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1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风霞，女，1979年6月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峰，新疆兴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军，男，1973年3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立，新疆迪那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二华，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 上诉人闫风霞、黄晓军因与被上诉人王二华侵权责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2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风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峰、上诉人黄晓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二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风霞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晓军除向上诉人承担判决第一项47,910.97元经济损失外，还应向上诉人赔偿208,472.53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闫风霞与王二华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认定黄晓军与王二华之间为承揽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闫风霞出示的录音、证人证言均可证实闫风霞给黄晓军干活，黄晓军发放报酬，双方为雇佣关系。黄晓军出具的苹果采摘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闫风霞自身对受伤没有过错。即便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黄晓军作为发包人将劳务交给没有资质和安全作业条件的王二华，其应当与王二华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对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黄晓军辩称，王二华是闫风霞的雇主，其应当承担责任。黄晓军与王二华是承揽关系，黄晓军作为定作人没有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黄晓军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晓军不承担47,910.97元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闫风霞、王二华承担。事实与理由：闫风霞与王二华之间形成雇佣合同关系，王二华应承担全部责任。黄晓军与王二华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黄晓军作为定作人在定作、选任上没有过错，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闫风霞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 闫风霞辩称，我是与黄晓军形成的雇佣关系，报酬也是他支付的，应当由黄晓军承担赔偿责任。 闫风霞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14,1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0日，黄晓军与王二华签订《苹果采摘合同》，主要内容是王二华承揽黄晓军位于六团八连80亩苹果园的苹果采摘工作，采摘期限为2017年10月20日-11月30日，工作内容包括采摘、装筐、装车，价格按0.65元/公斤计算。合同签订后，王二华便联系闫风霞等十余人，以0.50元/公斤的价格雇佣闫风霞等人来黄晓军果园从事苹果采摘工作。采摘苹果的具体工作由王二华负责管理，安排人买菜、做饭，闫风霞等人住在黄晓军果园并每日支付王二华伙食费。2017年11月2日14时许，闫风霞在采摘苹果过程中树枝突然断裂摔倒在地上，被地上的硬物撞击背部受伤。黄晓军将闫风霞送到团部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于2017年11月3日转院至第一师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闫风霞胸7、12椎体压缩性骨折。2017年11月16日闫风霞出院，黄晓军支付住院费30,862.97元。出院医嘱：1、普食，卧床休息2月；2、出院后第2月、4月、6月门诊复查X线片；3、休息2月，定期换药，术后2周拆线，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8年6月13日新疆康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意见：闫风霞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等级与2017年11月2日的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定费1800元。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追加王二华为本案被告，黄晓军对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并支付闫风霞5000元。2019年5月8日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意见：2017年11月2日外伤致闫风霞胸7、1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均达1/3以上，伤残等级为八级。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31.50元。闫风霞的各项经济损失为279,246.47元。另查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30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8,455元。黄晓军共计支付闫风霞35,862.97元（30,862.97元+5000元=35,862.97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闫风霞主张经济损失314,190元，其中279,246.47元有证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其余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黄晓军辩称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应根据医嘱计算，后续治疗费没有发生，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本次事故中，王二华在管理、安全防护等方面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闫风霞在劳作过程中没有注意安全导致受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黄晓军作为发包人，没有仔细考察王二华采摘苹果的承揽能力，对承揽人的选任有过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事故的起因、经过、结果等因素，认定王二华承担60%的责任，黄晓军承担30%的责任，闫风霞承担10%的责任。黄晓军应赔偿闫风霞经济损失83,773.94元（279,246.47元×30%=83,773.94元），王二华应赔偿闫风霞经济损失167,547.88元（279,246.47元×60%=167,547.88元），闫风霞的剩余损失由自己承担。黄晓军辩称垫付费用要求返还，可在其支付给闫风霞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扣减后,黄晓军还需支付闫风霞47,910.97元（83,773.94元-35,862.97元=47,910.97元）。综上，黄晓军应赔偿闫风霞经济损失47,910.97元，王二华应赔偿闫风霞经济损失167,547.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晓军赔偿原告闫风霞经济损失47,910.97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王二华赔偿原告闫风霞经济损失167,547.88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闫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晓军与闫风霞之间是否成立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受雇人向雇主提供劳务，雇主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主与雇员之间具有支配与服从的关系，雇主为雇员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同时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雇员听从雇主的安排提供劳务。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的地位平等，承揽人如何完成工作成果由其自行安排，定作人无权干涉，且完成工作成果所需的工作场所、工作条件、设备、技术等均由承揽人自行负责。本案中，黄晓军与王二华之间、黄晓军与闫风霞之间从行为上表现出的法律关系并不十分明确，导致双方对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争议较大。根据查明的情况，王二华在工作中并非完全脱离黄晓军的管理，黄晓军对采摘活动的时间、要求有权作出指示并监督，且采摘所需的工具、工人的住宿均由黄晓军提供，工人工资也是由黄晓军支付，王二华对工人的管理行为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承揽行为。同时，因王二华一、二审均未到庭，本院多次拨打其电话均无人接听，仅依黄晓军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核实《苹果采摘合同》的真实性以及王二华在采摘工作中的职责和权限，故不能认定黄晓军与王二华系承揽关系。结合闫风霞陈述其并无与王二华建立雇佣关系的合意，而是认为自己受雇于黄晓军，在劳作过程中对黄晓军和王二华的安排均服从，其他工人亦证实劳务报酬由黄晓军而非王二华支付，本院认定黄晓军与闫风霞之间成立雇佣关系，黄晓军应当对闫风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闫风霞劳动过程中黄晓军未提供充分的安全保障，应承担主要责任，闫风霞在采摘活动中未对自身安危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其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案情，本院认定黄晓军对闫风霞遭受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闫风霞自身承担30%责任。闫风霞于2017年11月2日受伤，截止本案二审开庭时已过两年半，其仍未提交行内固定取出术的费用凭证，故对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3，000元本院不予支持。故黄晓军应赔偿闫风霞的损失195，472.529元（279,246.47元×70%），减去其已支付的35,862.97元，还应支付闫风霞159，609.559元（195，472.529元-35,862.97元）。 综上，上诉人闫风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黄晓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2民初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黄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上诉人闫风霞支付159，609.559元； 三、驳回上诉人黄晓军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闫风霞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6元，由上诉人闫风霞负担1479元，由上诉人黄晓军负担15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8元，由上诉人闫风霞负担491元，由上诉人黄晓军负担5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冬梅 审判员  王 绯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鑫铃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