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该公司董事局主席。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安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法定代表人：沈永华,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昌明，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曦，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力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宋海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昭芳，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公司）、江苏江中集团安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安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力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力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8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8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芜湖力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全部是基于三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8民初28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2018)皖0208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仅是对该案中工程款是否具备给付条件的相关事实进行确认，而不是对质保金是否具备给付条件进行确认。给付质保金应当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质保期届满，二是完全履行了质保义务，且无相关的质量问题。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只能证明质保期限届满，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了质保义务。事实上，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在质保期内履行相关的义务，上诉人不得不另行委托第三人对案涉工程中的开关、连接线等进行修理安装，并因此支付了相关费用。对此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供了证据，但法庭对此以没有提供原件为由并没有采信。由于案涉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安徽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案外人何春水施工，何春水在承包后因涉嫌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工程一度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所以，工程中大量的原始资料并不掌握在上诉人的手中，上诉人能够向法庭提供复印件已经竭尽所能，法庭应当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对证据进行判定，对于复印件一概不予认定，也着实损害了上诉人利益。2、关于律师代理费的判决没有根据。从一审的庭审笔录中，没有看到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任何支付代理费的证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据应当向法庭展示，并经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才能作为认定事实根据。法庭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二、上诉人江中公司与上诉人江中安徽公司之间不存在着所谓的民事行为混同。所谓的民事行为混同，也就是常说的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其表征因素是:第一，人员混同。这是指关联公司之间在组织机构和人员上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如公司之间董事相互兼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交叉任职，甚至雇员也相同，最典型的情形是一套人马，多块牌子。第二，业务混同。这是指关联公司之间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在经营过程中彼此不分。如同一业务有时以这家公司名义进行，有时又以另一公司名义进行，以至于与之交易的对方当事人无法分清与哪家公司进行交易活动。第三，财务混同。这是指关联公司之间账簿、账户混同，或者两者之间不当冲账。需要注意的是，关联公司依法合并财税报表，以及在分开记账、支取自由前提下的集中现金管理，不应被视为财务混同。在本案中，江中集团与安徽公司既不存在人员混同，上诉人与安徽公司不仅是注册地不相同，一个在江苏，一个在安徽，管理人员也不相同，从法定代表人到下面的具体负责施工的人员均不相同，并不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也不存在业务混同，在安徽芜湖白象绿洲二期二标段项目中，除了在招投标和签订合同时，安徽公司借用了江中集团的资质外，江中集团并没有参与该项目的任何业务活动，所有该项目的业务均是由安徽公司具体组织实施的。同时，安徽公司也没有参与江中集团的任何业务。更不存在财务混同，安徽公司是一个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有限公司，有属于其独立管理的财产，有其独立的银行账号。安徽公司独立于江中公司，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江中公司与江中安徽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律师代理费更是没有证据证明，故提起上诉，敬请依法裁判。芜湖力成公司辩称，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电器、电箱采购合同》约定，质保期24个月，从定作物验收合格到通电时起算，在确认产品存在缺陷或者故障等质量问题后，江中安徽公司通知芜湖力成公司进行维修更换和售后服务。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或者是上诉过程中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产品存在故障时通知被上诉人进行维修。关于剩余的5%的质保金，应当在质保期结束后一次性付清，这是本案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律师代理费的发票，且该份证据已经经过了上诉人的质证，上诉人当庭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确认和认可了该份证据。关于两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已经作出了调查，且一审判决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欠付货款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该份判决已生效且已进入执行程序，上诉人提出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芜湖力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立即支付其质保金45968.7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45968.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令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5000元;3.诉讼费用由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1日，芜湖力成公司与江中安徽公司签订《电器、电箱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芜湖力成公司为芜湖白象绿洲二期二标段项目提供电器、电箱，工程区域清单金额为961551元。该工程由芜湖力成公司包工、包料、包验收，芜湖力成公司在收到江中安徽公司通知和技术资料、图纸、工艺要求等全部文件后分批交付定作物，江中安徽公司收到定作物后按项目需要进行安装、调试和验收工作。表箱壳材料均为冷板喷塑，电表箱均应符合国家和行业相关标准，确保其产品移交芜湖供电公司验收通过；该项目工程进度款按月结算，以每月25日为结算日，次月支付上月结算价的50%，余款45%在供电部门通电验收后一个月付清，剩余5%的质保金待质保期结束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质保期为24个月，从定作物验收合格通电起算，在质量保证期内，芜湖力成公司应对其生产的产品存在的质量负责；江中安徽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承担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接洽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全部合理费用。芜湖力成公司在该合同乙方栏加盖印章，江中安徽公司在该合同甲方栏加盖“江苏江中集团安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白象绿洲二期二标段项目部”印章。合同成立后，自2015年12月23日开始，芜湖力成公司向白象绿洲二期二标段工程供应电器、电箱，并经芜湖市白象绿洲小区（二期）10KV配电工程经供电部门于2017年7月5日验收合格。因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原告遂于2018年2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向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主张除案涉质保金以外的货款，并经一审法院（2018）皖0208民初2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被告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共同给付原告货款233405.3元及利息、共同给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同时，该生效民事判决还认定了以下事实：江中安徽公司是江中公司为承接白象绿洲二期安置房（含廉租房）二标段工程需要在芜湖设立的子公司。2012年8月29日，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与芜湖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承建白象绿洲二期安置房（含廉租房）二标段工程，开工日期暂定于2012年6月8日（以总监理工程师签署的开工报告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16日。江中公司及江中安徽公司分别在该合同承包人栏内加盖印章。该案中，芜湖力成公司认为其供应的产品已经过质保期，因江中安徽公司、江中公司未按约支付质保金，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共同支付质保金45968.7元及利息损失，并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江中安徽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设立了白象绿洲二期二标段项目部，并与芜湖力成公司就案涉工程施工签订的《电器、电箱采购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成立后，芜湖力成公司依约供货，江中安徽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芜湖力成公司通过（2018）皖0208民初281号案件诉讼主张了除本案质保金外的货款，但对于案涉45968.7元质保金，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从定作物验收合格通电起算24个月，案涉工程于2017年7月5日验收合格，质保期于2019年7月4日届满，被告江中安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芜湖力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却未按约支付上述货款，显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芜湖力成公司要求江中安徽公司给付质保金45968.7元，并承担该款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期限自质保期届满之次日即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芜湖力成公司要求江中安徽公司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该院亦予支持。因江中公司中标白象绿洲二期安置房（含廉租房）二标段工程后，设立了江中安徽公司，负责该工程的具体施工。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共同与建设单位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民事行为构成混同，两公司就一方或双方在案涉工程中实施的民事行为应共同承担责任。故对施工工程中欠付的款项，两公司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部分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部分无证据佐证，故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芜湖力成公司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判决如下：一、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江中集团安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芜湖力成电器有限公司质保金45968.7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江中集团安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芜湖力成电器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芜湖力成电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5元，由江苏江中集团安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向本院提交江中集团白象二期浪涌安装付款说明、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收款收据原件，证明因芜湖力成公司未履行相关质保金义务，江中安徽公司委托安徽华跃输配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相关的开关、连接线进行修理安装，支付费用67490元。芜湖力成公司认为不是新证据，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是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安徽华跃公司对案涉工程相关的开关、连接线进行修理安装支付的费用并不能证明芜湖力成公司未履行相关质保金义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江中公司、江中安徽公司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芜湖力成公司与江中安徽公司签订《电器、电箱采购合同》以及芜湖力成公司共计供货919374元的事实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签订《电器、电箱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货款5%质保金是否具备支付条件。江中公司是否应当与江中安徽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芜湖力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关于质保金是否具备支付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电器、电箱采购合同》对质保金付款条件约定为质保期结束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合同约定质保期为24个月，从定作物验收合格通电起算24个月。案涉工程于2017年7月5日验收合格，质保期已届满。江中安徽公司上诉认为给付质保金应具备质保期届满和履行质保义务，产品无相关质量问题，因芜湖力成公司没有履行质保义务，支付质保金条件不具备。芜湖力成公司供应的产品已经投入芜湖白象绿洲二期二标段项目使用，江中安徽公司也没有向芜湖力成公司主张其供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芜湖力成公司没履行质保义务，因此，对江中安徽公司主张给付质保金条件不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决江中安徽公司在质保期届满后支付质保金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江中公司是否应当与江中安徽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本案江中集团、江中安徽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的具体实施中对外民事行为混同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由江中集团、江中安徽公司对本案质保金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正确。对江中集团、江中安徽公司关于其二者之间不存在民事行为混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芜湖力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因芜湖力成公司与江中安徽公司签订《电器、电箱采购合同》对逾期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实现债权律师代理费等合理费用有明确约定，芜湖力成公司也提供了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中集团、江中安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江中集团安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杨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