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示范区新化路8号。法定代表人:耿鹏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川，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杰，男，197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左权县人，现住左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山西天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丽景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解放南路15号A座11层1101号。法定代表人:梁丽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彩虹，山西诚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丽云，女，1980年1月4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万柏林区人，现住太原市北郊区。原审被告:于立华，男，198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万柏林区人，现住太原市北郊区。上诉人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工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杰、太原市丽景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景园公司）及原审被告梁丽云、于立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3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工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3民初9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中的“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在欠太原市商贸有限公司货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欠丽景园公司货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审结后，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核查发现并不欠付丽景园公司货款,即丽景园公司对上诉人不享有到期债权,所以刘文杰代位行使丽景园公司的债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丽景园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文杰与丽景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刘文杰并不存在合同关系，而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上诉人在欠丽景园公司货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刘文杰辩称，1.在一审中，上诉人认可与丽景园公司有合同关系，同时也认可对丽景园公司有欠款，具体欠多少金额不清楚，称双方没有最终结算。上诉人欠丽景园公司货款确有依据，且工程于2017年12月7日结束，双方未结算，丽景园公司对上诉人有到期债权，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刘文杰可代位行使，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后，丽景园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向刘文杰出具了委托付款书及情况说明，但上诉人却迟迟不予付款；3.一审法院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而是行使代位请求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丽景园公司辩称，我们虽然跟刘文杰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是双方未签署买卖合同，而且已经结清货款。据当事人陈述，省工安公司还欠丽景园公司款项，而且还超出本案所涉及的款项，具体多少不清楚。梁丽云、于立华未作答辩。刘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梁丽云、于立华、丽景园公司立即向刘文杰支付货款和运费共计366541.26元，并支付从2018年6月6日-2018年9月26日利息27750.84元;2.判决梁丽云、于立华、丽景园公司支付从2018年9月27日至付清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省工安公司在上述款项及利息的范围内向刘文杰履行代位清偿义务;4.诉讼费由梁丽云、于立华、丽景园公司、省工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丽景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梁丽云，于立华是股东。省工安公司承建的位于和顺县的《和顺风电项目》，丽景园公司向省工安公司供应混凝土,为此,2017年4月省工安公司与丽景园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刘文杰向丽景园公司供应粉煤灰、沙、石子，刘文杰与丽景园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祁佳宇、楚雷系丽景园公司的收料员。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10月1日,丽景园公司通过于立华账户分六次向刘文杰打款310000元、2017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9日通过梁丽云账户分三次向刘文杰打款128000元,于立华向刘文杰支付现金10000元。对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有刘文杰与省工安公司提供的《物资采购合同》、刘文杰提供的丽景园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刘文杰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在案佐证，经质证签订合同当事人双方对《物资采购合同》、交易双方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丽景园公司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5月6日祁佳宇与刘文杰签订《材料供应及运输合同》，双方约定:刘文杰向祁佳宇供应粉煤灰、运输水泥。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12月7日,祁佳宇、楚雷、樊启星为刘文杰出具收到水泥、沙、石子、粉煤灰、运费后的货物结算明细，价值870699.29元的。2018年6月6日祁佳宇为刘文杰出具结算单，载明截止2017年12月7日共使用刘文杰材料870699.29元，已付504158元，余366541.26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刘文杰提供了《材料供应及运输合同》、货物结算明细，经质证，对以上证据省工安公司认为与该无关，不予质证，丽景园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可，刘文杰开庭时提供了《材料供应及运输合同》的复印件，庭后向法庭提供了原件，经核对该证据与原件核对无误，刘文杰提供的货物结算明细，系书证，祁佳宇作为承办人在该书证签字，而非祁佳宇的证人证言，无需出庭作证，丽景园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辩称祁佳宇于2018年6月6日已离职，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认为，货物结算明细分别由祁佳宇、楚雷、樊启星出具，丽景园公司认可祁佳宇、楚雷为该公司收料员，不认可樊启星，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货物结算明细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且以上证据符合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祁佳宇与刘文杰签订的《材料供应及运输合同》的行为，是否形成对丽景园公司的表见代理？诉求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祁佳宇与刘文杰签订的《材料供应及运输合同》的行为，是否形成对丽景园公司的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即不具有无效和可撤销的内容。本案中,一是祁佳宇与刘文杰签订《材料供应及运输合同》,该合同没有丽景园公司的盖章，丽景园公司不认可、承办人祁佳宇也未提供授权委托书，因此祁佳宇以丽景园公司与刘文杰签订《材料供应及运输合同》为无权代理;二是丽景园公司认可祁佳宇为该公司收料员，且经祁佳宇经办收取刘文杰的货物，丽景园公司通过梁丽云，于立华两人的账户将部分货款支付刘文杰的事实,足以让刘文杰相信祁佳宇有代理权限;三是丽景园公司也认可与刘文杰存在买卖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文杰与祁佳宇签订《材料供应及运输合同》存在过失;四是刘文杰与祁佳宇签订《材料供应及运输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无可撤销内容。综上，祁佳宇与刘文杰签订《材料供应及运输合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关于刘文杰的诉求是否合法有据？依据查明及以上认定,通过刘文杰提供的货物结算明细，可以证明祁佳宇代丽景园公司收取刘文杰价值为870699.29元货物及运费,通过梁丽云和于立华银行转账、现金给付、加油方式向刘文杰结算504158元，剩余366541.26元未支付。丽景园公司依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刘文杰主张梁丽云，于立华承担还款义务，依据查明，刘文杰没有证据证明,梁丽云、于立华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梁丽云、于立华给付刘文杰货款的行为是受丽景园公司委托，故对刘文杰主张梁丽云，于立华承担还款义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刘文杰主张省工安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省工安公司认可欠丽景园公司的货款，故省工安公司在欠丽景园公司货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关于刘文杰主张丽景园公司支付从2018年6月6日-2018年9月26日利息按月利2分计算113天为27750.84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利息支持,本金366541.2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2018年6月6日-2018年9月26日利息为4723元。综上所述,刘文杰主张丽景园公司给付刘文杰欠款366541.26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8年6月6日-2018年9月26日期间利息。省工安公司在欠丽景园公司货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原市丽景园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给付刘文杰货款及运费366541.26元及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9月26日利息4723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9月27日至付清止的利息。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在欠太原市商贸有限公司货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二）驳回刘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刘文杰向法庭提交了丽景园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为其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委托省工安公司向刘文杰付款366541.26元，用以证明丽景园公司与刘文杰签订的合同，合同履行的情况和一审中认定的事实是一样的，丽景园公司委托省工安公司向刘文杰付款。省工安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刘文杰向我公司出示过该证据，但是对于委托付款书中所载“应付款金额大于上述欠款金额”的表述不认可；丽景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付款委托书上的内容是刘文杰出具的，不是丽景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丽景园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2月8日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与丽景园公司及案外人太原丽嘉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太原市立华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签署的《会议纪要》及所附《情况说明》各一份，用以证明省工安公司欠丽景园公司款项，双方已经通过《会议纪要》予以确认。省工安公司对丽景园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是认为丽景园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不完整，且《会议纪要》第二条说明目前省工安公司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协议第五条约定，《会议纪要》签字生效后，上述三公司对外所有债务均与省工安公司无关，省工安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情况说明》中双方确认省工安公司欠丽景园公司110588元，省工安公司在2018年8月3日向丽景园公司支付了80万元，现在已不欠丽景园公司任何款项。刘文杰对该证据质证称，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认可，该证据明显反应出省工安公司仍欠丽景园公司1029600元，属于到期债务，因此省工安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对《情况说明》不认可。省工安公司亦向法庭提交了银行付款凭证三张以及2018年2月8日丽景园公司给省工安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收据各一份，该组证据用以证明签署《会议纪要》后，省工安公司已经支付了415万元，其中包括向丽景园公司支付的货款。刘文杰、丽景园公司、于立华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省工安公司还欠丽景园公司款项。本院对二审期间刘文杰、丽景园公司、省工安公司所提交的以上证据经审查后认证为，对于三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但对于各自的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符合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上诉人应否在欠付丽景园公司货款的范围内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付款义务。从本案二审期间丽景园公司与省工安公司分别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来看，省工安公司虽与丽景园公司就债权债务问题进行过结算，并以《会议纪要》的方式进行过确认，但是该《会议纪要》系省工安公司与含丽景园公司在内的三个公司之间进行的结算，会议纪要上所载的499.9万元系欠付三个公司的欠款总额。依照《会议纪要》的约定，省工安公司暂扣丽景园公司的102.96万元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且签署该《会议纪要》后，省工安公司履行纪要中的付款义务时对三个公司的付款行为存在交叉，大部分款项均支付至案外人太原丽嘉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暂难以认定丽景园公司对省工安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金额剩余多少，故本案尚不具备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条件，刘文杰可待证据充分或条件具备后另行主张。综上，省工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3民初934号民事判决。二、太原市丽景园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刘文杰货款及运费366541.26元及该款利息（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三、驳回刘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14元，减半收取36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14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821元，均由太原市丽景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元晓鹏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娜书记员  张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