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哲民，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山西宾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如,女,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山西宾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天和成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下兰村南街3号金桥郡小区4211号。法定代表人:张哲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山西宾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南中环街265号国信嘉园18＃楼。负责人：马红霞，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莹，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哲民、高志如、太原天和成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司(以下简称“天和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哲民、高志如、太原天和成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哲民、高志如、太原天和成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改判上诉人不予承担罚息。2、请求法院改判上诉人偿还本金应予扣去被上诉人变相提高利率导致上诉人多偿还的部分。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认可50000元保证金的效力,上诉人认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书在一审法院认为中写明上诉人认可剩余本金为83831.49元,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多次表明,上诉人应支付的本金应予扣去被上诉人变相提高利率导致上诉人多偿还的部分。被上诉人将38万元提供给上诉人,并按38万元计收本金利息,但在被上诉人发放贷款前,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要求将50000元保证金存入被上诉人指定账户,该保证金在上诉人清偿贷款之前不能使用,由被上诉人控制,进一步导致上诉人实际可支配及使用的金额减少5万元,此行为是变相提高利率,加重了上诉人的利息负担。我国《贷款通则》第18条规定借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提取和使用全部贷款;有权拒绝借款合同以外的附加条件。预收保证金制度,致使借款人实际得到的贷款总额减少,不能满足借款人急需资金的需要,就是侵犯债权人的合法权利。”贷款收保证金正是一种变相提高贷款利率的行为,导致上诉人在借期内名实则借款33万元,但却按38万元支付利息而多支付了利息。上诉人认为可以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变相利息的相关精神,确认上诉人实际贷款金额为33万元。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张哲民一直按期偿还借款,直至贷款期限末期,上诉人认为50000元保证金为变相提高利率,遂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以期望被上诉人能对基于50000元多收取的部分予以解决,并非恶意违约,在所谓上诉人贷款逾期时,被上诉人完全有权先扣去其控制下的50000元保证金,被上诉人有能力扣而不扣,是变相的扩大自己的损失。且上诉人的所谓违约也是基于被上诉人变相提高利率的行为,是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已的合法权益造成的,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此行为是有过错的。上诉人不应承担罚息。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辩称，第一、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承担罚息。借款合同第5.6条约定了如果上诉人没有按时还款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罚息。根据借款合同4条的规定，贷款2018年8月22日到期，也就是说上诉人应在2018年8月22日偿还所有的贷款本息。已经构成违约。第二、本案中5万元是质押物并不是贷款金额减少。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12日已经将本金发放到上诉人的帐户中，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义务，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本金。本案中的5万块钱是质押物，而非上诉人所认为的贷款金额减少了。招商银行在2016年12月12日已就已经将全部的借款本金38万元发放至上诉人张哲民的账户，对于此，张哲民在一审的庭审中是予以认可的，也就是说招商银行已经按约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的贷款。对贷款提供质押作担保，并不是说上诉人所理解的借款合同的附加条件，质押是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的。贷款通则的第九条已经约定了质押贷款的相关的规定，并且担保法第75条也约定下列权利可以质押，其中就包括存款单。也就是说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其有权利将其所所有的货币或者存款单作为质押物，以此来请求招商银行向其发放贷款，这个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且物权法第208条也已经规定了质押的合法性。在借款到期以后双方在调解的过程，招商银行不能确定张哲民是否可以有能力或者是是否可以完全的支付贷款，所以在确定之前也不能随意的将上诉人张哲民所有的5万块钱的质押物来划扣冲抵借款好。而且担保法司法解释的第102条对此也有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哲民、高志如共同向原告偿还贷款本金294706.36元;2判令被告张哲民、高志如向原告支付截至2019年4月1日的罚息16541.81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依照合同约定产生的利息、罚息、复息;以上本息暂合计3I1248.17元;3.判令被告张哲民、高志如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其中律师代理费按应偿付本息总额的%计算向原告支付;4判令被告天和汽车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被告张哲民（作为借款人）向原告申请贷款，贷款金额40万元，贷款利率不变。被告高志如在《小微贷款申请表》借款申请人配偶签字栏中签字捺印。2013年9月23日，原告（作为“授信人”）与被告张哲民（作为“授信申请人”）签订编号为100588050389的《个人授信协议》，约定：经被告张哲民向原告申请，原告同意向被告张哲民提供总额为40万元整的授信额度。该授信为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60个月，即从2013年9月23日起到2018年9月23日止。被告张哲民未按各具体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原告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对授信项下每笔贷款，双方应另行签署具体的借款合同、功能协议书（包括但不限于《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个人贷款随借随还协议书》）、被告张哲民提交并经原告确认的借款申请书、借款借据及/或其他凭证予以约定。2014年9月23日，原告（作为“甲方”“授信人”）与被告张哲民（作为“乙方”“授信申请人”）签订编号为100588050389的《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合同约定：鉴于原告和被告张哲民签订编号为100588050389的授信协议，经被告张哲民申请，原告审核同意在授信协议规定的授信额度内开通“周转易”功能。被告张哲民以其名下一张一卡通作为“周转易卡”，原告根据被告张哲民的授信额度和资信状况，在授信额度内给予被告张哲民总额为40万元的周转易额度。周转易贷款期限为12个月，贷款执行利率为贷款实际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上浮115%，利率调整方式为不变。2016年10月18日，被告张哲民向原告出具《零售贷款申请表》，申请贷款38万元，贷款期限21个月，固定利率，被告高志如在共同借款人一栏处签字捺印。同日，被告张哲民、高志如出具《存量贷款转化申请审批表》，审批表写明：贷款余额从40万元转化为38万元。2016年11月22日，被告张哲民、高志如（均作“借款人”）和原告（作为“贷款人”）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案涉贷款为小微小额信用贷款，贷款金额：38万元，贷款期限为21个月，即从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8月22日止，具体贷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利率：固定利率，该合同执行利率以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在该基准利率上加605个基本点，计算后执行利率为年利率10.8%。被告张哲民、高志如未按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原告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金额按日在该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被告张哲民、高志如按照等额本息的方式归还贷款本息，并委托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从扣款账户中直接扣划贷款本金和利息。被告张哲民、高志如在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归还贷款本金，贷款按日计息。在被告张哲民、高志如不能按期归还该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均由被告全数负担。出现下列情形之一者，即视为发生违约事件，违约情形包括：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本或付息。发生违约事件时，原告有权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并采取以下措施：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要求支付费用。2016年12月12日，原告向被告张哲民、高志如发放贷款38万元，被告张哲民、高志如在借款借据上签字捺印，借款借据写明期限为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止，执行年利率为10.8%。2016年10月14日，被告天和汽车公司（作为“保证人”）向原告出具《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鉴于原告和被告张哲民签订编号为100588050389的授信协议（以下简称“授信协议”），被告天和汽车公司承担保证担保的范围是原告根据《授信协议》向被告张哲民提供的贷款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相关费用。保证期间为自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的到期日另加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2013年9月23日，被告张哲民、高志如（均作为“出质人”）与原告（作为“质权人”）订立《个人授信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原告同意向被告张哲民、高志如提供授信额度，为担保授信协议项下所有债务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能得到按时足额偿还，被告张哲民、高志如愿意以其所有的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财产作为质物，质物价值人民币50000元，期限长期，账户号：×××，质押担保的范围为原告根据授信协议向被告张哲民提供的贷款以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质押期间为质权设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授信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期间。被告张哲民出现授信协议所约定的违约事件之一的，原告有权直接扣划质物。2014年3月3日，被告张哲民和客户经理出具《贷后变更申请调查表》，变更被告张哲民保证金信息，原保证金卡变更为×××，现保证金卡为×××；原保证金金额为50000元，现保证金金额为50000元；阶段性担保期限全程担保，新担保阶段为全程担保。现该笔借款已经到期，截至到2019年8月22日，贷款拖欠本金为83831.49元、利息0元、罚息31056.75元、复息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哲民与原告订立《个人授信协议》，被告张哲民、高志如向原告出具两笔贷款《零售贷款申请表》和《贷后变更申请调查表》、与原告订立《个人授信最高额质押合同》和《个人贷款借款合同》，被告天和汽车公司与原告订立《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均有当事人签字确认，且尚无证据显示上述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案涉贷款已经到期，被告张哲民、高志如逾期未清偿贷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案涉贷款金额，原告称其依约发放了贷款38万元，三被告辩称案涉贷款金额实际为33万元、存在5万元保证金的砍头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质权属于法定担保的一种形式，原告与被告张哲民、高志如于2013年9月23日订立《个人授信最高额质押合同》为发生在授信期间内的债务提供担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张哲民于2013年9月23日将保证金5万元存入保证金账户×××，2014年3月3日，被告张哲民将保证金账户变更为×××，保证金金额为50000元。原告于2016年12月12月向被告张哲民、高志如发放案涉贷款38万元，该笔贷款发生在授信期间内，晚于被告张哲民提供5万元保证金的时间，且保证金5万元系被告张哲民提供，并非原告在发放贷款时扣除，故一审法院对三被告主张的5万元保证金为预先扣除的利息的辩解不予采纳，案涉贷款本金38万元，因三被告认可原告基于案涉贷款计算的剩余本金83831.49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案涉贷款利息，因案涉贷款已经到期，到期后借款本金和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和复利，原告主张到期后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罚息和复利，现借款已经逾期，三被告在起诉后向原告偿还部分款项，原告予以认可，故被告张哲民应支付截至到2019年8月22日的罚息31056.75元、及自2019年8月23日起的并以实际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2%（在年利率10.5%基础上上浮50%）计算的罚息。因三被告已经清偿利息，且原告予以认可被告未拖欠利息和复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复利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天和成功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案涉贷款于2018年8月21日到期，原告在保证期间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被告天和汽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原告未明确其主张的律师费数额，诉讼请求不明确，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故该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部分主张，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哲民、高志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贷款本金83831.49元、罚息31056.75元，及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以实际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2%计算）；二、被告太原天和成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被告张哲民的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减半收取2984元、保全费2076元，由被告张哲民、高志如、太原天和成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上诉人收取5万元保证金是否属于变相提高贷款利率。二、上诉人张哲民、高志如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针对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该条是对金钱作为特殊动产为质权标的物并优先受偿的效力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张哲民、高志如与被上诉人订立的《个人授信最高额质押合同》为发生在授信期间内的债务提供担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5万元存放于特定帐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全额发放贷款。5万元并非是从贷款中预先扣除。故上诉人认为5万元保证金属于变相提高贷款利率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上诉人张哲民、高志如与被上诉人订立的《个人授信最高额质押合同》和《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上诉人天和汽车公司与被上诉人订立的《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述合同、担保书订立后，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贷款到期后，上诉人张哲民、高志如逾期未清偿贷款本息，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太原天和成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故上诉人认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哲民、高志如、太原天和成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元，由张哲民、高志如、太原天和成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华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王庆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段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