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津天科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南外环东首。法定代表人：王富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传辉，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文宏，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津县拓普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城振华路东首。法定代表人：栾凤成，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凤成，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广兰，女，197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山东忠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津县金利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银河经济开发区东临。法定代表人：白树英，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树英，女，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银河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国，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银河经济开发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生，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津天科燃气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津县拓普车业有限公司、栾凤成、范广兰、宁津县金利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白树英、林建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津天科燃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五被上诉人对一审被告宁津县拓普车业有限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按比例承担保证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引用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6条，是针对《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8条作出的规定。本案上诉人是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20条规定，要求提供保证担保的五被上诉人提供保证责任，而不是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8条规定主张权利。会议纪要提到的《物权法》第176条，仅仅规定了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没有对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的追偿问题，因为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追偿不是物权法所应该规定的内容。具体内容在《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第20条。从《物权法》的内容看，保证责任担保也不是《物权法》的内容，《物权法》根本就没有对保证责任担保作出规定，更没有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其他保证人的追偿问题。一审法院引用《物权法》第178条关于“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显然也是错误的。宁津县拓普车业有限公司、栾凤成、范广兰辩称，1.本案中既存在物的担保，又存在保证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在上诉人未注意到物的担保的情况下，向债权人偿还了全部的债务，然后又向保证人进行追偿，依法不应支持。2.本案中的保证人一共是八个人，包括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以及上诉人放弃追偿的两个人。上诉人要求其他保证人承担1/7的比例，实际是将其应当承担的比例也分摊到其他保证人身上了，属于计算错误。宁津县金利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白树英、林建国辩称，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6条实质是强调物权法施行以后后法优于前法的原则。上诉人所引用的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谓按比例追偿的这个规定已经不能适用。因此，上诉人的追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津天科燃气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宁津县拓普车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代为支付的款项2249984.6元及利息；2.判令其他五被告对被告宁津县拓普车业有限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按比例承担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宁津县拓普车业有限公司向德州银行宁津支行借款217万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月利率为6.815‰，原告宁津天科燃气有限公司、被告宁津县金利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被告栾凤成、范广兰以在被告宁津县拓普车业有限公司价值50万元股权提供质押，被告栾凤成、范广兰、白树英、林建国及案外人刘克忠、谷清雪（后原告更正为王江玉、曹德霞）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于2019年9月30日为被告宁津县拓普车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2249984.6元。庭审中一审法院对原告放弃对王江玉、曹德霞追偿的后果进行了释明，原告表示对上述二人应承担的比例放弃追偿，所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自己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宁津县拓普车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向德州银行宁津支行借款217万元，原告宁津天科燃气有限公司，被告栾凤成、范广兰、宁津县金利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白树英、林建国和案外人王江玉、曹德霞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原告于2019年9月30日对被告宁津县拓普车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向德州银行宁津支行代偿2249984.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规定，原告宁津县天科燃气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被告宁津县拓普车业有限公司追偿。关于原告是否可以向其余五被告追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6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8条明确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但《物权法》第176条并未作出类似规定，根据《物权法》第178条关于‘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的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约定可以相互追偿的除外”规定，本案被告栾凤成、范广兰提供50万元股权提供质押，符合上述规定中的“被担保的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规定，且本案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未约定可以相互追偿，故本案原告向其余五被告追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代偿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自保证人向债权人代偿贷款之日起，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债务债权关系即消灭，继而保证人与债务人之间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不能及时向保证人偿还代垫款项，给保证人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即保证人失去了利用这部分资金取得其他收益的可能性，故债务人除了偿还保证人代为偿还款项之外，还应当支付保证人代偿款项的利息损失。对于利息利率，本案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后未与被告达成有关款项追偿的约定，也没有事先在保证条款中作出利息追索的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年利率6%。对于利息的起算点，一审法院认为利息是一种损失，应从损失实际发生之日即清偿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被告宁津县金利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白树英、林建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宁津县拓普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宁津天科燃气有限公司代偿款共计2249984.6元及利息（利息以2249984.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宁津天科燃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0元，减半收取12400元，由被告宁津县拓普车业有限公司负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混合担保中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能否向其他担保人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一百七十八条，“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担保人承担了担保责任，债权人的债权已经实现，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其上的担保也随之消灭，故混合担保中担保人之间不存在内部追偿关系，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应不予支持，但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约定可以相互追偿的除外。本案中，被担保的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且本案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未约定可以相互追偿，上诉人已经承担了保证责任，上诉人主张五被上诉人对一审被告宁津县拓普车业有限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按比例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综上所述，宁津天科燃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宁津天科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