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唐宫西路44号9幢201、202。负责人：韩富荣，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亚飞，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会鹏，女，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系董红武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云亭，女，199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系董红武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云阳，男，199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系董红武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淑俊，女，194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系董红武之母。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宗社，洛阳市偃师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洛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师会鹏、董云亭、董云阳、邓淑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对上诉人富德保险洛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霍亚飞，被上诉人师会鹏、董云亭、董云阳、邓淑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宗社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保险洛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个人保险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照片、保单回执、理赔访谈记录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投保人师会鹏为被保险人董红武投保时，就被保险人在投保前是否拥有任何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的问题回答否，未如实告知被保险人投保前已经拥有多份保险的事实，系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被保险人是否在其他公司投保保险与上诉人是否承保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如果被保险人在其他公司已经投保该保险，上诉人不会再承保。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照片、保单回执等证据，能够证明投保人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对保险合同条款特别是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人对保险合同的内容已经完全知晓，该条款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师会鹏为被保险人董红武投保时，故意隐瞒被保险人已经在其他公司投有大额保险的事实，根据《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2017版）》条款第十一条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三、2019年6月4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邮寄了理赔决定通知书，解除保险合同时，退还了2150元保险费，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扣除。师会鹏、董云亭、董云阳、邓淑俊辩称，一、人身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2018年12月27日，师会鹏通过上诉人的业务员李利平代办了《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2017版）》，该保险合同是通过电子签单完成，依法成立并生效。二、根据相关规定，保险人的代理人代投保人填写需要投保人如实告知的事项，并代投保人签字的，可以因此免除投保人相应的告知义务。该合同客户声明中投保人授权保险人可以查询投保人名下投保情况及各项保险信息，足以说明投保人已经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三、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依法应承担保险责任。该保单是在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才在保单上填写的告知内容并将填好的保单交给投保人。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作出明确提示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四、投保人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投保人的保险合同是经上诉人的业务员代办的，保险人明知投保人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师会鹏、董云亭、董云阳、邓淑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富德保险洛阳公司履行保险合同赔偿义务，立即支付其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2017版）合同赔偿金100万元；2.本案一切费用由富德保险洛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师会鹏与董红武系夫妻关系。董云亭、董云阳系董红武子女。邓淑俊系董红武母亲。2018年12月27日，师会鹏为丈夫董红武向富德保险洛阳公司投保了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2017）版，缴纳保费2150元。富德保险洛阳公司制作了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师会鹏，被保险人董红武，受益人法定继承人；合同生效日期2018年12月27日，保险期间至2048年12月26日。险种名称：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2017）版，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费每年2150元，交费方式年交，交费期限10年。畅行无忧A款两全保险（2017）版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四、若保险人于年满70周岁（释义六）后的首个保险合同周年日（释义七）零时之前，以乘客身份乘坐或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释义八）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含第一百八十日）因该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或全残，本公司将按照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019年5月6日23时许，董红武驾驶豫Ｃ×××××号小型轿车沿巩登旅游路Z038线由南向北行驶至7公里处坠入山沟中，造成车辆损坏、董红武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巩义市公安交警大队经过现场勘察、询问调查及分析论证，认定此事故系董红武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而造成，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第4101811201900003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红武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5月28日，偃师市公安局缑氏派出所注销了董红武的户籍。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家属通知了富德保险洛阳公司。2019年6月4日，富德保险洛阳公司给师会鹏邮寄了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按《富德生命安行无忧两全保险（2017版）》条款约定，本公司不承担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赔偿责任。原因说明：被保人于2019年5月6日驾驶小轿车不慎坠入沟中当场身故。经公司审核，发现被保险人未如实告知既往投保情况，依据保险法及条款约定，自2019年6月4日开始解除本合同，并退还保险费2150元。另查明，师会鹏与董红武夫妻生育一子一女，儿子董云阳，女儿董云亭，全家四口人。家庭开办有洛阳云阳机械有限公司，注册资本贰佰万元。全家共投保有17张保单，年交保费33743.5元。一审法院认为：师会鹏向富德保险洛阳公司提出保险要求，富德保险洛阳公司同意承保，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于2018年12月27日生效。师会鹏按照合同要求履行了缴纳保险费的义务，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富德保险洛阳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师会鹏等作为受益人，诉求富德保险洛阳公司给付保险金10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富德保险洛阳公司辩称师会鹏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隐瞒了董红武在投保涉案保险合同前便以被保险人身份投保过多份保额较大的人身保险，其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解除了涉案保险合同，师会鹏无权要求其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该院认为，首先，富德保险洛阳公司认为师会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依据是事故发生后富德保险洛阳公司对师会鹏的询问笔录，而非师会鹏投保时富德保险洛阳公司工作人员对师会鹏的询问笔录，在事故发生后的特殊时期，该询问笔录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次，富德保险洛阳公司主张师会鹏未如实告知的是董红武在投保涉案保险合同前便以被保险人身份投保过多份保额较大的人身保险，董红武在投保前是否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过保险，与富德保险洛阳公司是否承保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同时富德保险洛阳公司在师会鹏投保时也未明确告知师会鹏，如果在其他保险公司有过投保行为其拒绝承保。第三，富德保险洛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师会鹏投保时，对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即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富德保险洛阳公司不能免除保险责任。富德保险洛阳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在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的情况下，单方解除保险合同，既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也侵害了师会鹏的合法权益，其解除行为依法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富德保险洛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师会鹏、董云亭、董云阳、邓淑俊保险金1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富德保险洛阳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2月26日，有投保人师会鹏、被保险人董红武签名的个人保险投保单中：“被保险人请回答以下所有问题……您是否正在申请或已经拥有任何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若是，请说明：承保公司、保险品种、保险金额总和、因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总和、住院每日补贴额及保险合同生效日期。”被保险人回答、投保人回答项下均勾选为否。本投保单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向保险公司声明并同意下列事项中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对于投保单各栏目中的所有陈述均属真实，并亲笔签名，如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上诉人富德保险洛阳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向偃师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师会鹏保险诈骗，但偃师市公安局受理后至今未立案。本院认为：关于富德保险洛阳公司是否有权解除保险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2018年12月26日，投保人师会鹏、被保险人董红武在向富德保险洛阳公司投保时未如实回答被保险人董红武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的情况，但富德保险洛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师会鹏、被保险人董红武明确告知如果有正在向其他保险公司申请保险或已经拥有其他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则会被拒绝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也未提交该公司有这方面的规定。因此，师会鹏、董红武在投保时虽有未如实回答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的情况，但不足以影响该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原审判决认定富德保险洛阳公司单方解除案涉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其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无不当。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富德保险洛阳公司向师会鹏退还保险费2150元，该部分费用应在其应当给付的保险金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师会鹏、董云亭、董云阳、邓淑俊保险金997850元；二、驳回师会鹏、董云亭、董云阳、邓淑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公梅审判员  邱平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光东书记员孙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