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6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明，重庆兴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斌，男，195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兵，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军因与被上诉人刘德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0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0706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刘德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德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借款金额、还款金额认定方面均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表现在：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军与刘德斌之间个人借款金额是251万元是错误的。刘德斌在一审中主张其于2007年12月19日、12月20日向李军借款200万元，2011年1月29日向李军借款51万元。一审庭审表明刘德斌未提供借条、借款合同之类的书面证据。李军在一审中认可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是因为2007年12月19日及20日转款李军均在转帐凭条背面注明收到此款。但2011年1月29日，刘德斌有51万元的取款凭条，李军有51万元的存款凭条，仅凭两张凭条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刘德斌与李军存取款凭条上的中国建设银行的帐号与此前两笔转账的帐号完全不同，李军亦未按照此前的借款习惯在刘德斌持有的凭证上注明收到款项51万元。一审法院以李军未能证明51万元的性质，径行认定51万元为借款金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李军支付给刘德斌的410万元系偿还忠县诚信物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借款135万元及251万元借款截止2014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是错误的。首先，诚信公司于2009年3月27日向刘德斌借款不应当纳入本案调整。本案刘德斌主张的是其与李军之间的借款，并未提及公司债务。如果刘德斌认为与诚信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应当向诚信公司主张。从刘德斌在一审中举示的《借款协议》看，借款期限至2009年6月25日，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诚信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刘德斌在明知诚信公司已经破产且持相关凭证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前提下未就此笔借款申报债权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其次，即使将诚信公司的借款纳入本案调整，李军在2009年6月26日亦已经足额偿还刘德斌借款。诚信公司与刘德斌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从2009年3月26日起至2009年6月25日止，到期一次性付清，借期内不计利息。李军于2009年6月26日前共计向刘德斌支付360万元，并未出现逾期，此笔借款不存在利息问题。2007年12月19日、20日的200万元借款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亦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李军在一审中根据还款金额推算当时可能是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不能作为认可双方借款时的借款利率的依据。刘德斌在一审起诉状中称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2分，亦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军同意此利率或按此利率履行利息给付义务。最后，即使将诚信公司借款纳入本案调整且认定刘德斌2007年12月提供的200万元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李军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足额支付刘德斌利息也是错误的。假定刘德斌2007年12月提供的20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分计算，每月利息为4万元;2007年12月至2009年6月共计18个月，利息总额为72万元。李军在2009年6月26日前支付360万元，扣除偿还诚信公司借款135万元及应当支付的利息72万元，尚应当有153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亦只有47万元。在2009年6月之后，刘德斌于2011年1月向李军支付的51万元及李军于2013年7月向刘德斌支付的50万元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其款项性质，且金额几乎相等，可以相互抵销。一审法院认定李军尚未足额支付刘德斌2014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系错误的，李军与刘德斌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维护李军的合法权益。刘德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维持。李军在进行账务梳理的时候，有意漏掉了一审当中涉及的190万元借款，仅说了135万元借款。事实上在一审诉讼中，李军陈述他已经先后支付了360万元给刘德斌，刘德斌也向法庭出示了李军所在公司向其借款135万元及另外借款190万元的事实，以说明李军所主张的支付360万元已将债务还清不是事实，双方还有其他债务。李军在上诉状中有意回避了款项的事实，导致基本事实表达不清。关于李军提到的51万元的问题，一审中刘德斌提交了两张凭条给法院，该两张凭条是同一时间同一流水号，能够对应的，因此，该款系借款是能成立的。李军在一审中就51万元也作了说明和解释，但与上诉状中陈述不一致。关于上诉状中提及利息计算错误问题，一审认定没有错误，利息认定也没有错误。李军称135万元是公司与刘德斌借款，我方予以认可并提交了公司与刘德斌的借款合同及相关凭证，证明双方发生过其他往来的事实，与李军提到是否涉及公司破产及公司债务没有关联。关于利息约定问题，一审中李军明确向法庭陈述最初是按3分利息计算的，刘德斌主张的2分，最后无论是3分还是2分证明双方对于利息是有约定的，实际也在支付利息。刘德斌主张从2015年1月1日计息，是刘德斌主动让步，与一审判决亦不冲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刘德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李军归还刘德斌借款本金251万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李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9日、12月20日和2011年1月29日，刘德斌分别向李军的银行账户汇款110万元、90万元和51万元，李军在庭审中认可其中的200万元为借款，但抗辩称2011年1月29日的51万元为李军多偿还了刘德斌的借款，刘德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返还给了李军，该款并非借款。同时，李军在庭审中称双方未对借款约定利息，但在实际履行中李军系按月利率3%支付刘德斌的利息。2009年3月27日，李军以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刘德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刘德斌向该公司出借1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09年3月26日起至2009年6月25日止，到期一次性还清，且不计息。当日，刘德斌将135万元汇入李军的银行账户，即该笔借款的实际金额为135万元。2007年12月17日，李军代表诚信公司向刘德斌提出借款请求，刘德斌同意，但因无出借能力，遂向其朋友周国祥提出借款要求。周国祥同意，遂于2007年12月17日将出借款190万元借款汇入李军的银行账户。嗣后，刘德斌已将该借款归还给周国祥。2009年4月24日、4月27日、5月26日、6月26日和2013年7月29日，李军指示诚信公司雇请的财会人员刘帮翠向刘德斌的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5万元、15万元、330万元和50万元。以上共计4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李军抗辩2011年1月29日刘德斌向其转款的51万元并非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确定李军以个人名义向刘德斌的借款总额为251万元。同时，李军与刘德斌之间实际上是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但刘德斌称系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属于刘德斌对自己权利的主张。2.李军提供的证据显示，李军及其公司只支付刘德斌410万元，结合2009年3月26日李军代表诚信公司与刘德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09年6月25日，李军于2009年6月26日支付给刘德斌的330万元中的135万元为偿还的该笔借款，195万元应为支付的案涉借款利息。综上，李军支付刘德斌案涉借款的利息总额为275万元，且按刘德斌不同时间出借给李军的借款金额，以月利率2%逐次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李军尚未足额支付刘德斌利息，但刘德斌只要求李军从2015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属于对自己权利的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由李军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刘德斌借款251万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时为止。案件受理费48346元，减半收取24173元，由李军负担。二审中，李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借款协议两份，证明李军与刘德斌之间的借款均是以诚信公司的名义进行的，且明确约定还款期限；2.收条，证明2011年1月29日向刘德斌偿还借款9万元。刘德斌质证认为，两份借款协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两份协议系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双方就协议载明的借款有过约定，不能证明款项是刘德斌与诚信公司之间的往来；收条上载明的9万元不是李军偿还的借款，实际系原借款60万元中支付的砍头息出的收条。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认为，两份借款协议均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实，且刘德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收条虽系复印件，但刘德斌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李军提交的收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刘德斌对该借条中的9万元系偿还借款持有异议，李军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刘德斌于2011年1月29日转款的51万元是否系李军借款？2.李军指示诚信公司财会人员刘帮翠向刘德斌转款的410万元偿还的系诚信公司债务还是李军个人债务？3.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4.案涉借款债务是否已清偿？关于刘德斌于2011年1月29日转款的51万元是否系李军借款问题。李军主张刘德斌于2011年1月29日转款的51万元并非借款，而系李军多偿还了借款，刘德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的返还。本院经审理认为，该51万元系李军借款，并非返还款项，理由如下：李军虽未像以前借款一样在该51万元的取、存款凭条上签字，但李军并不持有该51万元的存款凭条原件，由刘德斌提交的取款凭条与存款凭条所载明的流水号为同一号码，且刘德斌持有向李军账户存款51万元的凭条原件，能证明该51万元系刘德斌从自己账户上支取后立即存入李军的账户，结合双方个人借款交易中不出具借条的习惯，能证明刘德斌主张该51万元同系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而李军上诉主张该51万元系其支付多了刘德斌退还的事实，仅有其单方陈述，没有证据佐证；而结合李军还款情况，截止2009年6月26日，共计向刘德斌转款360万元，扣除案外人周国祥2007年12月17日代刘德斌履行借款190万元及2009年3月27日李军以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所借已于2009年6月25日到期应清偿的借款135万元，余款35万元尚不足以支付借款利息，不存在多付款项返还的事实基础，且李军亦无举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李军以个人名义向刘德斌借款251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李军指示诚信公司财会人员刘帮翠向刘德斌转款的410万元偿还的系诚信公司债务还是其个人债务问题。李军主张诚信公司债务不应纳入本案处理范围，该410万元均应认定为李军个人偿还刘德斌款项。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该410万元系李军指示诚信公司财会人员刘帮翠进行的转款，在诚信公司尚有向刘德斌借款135万元未还且该笔借款先到期应先偿还的前提下，一审认定已归还款项410万元中有135万元用于清偿诚信公司的135万元债务，余款275万元为支付李军个人案涉借款的金额并无不当。针对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李军上诉主张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与其一审中陈述利息实际系按月利率3%进行计算给付相矛盾。虽然李军认可履行的利率标准与刘德斌陈述的利率标准不一致，但双方关于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的陈述是一致的，这也能与证人周国祥一审出庭证实收取利息相印证。根据禁反言原则，本院对李军上诉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不予支持。现刘德斌自愿按照月利率2%进行计算，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清偿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军个人借款实际也用于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诚信公司的生产经营，无论是李军个人的借款或诚信公司直接的借款，归还清偿均由诚信公司进行，所有还款中没有李军个人履行的款项，且李军个人及所代表的诚信公司在2009年6月26日之前，向刘德斌的借款本金不低于525万元，即周国祥2007年12月17日代刘德斌履行出借190万元，李军认可为个人借款的2007年12月19日110万元、12月20日90万元，2009年3月27日明确约定的诚信公司无息借款135万元。截至2009年6月26日，偿还金额共计虽达360万元，远不能清偿借款本金债务，更何况按双方口头约定还有利息债务。故本院对李军上诉主张其个人借款债务已清偿完毕的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88元，由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