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苗族回族自治县支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草海镇人民中路39号。负责人：陈奇。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娜，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聪，男，2001年8月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赫章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系王聪之母），女，1971年8月1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忠，贵州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陈永龙，男，1981年1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男，2000年3月11日生，苗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苗族回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聪、陈永龙、王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68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或改判（2019）黔0526民初689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楚从而做出错误判决,因被上诉人王聪事故发生时未满18周岁,其主张的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2月17日,被上诉人出生于2001年8月5日,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聪年仅17周岁,根据法律规定不满十八周岁的自然人为未成年人。且庭审中,被上诉人王聪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合同与工资收入证明及其他证实王聪上班的证明）,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撑王聪确实误工的情况直接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王聪误工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在庭审时提出对王聪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三期重新评定，上诉人按照要求缴纳了鉴定费，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按时缴纳鉴定费为由直接判决。事故发生后，非本案当事人张某单方委托在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材料未经上诉人质证，根据《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四条“凡需要进行司法鉴定的案件，应当由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或者由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统一对外委托鉴定”的规定，被上诉人王聪鉴定程序及鉴定结果不合法不合理，庭审中，上诉人当庭申请了重新鉴定，法庭也予以准许，上诉人按要求依法缴纳了鉴定费2700元，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按时缴纳鉴定费为由以被上诉人王聪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直接判决，从而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明显过高，且精神抚慰金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结合上诉人承保车辆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即贵Ｆ×××××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及王聪伤残为九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贵Ｆ×××××号车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原因并不全归于贵Ｆ×××××号车，再结合被上诉人王聪伤情，一审法院判决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同时精神抚慰金应由直接侵权行为人承担，我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精神抚慰金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王聪辩称，1、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事实是清楚的，对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事故发生时，虽然被上诉人年龄是17岁，但已经具有劳动能力，农忙时在家从事农务，农闲时外出打工，并不能说未成年就没有劳动收入，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不论是否成年，都应支持误工费损失。2、关于重新鉴定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第二十八条规定，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等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才应准许重新签订，一审法院同意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本就不合程序，这对被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无论上诉人是否缴纳鉴定费，人民法院都不应采纳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上诉人所引用的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与上述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相违背。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和关于人身损害司法解释，都是其身体导致损害，适用司法解释中应当赔偿损失的制度，同时根据人损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请求被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同时，被上诉人属于无责方，又达到九级伤残，精神抚慰金赔付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因王贵与王聪系同一交通事故，王贵的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得到支持，王聪的则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应以城镇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考虑，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陈永龙、王贵未作答辩。一审原告王聪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王聪医疗费75564.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护理费12679.89元、误工费28529.75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163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财产损失40元，上述费用合计268134.06元；二、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险限额内对王聪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2月17日12时40分，李义驾驶车牌号为贵Ｆ×××××号轻型普通货车从威宁县经济开发区工业五路往威宁县经济开发区二号路行驶，当车辆行驶至威宁县经济开发区时，李义在左转弯往西北电力建设第四工程方向行驶时，没有观察右侧方向有无来车与王聪王贵驾驶直行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刮碰，造成二轮摩托车驾车人王贵及二轮摩托车乘车人王聪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威宁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交警大队调查处理，出具威公交认字〔2018〕第0217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贵Ｆ×××××号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李义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无号牌二轮车驾驶人王贵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王聪无责任。王聪受伤后，先后在贵州水矿控股集团公司总医院、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等住院治疗61天，花去医药费87269.47元，其中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被告陈永龙垫付25205.05元。王聪的伤情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3000-5000元，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误工期270日。被告陈永龙聘请李义为其驾驶贵Ｆ×××××号轻型普通货车，该车检验有效至2018年3月24日，在被告中财保威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2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此次交通事故共造成二轮摩托车驾驶人王贵受伤（另案处理），在另案中王贵、人民保险公司、陈永龙均同意交强险赔偿限额预留一半给本次交通事故伤者王聪，人民保险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系王聪单方委托不符合法定程序，但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后被告未按时交纳鉴定费，故视为被告认可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李义驾驶的贵Ｆ×××××号小型普通货车与被告王贵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李义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贵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聪无责任。贵Ｆ×××××号小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在另案中人民保险公司已经理赔交强险61000元，故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一半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按责任比例赔偿，由李义承担70%的主要责任，由被告王贵承担30%的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2019年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相关规定，王聪请求的赔偿金额计算为：1、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王聪的医疗费以发票金额87269.47元计算；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王聪已经外出务工，以自己的劳动取得收入，并非在校学生，故王聪主张误工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聪的误工期以鉴定意见270日计算，王聪没有举证证明其近三年以来的收入状况，王聪请求按居民及其他服务行业标准38568元／年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其误工费应为38568元／年÷365日×270日＝28529.75元；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费以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行业标准38568元／年计算，护理期以鉴意见确定的120日计算，即38568元／年÷365日×120日＝12679.89元；4、王聪请求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一般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生活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61日×100元／日＝6100元；5、王聪出院时医嘱要求加强营养，营养期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确定的90天计算，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一般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生活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90日×100元／日＝90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王聪户口系农村居民，故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确定的九级伤残计算20年，即9716元／年×20年×20%＝38864元；7、精神抚慰金，王聪构成九级伤残，王聪请求10000元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确定的3000元-5000元之间按4000元计算；9、鉴定费以发票1900元计算。10、病历复印费40元有国家正规税务发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98383.11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王聪二分之一即61000元，不足部分137383.11元，由陈永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陈永龙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聪70%，即137383.11元×70%＝96168.17元，由王贵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1214.94元。在王聪住院期间，陈永龙为其预交医疗费25205.05元应从王聪总赔偿款157168.17元（61000元＋96168.17元）中扣除，由人民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陈永龙。即由人民保险公司赔偿王聪131963.12元，扣除人民保险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实际赔偿王聪121963.12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相符合。王聪主张赔偿交通费3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聪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21963.12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由被告王贵赔偿原告王聪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41214.94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返还被告陈永龙25205.05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王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人民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付款通知书、微信聊天图片、意见表、缴费凭证，证明贵阳兆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付款通知书，告知收到通知书后10个工作日内付款，上诉人于2019年7月23日接到法院通知领取了付款通知书，并于2019年7月24日支付了鉴定费。经当庭核查，威宁县法院系于2019年6月27日向人民保险公司威宁支公司送达付款通知书，由人民保险公司代收人杨永红签署了送达回证。因此，该组材料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装卷备查。二审中，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原审法院依据上述相关法律法规裁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王聪年满17周岁，其并非在校学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未成年工是指年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的劳动者。”规定的未成年工的年龄范围，王聪已经具有劳动能力，其有机会进行就业并获得劳动收入，王聪因涉案事故的发生导致人身损害，其获得劳动收入的可能性在一定时期内将无法实现，可期待经济利益丧失，由于其未能提交固定收入的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依照本地相近行业（即居民及其他服务行业标准）的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王聪系未成年人且未提供工资收入证明而不应支持误工费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王聪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其存在一定的精神痛苦，王聪据此要求以一定金钱数额予以抚慰于法有据，且精神抚慰金也系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应由侵权人而非保险公司进行赔偿的上诉人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该鉴定机构系第三方有资质的鉴定结构，鉴定依据的病历资料及鉴定意见均经各方庭审质证，且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鉴定结论，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准许人民保险公司重新鉴定但人民保险公司未及时缴费导致鉴定材料被退回系人民保险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人民保险公司自行承担，但人民保险公司确实缴纳了鉴定费用，鉴定机构应予退回。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余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