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新，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艳慧，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本刚，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婧祎，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玥，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本溪市。上诉人王永新因与被上诉人舒本刚、原审第三人冯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敖汉旗人民法院（2018）内0430民初7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舒本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1、一审判决认定王永新为涉案借条的借款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舒本刚向法院提交借据一枚，该借据明确注明“系冯玥借款、王永新打条”以及舒本刚认可款项已经打入原审第三人冯玥账户。该两个事实充分说明，在涉案的借据的借款人系原审第三人冯玥。首先，在借据上已经明确“系冯玥借款、王永新打条”，对此舒本刚是明确知情的，正是由于舒本刚将款项借给冯玥后，因舒本刚不能找到冯玥，而在已经向冯玥完成打款20万元的几个月后，因舒本刚和冯玥是通过王永新认识的，要求王永新替冯玥出具的涉案借据。该事实充分说明，王永新并不是涉案借据的借款人，而是按舒本刚要求代替实际借款人冯玥出具的借据，王永新与冯玥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代理关系，王永新代理实际借款人冯玥出具涉案借据。一审法院恶意将代理关系认定为借款用途为冯玥借款，不符合案件的事实。其次，舒本刚认可款项已经打入冯玥账户，尤为重要的是该打款行为发生在形成借据的5个月之前，通过这个借据与打款时间的先后顺序，更能说明舒本刚认可实际借款人为冯玥的事实，不可能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用途为冯玥借款。根据交易习惯，如果是王永新借款，要求舒本刚将款项打至冯玥的账户，这种借款人与收到人不一致的情况，应当在打款之前由王永新出具的借据予以确认，在本次案件中，舒本刚并没有提出打款之前由王永新出具的借据，而仅仅提出了打款之后的涉案借据，很明显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2、舒本刚出借给冯玥的款项是以高利贷形式出借给冯玥的，当时按月息0.10元的标准计息。打款后，冯玥向舒本刚支付了几个月的利息。因所有的资金往来均是由舒本刚与冯玥之间完成的，王永新没有证据。为主张涉案借据的实际借款人是冯玥，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取舒本刚向冯玥打款账号及收款账号在2013年5月至2013年10月之间的交易明细。因上列证据王永新不能实际调取，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取，舒本刚在本案中出借行为属于违法发放高贷行为，故涉嫌刑事犯罪，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将该案依法移交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由此，一审判决错误的将王永新与冯玥之间的代理关系认定为王永新为涉案借条的借款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作出裁判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仅仅根据舒本刚向冯玥打款20万元及其自认的零星借款而主张涉案借据中记载的数额，属于作出裁判缺乏证据支持。首先，舒本刚应当明确涉案借据中记载的数额的组成明细，并对给冯玥打款的银行凭证和资金来源作出举证。其次，舒本刚将其成立的‘敖汉旗新惠乾隆废旧物资寄卖行’为依托，以个人名誉专职从事吸收公众财产，再向社会不同人群或企业发放高息贷款。其作为职业放贷人，经常采取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叠加后统一出具借据的方式要求借款人还款，这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此应当进行审查。第三，在庭审中，舒本刚陈述系向冯玥打款20万元，但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由此一审判决直接予以确认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要求人民法院对款项支付的审查义务。王永新对舒本刚是否存在给冯玥打款行为存在异议。如果确实存在打款行为，王永新请求对双方的打款账号及收款账号进行流水明细的审查，以确定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和真实借款人。二审庭审接待中，王永新增加诉讼理由：1、王永新与舒本刚之间的借据上明确注明系冯玥借款王永新打条，借款人明确是冯玥，冯玥对于该款项是借而不是用款，借据是舒本刚持有并向法庭出示的，说明舒本刚对借据的事项是认可的，舒本刚本人在一审明确涉案款项20万元汇入冯玥账户，以上完全可以证明涉案借款是冯玥借款，汇款与借据上的借款人是一致的；2、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就是舒本刚和冯玥，王永新仅是代冯玥书写了一枚借据，该借据是来证实冯玥向舒本刚借款的事实并不是王永新出具的借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在司法解释出台前，如果王永新出具借据，舒本刚向王永新索要款项合理合法，但是出台以后，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法院在审查借贷是否存在就要结合金额、款项交付、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情形进行审查，其审查内容不一致。王永新主张与舒本刚之间没有实际发生借贷，所以法院应当依据该司法解释规定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4、舒本刚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庭审时补充的事实理由称借据本金不包含20万元的利息，都是王永新向舒本刚直接借款的本金，但是法庭调查时舒本刚称将借款20万元汇入第三人账户，没有支付给王永新，显然事实是编造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请求支持王永新上诉请求。舒本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永新是借款人，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王永新应当向舒本刚偿还涉案借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舒本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王永新立即偿还借3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6日，王永新为舒本刚出具借条一枚，载明“借条，叁拾叁万贰仟元整，￥332000.00元，系冯玥借款，王永新打条。借款人：王永新，2013年10月16日。”王永新称，借条系舒本刚强迫其出具且本金为22万元、月息为0.1元，舒本刚予以否认，王永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永新为舒本刚出具借条，应认定王永新向舒本刚借款属实，王永新应对此笔借款负偿还责任。借据上标明的“系冯玥借款、王永新打条”足以证明王永新认可其与舒本刚之间的借贷关系，只是借款用途为冯玥借款，至于王永新与第三人冯玥之间的经济纠纷，本案不予处理。王永新辩称此借条为舒本刚胁迫其出具且本金为22万元、月息为0.1元，因舒本刚否认，且王永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永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舒本刚借款33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王永新提供了新证据：本院（2019）内04民终616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王永新不欠舒本刚332000元款。如果王永新欠舒本刚款项就不会发生该判决中的欠款数额，涉案款项是舒本刚和冯玥之间的借款，与王永新无关。舒本刚质证认为，该判决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王永新的主张。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除此，双方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王永新偿还舒本刚借款332000是否正确。2013年10月16日，王永新出具借条载明，人民币332000元，系冯玥借款，王永新打条。借款人：王永新。舒本刚主张与王永新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王永新应承担偿还欠款义务。王永新称其不是案涉借款债务人，借款人系冯玥，因舒本刚找不见冯玥，应舒本刚要求，王永新代理冯玥出具案涉借条，王永新的行为是代理行为，仅是证明舒本刚与冯玥间借贷关系真实。王永新应承担偿还借款义务，理由如下：1、代理是指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在其授权范围内向第三人作出意思表示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担的法律行为。舒本刚在王永新出具借条之前，就已将款转给冯玥，也就是借贷关系合意形成时间早于出具借条之日，不论是按舒本刚所称借款人是王永新，还是王永新所主张的借款人是冯玥，在借贷合意过程中，王永新未以冯玥名义与舒本刚形成借贷合同关系。王永新不是借贷关系的代理人。借条是记载当事人合意的合同内容并被签名盖章的文书，是书面合同书。如按王永新所陈述，其出具借条是为了证明舒本刚与冯玥借款事实存在，那么王永新出具借条是事实行为，事实行为不适用代理规则。王永新主张代理关系与事实不符。2、合同条款系由语言文字所构成。欲确定合同条款的含义，必须先了解其所使用的词句，确定词句的含义。因此，解释合同必先由文字解释入手。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二十五条作了明确规定。确定合同用语的含义，首先要确定词句的通常含义。案涉借条载明“系冯玥借款，王永新打条”内容，通常理解应为借款人是冯玥，由王永新打条。双方当事人在出具的借条中特别注明该内容，应认定当事人在出具借条均对借款人是冯玥没有异议。舒本刚主张王永新是实际借款人与欠条记载的内容不符。一个法律行为，是一个整体，要理解其整体意思必须准确其各个部分的意思；反之，要理解各个部分的意思，也必须将各个部分置于整体之中，使其相互协调，才能理解各个部分的正确意思。如果将某个条款单独解释，或许存在不同的意思，难以确定哪个意思是当事人的真意，但只要将该条款与其他条款相联系，相互解释，相互补充，即不难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仅凭“系冯玥借款，王永新打条”不能确定王永新是案涉债务的债务人，“王永新打条”有多种意思的解释，即可以理解为代书、也可以理解为证明，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定。但结合借条“借款人：王永新”的内容，能够确定王永新对该债务有承担的意思表示。3、王永新作为完全民事法律行为能力主体，应对其行为有所认知。王永新在明知冯玥是债务人，仍以借款人身份为舒本刚出具借条，应认定为债的加入。因债的加入不改变原有法律关系，舒本刚有权请求王永新承担偿还借款。虽然舒本刚起诉主张与王永新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但在庭审中，舒本刚亦主张王永新与冯玥是共同债务人。一审判决王永新承担偿还借款并未超出当事人诉讼主张。4、舒本刚出借给冯玥20万元款一审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王永新也认可舒本刚转给冯玥20万元。舒本刚虽然未能举证零星借款支付的证据，但基于双方之前的借贷的约定利息和王永新自认案涉债务也约定了高额利息，案涉借款至今已五年有余，一审判决王永新清偿债务数额并未增加其负担。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王永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广华审 判 员 李国辉审 判 员 牛占龙 二○二○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 记 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