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2民初971号原告（反诉被告）：陈想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炯炯，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林修堤。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芳。原告陈想民与被告林修堤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鄂0112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林修堤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鄂01民终990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被告林修堤在审理中提起反诉。原告（反诉被告）陈想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炯炯，被告林修堤（反诉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陈想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腾退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农场巨龙大队深水湖原告租赁的鱼池，排除其对原告合法经营的妨害；2、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4,150元（依据上一年度农林牧渔行业的收入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我自2007年1月1日起一直与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农场巨龙大队（以下简称巨龙大队）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农场巨龙大队深水湖的鱼池，我每年和巨龙大队签订一次租赁合同，并按时向巨龙大队缴纳鱼池的租金。2018年1月，我发现被告在未得到我许可下强行占据我合法租赁的鱼池，并将鱼池中的作物全部毁坏，导致我正常的经营活动受到严重影响，并造成极大经济损失。后我多次找到被告，并在大队主持下经多次调解要求其停止侵害退出我租赁的鱼池，但被告均置之不理，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反诉原告）林修堤辩称，原告承租的鱼池并不包括我现在经营的鱼池范围之内，现在鱼池系我1989年开荒改造的，所以我不需要腾退也不需要赔偿其损失。被告（反诉原告）林修堤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返还鱼塘；2、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32,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从2006年起强占我的鱼塘5.5亩。鱼塘是我1989年自己开荒改造的，面积有3、4亩左右，没有手续。1995年左右，大队进行改造，我的鱼塘一边是河，一边是后来改造的鱼塘，大队改造的鱼塘有多少不清楚。要求原告腾退的鱼塘是我在2017年9月去占了，之前一直荒着，原告占用了11年。经济损失是估算的原告占用鱼塘的租金损失。原告（反诉被告）陈想民对反诉辩称，原告自2007年起向巨龙大队租赁鱼塘，原告是合法租赁，不存在强占被告的鱼塘，也不存在向被告赔偿损失。原告（反诉被告）陈想民提交了以下证据：1、租赁合同及付款票据，证明原告自2007年起合法租赁鱼塘并支付了租金；2、照片1组，证明被告非法占用了原告租赁的鱼塘；3、律师函，证明原告委托律师告知被告要求其排除妨碍；4、快递图片及邮寄记录，证明被告已收到律师函；5、巨龙大队出具的证明，证明合同签字人与原告系同一人；6、2006年的承租合同，证明原告现承租的鱼塘在2007年之前是由杨志斌承租的，不是被告的；7、2018年、2019年的承租合同及2016年、2017年提留款收据，证明原告持续合法承租并交纳租金。被告（反诉原告）林修堤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书面证言一份，证明诉争鱼塘是被告利用闲置土地开荒改造而成；2、照片4张，证明原、被告鱼塘情况；3、被告与巨龙大队原大队长陈汉桥、书记张成光的谈话录音，证明原告的鱼塘不包含被告的鱼塘范围，被告之前是找大队书记在谈，并不认识原告；4、平面图，证明鱼塘的范围和位置。经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陈想民提供的2017年和2018年的承租合同及提留款票据来源合法，与其他有效证据能够相印证，缴款时间亦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林修堤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2、对巨龙大队提供的证明及2006年的租赁合同，与其他有效证据能够相印证，林修堤虽提出异议，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该证据本院亦予以确认；3、林修堤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身份不明亦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4、林修堤提供的录音证据，内容系林修堤与他人对鱼塘的争议协商，不能充分证明诉争鱼塘的权利归属，对该证据应结合其他有效证据综合认定；5、林修堤提供的平面图系自行制作，应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陈想民从2007年开始在巨龙大队承包鱼池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其每年与巨龙大队签订土地承租合同，并按照土地承租合同的约定向巨龙大队缴纳土地租金。2007年至2008年期间，其与巨龙大队签订的二份土地承租合同中约定的租赁土地面积均为鱼池16.7亩，但土地租金按照两种方式计收，其中的2.7亩按照170元/亩的标准计收，14亩按照210元/亩的标准计收。2009年，陈想民与巨龙大队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中约定的租赁土地面积为鱼池15.7亩，土地租金计收的标准仍是两种，其中的1.7亩按照170元/亩的标准计收，14亩按照210元/亩的标准计收。自2010年开始，其与巨龙大队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中约定的土地面积均是将原15.7亩的鱼池分列为1.7亩和14亩，土地租金计收的标准不变，即1.7亩按照170元/亩的标准计收，14亩按照210元/亩的标准计收。陈想民租赁的鱼池由三块鱼池组成，至2019年一直延续之前的土地承租合同。2017年10月，林修堤将前述三块鱼池中的其中一块鱼池占用。经现场勘察诉争鱼池，其面积约6亩左右，东南方为昌家河，鱼池田埂上有林修堤于2018年3月修建的简易砖房四间（约20m×3.5m），东北方有排水渠，西北侧田埂有电线杆及陈想民安装的水泵并相邻陈想民的另一块鱼池，西边鱼塘角落有变压器一台。鱼池内有部分莲藕，原系陈想民种植，林修堤2017年占用鱼池后在池中养虾，并在鱼池四周田埂部分插栽了小树苗。本院在审理中至鱼池所在地巨龙大队进行了调查核实，该大队相关干部陈述了所知诉争鱼塘的情况。主要内容有：陈想民的租赁合同是从2007年开始延续的，原来的面积可能是14亩多几分，后来因为旁边的鱼池要存放土，当时的大队长和陈想民及旁边鱼池的租户协商，陈想民退了几分田给旁边的租户，所以现在合同的鱼池面积是14亩。陈想民承租的鱼池有3个，现状都是2017年承租合同范围内。2007年大队给陈想民的土地范围不清楚。按农场的惯例是可以允许外来居民承租土地。目前没有陈想民2007年开始承租时的档案资料，是按原来的合同约定延续。陈想民与林修堤就鱼塘的事情多次向大队反映，争议很大，是历史遗留问题。该土地的性质是国有，八、九十年代不允许有荒地存在，在此前提下农户可以自行开荒利用土地。当时虽然与部分农户签订过合同，但由于无政策、文件指引，故存在农户实际利用土地大于合同约定的情形，早年间签订合同时没有精密仪器，无法测定具体范围，农户因自行开荒产生的争议，大队只能协调也无法确定土地是谁的。2017年林修堤占用鱼池后，陈想民多次要求林修堤腾退未果，遂诉至本院，要求如诉称。审理中，林修堤提起反诉，要求如反诉称。因陈想民、林修堤均坚持其诉、辩称意见，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诉争鱼池均主张享有权利，对此应依据法律规定，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陈想民为证明其对诉争鱼池具有合法权利，提交了巨龙大队与其签订的承租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陈想民依约向巨龙大队支付了租金，其依法应享有其租赁土地的占用、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林修堤主张诉争鱼池系其开荒所得，而农场土地性质均系国有，经营使用土地应取得土地管理组织的允许，但其未与巨龙大队签订合同，经本院调查巨龙大队作为涉案土地管理者对林修堤的主张也未予以确认。林修堤提交的书面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认定要件，证明力较低，照片、录音及平面图系自行制作，其内容亦无法证实权利具有合法来源，故林修堤主张其先占权利缺乏证据证实。陈想民提交的合同约定了土地（鱼池）租赁的面积，林修堤认为其占有的鱼池并不包括在陈想民承租的土地范围内。根据本院调查核实的情况，在当时的条件下，允许且不限于本地居民开荒、承租利用土地，签订合同时也未进行准确测量而系估填承租土地面积。陈想民在2007年租赁土地时的实际范围状况，巨龙大队不能提供资料可予核实，而其合同延续履行至今，诉争鱼池从2007年至2017年一直由其占有使用。因巨龙大队作为诉争土地的具体管理组织尚不能确认陈想民起始承租土地的准确面积，且在其履行土地承租合同期间亦未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诉争鱼池合同面积难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唯一依据，即不能仅凭现有鱼池的实测面积对比合同约定的面积而确认相应权利人，还应结合其他有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陈想民与巨龙大队签订合同，承租经营三块鱼池并一直延续履行，虽然在土地承租合同中并未明确具体承租土地的方位及范围，但承租土地的方位和范围一直未发生变化。根据现有证据，林修堤占用的一块鱼池在被其占有前系由陈想民经营使用，林修堤认为其系诉争鱼池初始权利人缺乏合法依据，且在陈想民十年经营期间也未向其主张权利。因此，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林修堤所主张的事实缺乏证据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陈想民所主张的事实证据更充分合理，故本院对陈想民所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林修堤在无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占有诉争鱼池自建简易房并经营作物，侵害了陈想民的合法权利，本院对陈想民主张林修堤腾退其租赁土地并排除妨害的请求予以支持，腾退范围参照前文所述诉争鱼池勘查情况。因陈想民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组成，故对其主张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林修堤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林修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农场巨龙大队由原告陈想民承租的鱼池并排除妨害（腾退、排除妨碍的范围参见本判决主文对诉争鱼池的勘查情况，包括简易房、种植作物等）；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想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林修堤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5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想民负担327元，被告（反诉原告）林修堤负担3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林修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预交上诉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振华人民陪审员  曾 晨人民陪审员  姚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余维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