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05刑终107号原公诉机关高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靳某1，男，1978年9月10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晋城市城区。2019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高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居高平市康乐南院17号楼1单元201室。指定辩护人亓阿丽，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朱某1，男，1978年6月15日生，汉族，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高平市。2019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高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居原籍。辩护人袁鹏勇，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某1，男，1991年6月3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高平市。2019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高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居原籍。高平市人民法院审理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某1、靳某1、王某1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一案，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晋0581刑初36号刑事判决。判后，被告人靳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李某1因资金周转，通过被告人靳某1向被告人朱某1借款30万元，后李某1未能按时偿还本息，朱某1、靳某1多次催要未果。2016年11月，为索要欠款，被告人朱某1、靳某1纠集被告人王某1，共同商议向李某1索债，后王某1纠集李某2（已判刑）、李某3（另案处理）到高平市XX村李某1家中，住在其家中不走，并威胁恐吓被害人，非法侵入住宅20余日，严重影响李某1及家人正常生活和住宅安宁。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李某1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朱某1等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一）书证高平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高平市公安局《犯罪嫌疑人朱某1、王某1、靳某1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朱某1、靳某1、王某1经传唤到案。被害人李某1出具的《谅解书》证实：案发后，李某1对被告人朱某1等予以谅解。被告人朱某1出具的《关于本人与李某1发生债务纠纷的陈述》。高平市人民法院（2017）晋0581民初644号民事调解书及（2019）晋0581刑初22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7年6月1日，经高平市人民法院调解，被告人朱某1与被害人李某1就民间借贷纠纷自愿达成协议；2019年8月19日，李某2被判处刑罚的情况。被告人朱某1、靳某1、王某1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及三人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被害人陈述李某1陈述证实：2014年12月,我因资金周转不开，通过朋友靳某1向朱某1借过30万元，后来我还不了。2016年11月一天下午,王某1带李某2等二人到我高平市XX村租住地要钱,说不还钱他们不走,我不敢激怒他们,三人在我家赖了一下午,后王某1先走了,剩下二人睡下了。第二天上午王某1来了,李某2你一句我一句挖苦我,说我这条件差要住酒店,当晚李某2和另一人还是睡在我家,第三天上午,王某1和李某2一直圪吵我家人,我没办法,从邻居那凑了1000元给了王某1,还是那两人住我家，这两人是王某1雇的,这钱得我出,我给他们钱为了安抚他们。过了3、4天,其中一人说家里有事走了,李某2一直在我家住着,王某1还是晚上走,白天来,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天,后来我想不起来承诺了对方什么条件,李某2、王某1就走了。他们一直在我家,弄得我不敢出门,怕他们在家搞破坏,白天在家赖着不走，吃住都在我家，晚上直接不走住我家卧室，吓唬我妻子，用放鞭炮、贴身跟随等方式非法向我家要账，晚上我儿子、女儿回来要复习功课,他们赖在我家中也影响孩子学习。我一共给了他们11300元，我怕不认账，就让王某1打了一个条子，条子上写的是收到我给他的11300元。附辨认笔录：李某1辨认出口中所称的王某1系被告人王某1,同时辨认出李某2,另一名住其家中男子无法辨认。2、李某4陈述证实：我是李某1妻子。2016年11、12月,有三人到我家中要账,带头的叫王某1,剩下二人叫李某2和李某3。王某1、李某2说一些吓唬人的话,李某3不怎么说话,这些人一直在我家里圪吵,到了晚上,他们就在我家住着,在我家待了20多天,王某1多次和李某1提出,他们要债不能白来,每人每天200元劳务费得我们出,李某1没办法,缠不了他们,隔三差五出去借钱,回来给他们。王某1指使李某2到外面买鞭炮到我家,把鞭铺在我家客厅,扬言要在我家放鞭,并真的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有一次我和李某1不在家,王某1等人在家待着,把我家门口种的花连盆都摔在了地上,把门口弄得脏兮兮。王某1、李某2威胁我,如果不还钱,就不让孩子上学,还说有人欠钱,女儿被十几个人糟蹋了,吓得我不行。最后李某1答应还钱,写了份保证书,王某1非让加上一句“如果不能按时还款,我们全家人死完”。附辨认笔录:李某4辨认出王某1系被告人王某1,同时辨认出李某2。附李某4提供的《收据》：收款人王铭（王某1）于2016年12月8日收到李某1，11300元。3、李某5陈述证实：李某1是我父亲。2016年11月，家里来一伙人要账，一个叫王某1，一个叫李某2，一个叫“景”（李某3），去了20多天。晚上只有李某2和“景”在，王某1白天时在。王某1他们是给一个姓朱（朱某1）的经理要账。他们除了在我家睡觉以外，听我妈说把家里的客厅铺满了鞭炮，把冰箱里也放得全是鞭炮，还在院子里放鞭。当时我正在准备高考，他们天天这么疙操，我也没法学习，成绩一直下滑，我们每天都担惊受怕，我爸爸在外面躲着不敢回来，和邻居们也没办法相处，邻居见我们躲着走。4、李某6的陈述证实：李某1是我父亲。2016年11月，我家里去了三个人，每天住在家，吃喝都在家，而且他们在我家放鞭炮，在家里住了大概一个月才走。王某1应该是他们老大，像是社会上混混，李某2和景（李某3）都听王某1安排。我每天回到家，他们三人都在家里躺着，一般我和我哥回到家，他们不会对我们和爸妈说什么，但每天回家以后又脏又乱，有一天他们在我家里放了一挂鞭，客厅也有燃烧过的鞭炮。附辨认笔录：李某6辨认出王某1即被告人王某1，同时辨认出李某2，辨认不出李某3。证人证言1、李某2的证言证实：我到高平市XX村迎宾桥一姓李（李某1）家里要过账,是“斌仔”(王某1)给我安排的，有两个老板找的“斌仔”帮要账，一个是靳老板（靳某1），另外一个我没听过。“斌仔”让我住到欠款人家中,吃喝都在那,一开始我在这家住了几个晚上,后来我发现“斌仔”看的不紧,就晚上悄悄去旅馆住,但每天晚上我都在欠款人家中住到12点以后,第二天再提前过去，我们在这家住了一段时间,当时去的还有李某3。我们往李某1家放鞭炮、还用水把李某1家的火浇灭等方式疙操李某1家人，逼迫李某1还钱，至少要了5000元。附辨认笔录：李某2辨认出被告人靳某1。2、郭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1是我丈夫的哥哥。他欠别人钱，具体不清楚。2016年冬天，有一伙人老去李某1家要账，疙操的不行，李某4还带上孩子去我住的地方躲。我说不上来有几次，总之好长一段时间他们经常去我家里躲着。我听李某4说那些人吓唬孩子，看得出来孩子比较害怕。（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朱某1供述证实：2013年，李某1通过靳某1向我借了30万元，后来还不上了，我和他也要不上。靳某1自己找了个经常在他妈旱冰场滑旱冰男子（王某1）替要账，我同意了，我们商量让这男的去李某1家待着，多会李某1回来多会要钱。我们也没办法，找不见人只能到他家等，不这样追着他、跟住他要账，李某1就不着急还。我们没有授意那男子采用放鞭炮、滋扰、辱骂等手段要账，还让他不要打架、不要用下三滥手段。滑旱冰男子在李某1家住着不走，好像还有一男的跟着他，其他不知道了，持续了个把月时间，刚开始滑旱冰男子向靳某1汇报，后来向我汇报。因为没要到钱，就让滑旱冰男子回了，没有给报酬。附辨认笔录：朱某1辨认滑旱冰男子即被告人王某1。2、被告人靳某1供述证实：2013年，李某1和我借钱，我把他介绍到朋友朱某1那，朱某1借给他30万元，但超过约定还款期限一直没还，我和朱某1要了好几次也没要上。因为“瘦孩”（王某1）一直在我妈开的旱冰场里滑冰，我就在2016年底让“瘦孩”和李某1要账，我、朱某1和“瘦孩”商量后，让他到李某1家待着等，见到人就催账，承诺给他报酬。过了几天，我和朱某1带“瘦孩”去见了李某1，告诉他“瘦孩”代表我们。“瘦孩”和我说有时他要账，有时和另外一人要账，我没管，他们在李某1家吃住了20多天，刚开始“瘦孩”和我汇报，后来和朱某1汇报，没要上钱，我和朱某1就让“瘦孩”回了，没有给报酬。附辨认笔录：靳某1辨认出“瘦孩”即被告人王某1。3、被告人王某1供述证实：2016年，我经常到“混蛋儿”（靳某1）妈开的滑冰场耍，有天靳某1叫住我，让我去要一笔生意上的正常账，要上后我去他公司上班，当天还见到了朱某1，才知道是欠他钱，他们两人让我去的。他们两交代我，不要打人，不用拉横幅，只需要待在他家，看住就行，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要钱，圪操就行。要了几天后，李某2知道我跟上老板了，就跟着我去要账，李某3是李某2叫过来的。我们要账方式是住家不走，白天黑夜都有人，李某2有时候采用吓唬、威胁、放鞭炮等方式，逼还钱，一共持续了20多天，我们三人具体时间不同，要账期间向靳某1、朱某1汇报，我们陆陆续续要了7000多元，都给朱某1了，我给李某1家打了收据，算上平时在他家吃饭消费等共一万一千多元。附辨认笔录：王某1辨认出靳某1和李某3。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某1、靳某1、王某1为催收欠款，违背他人意愿，侵入公民住宅，严重扰乱他人正常生活和住宅安宁，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某1、靳某1、王某1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某1、靳某1为索要欠款，雇佣被告人王某1到被害人李某1家中索要；王某1纠集并伙同他人非法侵入李某1家中达20余日，朱某1、靳某1明知并认可此事，各被告人行为严重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综合全案事实，朱某1、靳某1、王某1虽具体行为不同，但均起主要作用，不宜区分主从犯。考虑到朱某1、靳某1为索要欠款而实施犯罪，是本案发生的原因；王某1在朱某1、靳某1纠集下，联系李某2等人积极实施犯罪，三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其中：朱某1、靳某1所起作用较王某1大，量刑时予以区分，对辩护人提出应区分主从犯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朱某1、靳某1、王某1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认罚；犯罪情节较轻，取得了被害人谅解；经司法机关评估，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综上，依法对朱某1、靳某1、王某1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辩护人袁鹏勇、司敏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毕书玲、姬广平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某1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靳某1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缓刑二年三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王某1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靳某1的上诉意见：1、上诉人和王某1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王某1的雇主是朱某1，上诉人只是介绍王某1给朱某1，介绍不等于雇佣；2、上诉人与朱某1、王某1不属于共同犯罪，上诉人仅存在介绍行为，不存在索要债务行为，无共同犯罪故意，不构成共同犯罪。上诉人靳某1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靳某1与朱某1、王某1不存在共同犯罪的故意，与王某1也不存在雇佣、纠集关系，未实施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行为；2、被害人李某1躲避债务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3、上诉人靳某1仅是向朱某1介绍了王某1，属于从犯；4、上诉人靳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被害人出具了谅解书，一审量刑重。原审被告人朱某1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犯罪行为的发生是数个被告人共同实施的，不宜区分主从犯，不能因出借本金是朱某1的，就对其施以重于其他两名被告人的处罚；2、原审被告人朱某1的目的是向李某1索要合法债务，主观上没有侵犯李某1合法权益的故意，犯罪行为显著轻微，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且取得了被害人李某1及其家人的谅解，如实供述，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一审量刑重。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靳某1、原审被告人朱某1、王某1为催收欠款，违背他人意愿，侵入公民住宅，严重扰乱他人正常生活和住宅安宁，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应予刑罚处罚。关于上诉人靳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靳某1与朱某1、王某1不存在共同犯罪故意，与王某1也不存在雇佣、纠集关系，未实施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行为的意见，根据在案证据，朱某1、靳某1、王某1的供述，被害人李某1等人的陈述、李某2的证言、高平市人民法院（2017）晋0581民初644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受害人李某1经靳某1介绍向朱某1借款30万元，未能按时偿还，朱某1、靳某1多次催要未果后纠集被告人王某1，三人共同商议向李某1索债，王某1又纠集李某2等人非法侵入李某1住宅20余日共同犯罪的事实。另，上诉人靳某1在其律师见证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侵入住宅罪并无异议。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靳某1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属于从犯的意见和原审被告人朱某1辩护人所提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不能因为出借本金是朱某1的，就对朱某1施以重于其他两名被告人的处罚的意见，综合全案犯罪事实，朱某1、靳某1为索要欠款而实施犯罪，王某1在朱某1、靳某1纠集下，联系李某2等人积极实施犯罪，本案的发生是数个被告人共同实施的结果，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基本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原审被告人朱某1既是出借人也是共同实施犯罪人，一审量刑重于另外两名被告并无不当，二辩护人所提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靳某1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李某1躲避债务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即使是合法债务，也应当通过合法的途径来维护自身的权益，被害人躲避债务不是上诉人犯罪的理由，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靳某1辩护人所提上诉人靳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且被害人出具谅解书，一审量刑重的意见和原审被告人朱某1辩护人所提原审被告人朱某1的目的是向李某1索要合法债务，主观上没有侵犯李某1合法权益的故意，犯罪行为显著轻微，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且取得了被害人李某1及其家人的谅解，如实供述，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一审量刑重的意见，经查，上述从轻情节原审法院已认定并予以从轻考虑，二辩护人所提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小斌审 判 员 秦树杰审 判 员  张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红霞书 记 员 豆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