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11刑初18号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饶文火，男性，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住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9月6日被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0月12日经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花溪区看守所。辩护人李远成，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110385616。辩护人赵泽颖，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190911579。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检察院以花检公诉刑诉[2019]29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饶文火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翠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饶文火及其辩护人李远成、赵泽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月12日6时许，虞某为处理其与被害人李某之间的债务问题，喊被告人饶文火带人到贵阳市花溪区天河潭苗圃找到被害人李某，在李某到达现场后，饶文火等人将李某拖拽下车，并对李某实施殴打，限制人身自由，后将其带至贵阳市观山湖区九通公司。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饶文火的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非法拘禁罪，提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饶文火辩称：我没有对被告人进行殴打，只是将他从车上拖下来，我愿意认罪。被告人饶文火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饶文火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李某系贵州九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关岭自治县灞陵大道建设项目绿化工程的项目经理，九通公司分批次将95%工程款给李某，虞某多次找李某联系结算苗木款事宜，李某避而不见，2017年1月12日，为避免李某再次逃避，虞某遂请被告人饶文火帮忙，结合在案证据，被告人在2017年1月12日上午10时到达九通公司后就离开了，参与时间不到3小时，并没有全程参与，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被告人饶文火的行为不满足非法拘禁罪的时间构成要件；2.被告人饶文火并未限制李某的人身自由，九通公司的梁某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李某并未提出人身自由被限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饶文火限制李某的人身自由没有事实依据；3.公诉机关适用法律不当。二、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构成非法拘禁罪，相关规定对体表损伤等应当拍摄局部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多处内容与案件事实不符且形式不符合法定形式，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三、被告人饶文火的行为应当由治安管理处罚法进行调整。综上所述，结合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宣告被告人饶文火无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2日6时许，虞某为处理其与被害人李某之间的债务问题，喊被告人饶文火带人到贵阳市花溪区天河潭苗圃找到被害人李某，在李某到达现场后，饶文火等人将李某拖拽下车，并对李某实施殴打，限制人身自由，虞某、饶文火将李某带至贵阳市观山湖区贵州九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当日下午16时左右，虞某将李某送回花溪区石板镇天河潭苗圃场，在此期间李某签订《委托支付函》及《欠条》。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因外伤致头皮挫伤伴有神经症状属轻微伤、因外伤致面部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属轻微伤、因外伤致颈部皮肤挫伤属轻微伤。另查明：1.被告人饶文火提交《贵州九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项目施工内部管理协议》复印件一份、（2017）黔0102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书、（2017）黔01民终4644号民事裁定书、（2018）黔01民终5367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10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李某是该项目的负责人，虞某喊饶文火去找李某，是为了向李某结算苗木款的事实，是合理的并不是无事生非。2.2020年5月18日石板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2017年1月12日，九通园林公司工作人员报警，观山湖分局世纪城派出所民警出警，该所未调取到该出警记录。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被告人饶文火的户籍证明，证实在案发时，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书证：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石板派出所的到案情况说明及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区分局威清路派出所民警2019年9月6日自书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9月6日中午12时许在云岩区希尔顿酒店门口将饶文火抓获。3.证人骆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2日上午6时20分左右，我在天河潭苗场接到李某电话，叫我与他一同到关岭县支付民工工资。上午7时李某开车到达天河潭苗场，这时我下楼时看到有三名陌生男子将李某从车上拉下，李某下车后准备逃跑，三名男子遂将李某打倒在地，打了约2分钟后虞某从苗场中出来，此时李某脸上抓的皮外伤，我就带着他去将脸上的血洗掉。李某洗衣好脸后，被虞某和三名男子带上越野车到了金阳九通公司。金阳九通公司领导梁某、高总一起来协商支付虞某的苗款，李某就写下委托书，协调九通公司关于工程款尾款的支付直接交付给虞某。下午17时许李某等人回到石板镇天河潭苗场，李某写下了180万元的欠条给虞某后都回去了，之后李某就打电话报警了。李某写委托书和欠条是自愿的，没有人威胁李某。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2日早晨6时21分我接到李某电话，叫我与他一起到安顺关岭。我们又到位于天河潭苗场接人，具体接谁我不知道，7点到天河潭苗场后，打了两次电话骆某下来，骆某说手机没带，要回去拿手机，突然有3、4个人出现将李某拉下车并进行了殴打，此时李某鼻子和嘴巴都流血了。李某倒地起来后他们又打。此时来了一个人说不要在这里闹事，不然就报警了，然后几人就叫我与李某上楼，上楼后对方在与李某谈话中再次打了一下李某，这时骆某端来水让李某将脸上的血洗干净。之后几人又在商量要去贵州九通公司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到走廊时，李某就说眼镜不见了，看不见路。对方告诉他，我们扶着你，要不然你带上眼镜看见路就跑了。李某就被带上三菱越野车，因为不放心李某，我也要一同上三菱车，车上人就告知我，让我与骆某坐一辆大众迈腾轿车。到九通公司后，有一名叫梁总的人叫他们去会议室，对方的人对和我李某说：叫我们不要乱说话，我趁他们办事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偷跑出来往贵阳方向走了，之后我也没有与李某联系。他们不让李某离开他们的视线，身边一直有人，直到晚上李某打电话告诉我，他在派出所。5.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是挂靠九通园林公司搞绿化工程的，虞某称是李某的债权人，2016年的时候，虞某托朋友找到我，说李某欠他钱，请求我们拨付工程款给李某的时候通知他一下。2017年1月12日早上9时许，虞某、李某及其妻子、骆某和两名陌生男子到九通公司，虞某提出李某欠他的钱，我就让他们到会议室去谈，谈了两个小时左右李某就签署了一份委托支付函，内容大致为九通公司应当支付李某的几十万元由九通公司直接支付给虞某，李某签了委托函后，双方又因为细节问题争吵起来。我就报警叫来派出所民警。在下楼的时候，李某的老婆和虞某再次发生争吵，虞某一方的一名男子拿出一把刀吓唬李某老婆，在被我制止后，几人就一起去派出所了。当天晚上李某通过短信告诉我，他签署的委托支付函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写的，他不承认，让我们不要付钱给虞某。6.证人虞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4年的时候，我通过林胜的介绍认识李某。当时李某在关岭做绿化工程，我就为李某提供苗木，工程结束后，李某陆续支付了一些钱给我，这时候他还欠我的274万元的款项。2014年李某在我家中打了一张274万元的欠条给我，李某又陆续还了几十万元给我，此后李某的电话就打不通了，人也消失了。2017年1月11日晚上8点10分骆某告诉我，明天早上李某要与我在石板镇天河潭苗圃见面。我就通过电话联系“小五一”，说李某欠我的钱，让“小五一”帮我抓一下李某。1月12日早上6点半，我开我的大众迈腾轿车，“小五一”开着他的越野车带着两个人一同到了石板镇天河潭苗圃。我、骆某、“小五一”以及两名“小五一”叫来的人在石板镇天河潭苗圃等待李某。他们在楼下等，我上到二楼去等，之后我看到李某和他的工作人员开车过来后，就通过电话让“小五一”将李某抓住，待我下楼时就看到李某鼻子流血。此后我开我的车载着骆某、李某带来的那个人，“小五一”开着他的车带着他那两个朋友和李某到位于金阳××大道的九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到了之后我就打电话叫来九通公司老总梁某。梁某就让我们在九通公司协商，梁某就说李某有四十万的保证金在九通公司，于是我们与李某就商量让九通公司先将四十万的保证金支付给我，李某同意了。九通公司就写了一份委托协议，我与李某都签字后我们就去吃午饭了。饭后李某让我们送他回天河潭苗圃，我们就在下午三点左右开车回天河潭苗场中，我和李某经过核算他欠我的苗木款，到了下午四五点，李某写下一张180万元的欠条给我，拿到李某写的欠条后我们就离开了。7.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月12日上午七点零八分左右，我与同事沈某二人准备一起去关岭县支付民工工资。接到沈某后我们开车去天河潭苗场接骆某，骆某是我的供应商，我叫他一起去关岭县解决他的工人工资问题。在天河潭苗场时，等到骆某下来之后他没有上我们的车，他说还有点事让我们等一下。刚等了1分钟左右，我被虞某叫来的三个人敲我们的车子，并强行将我从车上拉下来。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就把我打倒在地上，打了大概有2分钟左右，打完了又收我手机和车子钥匙，沈某被骆某单独拉走，也收了手机。虞某拉住我的衣领又在我脸部打了一拳。之后有两个陌生人拉着我将我带到天河潭苗场的二楼办公室里面，到房间后二人又用拳头对我的头部和脸部打了几拳，打完后骆某端了一盆水和一张毛巾让我洗脸。待我洗好后，早上7时30分两名陌生的男子又夹住我将我控制在一辆银灰色的三菱车后排，把我带到了金阳财富中心贵州九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在路上位于我右手边戴帽子的男子再次对我的头部打了三拳。到九通公司楼下的时候，虞某从一辆大众车上下来对我说，到九通公司当着梁某的面如果我乱说的话就要打死我，说完后扇了我几巴掌。之后虞某就打电话给梁某，打不通之后虞某又打给另外一个人说，我们已经找到他了，控住他了你要不要过来修理一下。等了10分钟左右一个姓李的年轻人过来，然后虞某下车与他交谈，过了20分钟左右虞某回到车上，再次警告我说如果在九通公司乱说就要当着梁某的面打我。早上10点左右，虞某叫我下车，将我带到了九通公司中找到梁某，梁某安排我们到一个办公室中。虞某就叫梁某写了一份委托函，并且叫我签字认可，委托内容为关于关岭县灞陵大道大道绿化项目三标段工程的工程款39.5万元人民币直接拨付给虞某。写委托书的时候我就使眼色让沈某找机会先离开，11点左右沈某就走了。之后虞某拉着我到九通公司的财务室对财务人员说，我委托虞某来拨39.5万元人民币的工程款，财务人员叫我打收据我也打了，弄完后大概13点30分左右了，我又被他们带上车到观山湖世纪城吃饭。吃完饭后15点左右他们又将我带到天河潭苗圃场，他们用我的车子要是打开我车子的车门，我就从车上拿我的手机，我拿到手机后他们叫我不要乱打电话，接到电话也不能乱说，他们就把我带到天河潭苗圃场的值班室里面写欠条和送苗清单。写的时候我告诉虞某我已经支付很多苗款了，现在付款清单不在我身上，我要回去查找，核实后才知道是否欠款，虞某就说先打欠条再核对。于是我就签了一个180万元的欠条，日期为2017年1月12日。签完后虞某说这就是他们向我要钱的有效法律依据。17点左右他们就开车走了，然后我就报警了。2014年5月左右，贵州省关岭县灞陵大道绿化工程骆某提供我工程的苗木，2014年7月苗木供完后骆某介绍虞某给我认识，并委托我以后的苗木尾款支付到虞某的账上，骆某自己找虞某要钱，我和骆某和虞某账上的苗木款合计240余元万人民币，2015年1月至今我一直至骆某和我结算，但一直没有和我结算。8.被告人饶文火的供述和辩解，供称：2017年虞某告诉我有人介绍他去做绿化工程，工程做完后对方把钱都拿走了，并且对方现在看到他就跑了，于是让我和他一起去找那个男的。过了几天，虞某打电话给我，叫我与他一起去石板镇，然后我就打了个黑车去了，是一辆黑色越野吉普车，车上除了驾驶员之外还有一个男的坐在副驾驶，我和他们说等一下我要逮一个欠我钱的人，要是我逮不住的话你们要帮忙，事后我拿一百块给你们。到了石板镇后，我就坐在车上等虞某，在虞某来了之后身边还有一名我不认识的男子。我和虞某等了半小时左右，虞某就看到骗他钱的那名男子开车一辆轿车过来了，车上还有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那名男子开车门看到虞某后就关上车门要跑，虞某就跑过去将车拦住，我就上去将车门打开扯着这名男子的脖子和头往下拉没拉下来后，我就拉着他的手把他拉下来，后面这名男子就倒地了头部还撞到地上，我和黑车上坐车的男子就将他拉起来了。我们没有打他，是他自己的腿绊到车后摔的。虞某走过来，李某说“军哥，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之后我们一起上到了房子的二楼，有个人打了水给欠钱的男子洗脸，那名欠钱的男子还一直在求虞某宽限几天。我们要求这名男子将欠钱的事情说清楚，不说清楚就不让他离开。后面虞某和这名男子谈了大约20分钟，虞某就说换个地方谈我们就一起到金阳了，我就坐在车子后排左边，骗虞某钱的男子坐在车辆后排中间，另外男子坐在车子后排的右边，防止跳车逃跑，一直到金阳。这过程中我们要求这名男子把欠钱的事情说清楚，没有说清楚，只是不让这名男子离开。我就一直在楼下的车上等他们，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我就坐着我打的车走了，虞某也开车走了。9.疾病证明书、病历，证实李某2017年1月12日、ＣＴ诊疗报告单、2017年2月8日、2017年2月15日、2017年2月22日受伤“1.脑震荡；2.顶部头皮挫开明伤”治疗情况。10.鉴定意见：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2017】临鉴字第236号鉴定意见书，证实2017年1月12日李某因外伤致头皮挫伤、面部多处软组织擦伤、颈部皮肤挫伤均属轻微伤。11.虞某的辨认笔录，证实通过虞某的辨认，辨认出“小五一”，且“小五一”系饶文火就是2017年1月12日当天虞某叫过来帮忙抓李某的人；李某的辨认笔录证实，通过李某的辨认，辨认出2017年1月12日在石板镇天河潭苗圃对其进行殴打的男子系饶文火。12.委托支付函、欠条、《贵州九通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项目施工内部管理协议》复印件一份、（2017）黔0102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书、（2017）黔01民终4644号民事裁定书、（2018）黔01民终5367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10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李某是该项目的负责人，虞某找饶文火去找李某，是为了向李某结算苗木款的事实，是合理的并不是无事生非。13.2020年5月18日石板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月12日，九通园林公司工作人员报警，观山湖分局世纪城派出所民警出警，该所未调取到该出警记录。本院认为，虞某为处理与李某之间的债务问题，喊被告人饶文火在位于贵阳市花溪区天河潭苗圃找到被害人李某，被告人饶文火与他人将被害人李某拖拽下车并实施殴打，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饶文火的辩护人所提“伤情鉴定意见书存在多处内容与案件事实不符且形式不符合法定形式，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被害人李某在受伤后，于当日晚22时在医院检查治疗、23时做ＣＴ检查，有病历材料、ＣＴ诊疗报告单等在卷佐证，关于受伤部分无局部照片，在鉴定意见书中有被害人李某受伤（辨认）照片，结合在案证据且被告人在庭前会议时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非法拘禁罪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饶文火已经实施非法拘禁的行为，对被害人李某的人身达到强制，该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饶文火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饶文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6月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伍 威人民陪审员  唐克辉人民陪审员  逄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黄永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