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民申13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普洱江城力量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江城县康平乡勐康村。法定代表人：李红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如源，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世羽，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普洱墨江力量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墨江县新安镇邓控村。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瑾，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云南力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海原北路六号高新招商大厦。法定代表人：廖双州，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安路4号。法定代表人：唐农生，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德宏梁河力量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梁河县九保乡。法定代表人：周坤，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第三人：云南德宏力量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芒市风平镇帕底村。法定代表人：杨宁，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普洱江城力量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城力量）、普洱墨江力量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江力量）因与被申请人云南力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力来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一审第三人德宏梁河力量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云南德宏力量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8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城力量申请再审称，（2017）云08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存在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与力来公司恶意恶意串通，损害江城力量的全体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且是江城力量在非自愿情况下与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及云南力来投资有限公司达成调解的，违反自愿原则。因此，应当启动再审程序并依法撤销。主要理由：1.江城力量的经营状况自2014年起即开始恶化，自2015年以来已累计拖欠上千户蔗款，后经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0日作出（2018）云0825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供销社农资日杂有限责任公司对江城力量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云0826破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担任江城力量管理人。2.力来公司尚欠江城力量白糖款共计23754022.45，根据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云南亚太分所出具的《关于普洱江城力量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与云南力来投资有限公司债权债务情况说明》，江城力量账面存在应收云南力来投资有限公司蔗糖款、债务重组款等款项25904022.45元，江城力量没有义务为云南力来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债务，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与力来公司、江城力量共同签署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不但系共同串通性质的偏颇性个别清偿，而且还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法律行为，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与力来公司的恶意串通已经损害江城力量的全体债权人之利益。根据管理人对江城力量的总经理及办公室主任开展的访谈及《江城力量封闭融资合作运营协议》证实：封闭运营前江城力量受“力量系”关联企业和集团公司的严密控制，2016年1月13日封闭运营后，江城力量的两个股东云南德宏力量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和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在5年内放弃对江城力量的经营管理权，公司经营管理由江城县政府组织成立的封闭运营监督领导小组负责，封闭运营期间，江城力量没有与被申请人达成任何调解协议，（2017）云08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是受“力量系”关联企业和集团公司过度控制行为达成的，使江城力量作为独立法人的财产权利严重受到侵害，也严重侵害了江城力量的债权人。3.江城力量作为一个独立的法人，在一审调解中并未独立表达过自己的意志，江城力量与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和力来公司达成的调解不是自愿的。江城力量并未委托王显春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由于“力量系”关联企业和集团公司掌握着江城力量的印章，导致整个案件从诉讼开始至今，普洱江城力量的工作人员均不知此事，而所谓委托人王显春，并非江城力量的员工，江城力量亦未对其授权参加诉讼，王显春的代理行为并非江城力量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与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与力来公司达成调解的全过程中，江城力量都不知道，也并未就调解协议的内容表示过自己的意思，王显春的代理行为对江城力量不具有法律效力。江城力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申请再审。墨江力量再审申请称，（2017）云08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存在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与云南力来投资有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墨江力量的全体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且是墨江力量在非自愿情况下与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及云南力来投资有限公司达成调解的，违反自愿原则。因此，应当启动再审程序并依法撤销。主要理由：1.墨江力量的经营状况自2014年起即开始恶化，自2015年以来已累计拖欠1203户蔗款，后经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8）云0822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墨江力量的破产重整申请。指定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担任墨江力量管理人。2.根据云南永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永盛专审字【2018】第30号《普洱墨江力量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资产负债清查专项审计报告》，力来公司尚欠墨江力量白糖款共计2602172.32元，墨江力量没有义务为力来公司承担债务，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与云南力来投资有限公司、墨江力量共同签署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不但系共同串通性质的偏颇性个别清偿，而且还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法律行为，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与力来公司的恶意串通已经损害墨江力量的全体债权人之利益。根据管理人对墨江力量的经理兼厂长、账务经理均证实，墨江力量受“力量系”关联企业和集团公司的严密控制，该过度控制行为已造成普洱墨江力量作为独立法人的财产权利严重受到侵害，也严重侵害了墨江力量的债权人。3.墨江力量作为一个独立的法人，在一审调解中并未独立表达过自己的意志，墨江力量与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和云南力来投资有限公司达成的调解不是自愿的。普洱墨江力量并未委托王显春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由于“力量系”关联企业和集团公司掌握着墨江力量的印章，导致整个案件从诉讼开始至今，普洱墨江力量的工作人员均不知此事，而所谓委托人王显春，并非墨江力量的员工，墨江力量亦未对其授权参加诉讼，王显春的代理行为并非墨江力量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与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与力来公司达成调解的全过程中，墨江力量都不知道，也并未就调解协议的内容表示过自己的意思，王显春的代理行为对墨江力量不具有法律效力。墨江力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申请再审。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江城力量承担部分货款清偿责任，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1.江城力量是事实上的设备采购人和合同受益人。依据2014年9月5日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与力来投资签订的供货合同（云力来司合字【2014】第292号）约定其中330万元的设备直接向江城力量公司供货并用于江城力量的设备改造，江城力量是供货合同的实际受益人。江城力量与力来公司实为同一实际控制人分别控制的企业，力来公司向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采购设备供给江城力量使用，实际上是大型集团企业隔离采购风险的常见手段。因此，供货合同中涉及江城力量的设备采购部分，事实上的采购人为江城力量，力来公司是受江城力量之委托代为采购。2.另一方面，江城力量通过向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消灭其对力来公司设备欠款债务，也不构成无偿转让财产。抛开力来公司、江城力量为关联企业的问题不谈，本案形成的合同关系是：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提供设备，力来公司将设备转买给江城力量。按照设备流转的合同关系，江城力量应当向力来公司支付设备款，力来公司应向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支付设备款。在江城力量公司未清偿力来公司设备款、力来公司未清偿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设备款的情形下，由江城力量直接向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代为清偿，从而消灭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此，江城力量是以其承担向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付款责任为代价，从而获得消灭其对力来公司所负债务的结果，此种情形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2017）云08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江城力量代力来公司承担欠付设备款还款责任，并非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江城力量无权依据《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二）调解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本案是在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江城力量亦依法指派特别授权代理人参加的情形下，由三方共同协商，共同作出意思表示形成的调解结果，不存在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和力来公司双方另外故意串通的情形。另一方面，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请求支付的设备货款是属于合法债权，没有取得正当债权之外的任何非法利益。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三）《民事调解书》没有违反自愿原则。1.力来公司对江城力量负有债务，不能作为否定调解自愿的依据。对于力来公司与江城力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从未知情，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也不存在必须厘清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再行使自身的设备款付款请求权的义务。即使申请人所述力来公司对江城力量所负债务真实合法存在，但在债务未经合法抵销之前，江城力量对力来公司的设备款付款义务仍然存在，江城力量以代为付款的方式消灭其对力来公司所负债务，从而实现公司债务减少，属于合法且合理的行为，不能以此推定调解并非出于自愿。2.江城力量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其代表江城力量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在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8民初12号案审理过程中，江城力量的诉讼代理人王显春持有江城力量加盖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且印章亦真实合法，据此，王显春具有合法代理权，其作出的意思表示即为江城力量的意思表示。《江城力量封闭融资合作运营协议》约定“力量系”放弃管理权，由江城县政府组织成立的封闭运营监督管理领导小组负责。即使上述约定存在，但该协议并不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更不能约束合同外第三人。另外，在“封闭运营”过程中，监督管理领导小组将江城力量公司印章交由力量集团管理，应视为对力量集团的无限授权，给予王显春的授权同样合法有效。江城力量诉讼代理人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不违反调解自愿原则。《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各相关公司未提出异议，且部分公司已执行完毕，亦可证实调解系出于自愿。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8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应予以维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江城力量、墨江力量的再审申请内容，江城力量、墨江力量受“力量系”关联企业和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的严密控制，“力量系”的印章由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掌控。从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内部的运作模式可知，“力量系”关联企业受集团公司控制，王显春系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一审中的委托诉讼授权书所盖印章均为江城力量、墨江力量的印章，王显春具有合法代理权，其作出的意思表示为江城力量、墨江力量的意思表示。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是力来公司与江城力量、墨江力量的实际控制人，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提供设备，力来公司将设备转买给江城力量、墨江力量，按照设备流转看，江城力量、墨江力量应当向力来公司支付设备款，力来公司应向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支付设备款。在江城力量、墨江力量未清偿力来公司设备款、力来公司未清偿广西建工第一安装公司设备款的情形下，在一审中各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符合云南力量生物制品（集团）有限公司内部的运作模式。故，本案一审各方当事人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不违反自愿原则。综上，普洱江城力量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普洱墨江力量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普洱江城力量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普洱墨江力量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鹏审判员杨玉华审判员农红民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周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