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7051号原告：文艺，女，1994年3月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南省旅游宣传推广中心，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府路６号。法定代表人：邢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晶晶，黑龙**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文艺与被告海南省旅游宣传推广中心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告海南省旅游宣传推广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在“海南旅游推广中心”微信公众号首页置顶位置和《法制日报》均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25000元、合理开支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6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停止侵权。事实和理由：被告在其注册经营的“海南旅游推广中心”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原告的文字作品及摄影作品。侵权微信公众号是被告的自媒体宣传平台，发表的文章、图片是以商业宣传、营利为目的，用文字、图片等吸引网民进行阅读、关注、传播，进行宣传，被告以此获取巨大的商业利益。被告使用原告文字作品和摄影作品在微信公众号中传播的行为，未经原告许可，未支付费用，未署名，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益。海南省旅游宣传推广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被告是受国家机关委托成立的事业单位。被告隶属于海南省旅游和文化广电体育厅，是事业单位，受国家机关委托成立并承担宣传推广海南旅游职能。被告受国家机关委托成立，委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法律行为，其结果应由委托人承担，受托人享有委托人之权利，代表国家机关从事受托之事务，是法律规定的委托人的权利，亦是受托人之义务。二、被告转载文章属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本案中，被告职责为海南省旅游事业宣传推广，海南旅游官网是海南省旅游发展委员会官方旅游资讯网站（即本案转载文章网站），提供最权威的海南旅游度假资讯。该网站职责是公益性质，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七项规定的合理使用范围，不应向被答辩人支付巨额赔偿。三、原告行为涉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原告仅是个人游玩拍摄图片，本身并没有高技术水准，并不是专职摄影师，原告本身粉丝仅为313人，照片本身并不具有商业高额经济价值。被告转载该篇文章时，己经标明作者姓名和来源网站。原告以每幅图片单独计算高达数万元的赔偿金额，实属离谱。如果一幅图片动辄就是数万元的赔偿金额，有违著作权法的保护理念与目的。四、原告在公证时，尚未取得著作权。原告与案外人杨铖于2019年6月18日达成著作权转让协议，原告方才拥有著作权，而原告公证的时间是2019年4月17日，即在公证时原告尚未取得著作权。故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文艺主张其为马蜂窝网站发布文章《海南小众玩法，这里才没有……》所涉文字及图片的著作权人。马蜂窝网页截图显示，用户“caelyn_爱旅行”的真实姓名为文艺。马蜂窝发表网页截图显示该文章由文字和图片组成，文字部分目录显示包括16部分：默认段落、说走就走的旅行、预告先行、淇水湾，最爱你的小众、铜鼓岭，你是海南的最东边、气势磅礴的石头公园、椰风海韵，东郊椰林、南洋街，旧日风情、1942，民国情怀、历经沧海桑田的火山群、选择最适合的交通、行前准备，出游tips、出来浪还是要吃好睡好、海口&文昌的那些美食们、海南最大的水果市场、来海口，别错过这里的夜市。文艺在该文章中主张权利的图片共65张，其中5张文艺的人像照片由案外人杨铖拍摄，并提交了图片的原图属性截图。2019年6月18日，杨铖（甲方）与文艺（乙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与乙方于2018年7月在海南旅行期间拍摄了多幅照片，已在马蜂窝平台“caelyn_爱旅行”账户下发表，甲方现将其在此期间所拍摄的全部照片的著作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享有并主张全部的著作权，乙方同意受让。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后附了28张人像图片。其中，包含涉案图片中5张人像图片。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出具（2019）豫许魏证内民字第338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文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文于2019年4月17日申请保全证据，在公证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平板电脑还原及设置新的ipad后进行如下操作：在“APPStore”下载微信后，扫描微信二维码登录后，在公众号界面搜索“海南旅游推广中心”，点击“更多资料”，显示微信号为×××，账号主体为海南省旅游宣传推广中心。点击“庭审中，文艺主张涉案文章中文字部分系文字作品，图片部分系摄影作品，被告侵犯其署名权（不包括涉案5张人像图片）与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认可“海南旅游推广中心”微信公众号由其运营。为证明维权合理支出，文艺提交了一张发票金额显示为600元的公证费发票。以上事实，有涉案网页截图、图片截图、著作权转让协议、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记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原图截图、首发截图、著作权转让协议等权属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享有涉案文字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享有涉案文字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针对被告主张原告在公证时尚未取得涉案5张人像图片著作权的抗辩，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取得该著作权时，其已经删除涉案人像图片，故本院对这一抗辩不予支持。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海南旅游推广中心”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涉案文章中使用了涉案文字与涉案图片，使得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与涉案图片，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除在著作权法规定的特别情形下，使用他人作品一般应当经著作权人许可，并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被告在发布涉案文章时，仅在文末标注了转载来源，未进行署名，侵犯了原告涉案60张图片（不含涉案人像图片）的署名权。鉴于上述侵权行为，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其使用行为系合理使用，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规定，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能构成合理使用。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规定，依照著作权法有关规定，使用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的已经发表的作品的，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从主体性质来看，著作权法中执行公务的主体明确规定为国家机关，被告即使受相关行政机关委托行使部分社会服务职能，但主体性质为事业单位。同时，即使国家机关在执行公务时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的，亦应在合理范围内且不得不合理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本案中，被告在用作旅游宣传的公众号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照片及文字，已经超过必要限度，损害了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故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案件审理中，原告撤回停止侵权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予以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由于本案中被告使用原告拍摄的照片且未对原告进行署名，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道歉的方式和范围本院根据被告侵权形式和情节予以判定。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与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被告使用涉案文字、涉案图片的数量、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合理开支，鉴于确有公证发生和律师出庭，其中合理和必要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南省旅游宣传推广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海南旅游推广中心”微信公众号显著位置连续四十八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文艺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海南省旅游宣传推广中心负担）；二、被告海南省旅游宣传推广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艺经济损失33000元，合理开支3600元，以上两项合计36600元；三、驳回原告文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海南省旅游宣传推广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郑成凤书 记 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