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107号。法定代表人：祝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芳，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二七区高达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杨垛村。经营者：张振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河南久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伟，河南久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高达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二七区高达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芳、被上诉人二七区高达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了当事人双方的合同有效，认定了包含“大气污染按政府行为停工10-15天内日不计费进行处理”该意思表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依据合同应不应该扣减，本案诉讼的由来即是双方对扣减租金数额争执导致未完成结算，诉讼中上诉人对此进行了主张，但一审判决却以“未办理相关手续”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双方产生争议后，上诉人不可能完成“相关手续”，但依据合同约定，双方应对此作出扣减。二、上诉人并未授权任何人对租金数额进行结算、确认，依据合同约定，双方并未结算，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足额发票，本案付款条件未达到。二七区高达租赁站辩称：一、关于“大气污染按政府行为停工10-15天内不计费进行处理”。1、政府并未出具红头文件要求二建公司承建的项目停工，扣减相应费用的依据不存在。2、按合同约定如果存在要求停工等政府红头文件，双方需进行接洽并办理手续，但二建公司从未向二七区高达租赁站提出过相关要求双方实际也并未办理任何相关手续。3、二建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政府红头文件存在及其工地停工的事实，也未能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二建公司关于大气治理导致停工期间的租赁费应予扣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二建公司在一审时明确认可王天堂、和利伟、王德兴、王新房等系二建公司员工，且王德兴、王新房二建公司与二七区高达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王天堂、和利伟于2019年1月9日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系双方对2018年12月31日前的租赁费及租赁物情况的确认，且二七区高达租赁站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也与之吻合，因此二建公司所称双方未结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七区高达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建公司向二七区高达租赁站支付租赁费270961.03元及违约金（租赁费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22日和8月30日二建公司归还一批租赁物，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2日，租赁费还按照每日53.59元计算；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30日，每日租赁费按照50.29元计算；2019年8月30日之后的租赁费，按照每日5.14元计算至租赁物返还之日。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以270961.0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建公司与张振江所经营的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曹古寺鑫高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甲方、以下简称经开区高达租赁站）自2017年7月发生业务，并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资、租金标准为架子钢管0.0055元／米／天、十字扣件0.003元／个／天、接头扣件回转扣0.003元／个／天、顶丝0.03元／个／天、钢管接头0.03元／个／天，赔偿标准架子钢管15元／米、十字扣件4元／个、接头扣件回转扣5元／个、顶丝15元／个、钢管接头12元／个。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自2017年7月8日起。第七条约定租赁物的提货与返还时的运费、装卸费由乙方承担。每车500元，由乙方承担。其他事项约定：春节按一个月不计费，大气污染按政府行为10-15天不计费，依红头文件。合同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王德兴、王新亮签字。鑫高达租赁站的经营者张振江还经营二七区高达租赁站即本案原告，因上述同一租赁关系，2018年3月20日，二建公司与二七区高达租赁站重新签订租赁协议（协议名为周转工具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租赁物为架子钢管、十字扣件、接头扣件、回转扣件、顶丝。交付时间2017年7月10日，具体时间按照甲方向乙方发出进场通知的时间确定。交付地点：郑州经开区第四中学项目施工现场，甲方指定位置。4、租赁期限、租赁费结算及付款方式。4.1租赁期限，依据合同双方签字的验收、退回单据确认的收、退时间为租金计费期间的计算依据。交付周转工具当日计租金，退回周转工具当日不计租金。4.2结算方式：甲方每月20日，根据周转工具数量、单价等编制当月租赁费结算表（甲方统一表格），经甲、乙双方核对，签字盖章确认后作为结算依据。4.3乙方应按结算额向甲方及时提供第1条款约定的发票。如乙方未开或拒开合同约定发票，即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拒绝付款。4.4付款方式：银行转账、租金按节点支付。9进退场方式及费用：周转工具的进场费500元由甲方负担，由乙方负责组织运输；退场费500元由甲方负担，由甲方负责组织运输。10工程项目停工10.1工程项目发生短期停工，或遇有春节、麦收、秋收、异常气候等，甲方暂时停工的，租赁费用按春节等按一个月不计费，大气污染按政府行为停工10-15日内不计费（依据政府红头文件为准）进行处理，并办理相关手续。10.2工程项目因业主原因发生长期停工且甲方不能确定具体复工时间（实际连续停工30日以上）时，如甲方要求乙方周转工具继续停留在现场，租赁费用按／进行处理；当甲方要求乙方将周转工具退场的，乙方必须执行并办理相关手续，同时停止计算租赁费用，乙方不得以本合同没有达到租期而追加任何费用。13争议的解决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由甲方法人注册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王天堂、和利伟系二建公司施工现场工作人员，被告提交的“收据”显示和利伟的身份系会计。二建公司称已支付191000元，二七区高达租赁站称191000元包括173000元租赁费和18000元运费、二建公司支付的191000元在起诉时二七区高达租赁站已扣除。经查二建公司提交的收据，显示：2017年8月7日运费4000元、2017年8月24日运费4000元、2017年11月27日租赁费40000元、2018年租赁费70000元、2019年2月1日租赁费73000元。2019年1月8日，王天堂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还欠钢管2133.4米，十字扣件8836个，接头扣件1981个，回转扣件1290个，400号炮头86个，300号炮头-3个，200号炮头20个，100号炮头-89个，300号焊接炮头14个，200号炮头55个，顶丝-75个，到2018年12月份还欠租赁站费用337413.48元。因部分租赁物存在多还情形，经折抵折算，2019年1月9日，王天堂、和利伟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证明尚欠钢管2133.4米、扣件12177个。2019年2月1日，二建公司支付租赁费73000元。2019年5月22日，二建公司退还钢管257.3米、扣件367个、顶丝31个、炮头9个，因二建公司不欠炮头和顶丝，双方约定将多还的炮头和顶丝折48个扣件，至此，尚余钢管1876.1米（2133.4－257.3=1876.1米）、扣件11762个（12177－367－48=11762个）。2019年8月30日，二建公司再次退还钢管1900米、扣件10000个，因多还了24米钢管折为48个扣件，因此扣件剩1714个接头扣件（11762－10000－48=1714）。至今在租物品为1714个接头扣件。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租赁合同出租方已按合同约定交付租赁物，承租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费。本案中，二七区高达租赁站已按照约定交付租赁物，二建公司应该如约支付租赁费。关于租赁费的计算问题，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天堂、和利伟2019年1月8日、9日向二七区高达租赁站出具的结算书面材料中载明截止2018年12月份欠租赁费337413.48，此结算材料是对之前欠付租赁费的确认，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二建公司辩解的大气污染等政府行为应扣减天数问题，合同关于此方面内容的约定具体为：“大气污染按政府行为停工10-15日内不计费（依据政府红头文件为准）进行处理，并办理相关手续”，从文义上看，此约定意思表示不明。如意欲表达政府行为停工期间不计算租赁费的话，按照此约定，二建公司需要办理相关手续，本案中，二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办理了“相关手续”，并且，在双方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自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王天堂、和利伟大约10多次在二七区高达租赁站制作的租赁费结算单上签字，并未表示过扣减租赁费。综上，王天堂、和利伟2019年1月8日、9日出具的书面材料是对之前租赁关系的结算和认可，因此，二建公司针对发生在2019年1月8日之前行为（比如钢管租赁价格0.0055元每米每天与0.008元每米每天的争议、顶丝租赁价格0.03与0.003的争议、已经支付的租赁费）发表的辩解意见也不能否定2019年1月8日、9日结算材料的效力。关于租赁费的具体数额，截止2018年12月31日，尚欠337413.48元，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2日，在租租赁物至少为钢管2133.4米、扣件12177个，关于此期间钢管的租赁价格问题，因发生在结算之后且二七区高达租赁站无有效证据证明变更过租赁价格，故一审法院认定按合同约定0.0055元每米每天计算，二七区高达租赁站要求0.008元每米每天计算不予支持，故此期间每天的租赁费为48.26元（2133.4×0.0055＋12177×0.003=48.26），扣减2月份春节计算租赁费，共计5502.17元（114天×48.26=5502.17），因二建公司2019年2月1日支付过73000元租赁费，故截止2019年5月22日，尚欠租赁费为269915.65元（337413.48＋5502.17-73000=269915.65）。因二建公司2019年5月22日再次退还租赁物，截止次日，尚余钢管1876.1米、扣件11762个，租赁费为每天45.6元（1876.1米×0.0055元＋扣件11762个×0.003=45.6）。因此，自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的租赁费为4514.4元（99天×45.6=4514.4）。故截止2019年8月30日，尚欠租赁费为274430.05元（269915.65＋4514.4=274430.05）。因二建公司2019年8月30日又一次退还租赁，尚余租赁物为1714个接头扣件，因此，自2019年8月31日至还清之日的租赁费为每天5.14元（1714个×0.003元=5.14元）。关于二七区高达租赁站主张的已退还物品因不完整损失赔偿问题，其依据的2017年7月8日合同主体系经开区高达租赁站与二建公司，该案原告系二七区高达租赁站，该合同已被2018年3月20日二七区高达租赁站与二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所替代，2018年3月20日租赁合同无此方面的约定，故二七区高达租赁站要求赔偿损失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二建公司应支付二七区高达租赁站2019年8月30日之前的租赁费274430.05元、2018年8月31日至租赁物还清之日的租赁费为每日5.14元。关于二七区高达租赁站要求的逾期利息，结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租赁费每日发生变化的特殊性，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以274430.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市二七区高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费（2019年8月30日之前的租赁费共计274430.05元、2018年8月31日至租赁物还清之日的租赁费按每日5.14元计算）；二、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市二七区高达建筑设备租赁站逾期支付租赁费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以274430.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郑州市二七区高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计2675元，由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二建公司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涉案项目情况说明一份、相关红头文件两份，证明：涉案项目施工期间，政府下发红头文件管控要求停工，上诉人按要求停工，业主与监理均认可停工属实；证据二：结算清单及应扣除清单，证明：上诉人按合同约定计算的租赁费和应扣除期间费用。二七区高达租赁站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项目监理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没有对外出具证明的行为能力，业主单位与本案有利益冲突关系，业主方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该说明中所载的停工时间，无相应红头文件及双方办理的扣减费用手续等其他证据佐证；该文件来源不明，系打印件，公章模糊无法辨识，且该文件中明确提到一律停止土石方作业，并非停止土建工程，上诉人不可能因该项文件停工，且该文件是2017年大气污染防治攻坚战冲刺三十天行动方案，出具日期为2017年12月3日，与证据一的情况说明没有相吻合的时间，因此该文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质证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关于证据一中情况说明及相关的文件可以证明有关的停工事实，符合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二，系有关租赁费的结算计算情况，不属于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政府行为停工期间的租金应否扣除及数额多少。一审中，关于租金的计算方式，在不考虑政府行为停工的情况下，二建公司虽然主张对账的人王天堂并无相应的授权，但王天堂系工地的收料人员，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租赁站也一直与王天堂对接，在双方对对账权限无特殊约定的情况下，王天堂所签订的对账结算材料具有约束力，应予以认定。关于政府行为停工的期间的租金扣除问题，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了对因大气污染按政府行为停工10-15天不计算（依据有关政府红头文件为准）进行处理，并履行相关手续，且第一份合同的该项约定系手写添加上的，说明双方对政府停工行为可能造成的租金是有合理预设安排的，但具体如何履行手续并未详细约定，双方对“红头文件”如何认定也理解不一，应属于约定不明，不具有可操作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履行有关政府停工期间的有关手续，但根据二建公司提交的关于大气污染防治攻坚战冲刺三十天行动方案等文件，文件的实施时间也与案涉租赁合同的履行时间存在重合，案涉项目确有因大气污染停工的现象，参考二建公司提交的关于大气污染按政府行为扣除租金的计算方式，具体主要分为七个扣除期间，天数不等，多则达117天，少则十几天，费用共计约为101540.118元，上述数额包含了二七区高达租赁站认可扣除二个春节期间的租赁费，剩余未予以认可的租金费用约为78061.332元，因合同中所约定扣除的天数10-15天，且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有关政府行为等租金扣除的相关手续，结合二建公司所要求扣除的数额及对应的天数以及结算对账情况等因素，本院酌定因大气污染按政府行为扣除租金20000元。扣除后的数额为254430.05元，上诉人二建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市二七区高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费（2019年8月30日之前的租赁费共计254430.05元、2018年8月31日至租赁物还清之日的租赁费按每日5.14元计算）；三、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市二七区高达建筑设备租赁站逾期支付租赁费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以254430.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郑州市二七区高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维持一审诉讼费用的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16元，由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郑州市二七区高达建筑设备租赁站承担4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