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3刑初58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岳云，男，199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2015年12月14日因赌博被安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2018年6月13日因寻衅滋事被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9年4月6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安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本院批准，于同年5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安吉县看守所。 辩护人尤黎明，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二部刑诉[2019]5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岳云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吉县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派检察员王永功、张若一、代理检察员彭高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岳云及其辩护人尤黎明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曾建议延期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7年4月，被告人潘岳云出借给被害人卞某10万元用于买车，约定将车辆过户到潘岳云名下，待回到安吉后将车辆过户到卞某名下，由卞某办理抵押贷款归还潘岳云借款本金。后潘岳云为谋取高额利息，拖延办理汽车过户，卞某支付25500元利息后无力偿还剩余本息。后潘岳云隐瞒车子实际过户于潘岳云名下并已支付部分利息的事实，起诉卞某偿还10万元本金，导致法院判决潘岳云胜诉。2018年4月份被告人潘岳云将该辆白色大众ＣＣ轿车以12万余元的价格出售，共非法获利45500元。 2.2017年4月30日，被害人卞某向被告人潘岳云借款3万元，由杨某1作担保人，实际到手27000元，出具借条人民币50000元，约定利息每10天3000元利息。被告人潘岳云使用手机转账给卞某50000元后，又通过支付宝将该笔23000元转账回自己账户内。后卞某无力偿还，被告人潘岳云将该笔5万元借据起诉至安吉县人民法院，采用将制作的5万元假流水提供给法院作为证据证明其借款50000元给受害人卞某的事实。后法院判决潘岳云胜诉。 3.2017年5月16日，被害人卞某向被告人潘岳云借款1万元，由杨某1作担保人，实际到手9000元，出具借条人民币20000元，约定利息每10天1000元。被告人潘岳云使用手机转账给卞某20000元，又通过支付宝将该笔20000元中的11000元转回自己账户内。后卞某无力偿还，被告人潘岳云将该笔2万元借据起诉至安吉县人民法院，采用将制作的2万元假流水提供给法院作为证据证明其借款20000元给受害人卞某的事实。后法院判决潘岳云胜诉。 4.2017年7月22日，被害人张某向被告人借款5000元，由杜某1作担保人，实际到手3700元，出具借条人民币30000元，约定利息每10天1000元，在张某无力偿还后，担保人杜某1将该笔5000元借款归还给潘岳云。后被告人潘岳云隐瞒借款金额只有5000元，杜某1已经归还5000元的事实，以3万元借据起诉至安吉县人民法院。经杜某1提出抗辩，法院判处张某、杜某1归还潘岳云人民币25000元，并通过法院将张某、杜某1强制执行。 5.2015年9月20日，被害人肖某实际向被告人潘岳云借款6万，由朱明杰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据8万元，约定利息为每月1800元。被害人肖某在陆续归还潘岳云72700元后无力偿还剩余款项，后潘岳云隐瞒肖某已归还全部本金并支付部分利息的情况，以8万元的借据以向安吉县人民法院起诉肖某。后双方进行庭前调解，确认肖某已归还72700元，之后肖某又归还潘岳云17500元。被告人潘岳云非法获利90200元。 综上，被告人潘岳云诈骗数额共计19.97万元，其中既遂14.07万元，未遂5.9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岳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进行处罚。 被告人潘岳云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诈骗罪无异议且当庭自愿认罪；但对所指控的第四起事实提出异议，另主张所指控的第五起事实中，肖某诉讼后仅归还了9000元而非17500元。 尤黎明律师辩护提出，所指控的“被害人张某向被告人借款5000元，由杜某1作担保人，实际到手3700元，出具借条人民币30000元”与常理不符，应认定系实际到手27000元；肖某被骗既遂数额应减除本金6万元。 经审理查明： 1.2017年4月，被告人潘岳云出借给卞某12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均同）用于买车，并约定将车辆先行登记至被告人潘岳云名下，待之后再将车辆过户至卞某名下，由卞某办理抵押贷款进行归还。后被告人潘岳云拖延办理汽车过户，卞某向被告人潘岳云支付“利息”25500元后无力偿还剩余本息。被告人潘岳云遂隐瞒车子实际登记于其名下并已收取部分“利息”的事实，起诉卞某偿还借款，致法院判决其胜诉。2018年4月，被告人潘岳云将该白色大众ＣＣ轿车出售，得款12万余元。 2.2017年4月30日，卞某由杨某1担保向被告人潘岳云借款3万元。被告人潘岳云利用手机转账给卞某5万元后，又通过支付宝将其中23000元转账回自己账户。卞某实际到手27000元，但出具了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并约定利息为每10天3000元。后卞某无力偿还，被告人潘岳云以该5万元借据及假流水为证据起诉至法院，致法院判决被告人潘岳云胜诉。 3.2017年5月16日，卞某由杨某1担保向被告人潘岳云借款1万元。被告人潘岳云手机转账给卞某2万元后，又通过支付宝将其中11000元转回自己账户。卞某实际到手9000元，但出具金额为2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利息为每10天1000元。后卞某无力偿还，被告人潘岳云以2万元借据假流水为证据起诉至法院，致法院判决其胜诉。 4.2017年7月22日，张某由杜某1作担保人向被告人潘岳云借款5000元，实际到手3700元，但出具了借款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利息每10天1000元。后张某无力偿还，由杜某1向被告人潘岳云归还了5千元。但被告人潘岳云隐瞒实际借款金额5000元且杜某1已归还的事实，以3万元借据起诉至法院。经杜某1抗辩，法院判决张某、杜某1归还被告人潘岳云25×××××元，并对张某、杜某1进行强制执行。 5.2015年9月20日，肖某由朱明杰担保实际向被告人潘岳云借款6万，但出具了借款金额为8万元的借条，并约定月息为1800元。肖某在陆续归还72700元后无力偿还剩余款项。被告人潘岳云隐瞒已归还“本金”并支付部分“利息”的情形，以8万元的借据以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确认肖某已归还72700元，并判决肖某继续返还借款123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后肖某又向被告人潘岳云归还9000元。 上述事实，已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害人卞某、张某、杜某1、肖某的陈述，证人杨某1、应文月、杨某2、孙某、杜某2等的证言，相关购车合同、保险单、相关转账记录、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记录、抓获经过、辨认笔录，相关民事判决及执行通知书、相关视听资料等，上述证据互相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潘岳云及其辩护人就指控的第四起事实提出的相关异议，按在案无证据能证明该异议成立，且被害人张某、杜某1已分别作了与所指控事实基本相一致的陈述，且该陈述与证人杜某2的证言基本一致，故对该异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潘岳云提出的对肖某提起诉讼后，肖某只归还了9000元的主张，审理中，控、辩双方已当庭对此予以确认，故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所谓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欺骗方式，使被害人陷于错误认识，从而骗取数额较大以上财产的行为。司法实践中，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概括性的称之为“套路贷”。本案被告人潘岳云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虚增借贷金额，并借助诉讼手段索取所谓债务的行为，完全符合“套路贷”的特征，其行为特征从整体上表现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数额巨大的财物，故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认定“套路贷”犯罪数额时，应当与民间借贷相区别，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对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不计入犯罪数额的同时，对虚高债务和以“利息”、“保证金”、“服务费”、“违约金”等名目欲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为实施“套路贷”而交付给被害人的“本金”，应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潘岳云明知实际各被害人借据中的借款金额高于实际交付的金额，且被害人有已部分或全部归还的情形，仍借助诉讼方式要求被害人继续进行偿还，其中实际非法获取的人民币系犯罪既遂，其余系着手实施犯罪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致未得逞，属犯罪未遂。被告人潘岳云的行为既有既遂，又有未遂，此情形下，依法应当先决定对未遂部分是否减轻处罚，确定未遂部分对应的法定刑幅度，再与既遂部分对应的法定刑幅度进行比较，择重后酌情从重处罚。关于尤黎明律师辩护提出肖某实际从被告人潘岳云处获取的六万应从诈骗既遂数额中予以减除的主张，按该六万元确系所谓的“本金”，但被告人潘岳云明知肖某已部分归还借款且支付“利息”计逾人民币七万元，仍掩盖此事实并以借据虚增金额提出诉讼，则对该部分已归还的金额，依法应视为诈骗既遂的数额。故对该辩护主张，不予采纳。被告人潘岳云当庭自愿认罪，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潘岳云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岳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四月六日起至二○二二年六月五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没收被告人潘岳云实际各交付给被害人卞某、张某、肖某的人民币十二万元、三千七百元、六万元，上缴国库； 三、责令被告人潘岳云向被告人卞某、杜某1、肖某各赔偿人民币二万五千五百元、一千三百元、二万一千七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卫星 人民陪审员  洪美萍 人民陪审员  徐基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