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03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照培，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汉族，小学文化，住所地珙县。因本案于2017年10月30日被宜宾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经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宜宾市公安局于同年12月7日对其执行逮捕。现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春霞，四川甲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华，四川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德华，男，1964年2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汉族，大专文化，住所地珙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25日被宜宾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3月15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5月6日被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波、袁正丽，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开成，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汉族，小学文化，住珙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25日被宜宾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3月15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5月6日被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静，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以南检诉刑诉【2019】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照培犯重大责任事故罪、非法采矿罪，被告人陈德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川15刑辖29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照培及其辩护人余春霞、赵华，被告人陈德华及其辩护人李波、袁正丽，被告人何开成及其辩护人张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余照培、陈德华、何开成重大责任事故罪 1997年3月，余照培从珙县受让并经营某1煤矿，2006年9月至2015年3月，余照培与饶某1（另处）合伙经营该煤矿，二人为煤矿的实际控制人。2006年4月至2014年4月，某1煤矿发生6起重大责任事故： 1.2006年4月18日，某1煤矿工人何某、何某1等人到矿井提升巷进行扩巷维护工作。当日18时许，由于维修点岩石垮落，导致何某被顶板冒落后的矸石和木料砸死。经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川南监察分局组织调查认定为责任事故，余照培负事故的一般管理责任。 2.2009年7月9日，某1煤矿组织工人进行井下非法生产中，运输工陶某1在“第一提升斜坡下车场”作业时，由于矿灯灯绳被矿车侧门把手挂住将陶某1拖拽致死，后经医治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余照培、饶某1隐瞒该事故，不向政府有关部门报告，赔偿死者家属30万元予以私了。经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组织调查认定为责任事故，余照培、饶某1负主要责任。 3.2011年8月9日，某1煤矿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擅自组织工人在井下非法生产，当日，陈某1、沈某1、刘某1等人在“22区回风巷改造巷进面”进行支护作业。作业过程中，该处顶板冒落，造成陈某1死亡，沈某1、刘某1受伤。事故发生后，饶某1、余照培安排人员伪造事故现场，对死者家属赔偿80万元，对伤者进行多次转院，并逐个向知情人员打招呼，提供没有发生死亡事故的证词等方式隐瞒事故，对抗政府有关部门调查。经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组织调查认定为责任事故，余照培、饶某1负主要责任，副矿长何开成负主要管理责任。 4.2013年5月5日，某1煤矿擅自组织许某1、何某1、何某2等人在井下维修不属于批准范围的“1122备采工作面运输巷”，作业期间，该处顶板冒落将许某1砸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川南监察分局组织人员调查认定：该起事故系责任事故，总工程师陈德华负重要管理责任，矿长何开成负一般管理责任。 5.2013年10月26日，某1煤矿组织工人进行非法越界开采，当日安排何某3、周某1等人到“22区593工作面回风巷”维修作业。作业过程中，由于顶板垮落导致周某1死亡，何某3受伤。事故发生后，饶某1、余照培对死者家属赔偿150万予以私了。经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组织调查认定为责任事故。余照培、饶某1负主责任，总工程师陈德华、矿长何开成负主要管理责任。 6.2014年4月17日，某1煤矿组织工人进行非法越界开采，当日安排李某1、李某2、李某3等人到“22区593探煤巷”维修巷道作业。作业过程中，由于发生顶板垮塌造成李某1死亡，李某3受伤。事故发生后，余照培、饶某1对死者家属赔偿152万予以私了，并授意相关人员在接受调查时隐瞒事故真相。经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组织调查认定为责任事故，余照培、饶某1负主要责任，矿长陈德华负主要管理责任。 （二）余照培非法采矿罪 2006年下半年至2015年3月期间，余照培、饶某1为谋取非法利益，组织工人在某1煤矿《采矿许可证》划定范围外的“593工作面”，违法越界开采煤炭67045.31吨。经四川省国土资源厅鉴定：余照培、饶某1在采矿许可证划定范围外未办理采矿许可证，属于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的非法采矿行为，非法开采矿产资源数额价值为3253746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指控认为，被告人余照培作为某1煤矿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陈德华对某1煤矿的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管理职责的负责人，在煤矿的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何开成对某1煤矿的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管理职责的负责人，在煤矿的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余照培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之规定，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余照培在判决宣告之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和国家矿产资源不受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余照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于余照培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无异议，但其情节较轻，不属于情节特别恶劣行为。在经营某1煤矿期间，有完善的安全设施，煤矿的5长5科全部配置齐全。有专门负责安全的矿长，因此余照培仅承担领导责任。再者与饶某1合伙经营某1煤矿后，其实际决策人是饶某1，余照培管不到财务，也管不到物和人，因此对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较小。2.对于余照培构成非法采矿罪无异议，但对于开采数量有异议。从何开成的供述和曾某1的证言可以证实593工作面是从2013年5月开始开采。另外珙县国土局在2013年5月在井下全面勘测后得出越界开采只有533吨。因此可以看出2013年5月之前仅有533吨非法开采的煤炭。因此涉案的煤炭量应为2013年6月至12月期间的，即4367吨。3.余照培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认罪。在发生事故后积极组织、参与事故抢救，且对死者家属进行了较高金额的赔偿，已取得了谅解，故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德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关于2013年10月26日那次事故其没有在矿区，当时是请假五天离开了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德华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没有异议。但该案的发生是由于涉黑势力介入某1煤矿的生产经营，导致设施设备投入不到位，缺乏有效的行政监管，陈德华等管理人员权限十分有限，在本案所涉的三起事故中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其犯罪行为不属于情节特别恶劣。在涉黑势力的高压管理下，陈德华本人也是该案的受害者，另陈德华具有自首、立功等情节，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法院对陈德华适用缓刑。 被告人何开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开成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无异议。但何开成主动供述其犯罪事实，并揭发了余照培、饶某1非法采矿案，具有立功情节。该案事故的发生其根本原因还是涉黑势力介入煤矿生产经营，导致安全资金投入不足，监管不到位，何开成也尽到了管理责任，另何开成也是该案的受害者。请法院考虑上述情节，对何开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珙县某1煤厂位于珙县，系村办集体企业；1997年，改制时余照培以50万元购得该厂；核定生产能力为每年3万吨，经批准于2012年5月扩能至每年9万吨。2006年9月，饶某1（另处）出资150万元与余照培共同经营珙县某1煤厂，二人各占50%的经营权。2013年5月，珙县某1煤炭生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1煤矿）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余照培，余照培与饶某1各占50%的股份，工商注册登记中饶某1名下股份由王某1代持，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有煤炭开采。2014年9月，某1煤矿停止井下生产，次年3月通达地面的三个井口封闭，矿井现场予以关闭。 2004年至2015年间，某1煤矿共办理得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4次（自2005年6月15日至2008年6月15日，2008年6月4日至2008年12月31日，2012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26日、集体企业，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3月26日、有限责任公司）， 采矿许可证2次（2004年4月至2010年6月，允许开采B2、B3+4煤层，平面范围6个拐点,开采深度640米至570米，生产规模3万吨每年；2010年5月19日至2020年5月19日，允许开采B2、B3+4、C5煤层，共有7个拐点,开采深度640米至500米，生产规模9万吨每年）， 煤炭生产许可证3次（有效期分别为：2004年8月至2010年6月；2007年6月至2010年6月；2012年5月14日至2020年5月19日，开采煤层为B3+4、B2、C5，生产能力为每年9万吨）。 2006年至2014年间，饶某1（另处）、余照培为谋取非法利益，违法组织工人在煤矿井下乱挖滥采，致使矿井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期间，某1煤矿发生责任事故6起： 1.2006年4月18日，某1煤矿工人何某、何某1等人到矿井主提升巷进行扩巷维护工作。当日18时许，由于维修点岩石垮落，导致何某被顶板冒落后的矸石和木料砸死。经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川南监察分局组织调查认定为责任事故，余照培负事故的一般管理责任。 2.2009年7月9日，某1煤矿组织工人进行井下非法生产中，运输工陶某1在“第一提升斜坡下车场”作业时，矿灯灯绳被矿车侧门把手挂住将其拖拽致伤，后陶某1经医治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饶某1、余照培决定隐瞒该事故，不向政府有关部门报告，并安排人员同死者家属协商，赔偿家属30万元予以私了。经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组织调查认定为责任事故，饶某1、余照培负主要责任。该起事故发生时，某1煤矿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已过期。 3.2011年8月9日，某1煤矿未取得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工人在井下非法生产，工人陈某1、沈某1、刘某1在“22区回风巷改造巷掘进面”进行支护作业过程中，由于顶板冒落，造成陈某1死亡，沈某1、刘某1受伤。事故发生后，饶某1、余照培安排人员采取伪造事故现场，对死者家属进行协商赔偿80万，对伤者多次转院，并逐个向知情人员打招呼，提供没有发生死亡事故的证词等方式隐瞒事故，对抗政府有关部门调查。经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组织调查认定为责任事故，业主饶某1、余照培负主要责任，副矿长何开成负主要管理责任。该起事故发生时，某1煤矿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已过期。 4.2013年5月5日，某1煤矿擅自组织许某1、何某1、何开成等人在井下维修不属于批准范围的“1122备采工作面运输巷”，作业期间，该处顶板冒落将许某1砸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川南监察分局组织人员调查认定：该起事故系责任事故，总工程师陈德华负重要管理责任，矿长何开成负一般管理责任。 5.2013年10月26日，某1煤矿在组织工人进行非法越界开采的过程中，安排何某3、周某1等人到“22区593工作面回风巷”维修作业。由于顶板垮落，导致周某1死亡，何某3受伤。事故发生后，饶某1、余照培安排人员对死者家属赔偿150万予以私了。经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组织调查认定为责任事故，业主饶某1、余照培负主要责任，矿长何某4、总工程师陈德华均负主要管理责任。 6.2014年4月17日，某1煤矿组织工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到“22区593探煤巷”维修巷道作业，由于发生顶板垮塌，造成李某1死亡，李某3受伤。事故发生后，饶某1、余照培安排人员对死者家属赔偿152万予以私了，并授意相关人员在接受调查时，隐瞒事故真相，对抗调查。经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组织调查认定为责任事故，业主饶某1、余照培负主要责任，矿长陈德华负主要管理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余照培等人重大责任事故罪系2017年10月9日，宜宾市公安局接群众匿名举报某1煤矿2009年5月至2014年12月发生多起矿山安全事故致多人死伤；2018年5月3日，宜宾市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某1煤矿2006年至2014年间非法开采煤炭约6万多吨。 2.调查报告、现场勘查报告、调查取证记录，证实在2006年4月18日某1煤矿发生顶板事故后，地方成立了调查小组，对事故的发生进行了调查、分析，认定该起事故为一起责任事故,余照培对事故负一般管理责任。 3.珙公刑技【2006】66号鉴定书，证实经珙县公安局对何某的尸体进行了检验，何某系胸、腹部挤压死亡。 4.死亡证明，证实珙县公安局于2006年4月19日出具死亡证明。 5.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川南分局关于某1煤厂事故的通报川南煤监（2013）36号，证实3013年5月5日，某1煤矿发生顶板事故，造成1人死亡，事故原因是：违章冒险作业；安全培训不到位；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 6．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川南分局川南煤监（2013）36号文件（某1煤厂5.5顶板事故）处理决定，证实经事故调查组调查并出具报告，认为2013年5月5日，某1煤矿发生安全事故致许某1死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矿井执行监管指令不到位，矿井技术管理不到位，维修安全技术措施落实不到位，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职工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等造成的责任事故。副矿长王某1、技术负责人陈德华负事故重要管理责任；矿长何开成负事故一般管理责任。 7.银行资料、收条、谅解书，证实煤矿赔偿周某1、李某1、陶某1、陈某1家属经济损失，家属对饶某1等表示谅解。 8.病历资料，证实陶某1伤后就医死亡，以及刘某1受伤情况等。 9.死亡通知书、死亡情况证明、火化档案、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注销证明等，证实周某1、李某1死后在泸州市殡仪馆火化，陶某1、陈某1死后注销户口登记等情况。 10.珙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情况说明等，载明2018年1月16日，该局经调查认为群众举报某1煤矿陈某1、李某1伤亡事件不属实。 11.四川省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移送某1煤矿瞒报事故处理意见的通知及所附某1煤矿瞒报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调查图纸等，证实四川省煤矿安全监察局成立事故调查组对某1煤矿瞒报事故进行调查，陶某1、陈某1、周某1、李某1四起事故（死亡4人，受伤4人）认定为非法生产导致的责任事故，且故意隐瞒。其中陶某1、陈某1是在安全生产许可证失效的情况下，非法组织生产导致死亡后果，周某1、李某1是在法定采矿许可范围外，非法组织生产导致死亡后果。其中余照培法律意识淡薄，不遵守煤矿安全生产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标准和监管指令，在不具备煤矿安全生产基本条件、未依法取行政许可、未经安全核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情况下，违法组织生产；超越法定许可开采范围，非法开采煤炭资源；隐瞒煤矿事故，未及时有效开展事故抢救，应负主要责任。何开成在“2011.8.10”顶板事故发生时任副矿长，“2013.10.26”顶板事故时任矿长，煤矿未取得安全许可证，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仍违法组织生产；超越法定许可范围非法组织生产；向煤矿安全监管监察部门提供的资料、图纸不真实，隐瞒井下开采布置真相；从业人员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在煤矿未编制作业规程、未安装局部通风机的情况下安排进行22区回风改造掘进作业；在监管部门核查事故举报时，提供虚假证词，综上应负两起事故的主要管理责任。陈德华在“2013.10.26”事故发生时任总工程师，负责技术管理工作；“2014.4.17”顶板事故发生时任矿长，负责矿井全面工作。违章指挥，协助煤矿业主组织实施超能力、超定员、超强度生产；在越界和非核准区域非法组织生产；提供虚假情况，隐瞒井下实际开采布局；对业主不准编制未经审批头面作业规程和安全措施决定不制止、不报告；参与瞒报事故，在群众举报核查时提供虚假证词，综上应对两起事故负主要管理责任。煤矿管理人员王某1、曾某1在平面图中确认了事故的地点。 12.鉴定意见书，证实某1煤矿事故中，刘某1多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轻伤一级等，沈某1为轻伤一级。 13.工商企业登记表、煤矿开采证、企业变更登记、设立登记注册申请书等，煤炭经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等。 证实珙县某2煤厂成立于1984年、属集体企业，后变更为珙县某3煤厂、珙县某1煤厂（2001年起法定代表人即为余照培）；珙县某4煤炭生产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余照培（股东有王某1、余照培，各占50%），经营范围有煤炭开采；该煤矿的矿长有王某2、王某1等人； 该公司煤炭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自2004年8月至2010年6月、2007年6月至2010年6月、2012年5月14日至2020年5月19日，开采煤层为C5、B3+4、B2，生产能力9万吨； 采矿许可证自2004年4月至2010年6月、2010年5月19日至2020年5月19日； 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自2008年6月4日至2008年12月31日、自2012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26日。 其中：2011年陈某1事故发生时，安全生产许可证已过期。 14.矿长资格及聘书、任职文件，证实王某2（有效期至2011年9月）、王某1（有效期2010年9月21日至2013年9月，2013年10月8日至2016年10月）取得矿长资格证。某1煤矿聘请王某1为某1煤矿矿长，任期自2010年1月至2014年12月31日；聘请王某2为某1煤矿矿长，任期2006年6月1日至2008年12月31。2012年1月，某1煤矿任命陈德华为某1煤矿总工程师、何开成为生产副矿长。 15.刑事谅解书，证实案发后，本案死者何某、周某1、陶某1、陈某2（陈某1）、李某1、许某1的家属出具了谅解书。 16.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何开成于2017年11月17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配合公安机关调查；被告人陈德华于2017年10月16日被公安机关挡获，之后配合公安机关调查。 1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余照培于2017年10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生产副矿长）的证言，证实某1煤矿提升运输巷发生事故，导致陶某1医治后死亡。2011年，22区回风巷偏邦事故，造成陈某1死亡，沈某1、刘某1受伤，该事故后饶某1到了现场。2013年，22区维修巷道冒顶事故，造成周某1死亡。23区探煤巷冒顶事故，造成李某1死亡。这4次事故，饶某1都没有上报有关部门。每次事故后周一的矿务例会上，饶某1都会强调，矿上发生的矿难不要乱讲，否则要被收拾。矿难事故由余照培、饶某1共同决定是否上报，其余事项基本上是由饶某1决定。 2.证人饶某2（采煤管理人员）、杨某1（矿长）、聂某1（煤矿职工）、何某5（矿工）关于某1煤矿发生4次事故的证言与证人王某1所述基本一致。杨某1还证实，煤矿事故的赔偿由余照培、饶某1说了算。聂某1还证实，陈某1发生事故时，没有通知救援队救援。何某5还证实，发生陶某1、李某1死亡的两次事故后，都只停工了几天。 3.证人何某6（矿工）的证言，证实在某1煤矿，饶某1比余照培更有决定权。2014年，发生冒顶事故造成李某1死亡。这次事故后，煤矿继续生产，没有受影响。煤矿事故是否上报，由业主来决定。每次矿难事故后周一的矿务会上，饶某1都会强调，矿上发生的矿难不要对外乱讲。 4.证人熊某1（陶某1妻子）的证言，证实2009年，陶某1在某1煤矿井下工作时受伤，经医治后死亡。这件事没有报警。余照培代表煤矿赔偿了30万元。 5.证人沈某1（矿工）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10日，他在某1煤矿22区回风巷上夜班。他和父亲沈某2、刘某1、王某3、陈某1在架厢。突然，矿洞顶板垮石头下来，砸在他身上。他听见刘某1在叫唤，陈某1没有了声音。他和刘某1被拖出去后，他们才把已经死了的陈某1救出来。后来宜宾市安监局来调查时，余某1叫他说自己并非事故受伤。 6.证人刘某1、沈某2、王某3（均为矿工）关于事故情况的证言与沈某1所述基本一致。 7.证人洪某（陈某1妻子）的证言，证实2011年，陈某1在某1煤矿事故中死亡，煤矿赔偿80万元私了。 8.证人刘某1（某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他问余照培：“陈某1的事情上报没有？”余照培说：“管个球，他们晓得”。余照培还说，此事赔了80万元。 9.证人何某3、何某7、李某4（均为矿工）的证言，均证实2013年10月的一天，他们和周某1在某1煤矿22区593回风巷上班。11时许，井下发生冒顶事故把周某1砸死。事故后，无专业队伍参与救援。 10.证人贾某1、周某1、陈某3、雁某1（均为周某1亲友）的证言，均证实2013年9月23日，周某1在某1煤矿发生事故死亡，后来在泸州的殡仪馆火化。矿上赔偿了他们150万元。陈某3还证实，此事故没有上报。 11.证人王某4（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医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余某1将周某1送到医院来时，他发现周某1已死亡1小时以上了，周某1的死亡证明也是他开具的。王某4辨认出余某1。 12.证人牟某1、李某2、李某5、李某6（均为李某1亲属）的证言，均证实2014年，李某1在某1煤矿22区探煤巷顶板事故中死亡。余某1代表煤矿赔了152万元。李某2还证实，余某1对他说，安监局调查要说李某1是病故。 13.证人余某1的证言，证实周某1、李某1煤矿事故死亡后均是在泸州殡仪馆处理的，主要是怕安监部门知道后煤矿要被停业整顿。他和李某1家属签署的协议也是写的李某1因突发疾病死亡。陶某1煤矿事故也是他与家属协商赔偿的。陈某1煤矿事故是余照培和家属协商的。这几次事故后，矿山救援队均未到场救援。 14.证人周某2（生产副矿长）、喻某1（矿工）的证言，均证实2013年，22区回风巷顶板事故造成周某1死亡。2014年，顶板事故造成李某1死亡。周某2还证实，该两起事故后，煤矿均未停业整顿。有关部门来检查前，他们会提前把22、23、24区采煤区域关闭、隐藏。 1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他在某1煤矿当矿长期间，该矿非法开采区域有22、24、598区。2009年，陶某1矿难事故是私了的，事故后煤矿也没有停工。 16.证人刘某2(安顺矿山救护队中队长)的证言，证实安顺矿山救护队是珙县安监局的下设部门，负责救援珙县所有的地方煤矿。2003年至2014年，珙县安监局从未通知救援队去某1煤矿进行过救援。 17.证人曾某1（工程师）的证言，证实陈某1、周某1发生事故的作业点，未经过审批。 18.证人王某5（业主代表）的证言，证实陶某1、周某1、李某1发生事故的具体情况。李某1事故点位于非法开采或越界开采区域。饶某1每周都来煤矿开例会，了解生产经营情况，管理人员还要向其汇报井下产量、进度等。每次检查前，他都要向饶某1汇报需临时密闭的作业点。 三、被告人以及同案人的供述 1.同案人饶某1的供述，供称王某5代表他管理井下生产和安全，并向他汇报工作。他经营某1煤矿期间发生了4起矿难事故，每起死1个人，均未上报政府。矿难的赔偿一般由余照培去谈，谈好后余照培要和他通气。 2.被告人何开成的供述，供称他于2002年开始就在某1煤矿上班，2006年饶某1入股煤矿后就担任了副矿长，分管安全、生产和机电，2012年担任矿长，到了2014年就离开某1煤矿。在某1煤矿工作期间，记得发生过六起安全事故。第一起是2006年夏天，当时杨某1是矿长，死的工人叫何某，煤矿赔偿了24万元左右；第二起是在2009年夏天，当时王某2当矿长，何开成当副矿长，陶某1在老井绞车下车场走路时因身上矿灯绳索挂到矿车上被拖行成重伤，送医院治疗三天就死亡了，后来煤矿赔了家属34万元。第三起2011年下半年，当时杨某1当矿长，何开成是副矿长，井下发生冒顶事故，造成陈某1死亡，沈某1和刘某1重伤，赔偿陈某1家属84万元，赔偿沈某1几十万元，刘某1因丧失劳动能力就一直没有赔偿好。第四起是2013年5月5日，当时何开成是矿长，陈德华是总工程师，工人许某1在598区工作时发生冒顶事故而死亡。第五起是2013年9月16日左右，周某1在“593工作面”维修巷道时发生冒顶事故而死亡，矿上赔了150万元。第六起是2014年7月左右，当时何开成已经到万兴煤矿上班去了，工人李某1在“23区”探煤巷维修时发生偏邦事故死亡，矿上赔偿了152万元。上述六起安全事故，只有许某1和何某两起上报了的。 3.被告人陈德华的供述，供称他是2012年2月经人介绍到某1煤矿担任总工程师的，主要负责煤矿资料对县政府相关部门报送，当时何开成是矿长，负责矿上全面工作。到了2014年2月左右陈德华担任该煤矿的行政矿长。在某1煤矿上班期间，发生过三起事故。第一起是2013年5月5日在煤矿“1122”巷，许某1等人在维修机巷时发生顶板事故，造成许某1死亡的安全事故。该起事故是上报了安监相关部门的。第二起是2013年下半年，因当时请了几天假不在煤矿，当回到煤矿时该起事故已经处理好了，死者叫周某1，还是王某5告诉的。第三起是2014年上半年，在“22区”的控煤巷发生顶板事故，造成李某1死亡。该起事故发生后没有上报相关部门，后来安监部门来调查是否发生过事故和人员伤亡时，没有如实向调查部门说，是因为调查之前余照培就向大家打了招呼，叫不准向调查部门说实话。并证实知道某1煤矿非法越开采煤矿的事情，22区、598区和24区均是违规或越界开采区域。 4.被告人余照培的供述，供称某1煤矿是他于1997年以50万元价格购买的。2006年饶某1入股某1煤矿，共同经营某1煤矿期间，饶某1负责管理、销售，他负责生产，他和饶某1共同决定矿上的大事情。 从2006年起至某1煤矿关闭，该煤矿发生过六起安全事故。第一起是2006年下半年，死者叫何某，事故原因记不清，赔偿了家属几十万元，该起事故是上报政府了的，还被罚了款；第二起是2009年下半年，王某2当矿长时，运输工陶某1因提升矿车时身上的灯绳被挂走而受伤死亡，赔了家属30万元左右；第三起是2011年下半年，何开成当副矿长时，造成一死两伤，死者是陈某1，赔了80万元左右；第四起是2013年5月，何开成当矿长，陈德华任总工程师时，死者叫许某1，赔了100多万元，上报政府了的；第五起是2013年下半年，死者叫周某1，赔了150万元左右；第六起是2014年上半年，陈德华当矿长时，李某1在探煤巷维修巷道时发生事故死亡，赔了150万元左右。这些事故的发生都是人为的，管理不到位，管理意识淡薄，工人培训不到位。 （二）某1煤矿位于珙县，系村办集体企业。1997年改制时，被告人余照培出资购得某1煤矿，核定产能为3万吨每年，2012年扩能至9万吨每年。2006年9月，饶某1（另处）出资与余照培合伙经营该煤矿，各占50%的经营权。2013年5月，某1公司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煤炭开采，饶某1、余照培各占50%的股份，饶某1名下股份由王某1代持。2015年3月，该煤矿矿井现场被关闭。2004年至2015年间，该矿共办理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四次（有效期分别为:自2005年6月至2008年6月，2008年6月至2008年12月，2012年3月至2015年3月、集体企业，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有限责任公司），采矿许可证二次（有效期分别为:2004年4月至2010年6月，允许开采B2、B3+4煤层，生产规模3万吨每年；2010年5月至2020年5月，允许开采B2、B3+4、C5煤层，生产规模9万吨每年），煤炭生产许可证三次（有效期分别为:2004年8月至2010年6月；2007年6月至2010年6月；2012年5月至2020年5月，开采煤层为B3+4、B2、C5，生产能力为9万吨每年）。 共同经营期间，饶某1全面负责某1煤矿的经营管理，余照培负责井下安全生产。煤矿重要管理人员的任免，重大责任事故是否上报、如何处理，煤矿井下作业面、作业点的设置等重大事项均由饶某1、余照培共同决策。饶某1除每周到煤矿开会了解、安排生产活动外，还安排王某5代表其进行井下安全、生产管理并向其汇报工作。 2012年至2013年间，饶某1与余照培为某1煤矿（某1公司）谋取非法利益，组织煤矿工人、机具在采矿许可证划定范围外的593工作面，违法越界开采煤炭6.704531万吨并以某1煤矿名义对外销售。经认定：饶某1、余照培在采矿许可证划定范围外未办理采矿许可证，属于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的非法采矿行为；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认定为3253.746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工商企业登记表、煤矿开采证、企业变更登记、设立登记注册申请书、煤炭经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实某1煤矿相关情况。 2.矿长资格证书及聘书、任职文件等，证实某1煤矿管理人员资质情况等。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合伙协议及证人饶某3、王某1、何某8证言，证实2006年，饶某1与余照培合伙经营某1煤矿，各占煤矿50%。2013年，某1公司成立后，王某1帮饶某1代持其在公司的股份，王某1未出资、不分红。 4.珙县政府关于第四批关闭煤矿的公告,证实2015年5月，某1煤矿关闭。 5.四川省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移送某1煤矿瞒报事故处理意见的通知及所附某1煤矿瞒报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调查图纸等，证实2012年，某1煤矿擅自增加22区、24区、598回风巷等多个采掘面，违法组织超能力、超强度、超定员生产，2012年产煤17.5万吨，超出核定能力8.5万吨；擅自增加的采掘面，部分位于矿井设计后期开采的二采区（提前布置开采），部分位于采矿许可证范围之外。 2011年11月至2014年9月关闭，某1煤矿在允许的开采范围内开采了一采区段两个采煤工作面，二区段1123采煤面推进120米，两个掘进工作面共掘进350米，经框算仅能产煤14.1万吨，但全矿实际产煤28.3万吨，超出合法产量14.2万吨。以上时间段内，某1煤矿核定区域外共布置了4个采煤面违法组织生产：22区采煤面（长200米、宽80米）、593上采煤面（长70米、宽10米）、593采煤面（长200米、宽70米）、2412采煤面（长300米、宽80米）均开采Ｂ3＋4煤层，煤层厚2.1米、煤炭容重1.55吨每立方米，可生产煤炭约16.9万吨，与前计算数据14.2万吨大体相符。 6.珙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3月至4月，某1煤矿超越批准的矿区范围掘进被处罚。 7.珙县财政局关于某1煤矿税费票据,证实该矿2012年产煤17.5万余吨，2013年6个月份共产煤7.9万余吨。 8.珙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珙县行政区域内煤炭价格的复函，证实该局根据同期煤炭价格监测认定煤炭（标准品）平均出厂价格2012年为每吨491元，2013年为每吨465元。 9.调取证据材料清单及某1煤矿生产原始记录情况表册、宜宾市公安局某1煤矿非法采矿部分生产量汇总表，证实2012年，593工作面的胡某1、胡某2、喻某1班组共计产煤5.236135万吨；2013年1月、3至5月、10至12月，593工作面的胡某1、胡某2、喻某1、刘某3、张某1、赵某1班组共计产煤1.468396万吨。 10.四川省国土资源厅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认定书，证实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根据珙县某1煤矿非法采矿案部分生产量汇总表、某1煤矿开采现状图、关于饶某1等人非法开采煤炭资源的情况说明、珙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珙县发改局关于珙县行政区域内煤炭价格的复函等材料认定，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饶某1等人在某1煤矿组织人员和机具超越采矿许可证范围，布置22区593工作面，开采煤炭矿产资源。某1煤矿在采矿许可证划定范围外未办理采矿许可证，属于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的非法采矿行为。认定饶某1等人在22区593工作面非法开采煤炭数量为6.704531万吨。根据珙县煤炭平均出厂价格认定饶某1等人非法采矿直接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数额为3253.7464万元。 11.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余照培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年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曾某1（工程师）的证言，证实饶某1每周来煤矿开例会了解矿上的情况。会上，煤矿相关事项的表态和决策是饶某1说了算。该矿未经审批或越界开采的区域有22区探煤巷维修点、22区593采煤工作面。22区工作面长约200米、宽80米，593上工作面长约70米、宽10米，煤炭厚度均为2.1米，均从2011年起开采。以上煤矿作业点、面均由余照培和饶某1共同决定设置，由矿长和王某5安排实施。饶某1、余照培在会上说，违规作业点和越界开采情况不能说。 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他在某1煤矿承包探煤巷工程。该矿非法开采区域有22、24、598区，是偷采某5煤矿的煤炭，非法开采量10多万吨。非法开采区域由余照培和饶某1决定，遇检查前都会封闭、隐藏。非法开采区域设计图只有何开成、饶某1、余照培等人知道。 3.证人王某1（副矿长）、何某6（带班矿长）的证言，均证实某1煤矿598、23、22、24区的开采均属越界开采。遇检查前，老板会叫他们把越界开采区域封闭、隐藏。何某6还证实，在矿上，饶某1比余照培更有决定权。 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他在某1煤矿从电工做到矿长。该矿的22、24区均属违规增设的工作面。2011年起,饶某1、余照培召集大家商量决定在23、22区布置了采煤工作面，每月出煤七八千吨。 5.证人王某5（业主代表）的证言，证实他在某1煤矿代表饶某1的利益，并向其汇报工作。在煤矿，他还负责井下收方和报表等管理工作。2011年后，该矿未核定的开采区域有22区（含593采煤工作面、控煤巷）、24区。每周，饶某1和余照培都来煤矿主持召开例会。会上，他和矿长、工程师等人都要向饶某1、余照培汇报22区、593采煤工作面、控煤巷等工作进展情况，饶某1最后总结发言并提要求。煤矿的掘进、开采都由老板决策，并组织工人实施。煤炭运输到地面后，由工作人员称量并登记入某1煤矿生产原始记录情况表，用于月底核算工资。 6.证人周某2（生产副矿长）的证言，证实某1煤矿遇检查就需提前对22、23、24区洞口封闭、隐藏。 7.证人秦某1（财务人员）的证言，证实2011年、2012年，某1煤矿年产煤约15万吨。 8.证人喻某1、胡某1、胡某2、刘某3、张某2、赵某1、陈某4、雍某1、胡某3、王某5的证言，均证实喻某1、胡某1、胡某2、刘某3系593工作面采煤班组长。张某2、赵某1系胡某1班组成员。593工作面不符合规定，遇检查前要密闭，检查过后再继续采煤。雍某1、陈某4是马门的登记人员。593工作面属22区中的一个套采工作面，分为上593和下593工作面，中间由一条巷道连接，均在B3+4煤层。2011年至2013年，593工作面都在采煤。593工作面布置后才有了新井口。2012年起，该矿就只有593工作面的新井口处有产煤登记，由雍某1、陈某4负责称量并记入某1煤矿生产原始记录情况表（黄色记录本）。每个班组的出煤量，均记录在班组长的名下。新井口登记的采煤量关系到工人工资，如数量不准、工人要闹。 三、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 1.同案人饶某1的供述，供称2006年，他入股某1煤矿，实际出资并参与管理。最初，余照培要给他说井下生产的情况，后来就没有怎么说了。他要求王某5要注意井下生产安全，他还要过问井下煤炭产量。2013年，煤矿因越界开采被处罚过。 2.被告人余照培的供述，供称2006年起，他和饶某1共同经营某1煤矿。饶某1负责煤矿管理和销售，他负责生产，他们共同决定矿上的重大事项。煤矿经过两次换证后，就存在越界开采某5煤矿资源的情形。24区、593工作面都是没有上报职能部门的。他给饶某1说过某1煤矿越界开采的情况。饶某1表示，采的是某5煤矿退出区域的煤，不关事。陈德华也提出，按照正规生产井下是产不出这么多煤的。某1煤矿现在未注销。 3被告人何开成的供述，供称饶某1负责某1煤矿的全面经营，每月来煤矿开一两次会。饶某1的业主代表王某5安排煤矿工作，并向饶某1汇报。2012年、2013年，该矿越界开采区域有22、23和24区，越界开采的煤炭质量好，售价每吨520元。22区遇检查时都会封闭，每月产量约3000吨。越界开采区域图纸由余照培保管，他与曾某1、陈德华等人见过。 4.被告人陈德华的供述,供称某1煤矿井下作业点、作业面的设置，要经煤矿的管理人员研究，并由余照培、饶某1决定。该矿未经批准的违规开采区域有22、24、598区。遇到检查前598、593区（也叫24、22区）都会提前封闭、隐蔽。2013年，598、22区非法开采掘进就被处罚过。非法开采的目的是为了打通通道、形成系统。余照培提出来后，饶某1就坚决支持打通。他向饶某1、余照培提出来，越界开采的范围宽了，饶某1说他：“你怕什么，这个情况我们晓得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照培作为某1煤矿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陈德华、何开成作为对某1煤矿的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管理职责的负责人，在煤矿的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死亡事故，三被告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其中余照培对一起事故负一般管理责任，四起负主要责任，属情节特别恶劣；陈德华两起事故负主要管理责任，一起事故负重要管理责任，何某4两起事故负主要管理责任，一起事故负一般管理责任，属一般情节，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德华情节特别恶劣不当，予以纠正。另在“2009.7.9”事故中安全许可证已过期，“2011.8.9”事故中未取得安全许可证，“2014.4.17”起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在安监部门进行调查时，隐瞒事故真相，影响事故调查，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死者家属向被告人出具了谅解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余照培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且情节特别严重。经查明非法采矿罪应当是单位犯罪，但公诉机关未补充起诉，本院仅对被告人余照培作为直接负责人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辩称余照培涉案的非法采矿量没有公诉机关指控的那么多，不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经查，公诉机关所指控的非法采矿范围在593工作面，而辩护人所提的2013年珙县国土局处罚某1煤矿越界开采地并非公诉机关所指控的“593工作面”，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陈德华及其辩护人辩称“2013.10.26”事故时不在煤矿，已请假，是事后才知，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经查，案发当时陈德华系该煤矿的总工程师，明知“22区593工作面”系非法开采区，负责技术管理工作，无论陈德华是否在煤矿不影响其承担主要管理责任。关于辩护人提出陈德华具有自首情节，经查公安机关的到案情况载明是将外出躲藏的陈德华挡获，故不应当认定为自首。关于辩护人提出陈德华、何开成具有立功表现的问题，经查陈德华与何开成只是如实供述其参与的犯罪事实，并不构成立功。但何开成主动联系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余照培、陈德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余照培在判决宣告之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照培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27年10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缴纳。） 二、被告人陈德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5月6日起至2022年11月5日止）。 三、被告人何开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5月6日起至2022年5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况文静 审 判 员  何夙志 人民陪审员  尹 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田书岑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第一条刑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犯罪主体，包括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投资人等人员，以及直接从事生产、作业的人员。 第六条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造成严重后果”或者“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对相关负责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的； （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00万元以上的； （三）其他造成严重后果或者重大安全事故的情形。 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本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应当认为为“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对相关责任人员，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