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2号阳光壹佰城市广场2栋3层1-9号、11-15号和D地块地下室负一层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42060109H。 负责人：甘绍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冬玉，广西诺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彩凤，女，汉族，1934年8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章玉，女，汉族，1992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章茂，男，汉族，1999年9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三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雄，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娥，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熊宝玉，女，壮族，1974年9月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原审被告熊宝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向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支付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25453.86元(750648.37×70%=525453.86);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该起交通事故中肇事司机熊宝玉涉嫌交通肇事罪，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而一审法院便对本起交通事故民事部分下判决。依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待刑事案件审结之后再审理民事纠纷，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死者杨某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30%的过错责任。本案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杨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为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摩托车行驶时，驾驶人以及乘坐人员应当佩戴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头盘，并系扣牢固。”故杨某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违反法律规定。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杨某应当对本案损害承担30%的责任。 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辩称，一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的赔偿诉讼请求并不以熊宝玉的刑事判决结果为依据，所以一审继续审理本案并没有违背先刑后民的规定。另外，直至本案二审，熊宝玉的刑事判决也已生效，所以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要求先刑后民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2.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均没有异议、也没有提出复核异议，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在刑事案件的审理中也得到了法院的认可。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仅提出要求杨某承担本案事故30%责任的主张，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所以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的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采信。 熊宝玉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对本案事故责任由法院认定。 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宝玉赔偿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损失790491.12元；2.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述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熊宝玉、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1日8时35分许，熊宝玉驾驶桂BD82015号“宝骏”牌纯电动轿车沿柳州市阳和大道由南往北行至与阳泰路交叉路口时，在右转弯驶入阳泰路过程中，适遇杨某驾驶悬挂“桂Ｃ×××××”车号“南爵”牌电动车沿阳和大道由南往北通过该路口，两车相交会时小型轿车右前部与电动自行车左侧中部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杨某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杨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被送至广西壮族自治区脑科医院抢救所发生的医疗费用为7055.62元。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犯罪侦查大队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第45020312019000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宝玉在此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杨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 另查明，蒋彩凤系杨某的母亲，其生育杨宽寿、杨凤梅、杨运南、杨某四子女，其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由子女抚养；杨章玉系杨某的女儿，杨章茂系杨某的儿子。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均系杨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熊宝玉系桂BD82015号“宝骏”牌纯电动轿车车主并作为被保险人向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杨某驾驶的悬挂“桂Ｃ×××××”车号“南爵”牌电动车未登记注册，经交警部门认定系伪造号牌及行驶证，购买日期为2018年7月17日（以旧换新）。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该院予以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有关规定，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杨某因交通事故受伤抢救所发生的医疗费用为7055.62元。2.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为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蒋彩凤年满85岁，计算五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198.75元（20159元/年×5年÷4人）。3.丧葬费：按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129元/月计算六个月，为3677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给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造成较严重的精神损害，该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5.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实际发生的费用，该院酌情确定为300元。6.误工损失：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6人2天计算，为1600元（32436元/年÷365天×3天×6人）。7.电动车损失：悬挂“桂Ｃ×××××”车号“南爵”牌电动车因交通事故损坏，但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未举证证实该电动车维修所需费用或达到报废程度，该院酌情确定车损为1000元。关于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主张的住宿费，在本案庭审中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自认杨某亲属从外地来柳办理丧葬事宜是居住在杨某生前租住房屋，无证据显示实际支出了住宿费用，故本案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以上合计750648.37元。 熊宝玉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作为桂BD82015号“宝骏”牌纯电动轿车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7055.62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元，不足部分632592.7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在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述款项完毕后，熊宝玉不需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各项损失合计750648.37元；二、驳回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5元（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已向该院预交），减半收取5852.5元，由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负担293元，熊宝玉负担5559.5元。 本院二审期间，熊宝玉提交（2020）桂0203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的刑事部分已经处理完毕，熊宝玉在收到该刑事判决后并没有上诉，该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提交《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拟证明（2020）桂0203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书》中所记载的熊宝玉已经向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赔偿的6万元，系熊宝玉根据该《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的约定，向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外额外支付的赔偿费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2020）桂0203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书》以及《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20年1月6日，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甲方）与熊宝玉（乙方）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自愿按照法律规定赔偿标准全额赔偿甲方所有损失。乙方为该事故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及100万的商业三者险，确保了甲方的赔偿款有充足的保障。二、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6万元，作为对甲方的额外赔偿。……三、甲方同意接受上述6万元赔偿款，对乙方的过失行为表示谅解，……”随后，熊宝玉如约向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支付了6万元赔偿款。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桂0203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熊宝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个月。该《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交通事故的事故责任比例应当如何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本案一审过程中，因熊宝玉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一审审理应当中止而未中止，存在程序错误。而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熊宝玉应当承担的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其依法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就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因本案交通事故诉请民事赔偿案件的审理并不受熊宝玉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审理情况的影响，故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脑科医院的《死亡记录》中记载杨某的死亡原因包括脑挫伤、颅底骨骨折等原因，该死亡原因正是由于杨某未戴头盔而造成。因此杨某不依法戴头盔的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亦与其死亡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减轻熊宝玉的侵权责任，由杨某其本人承担30%的事故责任。首先，关于杨某的死亡原因。根据在卷证据，在2019年9月1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脑科医院作出的《死亡记录》中杨某的死亡原因确实记载了包括脑挫伤、颅底骨骨折等原因。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意见书》的记载，经柳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所于2019年9月16日对杨某的尸体进行检验，其头颅外观无明显畸形，额面部多处皮肤挫擦伤，其肋骨多发性骨折，胸腔大量积血。其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广西壮族自治区脑科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是在并未对杨某进行尸检的情况下作出的医学诊断，其证明力明显小于柳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所在对杨某进行尸体检验后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意见书》的证明力。因此本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意见书》的意见，认定杨某的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其次，关于是否可以减轻熊宝玉的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熊宝玉存在驾驶机动车在行经交叉路口右转弯的过程中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杨某存在未戴安全头盔驾驶使用伪造号牌及行驶证的两轮轻便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但该违法行为与导致本案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而结合杨某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的结果，杨某的上述违法行为亦不能加重其死亡的损害结果发生。因此一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结论，认定熊宝玉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未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杨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的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由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各项损失合计750648.37元，熊宝玉不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熊宝玉根据其与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的约定，自愿在保险赔偿以外向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额外支付6万元，该6万元系熊宝玉为在刑事判决中获得从轻处罚而自愿向蒋彩凤、杨章玉、杨章茂额外赔偿的款项。经各方当事人确认，该6万元不在本案中作为先行赔偿款，熊宝玉亦不得再就该6万元向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维 审 判 员  王智勤 审 判 员  徐宝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姣姣 代书记员  余华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