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帅锋，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娜（王帅锋之妻），女，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士会，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复林，北京璟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北京金路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国防路43号-43。法定代表人：王茂军，经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北京天鑫富恒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以上二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京，北京双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付显，男，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原审被告：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双峪路35号院2号楼9层901、930、931、932、933、935室。负责人：蒲天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男，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客服部专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再审申请人王帅锋因与被申请人张士会、北京金路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金路腾达公司”）、北京天鑫富恒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称“天鑫富恒公司”)、原审被告王付显、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称“珠峰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0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京01民申2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帅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娜、被申请人张士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复林、被申请人金路腾达公司、天鑫富恒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京、原审被告王付显、珠峰保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中，王帅锋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053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请求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1、事故认定责任书认定我方全责有误，对方对事故发生也应承担责任；2、作为挂靠公司的天鑫富恒公司应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王帅锋是为王付显开车的，是王付显的雇员，应由王付显承担赔偿责任。张士会的答辩意见为：关于天鑫富恒公司应该共同承担责任的申请理由我方同意，天鑫富恒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我方起诉时也主张王帅锋、王付显及天鑫富恒公司都应承担责任。不同意申请人其他申请理由，事故认定责任书认定王帅锋全责并未不当；王付显和王帅锋系父子关系，共同经营，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金路腾达公司和天鑫富恒公司认为，金路腾达公司和本案无关，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天鑫富恒公司与王付显签订的挂靠协议，仅对王付显驾驶车辆负责，本案所涉事故车辆驾驶员是王帅锋，故天鑫富恒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认可王帅锋的其他申请理由。珠峰保险认为己方责任已执行完毕。王付显同意王帅锋的申请理由及请求。张士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医疗费3719.37元、误工费22837.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350元，以上共计3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31日14时40分，我乘坐张士友驾驶的“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由北向南行至北京市京藏高速进京方向23公里+700米时，被同方向右后方驶来王帅锋驾驶的“福田”牌轻型货车（×××）相撞，“福田”牌轻型货车（×××）前部与“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尾部相撞。造成乘坐“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乘车人张茂记死亡、张士友和我受伤，“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车报废。此事故责任，经北京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认定：王帅锋负事故全部责任，我无责。经查，王帅锋驾驶的“福田”牌轻型货车（×××）所有权人为天鑫富恒公司，该车营运人为金路腾达公司，为该车承保交强险及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为珠峰保险，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处于保险期内。此次交通事故给我造成巨大伤害，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珠峰保险辩称，王帅锋驾驶的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士会合理合法的损失。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王帅锋驾驶的车辆存在严重超载的问题，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主张10%的免赔率，在45万元的限额内予以赔付。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同意承担。王帅锋辩称，对事故责任有异议，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张士友驾驶车辆时为驾驶证状态逾期未审验，视同无证驾驶，因此应当适当减轻王帅锋的责任。其他意见同珠峰保险意见一致。金路腾达公司辩称，事故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并非车辆所有人，也不是挂靠单位，只是投保单之前为我公司投保，后来也变更为天鑫富恒公司，因此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天鑫富恒公司辩称，对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均无异议，王帅锋驾驶的车辆挂靠在我公司名下，但是与我公司签署挂靠协议的不是王帅锋，而是王付显，我们仅与王付显承担连带责任。不同意珠峰保险辩称免责10%，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王付显在一审法院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事故事实、保险情况、天鑫富恒公司与王付显签订的挂靠协议无争议。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帅锋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和驾车载物超载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确定王帅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士友、张士会、张茂记和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安畅高速公路管理分公司均无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同时记载张士友驾驶证逾期未审验。事故发生后，张士会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治疗，后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双侧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右侧少量胸腔积液，并建议全休两周。2017年8月1日，张士会复查时医院建议全休两周，产生救护车费218元、门诊费3501.37元，有救护车发票、门诊费用明细清单、门诊收费发票为证。张士会主张鉴定费，未提交证据。张士会按照日工资350元标准主张3个月误工费，提交了北京友盛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及误工证明，显示张士会在该公司担任瓦工，日工资350元，张士会自2017年7月31日受伤至今未能到公司工作。张士会主张交通费，称其复查产生，未提交证据。珠峰保险辩称王帅锋驾驶车辆超载，商业三者险应免赔10%，提交了保险条款，但未提交投保单予以佐证。张士会、王帅锋、金路腾达公司、天鑫富恒公司对珠峰保险的该项辩称均不认可。另查，王付显与王帅锋为父子关系。“福田”牌轻型货车（×××）登记在天鑫富恒公司名下，但实际车主为王付显、王帅锋。2013年6月21日，王付显与天鑫富恒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王付显在电话录音中虽称其雇佣王帅锋开车，但父子二人共同从事货物运输，应视为家庭共同经营关系。再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卷中记载，2017年7月31日21时46分，王帅锋在昌平交通支队事故科询问笔录中陈述，“车我本人的，挂靠在天鑫富恒公司。”2017年11月3日，王帅锋在昌平区看守所预审9室询问笔录中陈述车辆情况为：“车号是×××，车是我本人的。”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此次事故张士友驾驶证逾期未审验与本次交通事故的产生不存在因果关系，王帅锋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和驾车载物超载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故一审法院对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责任认定部分予以认可。王帅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所驾车辆在珠峰保险投保交强险，故珠峰保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帅锋所驾车辆还在珠峰保险投保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珠峰保险还应在王帅锋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虽然珠峰保险辩称王帅锋超载行为主张商业三者险10%的免赔率，但未提交投保单，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认可。对于张士会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损失，由于王帅锋、王付显为家庭共同经营，应由王帅锋、王付显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中张茂记死亡、张士友、张士会受伤，故一审法院将交强险限额中死亡伤残类赔偿金给张士友预留5000元、张士会预留5000元、张茂记预留10万元。商业三者险全部用于张茂记一案。张士会主张的医疗费根据有效的医疗费票据予以判定，其中两张救护车费发票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同意，在交通费中一并处理；张士会主张的误工费过高，一审法院依据其伤情及三期规定对其主张误工期3个月予以认可，但其主张的标准过高，且未提交完税证明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按照每月3500元标准予以判定；张士会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具体数额一审法院酌情予以判定；张士会主张的鉴定费未提交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付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其放弃了当庭质证和答辩的权利。综上所述，张士会的全部损失为：医疗费3501.37元、误工费10500元（3500元/月*3个月）、交通费600元，以上共计14601.3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张士会医疗费用类赔偿金3501.37元、死亡伤残类赔偿金5000元，共计8501.37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王帅锋、王付显赔偿原告张士会各项经济损失6100元；三、驳回原告张士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王帅锋自认系车辆所有人，故其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王付显本人陈述，其虽称系雇佣王帅锋开车，但二人共同从事货物运输，故应视二人为家庭共同经营关系，二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关于事故责任，驾驶员张士友驾驶证逾期未审验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王帅锋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和驾车载物超载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是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对交管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应当予以认可。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付显系肇事车辆的权利人，天鑫富恒公司认可肇事车辆挂靠在其公司名下，因此天鑫富恒公司应与王付显、王帅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王帅锋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判决生效后又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决定再审，王帅锋应当负担再审的案件受理费。王帅锋申请减免案件受理费，但未提交证明材料证明其符合减免条件，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批准。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帅锋关于天鑫富恒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0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05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帅锋、王付显、北京天鑫富恒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张士会各项经济损失61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张士会负担192元（已履行），由王帅锋、王付显、北京天鑫富恒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再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帅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都审 判 员  孙 锋审 判 员  王颖君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贾清东书 记 员  章凯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