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146号原告：黄炜，男，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委托代理人：刘佳，广东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炀振，广东知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旺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太平洋七路1号（标准厂房）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83340130397F。法定代表人：梁泳。委托代理人：谢谊兰，女，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该公司员工。原告黄炜诉被告广州旺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金勇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炜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佳，被告广州旺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谊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炜向本院起诉称：2018年6月，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以110000元的内部员工价将瑞虎七（奇瑞）豪华版（型号：SQR7150T15T2）汽车出售予原告。2018年6月2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3000元诚意金。2018年8月，原告为了购买新车将名下长安牌SC7164B汽车以40000元售出，同时取得8000元的购车置换补贴，二手车商直接将40000元卖车款打入被告银行账户。2018年1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公司财务转入4000元购车款。2018年12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广州旺华待回款表，认可其一共收到原告47000元购车款。2019年1月5日，原告又向被告账户转入20000元购车款。2019年2月2日，原告要求被告财务部支付其2018年12月份工资10367元，被告只支付了5367元，将剩余5000元抵扣车款。2019年2月21日，被告方向原告表明，原告2018年11月、2019年1月工资共计12000元。被告支付1000元后，将剩余11000元全部用以抵扣车款。综上，原告向被告支付购车款共计92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办理，后原告发现涉案汽车已经被被告转卖。被告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有权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购车款92000元。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被告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6月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购车款92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返还已付车款95237元。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在2019年2月底到3月初之间，被告要求原告多支付一万元购车款，但原告不同意，故导致合同没有履行。2019年5月份，原告手机丢失，没有补办手机卡，故没有收到被告催告的信息。被告3月份扣减的3237元，原告并未在起诉状中计算该款项，为此被告实际应返还95237元。被告广州旺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2018年6月，原告在我司就职期间，申请购买一台2018款奇瑞瑞虎7自动豪华版（型号：SQR7150T15T2）的车辆，该车市场价为138900元，我司为体恤员工，同意以内部员工价110000元出售给原告，并且达成口头协议。二、2018年6月24日原告向被告交付3000元定金；2018年8月，原告将其名下原有的一台长安牌旧车通过置换的方式以40000元的价格将旧车卖给为我司代办二手车业务的专人，同时约定该旧车售出的款项40000元直接用于抵扣新车车款；2018年11月2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4000元车款；2019年1月6日原告向被告交付20000元；2020年3月由于原告未提供齐全的置换材料上传厂端系统，导致原告未能享受到8000元的置换补贴；自原告2018年6月缴纳定金后，被告一直在催促原告回款，考虑其为公司自身员工，回款期限一再放宽，直至2018年12月年末结账，原告依然不能付清余款，经与原告沟通，其本人依然愿意执行购车口头协议，为继续履行该协议经原告同意，分别从原告12月份应发工资10267元中扣出5000元，2019年1月份应发工资6782元中扣出5000元，2019年3月份应发工资3237元扣除3237元用于抵扣车款；因车款未收齐，我司为资产安全于2019年春节期间回收了原告车辆；2019年春节后再次与原告沟通，原告长期未回款对公司财务及日常工作造成影响故结算价经原告同意按12万结算并与原告达成3月31日回完全款口头协议（公司总经理梁峻豪，副总经理黄爱辉，原告三方现场沟通），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原告再次毁约未能交齐车款；期间，原告离职，因牵涉到车辆款项未清，再次协商截止至2019年4月30日的最后期限，但最终原告依然毁约未付清车款。原告总共向被告支付了车款80237元。原告在诉状中提出的付款金额严重不符合事实。三、原告离职后，我司多次联系，原告采取关机、拒接、不回复等方式拒绝沟通未付清的车款事宜。因该车一直没有上牌，当时又处在广州市机动车国五转国六销售关键时期，若不执行合约上牌，该车将无法上牌变废铁，我司在多方联系无果的情况下2019年5月15日我司向原告发出书面催款通知函，限原告于2019年5月20日交完欠款，否则我司将重新二次销售该车辆，原告方显示于2019年5月18日在其身份证地址签收，我司认为已将我司意图传递到原告，视其知晓催款函全部内容。因此，原告违约在先。四、截止至2019年5月20，原告签收通知函后仍未主动联系与我司沟通和交清欠款，多次违约。原告在诉状中提出的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办理严重不符合事实，反而是原告拒不执行合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被告有权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合同。五、广州国五转国六最终确定过渡期到2019年9月30日，我司为降低经济损失，于2019年8月22日将该车以80000元的价格售出（合同总价82800元-上牌服务费1800元-精品1000元=80000元，其中为销售该车我司不计成本，还免去了新车主3000元按揭服务费）。原告的违约行为给被告带来了车辆降价直接损失61900元（原市场价138900元-最终销售价80000元+3000元服务费=61900元）。六、原告在早期没有享受到置换补贴是因为没有向我方提供齐全的材料。在后期原告虽然提交了完整的材料，但是已经超时了置换补贴申请的时间，导致无法享受相应的置换补贴。答辩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告承担其给被告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61900元。3、因原告多次单方毁约，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不再向原告返还其所付款项。4、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七、对原告要求解除买卖合同没有异议。庭审中，被告明确其要求原告承担经济损失61900元，是要求减少应向原告返还的款项。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原被告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以110000元内部员工价购买被告的一辆奇瑞瑞虎七豪华版（型号：SQR7150T15T2）汽车。达成口头协议后，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如下合计67000元付款事实：原告于2018年6月24日向被告支付了3000元、2018年11月21日支付了4000元、2019年1月5日支付了20000元的购车款；另外，2018年8月，原告将其名下的长安牌汽车以40000元交由被告售出，并直接将40000元卖车款作为案涉车辆购车款转入被告银行账户。原告提交的《终端二手车置换业务操作说明》载明了二手车置换流程：1.需求分析；2.置换车辆初检；3.二手车收购签定与估价；4.客户选定新车，洽谈新旧车成交价；5.补齐新旧车差价；6.二手车收购与过户；7.提取新车；8.分析评估。被告提交2018年11、12月份、2019年1、3月份的《广州旺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职员薪资明细表》（以下简称“薪资明细表”）以证明其扣除了原告2018年12月份工资5000元，2019年1月份工资5000元，2019年3月份工资3237元，共计扣除了工资13237元。原告则明确当月工资次月发放，其主张的2018年11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工资实际上为2018年10月、11月、12月工资，被告扣除了其2018年10月份工资5000元，2018年11月份工资5000元，2018年12月份工资7000元，2019年3月份工资3237元，共计扣除了工资20237元。对上述薪资明细表，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反驳。被告曾作出《个人催款通知函》载明，黄炜先生：因你在职时通过员工优惠价：合同总价120000元在我司订购一台瑞虎7车型（国五排放标准），已于2018年7月31日开票，尚未提车。因你自身经济原因，已交车款81737元，还差38263元未交，在你个人离职前曾与我司双方约定2019年4月30日前交清车款，并与我司保持联系状态，但是自2019年5月1日后你与我司失去联系，约定的欠款已逾期且至今未交，现我司正式向你下达追缴欠款通知，请你于2019年5月20日前将欠款打到我司银行账户36×××41。如违约，鉴于目前国五国六车型切换阶段，我司将按现阶段市场价格销售该车辆，完成实销后，我司按12万结算价与你结算，若有余款，我司将把所剩余款退回至黄炜本人名下，并且因你个人拖欠车款的行为带给我司的经济损失，我司将追究您的法律责任。特此通知！落款时间2019年5月15日。被告主张将上述材料邮寄至被告住所地并由被告父亲签收。对上述《通知函》，原告对其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原告明确其没有收到上述通知函。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在2018年12月有向原告催款，原告在2019年1月交了20000元，之后被告主张汽车价款要增加到120000元，同时购车置换补贴8000元无法享受，原告没有同意。2019年5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短信：黄炜！行政和财务都跟我说联系不到你，电话不听，微信不回？我们约定的4月30号的车辆最后回款期限已经到了，你准备怎样处理？让财务核算了一下还差3.8万多，已经给你家里发了催款函，因牵涉到国五国六切换，如你再不按期回复，我们将按现在的市场价格销售该车辆，销售后与你的结算价格进行补差，有余款的将退还给你！赶快及时回复！对上述短信记录，原告对其真实性认可，但因为原告当时手机号码丢失，故没有收到。原告主张双方没有约定车款支付时间，其未及时支付车款是因为没有收到催款通知。被告主张为避免损失，其将案涉车辆转卖给了案外人，并提交了被告（甲方、卖方）与案外人（乙方、买方）签订的《商品车销售协议》到庭，其中载明购买商品车品牌、类型及价格：车型瑞虎7自动豪华型，颜色红，数量（辆）壹，车架号164844#，付款方式按揭，总价82800元，备注以上总价已含上牌服务费1800元；3M防爆膜、全包围地毯含计收1000元；送头枕一对，免按揭手续费。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被告主张实收车款为80000元并保证真实，减免了上牌服务费1800元及精品费用1000元。对上述协议，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原告认为上牌费应为500元，但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反驳。对于按揭，原告主张被告会获得返利，应从被告损失中扣减。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6月口头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交易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理应依约向被告支付110000元购车款，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被告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口头变更购车款为12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购车款金额问题。一、对原、被告均确认的原告付款67000元的付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对原告提出购车置换补贴8000元抵扣购车款的主张，根据原告提交的《终端二手车置换业务操作说明》载明的流程可见，取得置换补贴需补齐新旧车差价并提取新车，本案中，原告并未补齐新旧车差价，并未达到取得置换补贴的条件，故对原告主张的购车置换补贴8000元为购车款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工资抵扣车款的数额。被告自认扣除了原告工资13237元用于支付购车款，并提交了薪资明细表证明。原告对薪资明细表不予认可，但对其主张的被告扣减了20237元工资用于支付购车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本院对被告扣取了13237元的工资用于支付购车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扣取工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合计向被告支付的购车款为80237元（67000元+13237元）。依上所述，自2018年6月口头达成车辆买卖协议至2019年5月，原告一直未向被告付清购车款，被告主张其向原告住所地邮寄案涉《个人催款通知函》，并向原告手机发送短信限期履行，原告对案涉《个人催款通知函》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被告向原告手机发送短信内容中载明了其向原告家里发了催款函的表述，本院对被告向原告发送了案涉《个人催款通知函》以及双方曾协议由原告在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购车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原告在案涉口头协议达成后长达近一年的时间一直未付清购车款，且被告在2019年5月通过邮寄及手机短信向原告催告后，原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支付剩余购车款，构成根本违约，被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主张其在原告未依约支付剩余购车款后，为避免损失扩大将案涉车辆转卖给案外人，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将案涉车辆再次出售给案外人，实际上被告已经行使了合同解除权，案涉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已经解除。现原告请求本院再次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案涉车辆再次售出价款为80000元，并提交了案涉《商品车销售协议》予以证明，原告虽然对上述《商品车销售协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且原告并不能举证证明被告存在不合理低价售出案涉车辆，为此，对被告主张其售出案涉车辆价格为8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合同约定的上牌服务费1800元，3M防爆膜、全包围地毯1000元，属于被告提供服务收取的费用，并非出售车辆款项，不应列入车辆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终止履行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义务，并将车辆转卖给案外人，应将已经收取的购车款返还给原告，但原告违约，被告有权要求原告赔偿损失。案涉口头协议约定购车款为110000元，但案涉合同解除后，被告出售车款为80000元，差价损失30000元，应由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扣减后，被告仍需向原告返还购车款50237元（80237元-30000元）。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付购车款50237元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付购车款超出50237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旺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黄炜返还购车款50237元；二、驳回原告黄炜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炜负担679元，由被告广州旺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7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当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案判决的部分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金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嘉泺王莉珊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