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榄菊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罗定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扬见，广东盛泽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社城，广东盛泽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苑，女，198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队。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琛，广东冠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贵明，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队。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剑锋，广东冠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孔令锦，男，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燕芬，女，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队。上诉人中山榄菊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榄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苑、黄贵明、孔令锦、黄燕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榄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榄菊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李晓苑、黄贵明、孔令锦、黄燕芬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对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榄菊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在一审庭审时已书面申请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调查收集，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本案一审庭审之后，榄菊公司的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律师调查令申请，但一审法院以申请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且调查事项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和必要性为由不予准许。榄菊公司在一审庭审后申请一审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的规定，孔令锦、黄燕芬在一审中作为第三人在开庭审理之前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及答辩状，而是采用“证据袭击”的策略，开庭时才递交证据和答辩状。榄菊公司在收到孔令锦、黄燕芬提供的证据和答辩状之后申请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调取反驳证据不受举证期限限制。本案是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其中一个关键点是“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而本案要证明受让人孔令锦、黄燕芬知道该情形的关键是“孔令锦、黄燕芬与李晓苑、黄贵明之间的关系”。一审开庭过程中，李晓苑、黄贵明表示与孔令锦、黄燕芬在涉案交易之前并不认识，是通过房产交易中介才认识并交易的。但经榄菊公司了解，黄贵明与黄燕芬原同为肇庆市高要区************队队员，两人不可能不认识。所以，榄菊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之后申请一审法院出具的律师调查令与待证事实“受让人孔令锦、黄燕芬知道该情形”具有关联性和必要性。2.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李晓苑、黄贵明以95万元的对价与孔令锦、黄燕芬进行交易”并不合理。在一审庭审中孔令锦、黄燕芬表示与李晓苑、黄贵明此前并不相识，但黄燕芬在尚未与李晓苑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也未签订其它任何书面凭证的情况下，于2017年9月21日向李晓苑转账15万元。而在此之后的7天，即2017年9月28日双方才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虽然李晓苑、黄贵明及案外人伍金华出具了声明，证明黄燕芬于2018年1月5日转账给伍金华的15万元是第三笔价款，但《房地产买卖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均未约定指定伍金华账号收款，且伍金华及黄贵明收款后直至庭审之前也未曾出具收据给黄燕芬。这对于“在交易之前不相识”的交易双方明显也不合理。综合考虑涉案房产的交易可见，涉案房产的交易并不合理，实际上是李晓苑、黄贵明为躲避对榄菊公司的债务而串通孔令锦、黄燕芬恶意转让财产的行为。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李晓苑、黄贵明与孔令锦、黄燕芬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涉案的肇庆市端州区汇景湾9幢C座1102房返还给李晓苑、黄贵明，以维护榄菊公司合法权益。李晓苑辩称：榄菊公司的上诉状最后一段可能是笔误，涉案地址是肇庆市端州区汇景湾，案涉不动产地址在高要区中源明珠。黄贵明、李晓苑与孔令锦、黄燕芬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之间真实有效的房产买卖，并且早已完成房产交易以及交付，双方之间的交易价格符合市场的标准，没有所谓低于市场价格的恶意买卖情形，所以该买卖合同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与维护，所以榄菊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同时榄菊公司的诉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可以撤销双方之间买卖的法定要件，榄菊公司仅是履行了其对李晓苑、黄贵明享有债权的初步举证义务，但没有证实债务人实施该转让行为导致债务人无能力履行债务即在主观上逃避债务的恶意，损坏榄菊公司的债权，更加没有证据证实买受人知道李晓苑方存在债务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黄贵明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榄菊公司的诉讼请求。孔令锦、黄燕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1.对榄菊公司提出的申请调查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榄菊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且调查事项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和必要性为由不予准许是正确的。榄菊公司所提出的申请与本案实际榄菊公司应当举证孔令锦、黄燕芬与李晓苑、黄贵明有恶意串通显然没有关联性和必要性。孔令锦、黄燕芬在购房前与李晓苑、黄贵明不认识，退一步说，即便黄燕芬与李晓苑、黄贵明存在榄菊公司所提出的以前是同村，同村也不代表认识、存在串通，本案交易是通过房产中介完成的过户办证手续，榄菊公司的主张不能否认孔令锦、黄燕芬真是出资95万元购买案涉房屋的合法性。并且根据孔令锦、黄燕芬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孔令锦、黄燕芬与李晓苑、黄贵明购买上述房屋时善意取得，实际购房款为95万元，不存在榄菊公司所提到低价购买的串通行为。并且孔令锦、黄燕芬对案涉房屋也办理过户手续，并重新装修入住至今，取得物权并一直占有使用，是合法的权属人，后续又购买了车位。2.对于榄菊公司提出的认为孔令锦、黄燕芬以实际价格95元达成交易认为不合理也是错误的。孔令锦、黄燕芬已经在一审时提供了房地产买卖协议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孔令锦、黄燕芬与李晓苑、黄贵明实际交易价格为95万元。榄菊公司称95万元不合理，同时又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其主张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榄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榄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李晓苑、黄贵明与孔令锦、黄燕芬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10260062)，房产转让价为600000元；2.判令孔令锦、黄燕芬将位于肇庆市高要区**********源明珠10A10B10C幢C401房返还给李晓苑、黄贵明并给李晓苑、黄贵明办理过户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晓苑、黄贵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肇庆市高要区肇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兴公司)是李晓苑开设的公司，榄菊公司(甲方)、肇兴公司(乙方)分别于2015年12月1日、2016年12月1日签订《榄菊经销协议(员工创业客户类)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授信乙方经销榄菊公司生产的家卫产品。并约定乙方提供担保的动产或不动产状况若发生变化但乙方不如实告知甲方，或故意将已交给甲方保管的动产或不动产的证照原件挂失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按照本协议违约规定处理等内容。同日李晓苑(丙方)、黄贵明(戊方)、肇兴公司(乙方)、榄菊公司(甲方)共同签署《担保协议》，约定李晓苑与黄贵明以其个人财产为肇兴公司所欠榄菊公司的货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人。榄菊公司提交《对账单》、(2019)粤207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令肇兴公司支付1219561.71元及利息给榄菊公司。案涉坐落于肇庆市高要区**********源明珠10A10B10C幢C401房，套内面积为131.44平方米，原由李晓苑、黄贵明共有。2017年10月26日，李晓苑、黄贵明作为出卖方，与作为买受方的孔令锦、黄燕芬签订编号为201710260062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前者将上述房屋以6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后者，2017年11月6日办理过户手续。榄菊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在肇庆市高要区*******查询得知上述房屋的转让事宜，认为李晓苑与黄贵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损害了其债权，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孔令锦、黄燕芬与李晓苑、黄贵明一致称当时双方确实通过中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约定的购房款为95万元，之所以备案的合同约定为60万元，是为了避税。为证明上述主张，孔令锦与黄燕芬提交《房地产买卖协议》、银行流水、黄贵明、李晓苑声明、案外人伍金华声明及收款确认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支付凭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收据，证实双方买卖房屋的实际价格为95万元的事实，交付情况为首付30万元，李晓苑于2017年9月21日收到黄燕芬转入的15万元，黄燕芬于2018年1月5日汇入案外人伍金华的账户，伍金华出具声明予以确认；剩余65万元房款，孔令锦与黄燕芬经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要支行贷款支付，李晓苑与黄贵明于2017年12月5日收到，上述款项共计95万元。庭审后，榄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调取黄贵明与黄燕芬之间的关系证明，黄贵明与伍金华之间的关系证明以及黄燕芬户籍迁移记录等。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起诉状、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单、《房地产买卖协议》、粤房地权证高字第0000047317号房产证、银行流水、黄贵明、李晓苑声明、伍金华声明及收款确认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支付凭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榄菊公司以李晓苑、黄贵明与孔令锦、黄燕芬以不合理低价交易涉案房屋，对其债权造成损害，要求撤销交易。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李晓苑与黄贵明名下，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换言之，债权人撤销权行使必须是债务人于债权成立后与第三人恶意进行无偿或低价交易的行为。本案中，榄菊公司提供(2019)粤207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只是完成了证实其对李晓苑与黄贵明享有债权的初步举证义务，但其既没有举证证实债务人实施该房屋出让行为会导致债务人无能力履行债务，存在主观上逃避债务的恶意；也没有举证证实孔令锦与黄燕芬知道其有偿交易房屋会有害于榄菊公司的债权，而存在恶意，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榄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榄菊公司在庭审后申请调查孔令锦、黄燕芬与李晓苑、黄贵明的关系，该申请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应当属榄菊公司方举证责任，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从孔令锦与黄燕芬举证《房地产买卖协议》、银行流水、黄贵明、李晓苑声明、案外人伍金华声明及收款确认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支付凭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收据等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为95万元达到了高度盖然性。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合法权益，维护市场交易安全，对榄菊公司要求撤销李晓苑、黄贵明与孔令锦、黄燕芬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10260062)，理据不足，该撤销权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对于榄菊公司要求判令孔令锦与黄燕芬将涉案房屋返还给李晓苑与黄贵明并给李晓苑与黄贵明办理过户登记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中山榄菊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榄菊公司与李晓苑没有提交新证据，黄贵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20）粤20民终122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黄贵明无需对榄菊公司的货款承担责任。经质证，榄菊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虽然黄贵明在最终的判决中没有承担担保责任，但不能证明黄贵明与本案没有关系，黄贵明曾经与榄菊公司在2016年协议中签名进行担保，但由于在2017年的协议没有签名，因此才没有承担该笔货款的责任。而且黄贵明与李晓苑存在夫妻关系。李晓苑、孔令锦、黄燕芬均对（2020）粤20民终1227号民事判决书的三性没有异议。孔令锦、黄燕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营业执照、收据，拟证明由高要区南岸镓隆信息咨询服务部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孔令锦、黄燕芬实际出资95万元购买案涉房屋。经质证，榄菊公司对于营业执照和收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该收据只是孔令锦与黄燕芬单方制作，是临时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而且根据一审的庭审李晓苑、黄贵明及孔令锦、黄燕芬陈述交易的双方是经中介介绍并参与的，但至今仍没有提交相应的中介合同，而且在交易双方的交易合同中也没有中介的签名和盖章，明显与事实不符。李晓苑与黄贵明均对该营业执照和收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因榄菊公司、李晓苑、黄贵明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均明确收到（2020）粤20民终1227号民事判决书，且对该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因此本院对该判决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针对（2020）粤20民终1227号民事判决书是否与黄贵明主张的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孔令锦、黄燕芬提交的证据认定，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2019)粤207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案号不予确认以外，其余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中关于“(2019)粤207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案号存在笔误，应为(2018)粤207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榄菊公司诉肇兴公司、李晓苑、黄贵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8)粤207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肇兴公司向榄菊公司支付货款1219561.71元及逾期利息给榄菊公司；二、李晓苑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榄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榄菊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粤20民终12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针对榄菊公司向法院提出调查黄贵明与黄燕芬之间的关系、黄贵明与伍金华之间的关系以及黄燕芬户籍迁移记录等申请不予准许是否恰当。（二）榄菊公司提出撤销李晓苑、黄贵明与孔令锦、黄燕芬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请求应否支持。关于一审判决针对榄菊公司向法院提出调查黄贵明与黄燕芬之间的关系、黄贵明与伍金华之间的关系以及黄燕芬户籍迁移记录等申请不予准许是否恰当的问题。黄燕芬已经确认在户口迁移之前其户籍所在地与李晓苑、黄贵明现户籍所在地是同一个村，榄菊公司申请调取黄燕芬户籍迁移记录已无调查收集必要。且榄菊公司提出的关于调查黄贵明与黄燕芬之间的关系、黄贵明与伍金华之间的关系等申请，与榄菊公司拟证实李晓苑、黄贵明与孔令锦、黄燕芬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榄菊公司利益的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榄菊公司提出撤销李晓苑、黄贵明与孔令锦、黄燕芬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一）李晓苑、黄贵明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孔令锦、黄燕芬的交易价是否为明显不合理低价。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关于“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规定,本案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榄菊公司与孔令锦、黄燕芬所举证的合同文本不同:（1）榄菊公司提交的是2017年10月26日李晓苑、黄贵明和孔令锦、黄燕芬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而孔令锦、黄燕芬提交的是2017年9月28日落款是黄贵明与黄燕芬签名的《房地产买卖协议》;（2）成交价格上亦存在不同,榄菊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房屋交易总金额为60万元,孔令锦、黄燕芬提交的合同文本房屋交易总金额为95万元。孔令锦、黄燕芬为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房屋交易总金额为95万元的合同,还提交了银行流水、黄贵明、李晓苑声明、案外人伍金华声明及收款确认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65万元支付凭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房屋中介收取代办手续费的收据等证据。榄菊公司质疑称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之前，黄燕芬就向李晓苑转账15万元房款不符合常理,但不排除协议双方为了达成交易目的而在签订书面协议之前由买受方预付定金,故榄菊公司的该点上诉意见不足以否定李晓苑、黄贵明与孔令锦、黄燕芬之间就案涉房屋买卖交易的真实性。榄菊公司质疑称黄燕芬向伍金华转账15万元不是案涉房屋房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反驳孔令锦、黄燕芬提交的证据。且孔令锦、黄燕芬为购买案涉房屋与银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向银行借款65万元，并将案涉房屋抵押，银行已将该65万元汇入黄贵明银行账户，该借款金额亦高于榄菊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房屋交易总金额60万。虽然李晓苑、黄贵明与孔令锦、黄燕芬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交易总金额为60万，但该合同是为在房产交易服务中心办理房屋过户而签订的，孔令锦、黄燕芬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已按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95万，以及在日常生活中亦确实存在孔令锦、黄燕芬陈述的其为达到少交房地产交易税、逃避税收,而在办理房地产过户时另行签订买卖合同降低交易价而不按真实的实际交易价交易过户的情形,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交易的价款为95万元,一审法院采信李晓苑、黄贵明与孔令锦、黄燕芬关于案涉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95万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案涉房产交易价格95万元并不明显低于榄菊公司主张的每平方米6000元左右的价格。因此，榄菊公司主张应按李晓苑、黄贵明和孔令锦、黄燕芬在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房屋交易总金额60万元为依据认定李晓苑、黄贵明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孔令锦、黄燕芬的交易价为明显不合理低价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同时,榄菊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孔令锦、黄燕芬购买该房屋时知晓李晓苑和黄贵明的债权债务情况,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榄菊公司提出撤销李晓苑、黄贵明和孔令锦、黄燕芬在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榄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中山榄菊销售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榄菊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黎嘉豪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