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安宇，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冬阳，男，199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青，女，199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雪梅，女，198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鑫，女，199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克勤，男，194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秀珍，女，194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七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振荣，北京尚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安居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行政小区建设局办公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8036602720959。 法定代表人：谭友林，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文，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因与被上诉人遂宁市安居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安居区执法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死者罗琼芳在遭遇意外身故前与安居区执法局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事故发生后双方签订了《罗琼芳工亡赔偿协议书》，载明双方确认此事项为因工死亡，按工伤保险待遇解决，安居区执法局应当按照协议支付罗琼芳工亡赔偿款；2.即使罗琼芳在遭遇意外身故前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罗琼芳系进城务工农民，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未领取退休金，从保护劳动者的原则出发，应认定其与安居区执法局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罗琼芳工亡赔偿协议书》合法有效。 安居区执法局辩称，死者罗琼芳与安居区执法局未建立劳动关系，是劳务关系，不应按照工伤保险待遇支付赔偿款。 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居区执法局向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处理丧葬事宜所需的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89066.5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安居区执法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罗琼芳分别于2016年3月1日、2017年3月1日、2018年3月1日与安居区执法局签订劳动合同书三份，合同约定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同意订立本劳动合同，达到法定退休年限（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的为临时用工合同，共同遵守本合同所列条款；三份合同约定劳动期限分别为，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工资为保底工资1380元加绩效；合同还约定罗琼芳从事环卫清扫保洁工作，工作地点为遂宁市安居区城区。2018年3月5日16时10分许，曾德荣驾驶川Ｊ×××××小型轿车由遂宁至安居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遂宁市安居区（聚安中路）时，与道路右侧正在作业的环卫工人杨贵芳、罗琼芳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当事人杨贵芳、罗琼芳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3月20日，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与安居区执法局签订《罗琼芳工亡赔偿协议书》，载明，鉴于2018年3月5日聚安路交通事故致罗琼芳死亡一事，双方确认此事项为因工死亡，按工伤保险待遇解决，双方就工亡事宜达成协议，由甲方（安居区执法局）一次性赔付乙方（原告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因工死亡保险待遇924802.80元。2018年7月9日，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向遂宁市安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遂宁市安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遂安劳人仲不字（2018）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2018年7月31日，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安居区执法局确认劳动关系，2018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判决罗琼芳与安居区执法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不服上诉，2018年11月28日，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判决曾德荣赔偿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因罗琼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损失736737.70元。2018年11月7日，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向遂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同年11月12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2019年4月3日，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安居区执法局支付《罗琼芳工亡赔偿协议书》剩余赔偿款624802.8元，给付保险赔偿金100000元，同日，一审法院以其主张实际为工伤保险待遇，但未经工伤认定及仲裁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不服上诉，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11月4日，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就其工伤保险待遇向遂宁市安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遂宁市安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遂安劳人仲不字〔2019〕第0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提出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另查明，廖安宇系死者罗琼芳之夫，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系死者罗琼芳之子女，罗克勤系死者罗琼芳之父，廖秀珍系死者罗琼芳之母。原遂宁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安居区分局于2019年2月21日按照《遂宁市安居区机构改革方案》要求更名为遂宁市安居区综合行政执法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且经工伤认定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本案因罗琼芳死亡，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向安居区执法局主张工伤保险待遇。首先，一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死者罗琼芳与安居区执法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主张工伤保险待遇，应先对死者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进行认定，而本案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未认定死者属于工伤。故一审法院对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要求安居区执法局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处理丧葬事宜所需的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89066.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中，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与安居区执法局均同意变更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确认在2018年3月20日签订《罗琼芳工亡赔偿协议书》后，已收到安居区执法局赔偿款300000元。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明确表示，愿意在《罗琼芳工亡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金额上减少30000元赔偿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 安居区执法局是否应按照工伤保险待遇支付死者罗琼芳死亡赔偿款。 因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与安居区执法局在二审中均同意变更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案由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经查，死者罗琼芳于2016年3月1日、2017年3月1日、2018年3月1日与安居区执法局签订《劳动合同书》三份，合同约定劳动期限分别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工资为保底工资1380元加绩效；合同还约定罗琼芳从事环卫清扫保洁工作，工作地点为遂宁市安居区城区。2018年3月5日16时10分许，正在作业的罗琼芳在遂宁市安居区（聚安中路）道路右侧被曾德荣驾驶川Ｊ×××××小型轿车碰撞死亡。2018年3月20日，死者罗琼芳亲属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与安居区执法局签订《罗琼芳工亡赔偿协议书》，载明2018年3月5日聚安路交通事故致罗琼芳死亡一事，双方确认此事项为因工死亡，按工伤保险待遇解决，双方就工亡事宜达成协议，由甲方（安居区执法局）一次性赔付乙方（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因工死亡保险待遇924802.80元。本院认为，虽然死者罗琼芳死亡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死者罗琼芳与安居区执法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也未认定罗琼芳的死亡属于工伤，但罗琼芳系进城务工的农民工，未领取退休工资，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并确实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从事劳动时遭受意外死亡。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于2010年3月17日作出的［2010］行他字第10号《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以及于2012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2］行他字第13号《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中均明确指出：“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伤亡，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亦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即使未认定死者罗琼芳与安居区执法局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也未对罗琼芳的死亡认定为工伤，但安居区执法局按照工伤保险待遇计算罗琼芳的死亡赔偿金并与死者罗琼芳亲属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签订的《罗琼芳工亡赔偿协议书》符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答复及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的精神，系双方自愿达成，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安居区执法局应依照双方签订的《罗琼芳工亡赔偿协议书》履行赔偿义务。因安居区执法局已支付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300000元赔偿款，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愿意在《罗琼芳工亡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金额上减少30000元赔偿款，故安居区执法局还应支付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594802.80元赔偿款（924802.80元-300000元-30000元）。 综上所述，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 二、限遂宁市安居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支付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处理丧葬事宜所需的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94802.80元。 三、驳回廖安宇、廖冬阳、廖青、廖雪梅、廖鑫、罗克勤、廖秀珍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9748元，由遂宁市安居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梅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梁 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