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林，男，汉族，1973年3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同，四川省武胜县星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汉族，1982年9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治，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广安佳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溪口镇仪北路老邮局2-3号。 法定代表人：汪友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明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泉，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林因与被上诉人陈刚、四川省广安佳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霖建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审理。上诉人陶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同、被上诉人陈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治、佳霖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明华、陈友泉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判决确认欠款金额为76.5万元；3.依法改判由佳霖建工承担欠款支付责任，他不承担欠款支付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无承包合同是错误的。案涉工程实际是由佳霖建工承建的，并由佳霖建工与发包方签订了《中电投乒团第九师铁列克提风电220ＫＶ送出线路标段二分包合同》，且工程发包方也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到了佳霖建工的账户，该公司收取工程款的行为即为合同履行行为，原判决认定陈刚提供的合同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属于事实不清。2.原判认定他向陈刚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而非履行职务行为，是错误的。案涉工程由佳霖建工承包并授权他作为项目管理人，由他负责现场施工管理，佳霖建工将发包方的工程款转账给他，由他代表公司向施工队支付劳动工资，佳霖建工是合法的用工主体，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他向民工发放工资及代表公司与施工队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佳霖建工是本案唯一合法的承担民工工资责任主体，他不是给付欠款责任主体。3.原判认定欠款金额为116.5万元是错误的，缺乏证据。案涉工程合同总价款是480.4796万元，他与陈刚口头约定，由他代表佳霖建工将劳务全部转包给陈刚和王某，由佳霖建工收取管理费10万元，他收取管理人员工资及相关实支费用30万元，其余440万元作为陈刚施工队的工资费用；施工过程中，他已经向陈刚支付了费用36.35万元，还欠劳务费76.5万元，他给陈刚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为116.5万元，是在工程未结算前出具的，没有考勤表予以支撑，属于重大误解、计算错误，是在农民工的逼迫下出具的，金额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实际的欠款金额76.5万元予以支付。4.一审判决既认定了陈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他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工人工资全部为案涉工程所产生，不能排除陈刚与他个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又判决他向陈刚支付下欠工程劳务款116.5万元，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存在矛盾。 陈刚辩称，1.一审判决金额正确，他与陶林结算农民工工资的时候考勤表都是交给了陶林的；2.一审判决佳霖建工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工程是佳霖建工承包的，用工主体是佳霖建工，佳霖建工作为实际的承包方，应当对陶林下欠的116.5万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涉款项的给付主体是佳霖建工和陶林；3.陶林并没有把工程转包给他。 佳霖建工辩称，1.公司与陶林是承包关系，由陶林全权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陶林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案涉工程竣工后，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了陶林，案涉项目的风险应当由陶林负责；2.公司与陈刚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支付陈刚劳务工资的责任，如果陶林与陈刚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那么应当由陶林承担支付劳务工资的责任；如果陶林与陈刚是转包合同关系，那么陈刚就是实际施工人而非班组，案涉工程的工人都是陈刚请来，接受陈刚的管理，而且陶林将收到公司转的365余万元的案涉款项后都转给了陈刚，则陈刚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就缺乏事实基础，二审应当改判驳回陈刚一审的诉讼请求；3.陈刚一审主张的金额缺乏证据支撑，陈刚主张劳务费的基础证据是陶林受到胁迫、在无依据的情况下向陈刚出具的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欠条，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陈刚也不能提供考勤表、工资表等证据佐证劳务费金额，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陈刚起诉的是劳务合同纠纷，主张的是劳务费，只有实际提供劳务的劳动者才能向接受劳务方主张劳务费，陈刚代替他人主张劳务费，缺乏诉权，侵害了他人的合法利益，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施工队成员承诺放弃向他人索要劳务费的权利，只向陈刚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刚获得了其他施工队员的授权，陈刚的主体地位不适格，应当驳回陈刚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陶林、佳霖建工连带支付工资116.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欠款时止；2.诉讼费由陶林、佳霖建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5年佳霖建工承包了中电投兵团第九师铁列克提风电220KV关出线路标段二工程，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陶林承建，并扣留了90,060元作为陶林履行工程项目的保证金，双方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工程完工后，佳霖建工向陶林支付了工程款4,350,06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付款凭证、收条等予以证实。 2.陶林请陈刚找施工队为其承建的中电投兵团第九师铁列克提风电220ＫＶ关出线路标段二工程提供劳务，陈刚按陶林的要求找来施工队，并带领施工队完成了施工任务。陈刚带领的施工队由陈刚管理，发放工资。完工后，陈刚与陶林进行了结算，经结算，陶林下欠陈刚施工队工资146万元，并由陶林向陈刚出具了欠条，其内容为“本工程于2017年5月4日开工，至2017年11月24日完工并送电，因广安佳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资金困难不到位，项目负责人陶林（51292319730317353Ｘ）欠陈刚施工队（中电投兵团第九师铁列克提风电220ＫＶ送出线路工程标段二）工人工资人民币146万元（壹佰肆拾陆万元整），现付款时间为：50万元（伍拾万元整）2018年7月20日之前付清；52.6万元（伍拾贰万陆仟元整）2018年10月1日之前付清；23.4万元（贰拾叁万四仟元整）2018年12月5日之前付清；20万元（贰拾万元整）2019年2月4日之前付清，付款方式为人民币现金。欠款人签名：陶林见证人签名：王某2018年7月15日”。之后，陶林向陈刚支付了29.5万元，下欠116.5万元。陈刚多次催收，陶林均未支付下欠工资款，陈刚遂到法院起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陶林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劳务款116.5万元的责任主体问题。佳霖建工不是涉案劳务款116.5万元的责任主体。理由如下： 1.案涉工程无承包合同，无法证明案涉工程系陶林以佳霖建工的名义承建。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刚未申请法院调取案涉工程的承包合同；在庭审时陈刚虽出示了一份《中电投兵团第九师铁列克提风电220KV送出线路标段二分包合同》，但该合同系复印件，无法核实，且该合同仅有首页封面与第4、5页，合同的主要内容页面没有，无法证明合同的具体内容，故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2.陶林向陈刚出具的欠条虽载明了因佳霖建工资金困难不到位，项目负责人陶林欠陈刚施工队中电投兵团第九师铁列克提风电220KV送出线路工程标段工人工资146万元，但该欠条上没有加盖佳霖建工的公章，且佳霖建工事后对陶林出具《欠条》的行为不予追认。陈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陶林是以佳霖建工的名义雇请陈刚施工队施工，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陶林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工资全部是陈刚施工队为佳霖建工承包的案涉工程提供劳务所产生的工资，故陶林向陈刚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而非履行职务行为。 3.经庭审查明，案涉工程款已由佳霖建工全部拨付给陶林，且陈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陶林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工人工资全部为案涉工程所产生，陈刚申请的两个证人出庭作证也未能说清工人工资的具体情况，不能排除陶林下欠的工人工资里包含了陈刚与陶林个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 综上，陈刚要求佳霖建工与陶林连带支付其工程劳务款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其该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陶林未参加庭审，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陈刚应陶林的要求带施工队为其施工的事实属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陶林应承担向陈刚支付下欠工程劳务款的责任。陈刚负责其施工队的管理，施工队成员只与陈刚结算，工资由陈刚发放，故陈刚有资格向陶林索要下欠的工人工资，佳霖建工认为陈刚无索要工人工资主体资格不能成立。陈刚诉请要求以116.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本息时止，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陶林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陈刚支付下欠工程劳务款壹佰壹拾陆万伍仟元（￥116.5万元）整，并从2019年6月17日起以116.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至付清欠款时止；二、驳回陈刚对四川省广安佳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岳池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5,286元，由陶林负担。 二审中，陶林向本院提交了案涉工程发包方和佳霖建工制作的工程结算审计签证单复印件和一份事情原由的说明。工程结算审计签证单上面载明的时间是2019年5月5日，建设方是佳霖建工，金额为4,804,796元，有双方代表签字和公司印章，拟证明案涉欠条是在工程未结算之前写的，在金额上存在误解，他是被胁迫出具的欠条，欠条载明的内容与他和陈刚口头协议约定不一致，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不属实。陈刚质证认为，对工程结算审计签证单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陶林没有证据证明其出具欠条是受胁迫所出具的，民工工资在进场的时候就谈好了的，根据做工天数结算，不是根据工程总量结算，也不是根据工程总量的审计结果进行计算，陈刚班组的农民工在工程完结的时候就应当支付工资，不需要等工程审计完结或者总承包金额确定后才进行结算；佳霖建工质证认为，对工程结算审计签证单的三性没有异议，出具欠条的时候陶林是受胁迫出具的，对欠条载明的金额有异议，同意陶林的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工程结算审计签证单是对工程总价的结算，与案涉陶林下欠陈刚带领的施工队的工程劳务款的金额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达不到陶林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陶林向陈刚出具案涉欠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陶林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佳霖建工是否应当对案涉欠款承担责任；2.一审认定陶林下欠陈刚施工队劳务费的金额为116.5万元是否正确。 关于陶林向陈刚出具案涉欠条的行为认定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陶林上诉主张其向陈刚出具案涉欠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既没有提供佳霖建工授权他代表佳霖建工与陈刚施工队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他是佳霖建工的员工，代表佳霖建工履行职务行为给陈刚出具欠条，同时，欠条上欠款人签名为陶林个人，没有加盖佳霖建工或该工程项目部的公章，且事后也没有得到佳霖建工的追认，故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陶林向陈刚出具案涉欠条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而是陶林个人行为并无不当。陶林请陈刚施工队前来提供劳务，陈刚施工队已经依照双方约定提供了相应的劳务，陶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相应劳务费。同时，佳霖建工已经向陶林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故一审认定佳霖建工对案涉欠款不承担责任亦无不当。陶林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欠款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陶林请陈刚施工队提供劳务，施工结束后，经双方结算，陶林向陈刚出具欠条，载明应当支付陈刚施工队劳务费146万元，并明确了支付方式。该欠条是陶林亲笔书写的，还有见证人王某签名，且陈刚施工队为陶林提供劳务是事实，陈刚主张他们双方在工程完工、结算完毕后，他将所有单据交予陶林，陶林为其出具欠条，既符合常理，也符合行规，陶林主张陈刚的欠条无证据支持，其主张与事实不符。故陶林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金额和付款方式向陈刚支付劳务费。陶林上诉提出欠条是在工程未结算前在农民工的逼迫下出具的，属于重大误解，金额错误，实际欠款金额为76.5万元，但陶林并未提供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受胁迫或者欠条金额是不真实的证据，同时，工程总结算金额与劳务费的结算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陈刚施工队为陶林提供劳务在工程结算之前已经结束，就应当予以结算，不需要以工程总结算金额为依据，故陶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陶林应当支付陈刚施工队劳务费146万元，后陶林向陈刚支付了29.5万元劳务费，一审认定陶林下欠陈刚施工队劳务费116.5万元正确。 综上所述，陶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6元，由陶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拓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