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辉，男，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汪桥镇藩湾村王曹坊。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凯，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明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月湖商业中心二区3号楼1916号。法定代表人：杨礼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兵，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盼盼，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万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登封市中岳街道新店村办公楼1号楼。法定代表人：袁殿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光辉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明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河南万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9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光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98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剩余未付工程款已履行完毕，系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工程上诉人施工总工程款为1862860元，一审未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珠公司签订《合同书》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案涉的工程，双方已经办理结算。2019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批白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确认上诉人总施工量合计147928平方米，总工程价款1849100元;其后，2019年5月4日，被上诉人明珠公司再次向上诉人出具《张光辉批白班组工程量结算明细》确认案涉项目施工面积147928㎡，合同承包单价12.5元/平方米，按照总工程量的95％计算为1756000元，扣除已付工资825718元，共欠上诉人930000元。另外，2019年4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证明》及《情况说明》，确认案涉工程经过粉刷后造成二次批白刷漆产生增项费用13760元。以上上诉人施工总工程款合计1862860元。(二)被上诉人仅支付上诉人1475000元工程款，尚有294717元工程款及保修金93143元共计387860元未支付给上诉人，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将全部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实属错误。一审判决将2019年5月15日的《欢河家园三标段批白组(张光辉)最终结算》(以下简称《最终结算》)作为定案依据错误。首先，本案现有证据证明该《最终结算》系上诉人被迫签署，而且该证据与被上诉人出具的《批白班组工程量结算单》、《张光辉批白班组工程量结算明细》完全矛盾，并非真实的结算单;其次，该《最终结算》并不能证明是对整个施工总量的结算;再次，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全部工程款向上诉人支付完毕。二、案涉工程已过保修期，被上诉人明珠公司应将保修金退还给上诉人。一审判决未对该保修金予以处理，明显错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珠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工程款3％为保修金，保修期6个月，保修期满后明珠公司在一个星期内付清全部工程款。2019年5月4日，被上诉人明珠公司与上诉人进行对账并出具《张光辉批白班组工程量结算明细》，总工程款按照95％计算，暂扣上诉人工程款5％作为保修金。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5日完工并于1月20日与被告进行结算，现保修期已过，被上诉人明珠公司应将保修金93143元(即工程款的5％)支付给上诉人。三、被上诉人万立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万立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发包方，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将案涉工程款支付完毕，故其应在被上诉人明珠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对上诉人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明珠公司辩称，一、张光辉所述工程款数额不具有最终结算的效力。2019年5月15日各方签字认可的结算单具有最终结算的效力，结算数额包括质保金。张光辉提交的由洪念华签署的工程量结算单，未获发包方、监理单位的确认且发生在2019年5月15日最终结算之前，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款数额的依据。2019年5月15日，明珠公司、万立公司、张光辉等各方基于真实意思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最终结算，结算全部工程款为1475000元，该结算在时间上是最终结算，也获得各方认可，应作为定案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张光辉实际完成工程的工程款数额超过1475000元，但张光辉于2019年5月15日进行最终结算时确认、认可工程总款为1475000元，根据《民法总则》及相关法律规定，张光辉认可工程总款为1475000元的民事行为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超出部分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2019年5月15日最终结算的背景是涉案工程尚未验收，张光辉手下农民工多次因劳务工资问题上访，政府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和信访问题，协调各方进行处理。张光辉、明珠公司、万立公司就涉案欢河家园工程项目，在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的主导下进行了最终的结算。该结算是政府为了一揽子解决农民工工程款及信访的全部问题，为确保各方再无任何经济纠纷，各方确定的1475000元工程总款包含张光辉所述的质保金。二、2019年5月15日各方签字认可的结算单具有最终结算的效力，如张光辉认为其签订该结算单是被迫，其应依法提起撤销之诉将该结算单撤销。2019年5月15日的结算是张光辉与万立公司、明珠公司就涉案项目工程进行的最终结算，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产生拘束力。张光辉在庭审中已认可2019年5月15日的最终结算是其本人签字，因此该结算单依法对其产生约束力。如张光辉认为其是被迫签署，其应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提起撤销之诉，将2019年5月15日的最终结算单予以撤销。但在该结算单被撤销之前，2019年5月15日的结算就是最终的、有效的结算。三、明珠公司已将1475000元工程总款全部支付完毕，张光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张光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万立公司辩称：1.万立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发包方，已将案涉工程款支付完毕且已超付。万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因超付明珠公司工程款而将其诉至法院的民事起诉状以及双方最终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万立公司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张光辉要求万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万立公司曾作为证明人参与张光辉与明珠公司的最终结算，结算工程欠款已由万立公司代明珠公司垫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光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明珠公司支付原告张光辉工程款294717元及利息（以29471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明珠公司向张光辉支付工程保修金93143元及利息（以9314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被告万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7日，明珠公司与万立公司签订《建筑劳务施工合同欢河家园二期项目》约定明珠公司承建万立公司位于郑州市西三环北沿路与宏达街交叉口的欢河家园二期10#、11#、12#、13#、15#楼地下人防工程、D区地下车库工程。2018年6月1日，洪念华与原告签订《合同书》，约定将欢河家园二期10#、11#、12#、13#、15#楼主楼批顶、主楼地下室批顶墙、地下车库批顶墙、主楼公共走道、电梯前室、楼梯间的乳胶漆及踢脚线的施工工程承包给原告。2019年1月20日，有洪念华和李文签字的《批白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确认原告的总施工量合计147928平方米，工程总款1849100元。2019年4月10日，孔令宗向原告出具《证明》及《情况说明》，载明案涉工程经过粉刷后造成二次批白刷漆产生增项费用13760元。原告另提交《张光辉批白班组工程量结算明细》载明：2019年5月4日，总工程款结算1756000元，已付工资款825718元，剩余工资款930000元。刘达才在结账证明人处签字。二被告提交《欢河家园三标段批白班组（张光辉）最终结算》，载明：“于2019年5月15日结算，工程总款1475000元（壹佰肆拾柒万伍仟元），工程借支总款825718元（捌拾贰万伍仟柒佰壹拾捌元），工程欠款649282元（陆拾肆万玖仟贰佰捌拾贰元整）”河南万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责人、高新区石佛办事处领导、欢河三标工地劳务负责人及原告分别在最终结算单上签字。明珠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在结算单上特别注明：所有结算单认公司盖章为有效结算，其他原件复印件全部无效。并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结算单签订后，万立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6日通过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石佛信用社账户向原告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账户转账200000元、于2019年6月24日向原告转账449282元，合计64928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合同书》系原告与洪念华签订，明珠公司自认与洪念华系挂靠关系，洪念华经其授权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施工，故原告主张明珠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并无不当，明珠公司与洪念华之间的责任约定仅对其二者内部存在效力。万立公司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明珠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有权获得相应的工程报酬，但因双方在2019年5月15日作出的《欢河家园三标段批白班组（张光辉）最终结算》中特别注明“所有结算单认公司盖章为有效结算，其他原件复印件全部无效”，且原、被告及多方当事人约定的剩余未付工程欠款已履行完毕，在2019年5月15日后，原、被告双方未有新的约定，故原告现对已结算完毕的工程款提起诉讼，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光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18元，减半收取3559元，由原告张光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光辉与洪念华签订合同，洪念华将明珠公司承包万立公司的部分工程承包给张光辉施工。张光辉与洪念华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明珠公司并未在洪念华与张光辉的合同书上加盖印章，仅凭该合同书不能直接约束明珠公司。张光辉称洪念华是明珠公司工作人员，并未提交证据；根据明珠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明珠公司自认，可以认定洪念华与明珠公司是挂靠关系，且明珠公司亦直接与张光辉进行了结算，因此，可以认定明珠公司认可洪念华与张光辉签订合同的行为。2019年5月15日《欢河家园三标段批白班组（张光辉）最终结算》与之前洪念华和李文签字的《批白班组工程量结算单》，刘达才签字的《张光辉批白班组工程量结算明细》中的结算数额不一致，但《欢河家园三标段批白班组（张光辉）最终结算》时间最晚，且注明“最终结算”除明珠公司、张光辉签字外、又有万立公司、石佛办事处等各方签字，并加盖明珠公司的印章。张光辉本人在最终结算上签字后，各方当事人已经履行了该最终结算，张光辉收到了结算款项。张光辉在洪念华已经予以结算的情况下同意与明珠公司、万立公司再次结算，能够认定张光辉同意与明辉公司、万立公司就工程款再次核算，张光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最终结算上签字说明其同意接受结算款项。现张光辉仍以之前与洪念华等人的结算金额向明珠公司、万立公司主张工程款，依据不足，有违诚实信用，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张光辉的工程已经完工，最终结算时并未注明不包括质保金，或质保金后续解决，双方对于案涉工程款已经进行最终结算，张光辉主张质保金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9元，由张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燕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