尊重他人和社会的利益。被上诉人黄策营与上诉人李子良在2012年5月28日签订权益转让时，双方已经知晓当时未实际领取相关权属证书，尚未真正取得土地使用权，这点双方是清楚的。在此种情况下，双方基于友好合作关系签订权益转让，应该说是诚实不欺、恪守信用。事后，由于政策以及被上诉人黄策营未积极办理权属证书等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未如愿获得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黄策营知道不能获得土地使用权后，违背做人初衷，先与律师串通让上诉人李子良签署委托书起诉李汉明，起诉状刻意不谈躲避权益转让事实，且不让上诉人李子良签名，开庭未告知上诉人出庭，律师领取民事判决书后也没有告知上诉人李子良。上诉人李子良是在被上诉人黄策营起诉领取证据材料后，才知道自己与被上诉人黄策营共同起诉过李汉明，才知道诉请以及判决内容。被上诉人黄策营与律师严重侵害上诉人李子良的诉讼权利，上诉人李子良保留追究权利。被上诉人黄策营为达到目的，不讲诚信。请求二审法院，保护守信方的权益，坚决不让违信者得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策营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本案这个案由认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没有任何错误，是正确的。本案上诉人将其享有的土地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明显违反了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具体法条为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未依法取得权属证书的土地，不可以转让。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第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的转让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协议。根据合同法第58条，理应由其返还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给其的转让款。第三，上诉人所说的有关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不存在任何的事实依据。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次性偿还购地款人民币530000元及利息（以53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它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8日，原告、被告与李汉明签订《建设新农村村民用地协议书》，约定：李汉明同意将位于九龙村农贸市场对面的一块住宅用地有偿转让给原告、被告永久使用。签订协议后，原告与被告共同向李汉明支付了购地款900000元。2012年5月28日，经原告与被告协商，被告将其拥有的上述位于九龙村农贸市场对面的住宅用地权益以53万元转让给原告。被告出具《转让收据》：本人的惠州市小金口办事处九龙村委市******，于二O一二年五月二十八日转让给黄策营所有，金额伍拾叁万元整。从转让日起所有使用权给黄策营所有，本人永不争议。2012年6月1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430000元。在庭审中，原告称另外100000元是被告债务，由原告代为偿还，作为转让款。被告不予认可，称原告只支付了430000元。另查一，原告与被告曾作为共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告、被告与李汉明于2011年1月18日签订的《建设新农村村民用地协议书》无效，并要求李汉明返还购地款900000元及相关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6）粤1302民初55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被告与李汉明于2011年1月18日签订的《建设新农村村民用地协议书》无效，李汉明向原告、被告返还购地款900000元。另查二，本案被告李辉东（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1************218）的户籍因双重户口已于2015年5月25日被紫金县公安局敬梓派出所注销。被告现使用的户籍信息为本案注明的李子良的户籍信息。原告催讨购地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农村集体土地在没有依法批准为建设用地之前不得转让。原告与被告对涉案宅基地的转让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告诉请被告返还购地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支付了530000元的购地款，被告亦只承认原告支付了430000元，因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购地款430000元。原告应当知道其与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仍支付购地款，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购地款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但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与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判的（2016）粤1302民初5585号案件不同。再者，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判的（2016）粤1302民初5585号案件中已明确，被告支付给李汉明的购地款，由李汉明负责返还。因此，被告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子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向原告黄策营返还购地款43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策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100元，由被告李子良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子良向黄策营转让涉案土地的协议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以及李子良收取的43万元转让款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李子良与黄策营共同与案外人李汉明签订《建设新农村村民用地协议书》受让涉案村集体土地，因上述合同未经批准为建设用地不得转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已被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而双方当事人均为土地转让合同的共同权利人，两者之间内部转让土地使用权同样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应当认定无效。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的转让行为无效并无不妥，应当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认为其向被上诉人转让的的合同项下的权益，并非转让土地，不必然无效的问题。对此，据查，双方当事人转让土地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转让收据》载明：“本人的惠州小金口办事处九龙村委市场对面2号地于2012年5月28日转让给黄策营所有。”可见，上诉人转让标的为土地。因此，上诉人主张转让的是合同权益，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根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因该合同取得的43万元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转让款43万元，于法有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9100元，由上诉人李子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苏敏娜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