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川07执复72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黄素芬，女，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周念，男，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伟，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慧，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田茂常，男，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被执行人：张全亚，女，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执行人：马湘渝（曾用名马晓娟），女，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被执行人：孙昌鸿，男，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被执行人：张正宇，男，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复议申请人黄素芬、周念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涪城法院）（2019）川0703执异2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涪城法院在执行田茂常、张全亚、马湘渝、孙昌鸿、张正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黄素芬、周念对涪城法院作出的（2016）川0703邢初216号查封令、（2016）川0703执保9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停止对（2016）川0703执保92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解除对新津县五津镇抚江社区二组海悦豪庭11幢1单元11层4号房屋。涪城法院查明：田茂常、张全亚、马湘渝、孙昌鸿、张正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涪城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川0703刑初216号刑事判决书，后因田茂常等人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川07刑终1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刑初216号刑事判决第一、三、四、六、七、八、九项。另查明，2016年12月12日，涪城法院刑事审判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及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规定，将田茂常、张全亚、马湘渝、孙昌鸿、张正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财产查封、冻结措施移送执行，移送执行时刑事审判庭向涪城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移送采取查封等强制措施的财产已经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查封，将于2016年12月12日到期，必须在到期前采取续冻措施防止公安机关查封的财产因期满解除导致财产被他人转移。同日，涪城法院作出（2016）川0703刑初216号查封令，载明对田茂常、张全亚、马湘渝、孙昌鸿、张正宇及案外人魏世翠、刘召厚、廖勇、成都津汇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成都新津县抚江社区二组（楼盘名：海悦豪庭）房屋（合同签约备案号共计34个）予以查封。2016年12月15日，涪城法院向新津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其协助该院对田茂常、魏世翠、刘召厚、廖勇名下位于成都新津县五津镇抚江社区二组的房屋予以续查封（合同签约备案号共计34个），并注明系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以下简称涪城公安分局）绵涪公（经）封通字（2014）107号、108号协助查封通知书2016年12月23日查封到期，该院续查封。案外人黄素芬、周念请求解除查封的房屋在查封范围内。再查明，2014年2月19日，黄素芬、周念与成都津汇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该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五津镇抚江社区二组海悦豪庭11幢1单元11层4号房屋，房屋总价449315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商品房应当于2015年5月31日前交付。同日，案外人向成都津汇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定金20000元，转账支付429315元）。2014年9月15日，成都津汇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廖勇签订上述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上述房屋备案登记在廖勇名下，合同签约备案号33557号。2016年10月，成都津汇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上述房屋交付给案外人，该房屋已由案外人装修后入住使用至今。涪城法院对上述执行异议案件进行审查过程中，通知成都津汇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到庭核实情况，该公司称其公司向田茂常借款后，按照田茂常要求将房屋备案到田茂常、刘召厚、廖勇等人名下，根据该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复印件及抵押明细复印件显示，抵押明细中记载的抵押房屋共计78套，分别抵押在田茂常、廖勇、田文斌、刘召厚、魏世翠名下，而案外人申请解除查封房屋在该明细载明抵押房屋的范围内。涪城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规定，异议人因案涉房屋与成都津汇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未进行合同备案，也更未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登记，案涉房屋实际系合同备案登记在廖勇名下，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不足以阻止执行。复议申请人黄素芬、周念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第一，涪城法院作出对“海悦豪庭”房屋的查封系适用法律错误。本刑事案件判决中并未提及被查封的“海悦豪庭”房屋，这些房屋根本就不是刑事裁判所涉财产。而涪城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涪城法院驳回申请人的执行异议申请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而非适用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综上，请求撤销涪城法院（2019）川0703执异247号执行裁定，发回原法院重新作出裁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涪城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关于争议房产是否为赃物或者用赃款购买。2016年12月5日，涪城法院作出（2016）川0703刑初216号刑事判决，判决涉财产部分的内容除罚金、追缴集资款、赔偿损失、追缴提成费外，还包括第九项“对被告田茂常用赃款购买的车辆等及赃款收益购买的房屋除抵押权120万元以外的财产予以追缴”。判决后，田茂常等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川07刑终15号刑事判决，对（2016）川0703刑初216号刑事判决第九项内容予以维持。从一、二审刑事判决看，除涪城公安分局认为争议房产与案件有关外，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判决结果均不能确定争议房产系“用赃款收益购买的房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争议房产续行查封提出异议进行审查应适用的法律规定。一、关于涪城公安分局的查封和涪城法院的查封性质及两者的关系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应当查封、扣押；与案件无关的财物、文件，不得查封、扣押”、第一百四十五条“对查封、扣押的财物……，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应当在三日以内解除查封、扣押、冻结，予以退还”、第二百四十五条“公安机关……对查封、扣押、冻结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妥善保管，以供核查，并制作清单，随案移送...”规定，本案中，涪城公安分局在侦查中认为争议房产与案件有关，并予以查封，侦查终结后随案进行移送。一审结束后，涪城法院作出查封令，表明刑事审判庭认定涪城公安分局已将查封的争议房产作为涉案财产随案移送，并且为了延续查封的效力，移送执行局实施查封。本院认为，自争议房产作为涉案财产移送涪城法院之日起，涪城公安分局侦查中的查封自动转化为涪城法院审理中的查封。二、关于异议审查应适用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刑事裁判涉财产的执行，是指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下列事项的执行：……（三）处置随案移送的赃款赃物……。”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查封冻结的财产，仅属于涉案财产，并不必然是赃款赃物，是否构成赃款赃物，应当经刑事判决认定。本案中，执行依据未明确认定争议房产为赃款赃物，争议房产也至今未作为涉刑事裁判部分财产移送执行。因此，涪城法院在异议审查中将争议房产认定为涉刑事裁判部分财产，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审查异议，没有事实依据。三、对续行查封行为提出的异议，实质是对争议房产主张实体权利以对抗查封。因此，涪城法院在异议审查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对争议财产续行查封的效力来源于查封令，查封令由刑事审判庭作出。现刑事判决已生效，但争议财产是否为赃物或者用赃款购买未明确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应当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作出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四条“法庭审理过程中，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调查其权属情况，是否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案外人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提出权属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并依法处理……”的规定，对争议房产查封的异议应由涪城法院刑事审判庭审查后决定是否解除查封。综上所述，涪城法院（2019）川0703执异24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执异247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 判 长  汪 炜审 判 员  吕茂昕审 判 员  汤 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郑 琴书 记 员  罗靖雯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