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继勇，男，197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湘，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库库，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一艺，女，198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贤，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军华，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慧，女，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原审被告：林育冰，女，198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群，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继勇因与被上诉人蔡一艺、蔡军华、周晓慧及原审被告林育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继勇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周晓慧和蔡军华共同承担向蔡一艺返还1300万元的义务，改判蔡一艺支付廖继勇15万元律师费。3.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晓慧、蔡军华、蔡一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案是蔡军华、周晓慧和陈XX合伙诈骗蔡一艺。（一）蔡军华和陈XX是夫妻，陈XX掌管着广东军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军淳所”）的公章。（二）蔡军华假冒军淳所的负责人。在军淳所的公告栏中，蔡军华既非军淳所的执业律师，也并非军淳所的相关工作人员。蔡一艺听信蔡军华曾是公安干警，门路广有关系，并非是基于对军淳所的信赖，而是自始至终只信任蔡军华。（三）蔡一艺在来到军淳所洽谈代理案件的相关事宜时，军淳所尽到了相关告知义务，要求蔡一艺签订《律师代理诉讼风险告知书》，其中第五条已经明确写明了：判决结果的风险，本所不承诺案件结果。而蔡一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人，在明知这一书面告知后，不找军淳所负责人廖继勇和其他执业律师，始终只相信蔡军华，直接将1300万元钱款转账给蔡军华，所造成的不利后果蔡一艺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这种结果不是军淳所和廖继勇所能预料和控制造成的。（四）蔡一艺和蔡军华所签订的“协议”，不是在军淳所办公场所签订的，是蔡一艺和蔡军华背着军淳所和廖继勇所签订的。而蔡军华的妻子陈XX是军淳律师所掌管公章的工作人员，廖继勇是蔡一艺在多次追讨蔡军华无果，向深圳市律师协会投诉后才知道的。而且这份所谓“协议”，既不符合相关委托合同规定中关于授权人、被授权人、授权范围等相关事由，更是一份无效合同。（五）蔡军华在签订所谓“协议”时，实际上并没有得到廖继勇的委托和授权，事后也没有得到廖继勇的追认。而蔡一艺自身竟没有一丝怀疑，不排除他们之间相互串通，共同损害军淳律师所的利益。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军淳所指派林育冰律师履行了和完成了辩护义务，也理应收取15万元律师费，但蔡一艺至今并没有支付15万元律师费给军淳所的任何证据，而蔡军华依法无权收取任何律师费，一审法院却判定从蔡军华收取的1300万元费用中抵扣，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该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六）一审法院以深圳市律师协会处罚军淳所和一审林育冰律师违反律师行业规定作为判决军淳所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律所管理不善不是承担民事责任的充分必要条件，蔡一艺在律师协会听证期间已明确表示对蔡军华、周晓慧的诈骗行为进行了刑事控告，但蔡一艺是否报案和如何控告，案件进展如何军淳所和廖继勇至今都没有知悉相关信息。（七）本案属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过程中发现有犯罪问题的案件时，应依法移送有关部门查处。蔡军华伙同周晓慧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相互勾结，骗取他人巨额财物，应该以犯罪论处，且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严重影响了军淳所的声誉。一审法院将经济犯罪案件按民事纠纷审理并判决原军淳所负责人即廖继勇承担全部责任完全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蔡军华收取蔡一艺的1300万元后，转账给了周晓慧350万元。并且周晓慧和蔡一艺之间还是表姐妹，是这一案件的介绍人，蔡一艺明知这一事实，却在一审诉讼中故意隐瞒，导致一审法院判决廖继勇承担了军淳所本不应该由其承担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查明军淳所包括廖继勇在内没有收到过蔡一艺的一分钱。蔡一艺的钱款转账不是转给律师事务所的账户，而是转给了蔡军华的个人账户，军淳所也从未开过发票和收据。蔡一艺在一审中要求归还的是1300万律师代理费，这个“律师费”却不是由军淳事务所收取，而是交给了蔡军华。并且在蔡一艺和蔡军华签订的“协议”之中明确注明的是“律师顾问费”，不是“律师代理费”。既然蔡一艺要求归还律师代理费，那么也应该拿出相关证据证明其是向军淳事务所交付的。四、一审法院偏面采信蔡一艺单方面的言词证据，抛弃协议本身的实质内容和银行转账凭证之间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对廖继勇提出的答辩意见既不予采信，又在一审判决书中不予体现，且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说服理由。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涉案协议是无效合同，那么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返还责任也应该由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的人来承担。既然蔡一艺的钱由其直接付给了蔡军华，其中蔡军华和周晓慧分了这笔钱款，那么也应该有蔡军华和周晓慧来返还。而军淳所及廖继勇实际上没有收到来自蔡一艺的付款，无从归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廖继勇承担返还1285万元的义务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或改判。廖继勇当庭补充事实与理由：一、蔡军华盗用了军淳所的公章，没有代理权，事后也没有军淳所进行追认，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在本案中存在诈骗犯罪，应该移送公安部门查处，是蔡军华和周晓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本是军淳所的律师顾问费占为己有，并且蔡军华虚构其为军淳所的代表人，能为蔡一艺的父母摆平案件，在收取费用后逃之夭夭，因此构成了诈骗犯罪。三、蔡一艺与蔡军华、周晓慧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企图妨碍司法公正，蔡一艺支付给蔡军华的1300万元是为其父母减轻罪责，属于钱权交易，应该收归国家所有，廖继勇不承担返还责任。四、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蔡一艺将本应由军淳所收取的律师代理费转账至蔡军华个人账户，然后将责任全部转嫁给军淳所及廖继勇，因蔡军华收取的1300万元，军淳所及廖继勇没有办法查证资金流向，因此，请求法院依职权查询。同时，考虑到蔡一艺是不到30岁、没有正当职业，其在短时间内筹集1300万元是难以令人信服的。蔡一艺辩称，一、本案事实非常清楚，判决也应该是正确的，廖继勇的请求全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廖继勇陈述军淳所的印章被盗用来盖，与蔡一艺投诉军淳所，深圳市律师协会所做的调查时军淳所的陈述相矛盾，军淳所负责人为廖继勇，后因无案源，廖继勇律师将律师事务所，包括律师事务所的公章交给事务所财务人员陈XX管理。廖继勇现在主张公章被盗用，与陈述不符，根本不存在盗用一说。三、蔡一艺年轻不懂事，是周晓慧介绍说深圳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律师，即蔡军华能够帮蔡一艺的忙，处理其父母的刑事问题，后周晓慧带着蔡一艺多次到军淳所，签订了本案的协议，当面盖了印章，协议清楚的写明律所代表人为蔡军华，如果不是有印章，如果不是到了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场所，蔡一艺也不至于把钱汇给蔡军华，至于廖继勇与蔡军华的关系问题、印章管理问题，是廖继勇与蔡军华的内部管理问题，在对外的协议上盖下印章，就必须承担责任。四、也是因为有了本案的协议，蔡一艺派出了林育冰作为辩护人出庭进行辩护，也就是说，廖继勇是认可该协议的。因此，对于本案130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虽然少了周晓慧、林育冰承担责任，但鉴于证据问题，周晓慧逃过了责任。五、关于蔡一艺没有职业，不可能有1300万元的问题，没有职业不等于蔡一艺家中没有经济能力，为借1300万元将房产卖掉，能借的款都借了，协议约定为1500万元，但蔡一艺确实筹集不到1500万元，基于对军淳所的信任，才有了前面的协议及辩护律师，才将1300万元汇出给蔡军华。六、廖继勇主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钱权交易等，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可能得到支持。本案确实涉嫌诈骗，蔡一艺一开始是想从公安立案的角度来处理本案，但在深圳1300万元数额较少，无法立案，也因为有本案的协议，亦无法构成立案，无奈之下才进行民事诉讼，如果从犯罪角度来说，军淳所盖了这个印章，应该构成共同犯罪，如果军淳所没有盖章，蔡一艺绝对不可能汇钱。至于军淳所在本案收到多少钱，是另外一回事。故本案无论从民事的角度，或者是从刑事的角度，军淳所都脱不了关系。林育冰辩称，由于上诉状未涉及林育冰，对此林育冰不发表意见。但林育冰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意见与一审提交的意见一致，原审法院对林育冰不承担责任的判决应予以维持。蔡一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军华、廖继勇、林育冰、周晓慧连带向蔡一艺退还1300万元；2.蔡军华、廖继勇、林育冰、周晓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7日，军淳所向蔡一艺出具一份《律师代理诉讼风险告知书》，告知蔡一艺：该所不承诺案件结果；蔡一艺在该告知书中签名确认军淳所已经告知了该事项。2015年8月4日，蔡一艺与军淳所签订《协议》，约定蔡军华受军淳所委托与蔡一艺就蔡XX、张XX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签订如下协议：一审、二审、复议力求做到以下效果：蔡XX判决七年，张XX缓刑，双方合计罚金200万元以下，收取法律顾问费1350万元，律师费150万元。未达到以上效果，只收取律师费15万元，退还蔡一艺1480万元（本协议信封撕毁无效）。蔡军华在该协议中作为军淳所代表人签字，军淳所在该协议中签章，周晓慧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中签字。依据蔡一艺提交的证据显示，蔡一艺通过转账方式于2015年8月7日向蔡军华名下账户转款1300万元，并在摘要一栏注明军淳律师所法律顾问费。就案外人蔡XX、张XX涉嫌走私普通货物一案，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2日作出（2014）榕刑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判令：蔡XX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5500万元；张XX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50万元。在该案件中，军淳所指派林育冰作为案外人蔡XX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因蔡一艺向深圳市律协投诉军淳所及林育冰在处理上述受托事务时存在违规行为，深圳市律师协会于2016年1月9日作出深律纪字[2016]163号投诉处理结果告知书，内容为，广东军淳所系个人所，负责人为廖继勇，后因无案源，廖继勇律师将律师事务所包括该所公章交给律师事务所财务人员陈XX管理。2015年7月，蔡一艺因亲属涉嫌走私犯罪，经周晓慧介绍，找蔡军华帮忙（据军淳所称蔡军华系该所财务人员陈XX的配偶）。在承揽案件时，蔡军华自称该所负责人，并在该所与蔡一艺洽谈代理事宜。现蔡一艺以及军淳所均无法联系到蔡军华。林育冰系军淳所授薪律师，在不清楚军淳所是否与蔡一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情况下，担任蔡一艺亲属的辩护人，为其提供刑事辩护。听证评议团一致认为，军淳所及林育冰均构成违规，据此，给予军淳所通报批评的处分，给予林育冰予以“训诫”的处分。另查明，军淳所系2015年1月14日起系广东省深圳市律师事务所，负责人为廖继勇，备案行政人员包括陈XX、尹玲燕、吴靚，该所于2018年1月29日注销。依据军淳所提交的《结婚登记处理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户口本》等证据显示，蔡军华与陈XX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还查明，蔡一艺主张蔡军华曾声称将钱打入军淳所账户比较麻烦，打给蔡军华与打给军淳所并没有区别，故蔡一艺将律师费打入蔡军华账户中；对于蔡一艺支付的律师费1300万元，林育冰在电话中曾声称曾收取过部分款项，但具体数额不清楚；周晓慧曾收取35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庭审时，军淳所、廖继勇、确认林育冰系原军淳所的授薪律师；军淳所还称其与蔡军华并无任何关系，因军淳所较小，平时系由蔡军华的配偶陈XX管理，该协议也并非在律师事务所签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协议》效力的问题。蔡一艺与军淳所于2015年8月4日签订的《协议》中“蔡XX判决七年，张XX缓刑，双方合计罚金200万以下，收取法律顾问费人民币壹仟三百伍拾万，律师费壹佰伍拾万元。未达到以上效果，只收取律师费拾伍万”的约定，采取了将律师服务费与办案结果直接挂钩的收费方式，属于刑事风险代理。刑事风险代理是以刑事司法活动结果作为收取代理报酬的条件，其性质和后果干扰了正常的司法秩序，损坏了司法公正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双方签订该《协议》无效。其次，《协议》无效后，廖继勇、周晓慧、蔡军华、林育冰应担的法律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涉案《协议》虽系由蔡军华代军淳所与蔡一艺签订，但军淳所已在该合同中签章确认。军淳所辩称该协议是军淳所的工作人员陈XX未经批准私自所盖或者被告蔡军华趁陈XX不备自己偷盖，均属于军淳所内部管理问题，且无证据显示蔡一艺与蔡军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蔡一艺作为善意第三人，其有权要求军淳所返还相应的律师费。军淳所与蔡军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军淳所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虽然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考虑到该《协议》签订后，军淳所亦已指派林育冰作为案外人蔡XX的委托代理人，已实际履行了受托义务，据此，蔡一艺应向军淳所支付一定的服务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案外人蔡XX涉嫌走私普通货物一案的案件情况，并参照双方的约定，酌情确定该费用为15万元，对于超过的部分，军淳所应向蔡一艺返还。军淳所于2018年1月29日注销后，其作为民事主体的资格已不存在，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其设立人即廖继勇继续承担。蔡军华作为该笔款项的实际收款人，亦应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育冰系军淳所的授薪律师，其作为案外人蔡XX的代理人参加诉讼，系授军淳所指派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军淳所负担；蔡一艺要求林育冰承担返还义务，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一艺虽主张周晓慧收取了350万元，但并无证据证实，故其要求周晓慧承担返还义务，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廖继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一艺返还1285万元；二、蔡军华对廖继勇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蔡一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9800元（受理费已由蔡一艺预交），由蔡一艺负担900元，由廖继勇、蔡军华负担98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虽系蔡军华代军淳所与蔡一艺签订，但《协议》上盖有军淳所的公章，且军淳所已指派其受薪律师林育冰作为案外人蔡XX、张XX的委托代理人参与刑事辩护，应当认定蔡一艺与军淳所构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至于公章是否系蔡军华盗用而盖，此为军淳所的内部管理问题，军淳所已指派其受薪律师林育冰参加刑事辩护，应视为已接受了委托。因协议约定的收费方式为刑事风险代理，损坏了司法公正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无效。但林育冰已履行了受托的义务，原审酌情认定军淳所可收取15万元的服务费用合理，对于剩余的1285万元，军淳所应当予以返还。廖继勇称军淳所并未收到蔡一艺的1300万元，不应承担返还责任。本院认为，上述协议中并未注明收款账户，因协议系蔡军华代军淳所与蔡一艺签订，蔡一艺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蔡军华要求其将相关费用转账至蔡军华个人账户的行为出于军淳所的授意。蔡军华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蔡一艺有权要求军淳所返还相应的律师费。现军淳所已注销，上述返还款项的法律责任应由其设立人廖继勇承担。蔡军华作为该笔款项的实际收款人，亦应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廖继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00元，由上诉人廖继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春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吕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