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胡绪元，男，汉族，1945年2月23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板桥镇板桥社区二组265号，公民身份号码5221211945××××××××。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范儒香，女，汉族，1969年12月6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板桥镇长田村九龙组18号，公民身份号码5221221969××××××××。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胡岚林，男，汉族，1992年2月12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5221211992××××××××。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胡岚梅，女，汉族，1990年10月1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5221211990××××××××。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承强，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遵义市汇川区兴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海路长恒花园A栋3楼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0856602693。法定代表人：谢戎。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娅，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遵义市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板桥镇娄山关路34号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5771089807。法定代表人：雷开友。上诉人胡绪元、胡岚梅、胡岚林、范儒香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汇川区兴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融兴公司）、原审第三人遵义市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房开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绪元、胡岚梅、胡岚林、范儒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融兴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融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买卖双方实质是采取“以物抵债”方式进行的交易，而非一审重点审查的胡山俊有无购买能力及购房款来源上。上诉人虽未在一审中及时向法院提供履行施工合同、结算凭证等证据，但系因胡山俊死亡当时上诉人未能找到相关证据而无力举证所致。后经上诉人多方了解查询、打听才得知，案涉房屋除支付了7.6万元现金外，基本上都是以天诚房开公司的工程款抵偿购房款的方式来进行的交易；二、本案中上诉人无过错，案涉房屋未办理备案登记及过户登记的责任在天诚房开公司。胡山俊于2017年6月7日与天诚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清偿完毕天诚房开公司所欠的工程款后，天诚房开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向胡山俊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收款收据、维修基金、合同备案及预告登记费的收款收据，已充分说明胡山俊作为购房人已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利，并履行了作为购房者的所有合同义务。案涉房屋所在楼盘至今都不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三、天诚房开公司与兴融兴公司之间明显存在虚假诉讼和恶意串通行为，一审未对兴融兴公司的债权真伪予以审查。兴融兴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本案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天诚房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兴融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准许执行第三人名下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绪元、胡岚梅、胡岚林、范儒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兴融兴公司与天诚房开发公司、雷开友、遵义市恒星劳务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兴融兴公司的保全申请，于2018年3月30日查封了天诚房开公司名下的位于遵义市汇川区房屋，并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8）黔0303民初1456号民事调解书，对下列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一、雷开友、遵义市恒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欠遵义市汇川区兴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雷开友、遵义市恒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340000元，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2019年3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余款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还款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二、遵义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调解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若遵义市恒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雷开友、遵义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第一调解项按时足额支付，则遵义市汇川区兴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有权申请全案的执行。2017年6月7日，天诚房开公司与胡山俊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天诚房开公司将位于汇川区房屋分别以总价434513.00元及382829.00元出售给胡山俊。2017年6月8日，天诚房开公司向胡山俊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两份，分别收到胡山俊购房款434513.00元及382829.00元，同日又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两份，分别收到胡山俊维修基金7289.00元，合同备案及预告登记费1400.00元。2018年12月30日，胡山俊死亡。胡绪元是其父亲，范儒香系其妻子，胡岚梅、胡岚林系其子女。案外人范儒香在诉讼中陈述，胡山俊与天诚房开公司是私人劳务关系，做的板桥镇即诉争房屋所在的建筑工程，当时是有合同，工程也进行结算，但胡山俊去世后就找不到了。两套房屋用工程款抵了20多万元，其余50多万元是范儒香和胡山俊一起在房开公司交的现金，现金50万元来源于2016年天然气管道公司拨给胡山俊的工程款，存了20多万元在板桥镇信用社账上，什么时候取的，胡山俊去世后就不清楚了。一审法院询问在信用社分几次取的钱时，范儒香回答不是一次性取的，什么时候取的需要核实了才知道。其又陈述是在妹妹那里借的5万元，其余20多万元是办酒如办生期酒余下的钱存放在家里的现金。2017年6月8日签的合同，签合同时就拿了钥匙给我们，于2018年5月3日交房给我们，后来房屋钥匙被换了，胡山俊去世后，我们进房屋发现里面有些烂铁。房屋未进行装修，小区有无物管公司不清楚，没有交过水电费、物管费或卫生费。2019年1月13日，案外人胡绪元、胡岚林、范儒香、胡岚梅四人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黔0303执异2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天诚开公司名下位于遵义市汇川区房屋的执行。兴融兴公司不服该裁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抗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案外人胡绪元等人主张胡山俊生前已购买涉案房屋，虽然签了合同并持有收款收据，但支付全款不具有高度可能性，主张天诚房开公司欠胡山俊20多万元工程款，并未举出施工合同、结算凭证等依据，主张现金支付了50多万元，除案外人范儒香的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且其陈述也明显不具有合理性。范儒香陈述是和丈夫胡山俊共同交纳的现金，在信用社取款20多万元，却记不起分几次取款，且并不能提供取款证据；范儒香称办酒席的节余款20万元一直以现金方式存放在家中，也不具有通常合理性。范儒香称房屋已合法交付，并不能提供交房手续，且从未交纳过水电费、物业费或卫生费，其合法占有房屋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外人胡绪元等既不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全部借款，也不能举证证明已合法占有诉争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对申请执行人请求许可执行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在遵义市汇川区兴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执行遵义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对登记在遵义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遵义市汇川区房屋准予强制执行。本案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胡绪元、范儒香、胡岚林、胡岚梅共同承担且负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胡山俊死亡证明。证明胡山俊于2018年12月30日死亡，上诉人一审未能及时举证系因胡山俊突发疾病死亡所致；2.遵义市住建局关于案涉房屋的网签登记信息表、2017年6月8日天诚房开公司向胡山俊出具的《收款收据》四张。证明案涉房屋在胡山俊购买当日办理过网签登记的客观事实，据此说明胡山俊与天诚房开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真实性；3.胡山俊亲笔书写的《当日付款明细》（1张）、左某、周成强、宋和啟、罗波二收条（3张）。证明胡山俊亲笔书写的《当日付款明细》的客观真实性，进一步说明争议房屋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胡山俊用购房款为天诚房开公司垫付款项，且已支付了全部款项的事实；4.2017年6月8日胡山俊向天诚房开公司出具的《领条》、2017年6月8日有雷开友签字确认的抵款明细及相关对账单数据、2017年1月2日文某出具给胡山俊的欠条。证明胡山俊购买案涉房屋的款项来源是胡山俊本人为天诚房开公司施工应得工程款、垫付工资、水泥款等组合而成；5、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年1月7日查封公告、2019年1月13日执行异议申请书。证明上诉人知晓案涉房屋查封的时间是在胡山俊死亡后，因该案事务均由胡山俊经手，资料由胡山俊保管，故未能在一审及时举证；6.板桥镇长田村委会证明，证明上诉人一家长期居住在长田村，与案涉房屋相隔较远，无法及时发现案涉房屋被兴融兴公司占有的事实；7.2019年12月10日陈某、胡岚林、周成强、王香友、范儒香在汇川区公安局板桥派出所的调解协议及询问笔录，证明天诚房开公司因无钱支付陈某、周成强、王香友、费武勇工程款，胡山俊购买天诚房开公司门面，并为天诚房开公司垫付工程款四十多万元的事实；8.遵义市汇川区板桥镇财政所出具的2016年9月29日胡山俊拖欠小包的工程款明细、个人信息表。证明胡山俊一直在从事建筑工程承包项目的事实以及其领款金额267012元，从而说明胡山俊有经济来源的事实；9.陈某与天诚房开公司签订的《大娄山华宇》项目Ａ、Ｂ栋附属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结算款46万元归胡山俊收取的事实；10、2019年12月25日转账2万元给左某的凭据。证明胡山俊死亡后，其家属仍然还在垫付对账结算抵偿房款后应承担的为天诚房开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事实；11.照片一张，证明案涉房屋的现场状况。12.冉瑞铃女儿结婚礼金薄及婚宴当天视频，证明冉瑞玲之女于2018年1月1日结婚，冉瑞玲向胡山俊借用案涉门面摆酒席，胡山俊在案涉门面被查封前就已实际占有；13.案涉小区7号门面拍卖公告，证明案涉门面并非要完成综合验收才能交付，实际该小区的门面都已交付；14.案涉小区现状照片10张，证明案涉小区已有三分之二业主入住，但现在案涉小区也未进行综合验收；15.板桥镇板桥社区居委会用电公告照片一张，证明案涉小区所有业主在公告时间2019年11月19日前均系私自搭电，无合法手续，无供电局电费收据；上诉人申请了证人左某、陈某、文某、王某出庭作证，其中证人左某、陈某、文某证实了胡山俊购买案涉房屋款项的来源及组成，胡山俊与天诚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合法。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了案涉房屋现状及房屋已交付但未使用的事实;兴融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胡山俊死亡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时间为2019年1月13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4月8日，上诉人有足够时间举证，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非因客观原因所致，依法不能采信；对证据2中案涉房屋的网签登记信息表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网签登记已被撤销，证明案涉购房合同系虚假签订，不存在购房的事实，对《收款收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天诚房开公司在一审时已书面向法院否认案涉房屋所涉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对证据3、4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已交付；对证据7、9三性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三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体现是垫付的案涉房屋的房款；对证据11证明的房屋现状无异议；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天诚房开公司交付给胡山俊；对证据13、1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待证事实无关；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已交付的事实；对出庭证人左某、陈某、文某、王某的证言三性均不予认可。融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一审法院执行笔录一份，证明天诚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开友陈述案涉5、6号门面属于公司，7、8号门面被占用。若5.6号门面存在已交付他人的情形，雷开友在笔录中就会作出与7、8号门面一样的陈述，不能仅凭有钥匙就认定已经交付使用。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执行笔录》是雷开友的个人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天诚房开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的内容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矛盾。二审中，本院向各方当事人出示了本院依职权对案涉小区9、10号门面业主冉瑞铃及11、12号门面业主曾正春的询问笔录二份，其中冉瑞铃陈述胡山俊门面系用工程款抵扣而来，其女结婚时曾向胡山俊借用案涉门面摆酒席。曾正春陈述在2017年见过胡山俊开案涉门面，曾有人想租案涉门面，曾正春还问过胡山俊是否出租。上诉人对两份笔录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两份笔录的合法性、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冉瑞铃、曾正春所说内容不认可，不能证明胡山俊所持钥匙来源，即胡山俊占有门面系天诚房开公司交付。天诚房开公司经通知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6日，陈某与天诚房开公司签订《大娄山华宇项目Ａ、Ｂ栋楼附属工程承包合同》，承包天诚房开公司位于汇川区板桥镇大娄山华宇Ａ、Ｂ栋楼各单元楼道内地砖及踏步砖铺设，胡山俊、陈某、王香友、周成强、费武勇（费老八）均参与了该工程的施工。2017年3月24日该工程经结算应支付金额512441.2元，陈某陈述实际欠款为46万元。左某（陈某之妻）、宋和啟、周成强于2017年6月8日出具收条分别收到天诚房开公司工程款10万元、17830元、8万元，该款实际系由胡山俊支付。胡山俊另与文某合伙做有天诚房开公司板桥工程的其他项目，双方经结算，文某于2017年元月2日向胡山俊书写欠款金额为215600元的《欠条》一张。胡山俊于2017年6月7日与天诚房开公司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并进行了网签登记，该网签登记现已被撤销。该合同附件十二补充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办理初始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前，交付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前。另查明，2019年12月10日，因胡岚林、范儒香要求陈某、王香友、周成强、费武勇退还胡山俊所付工程款一事，双方发生纠纷并报警，陈某、王香友、周成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系因胡山俊、陈某、王香友、周成强、费武勇在天诚房开公司包工做事，因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便由胡山俊购买公司的两间门面，四人的工程款则由胡山俊支付，其中陈某陈述所得工程款16万元，王香友陈述自己所得工程款12万元。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案涉小区进行现场勘查，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一份，现场照片数张。经现场勘查，案涉5、6号门面各有一道卷帘门，胡岚林用钥匙打开案涉6号门面，5、6号门面相通，里面堆满钢筋、杂物，消防水池未拆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胡绪元、胡岚梅、胡岚林、范儒香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胡山俊于2017年6月7日与天诚房开公司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以总价434513.00元及382829.00元购买天诚房开公司位于汇川区房屋。2017年6月8日，天诚房开公司向胡山俊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两份，分别收到胡山俊购房款434513.00元及382829.00元，同日又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两份，分别收到胡山俊维修基金7289.00元，合同备案及预告登记费1400.00元。对购房款的来源，上诉人在二审中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胡山俊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抵扣天诚房开公司购房款的事实，其中抵扣胡山俊与陈某项目的工程款46万元，陈某等人的工程款由胡山俊支付。抵扣胡山俊与文某合伙项目中胡山俊的工程款及利息273500元。对其余款项的支付情况，上诉人虽未能举证证明，但鉴于胡山俊系案涉合同的直接当事人与经办人，对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胡山俊最为清楚，而胡山俊已去世，结合天诚房开公司已向胡山俊出具收到全额购房款的收据，天诚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开友在胡山俊亲笔书写的《当日付款明细》上收款人处签字，本院认定胡山俊已按合同约定向天诚房开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关于上诉人何时占有案涉房屋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冉瑞铃之女婚宴当天视频与本院依职权对冉瑞铃、曾正春所作的调查笔录以及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现场勘查情况一致，能够证明胡山俊持有案涉房屋钥匙，且案涉房屋内堆放大量杂物，消防池未拆除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冉瑞铃之女结婚礼金薄上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1月1日，故本院认定胡山俊占有案涉门面的时间在一审法院查封时间2018年3月30日之前。兴融兴公司对胡山俊持有案涉房屋钥匙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系天诚房开公司交付的钥匙。本院认为，胡山俊虽未与天诚房开公司签订物业合同，也未办理书面接房手续，但案涉小区自身存在的建设、管理等问题系事实，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明确约定案涉房屋交付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前，故本院认定胡山俊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胡山俊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就与天诚房开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系因案涉楼盘现仍未能进行产权登记，应属天诚房开公司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胡绪元、胡岚梅、胡岚林、范儒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遵义市汇川区兴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共计36600元，由遵义市汇川区兴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窦川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