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可均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六和路335号3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088886239A(1/1)。法定代表人：叶胜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萍，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莲红，女，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上诉人杭州可均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莲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3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可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萍，被上诉人聂莲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可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其无需支付聂莲红经济补偿金6840元、超业绩团队奖1600元、佣金94481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聂莲红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的劳动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期限至项目清盘之日止，该项目因聂莲红违规收取客户款项导致商品房销售代理工作提前结束，上诉人不得已解除与聂莲红的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上诉人公司内部没有激励制度，聂莲红一审提交的激励制度系单方制作，无证明力，退一步讲，聂莲红违规导致上诉人损失严重，其业绩不达标，上诉人无需支付超业绩团队奖；3、一审采信聂莲红单方提交的佣金明细表不当，该明细表无证明力，且该明细表中包含龚晓东、吴懿销售部分，该明细表与真实销售情形不符，且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佣金按公司制度发放的约定，上诉人佣金管理制度第二条明确了非正常离职（含开除）的，是不予发放佣金的，上诉人无需支付聂莲红佣金。聂莲红辩称，可均公司与峡江县颖川置业有限公司解除合作后未以任何方式告知答辩人，一审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可均公司恶意拖欠工资、佣金，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可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无需支付聂莲红工资1394元、经济补偿金6840元、超业绩团队奖1600元以及佣金94481元；2、本案诉讼费由聂莲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聂莲红入职可均公司并被派往杭州巨擘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擘公司）在峡江县紫金中央城项目销售部从事置业顾问。巨擘公司系可均公司独资设立，二者为关联公司。双方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从项目进场之日起至项目结束清盘之日；试用期2个月，试用期工资1200元/月，转正后工资分为底薪+佣金，底薪为1800元，包含可均公司应缴纳的500元社保。且可均公司制定的紫金中央城销售线薪资及激励制度，规定房屋销售基本提成按照销售总额的1‰计算佣金；团队销售金额＞5亿元，奖励团队15000元；可均公司与峡江县颍川置业有限公司约定销售人员销售车位储藏间销售按180元/套计算佣金。聂莲红在峡江县紫金中央城项目销售部工作期间，分别完成销售房屋224套，房屋销售金额170849369.3元，佣金170849元（含龚晓东、吴懿两名置业顾问的佣金28757元），车位及储藏间59套，佣金10620元。可均公司于2018年7月6日、2018年9月5日、2019年1月7日分别向聂莲红支付80%的佣金15767元、28129元、14335元，总计58231元，可均公司向龚晓东、吴懿支付了佣金28757元。可均公司至今尚未发放聂莲红2019年1月1日至24日底薪1800元、佣金83861元、车位及储藏间佣金10620元。聂莲红所在团队9人销售金额共546059081元，团队奖为15000元，聂莲红获得奖金1666元。另查明，2019年1月24日，峡江县颖川置业有限公司与巨擘公司签订《营销合同解除协议书》，巨擘公司不再代理峡江县颍川置业有限公司的销售业务。可均公司因此于2019年1月24日将聂莲红辞退。聂莲红以可均公司拖欠工资及被辞退为由向峡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可均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4日的工资、佣金、加班工资、团队奖及经济补偿金并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保费，该委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峡劳人仲字[2019]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可均公司支付聂莲红工资1394元、佣金94481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40元、团队奖1600元，聂莲红退回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500元/月之后，可均公司为聂莲红补缴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保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在合同以及可均公司制定的紫金中央城销售线薪资及激励制度中约定了工资及奖励制度，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故可均公司应按约向聂莲红支付工资、团队奖。可均公司认为因聂莲红的违规行为致其遭受赔偿及其他损失，且聂莲红任务未达标，其不需向聂莲红支付工资及团队奖，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赔偿及损失与聂莲红有关，故可均公司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可均公司是紫金中央城销售线薪资及激励制度持有人，责令其提交该制度原件，但可均公司无正当理由不提交，故对聂莲红提供的该制度复印件规定的佣金按销售金额的1‰计算以及团队奖规定予以认定，对可均公司主张佣金按照销售金额的0.8‰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虽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该工作任务已完成，可均公司与聂莲红解除合同后，可均公司仍应依法向聂莲红支付经济补偿金。聂莲红离职前平均月工资约12000元，由于聂莲红要求按照《仲裁裁决书》确认的按照2018年度吉安市平均月工资4560元计算，支付一个半月经济补偿金684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聂莲红于2019年1月24日被辞退，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可均公司应按月支付聂莲红2019年1月份的底薪1800元，同时，聂莲红所在团队销售总额超过五亿元，按照制度规定，可均公司应支付聂莲红1666元，但聂莲红要求可均公司按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底薪1394元、团队奖1600元支付给聂莲红，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聂莲红要求可均公司补缴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保费，依法不属法院管辖范围，故其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可均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聂莲红工资1394元、佣金94481元、经济补偿金6840元、团队奖1600元，合计104315元；二、驳回杭州可均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杭州可均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可均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龚晓东、吴懿的佣金计算表及可均公司2018年7月6日支付吴懿34478元、2019年1月7日支付吴懿7541元，2019年6月11日支付龚晓东8884元的佣金付款凭证三张，证明龚晓东、吴懿的佣金挂在聂莲红名下，其支付龚晓东、吴懿的50903元佣金应在聂莲红的佣金中予以核减。聂莲红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吴懿2018年6月份离职后其接手吴懿工作，吴懿离职前的佣金可均公司应付给吴懿，离职后的佣金应付给聂莲红。本院认为，龚晓东、吴懿的佣金计算表系可均公司单方制作，未加盖公司公章，龚晓东、吴懿亦未签字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转账凭证均未备注系支付龚晓东、吴懿佣金，且转账凭证载明的交易时间与佣金计算表载明的“吴懿佣金发放时间是2018年5月”及“龚晓东佣金发放时间未备注”的内容不一致，结合可均公司二审自述龚晓东、吴懿2018年6月19日离职，可以认定上述款项均系龚晓东、吴懿离职后所转，无法确认该款系与本案有关的佣金，退一步讲，即使上述款项系可均公司支付龚晓东、吴懿的个人佣金，但吴懿2018年6月份离职后系聂莲红接手其工作，接手完成工作后聂莲红亦可从中领取佣金，该证据不能证实该款应在聂莲红的佣金中抵扣，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公司销售部离职人员佣金管理规定》一份及公司全体员工钉钉联系群图片一张，证明可均公司已公示告知《销售部离职人员佣金管理规定》，聂莲红系非正常离职人员，其佣金自开除（离职）之日起不予发放。聂莲红质证称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其至今未收到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书，不属于非正常离职。本院认为钉钉联系群图片并未载明聂莲红在群内，不能证明可均公司将该规定公示并已告知聂莲红，退一步讲，可均公司至今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聂莲红系工作严重过失被公司开除或未按公司规定及时办理工作交接的非正常离职人员，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期间，聂莲红提供峡江县颍川置业有限公司佣金明细表一份以证实其佣金为94481元。可均公司质证称对售房情况真实性无异议，对佣金计算标准及数额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应以可均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为准。经聂莲红申请，一审法院依据举证规则要求可均公司于2019年11月9日前提交聂莲红个人销售紫金中央城房屋、车位、储藏间明细表和紫金中央城销售薪资及激励制度原件，并释明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认定聂莲红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可均公司一审拒不提交。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可均公司应否支付聂莲红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为完成一定工作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从项目进场之日起至项目结束清盘之日。聂莲红入职可均公司后被派往其独资设立的巨擘公司在峡江县紫金中央城项目销售部从事置业顾问，因巨擘公司代理峡江县颍川置业有限公司的销售业务被终止，可均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将聂莲红辞退。可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聂莲红违规履行合同导致其与峡江县颍川置业有限公司的销售业务代理被终止，退一步讲，即使聂莲红履行合同中存在违规行为，可均公司亦未以此为由向聂莲红下达辞退书，且在拒付聂莲红佣金剩余工资的情形下，可均公司劳动合同期内主动解除与聂莲红的劳动关系，该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50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之规定，一审判决可均公司支付聂莲红经济补偿金6840元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可均公司应否支付聂莲红超业绩团队奖及佣金的问题。双方的劳动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聂莲红）相对应岗位的工资为底薪+佣金，底薪1800元，佣金根据个人工作绩效按公司规定发放。从该合同条款足可推定可均公司制作并持有超业绩团队奖及佣金的公司管理制度。聂莲红主张依据可均公司管理制度中关于薪资及激励制度，团队销售金额大于5亿元，超业绩团队奖为15000元，佣金按销售总额的1‰计算，可均公司应支付超业绩团队奖1600元、佣金94481元。作为薪资及激励制度持有人，可均公司应提交该制度原件及佣金明细表以确定超业绩团队奖、佣金计算，但可均公司一、二审均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可均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采信聂莲红提供的薪资激励制度复印件、佣金计算表复印件确定聂莲红超业绩团队奖1600元、佣金94481元并无不当。可均公司关于案外人龚晓东、吴懿的50903元佣金计入聂莲红佣金，其支付龚晓东、吴懿的佣金应在聂莲红佣金予以扣减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超业绩团队奖及佣金均是劳动者基本工资的组成部分，可均公司关于聂莲红系非正常离职（含开除）的，不予发放佣金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亦与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可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可均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良华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胡文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王拯书记员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