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8破终4号 上诉人（一审申请人）：北京紫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合六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002671600。 法定代表人：聂林，职务董事长。 上诉人因与被申请人滦平金亿矿业有限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申请人北京紫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破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破2号民事裁定；2.请二审法院指令滦平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及理由：一、破产法规定的三个破产条件，金亿矿业均符合，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破产的条件有三，首先是清偿到期债务，在这一条件满族的情形下，债务人有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之一，都应进入破产程序。（一）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上诉人作为金亿矿业最大的债权人，长期对其借款以维持其存续，金亿矿业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内不能还款，显然属于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仍认为“金亿矿业不符合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致同审字（2019）第110ZC4188号】《审计报告》显示，金亿矿业的资产远小于负债。而且，其账面的138万元资产中，交纳给国土部门的133万元环境治理保证金事实上不可能收回，相反，金亿矿业还需继续支付上百万元，用以恢复矿山环境。因此，金亿矿业一旦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其资产一经评估，实际金额还会大幅减少。《审计报告》是由会计师事务所依法作出的（无保留意见），具有法律效力，其中的载明的财物数字符合《企业会计制度》和《会计准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规定，“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本案中，没有任何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相反证据，然而，一审法院罔顾《审计报告》内容，以管理人违法编制的资产负债表认定金亿矿业的资产大于负债，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明显缺乏偿债能力。即便不考虑金亿矿业的资产负债情况，其只要符合“明显缺乏偿债能力”情形，依然满足破产条件。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债务人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1）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2）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3）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4）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5）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金亿矿业的货币资金仅有2万元；采矿权已到期失效无法转让；矿上房屋不是合法建设、没有产权登记无法转让；法定代表人李扬威因病长期旷工，已被辞退，公司仅剩一名劳动者；公司自设立以来没有经营、没有收入、连年亏损、没有扭转亏损的可能。以上情形，同时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1）、（2）、（4）项，是典型的明显缺乏清偿能力。2.一审裁定认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债务人明显缺乏偿债能力”，需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属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且违背了客观事实。首先，债务人的资金、经营和人员状况，只能通过债务人的内部财务资料进行判断。而上诉人作为债权人，难以直接占有债务人的内部资料。因此，无论是《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还是《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程》，均规定债权人申请破产时，所负的举证责任仅限于证明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而关于债务人的资产负债情况和偿债能力的证据，法律规定应由债务人提供。其次，金亿矿业已按法院要求，将所有财务资料、合同文件移交管理人，相关证据均由管理人占有，无论是上诉人还是金亿矿业，已不占有任何证据，在客观上不可能再举证。一审法院只要向管理人索要相关资料，或者要求管理人就这一问题进行说明，即可查明金亿矿业明显缺乏偿债能力。再有，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2019）冀0824破申2号民事裁定是生效法律文书，其中已经认定金亿矿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法定破产条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应又作出自相矛盾的裁判。二、管理人擅自编制《财务状况报告》和《资产负债表》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应据此进行裁判。首先，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三条，管理人必须按照破产法的规定执行职务。《破产法》是程序法、是公法，适用“法无规定即禁止”的原则，因此管理人只能在法律授权范围内执行职务。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规定，管理人的职权中，涉及编制或制作的文件、报告，只有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后制作的“财产状况被告”，以及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后编制的“债权表”。法律没有赋予管理人编制财务报告或资产负债表的职权，更没有赋予管理人在法院宣告破产前对债务人进行审计、调整会计报表的权利。其次，在上诉人与管理人沟通的过程中，管理人表示其重新制作金亿矿业会计报表的理由为：金亿矿业的账面上，有部分资产作了减值，有部分债权计提了坏账，这些资产和债权在破产程序中还要处置和收回，因此必须在账面上全部调回来。对于此，上诉人已向管理人明确说明：1.金亿矿业的资产减值、坏账计提，全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账务处理完全符合《企业会计制度》和《会计准则》的相应规定，已经《审计报告》确认，管理人无权更改；2.企业资产在会计上如何记账，并不影响在法律上如何处置，管理人混淆了二者概念，认为只有在会计账面上全额记载才能在法律上进行处分的观点不能成立。需重申的是，就一个公司而言，对于长年不能收回的债权计提坏账，是合理合法的常规会计处理。三、一审案件程序违法。（一）管理人编制财务状况报告、资产负债表，修改债务人的会计报表行为违法。（二）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没有依法陈述债务人财产状况报告，反而违法陈述其修改后的财务会计报表内容，一审法院未予制止和纠正。（三）一审法院将管理人违反作出的财务状况报告、资产负债表作为认定事实依据，未经质证，甚至拒绝将文件提供给上诉人。四、一审裁定不符合最高院《加快完善市场主体退出制度改革方案》的要求。2019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联合国务院九个部委、人民银行、证监会、银保监会，共同发布了《加快完善市场主体退出制度改革方案》。其中，特别强调了完善国有企业退出机制，要求各地方政府、人民法院推动国有“僵尸企业”破产退出。对符合破产等退出条件的国有企业，各相关方不得以任何方式阻碍其退出，防止形成“僵尸企业”。金亿矿业是典型的“僵尸企业”，已被列入国资系统的压减计划。上诉人多次向一审法院表明，对于金亿矿业破产事宜已经作出资金预算安排，为了使其妥善退出，上诉人愿意继续向金亿矿业借款，保障破产案件顺利进行，不损害当地政府、劳动者和百姓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滦平金亿矿业有限公司财务状况未达到资不抵债，不符合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 综上，上诉人北京紫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连起 审判员  侯金声 审判员  柴燕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