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兵,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敏，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珂，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女,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祖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长虹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无城镇金塔路世纪花园。法定代表人：陈世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宏明，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德兵、杨静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长虹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原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德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敏、上诉人杨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汪祖伟，被上诉人长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德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2.依法裁定驳回长虹公司对胡德兵的起诉，或改判驳回长虹公司对胡德兵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长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相关重要事实未能查明。从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账户转入胡德兵个人账户的8284000元资金均属鲁某知个人所得，该资金真正所有权人是鲁某知，而非长虹公司。鲁某知与长虹公司是合作关系，鲁某知挂靠于长虹公司，向长虹公司交纳挂靠费，以长虹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业务，承接工程后由鲁某知组织施工并负责开程开支，工程业务所得归鲁某知所有，与长虹公司无关。为方便鲁某知开展业务和接收工程款，长虹公司成立天津分公司，并由鲁某知任负责人，天津分公司账户由鲁某知撑控，鲁某知雇佣胡德兵为其打理分公司财务。鲁某知将天津分公司账户8284000元转入胡德兵账户，实质等同于长虹公司与鲁某知进行结算与支付。案涉8284000元资金真正所有权人是鲁某知，胡德兵有权根据鲁某知的意愿支配该8284000元资金。二、胡德兵转出个人账户的资金，完全是按照鲁某知的意图或指示进行操作的。鲁某知是胡德兵的舅舅，是鲁某知雇佣胡德兵为其负责天津分公司财务，胡德兵并非受雇于长虹公司；因鲁某知不会使用网银和手机银行，故授意胡德兵开设个人账户，专用公司业务，胡德兵的此账户具有特殊用途，实质是服务于鲁某知业务收支；鲁某知为掌控资金方便，将鲁某知的手机号与天津分公司账户绑定，天津分公司账户资金的进出鲁某知能在第一时间收到短信通知，案涉8284000元资金分20余笔在不同日期转入胡德兵个人账户，鲁某知并未阻止，正说明是鲁某知安排胡德兵将天津分公司的资金转入胡德兵个人账户的；资金进入胡德兵个人账户，可以节省跨行汇款的手续费，且可按照鲁某知的意愿随时提取现金进行交付。三、长虹公司无权起诉，其提起诉讼及一审判决均是错误的。胡德兵账户转出8284000元资金，其用途与鲁某知承接的工程业务相关，资金本身不属于长虹公司，长虹公司无权提起本次诉讼。另，胡德兵账户转给杨静的资金和鲁某知与其业务往来存在关联。长虹公司辩称，一、胡德兵称天津分公司账户上8284000元是鲁某知个人的，无任何事实根据，且与已知事实不符。货币是种类物，在天津分公司账户中资金所有权当然属于长虹公司；案涉8284000元几乎全部是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迁安市万嘉红星美凯龙公寓楼项目工程款，由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公司汇入，该项目是长虹公司承建，鲁某知是天津分公司负责人，是该项目代理人，该项目工程款均属于长虹公司；二、胡德兵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合法依据占有并使用该8284000元。鲁某知为长虹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无权处分长虹公司巨额资金，长虹公司从未授权也未追认，由于与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直就工程款未能结算，导致长虹公司于2016年查询天津分公司账户时才知道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800多万元工程款；胡德兵没有证据证明其使用8284000元，尤其是汇给杨静的237万元，是为长虹公司及天津分公司所用，是用于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万嘉红星美凯龙公寓楼项目工程的。更无证据证明胡德兵手写的账本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胡德兵并不受雇于长虹公司，其行为不能代表长虹公司，其占有使用该8284000元款项，无合法根据。三、由于上述涉案款项被胡德兵占有，致涉案项目农民工工资约450余万元由长虹公司支付，给长虹公司造成恶劣影响和经济损失。杨静对胡德兵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予以认可。杨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2.依法裁定驳回长虹公司对杨静的起诉，或改判驳回长虹公司对杨静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长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对有关事实视而不见。鲁某知是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负责人，实为以天津分公司名义挂靠长虹公司，自己承接工程，向长虹公司支付挂靠费，所有经营活动财务独立核算，收益全归其个人所有；鲁某知在经营期间多次向杨静借款，也归还过一部分，杨静通过银行与鲁某知有千万元的经济往来，并与天津分公司会计胡德兵有关于天津分公司经营需要的往来借款和还款；鲁某知因承建工程资金短缺，于2010年4月21日向杨静借款425000元，其后归还25000元，尚欠400000元，鲁某知决定将其从抵扣工程款所得东方明珠E6-1栋1502室房屋抵给杨静，偿还债务；杨静于2009年3月17日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东方明珠E6-1栋1502室房屋，杨静无需向开发商支付房款，以鲁某知的400000元欠款相抵；此后，鲁某知与杨静签订《协议书》，对于以房抵债形成书面协议，杨静后取得房屋产权证，再后来将房屋出卖给他人。二、一审判决曲解法律关系，凭空捏造不当得利。杨静购买东方明珠E6-1栋1502室房屋，并以借款不用偿还的方式支付了房屋价款，杨静合法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不存在不当得利；鲁某知与开发商就工程款欠款达成的房屋抵债协议，在法律层面并未履行，涉案房屋并未过户到天津分公司名下，长虹公司与天津分公司从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长虹公司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对杨静合法取得持有的房屋，无权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三、鲁某知以抵消杨静借款的形式协助杨静购买涉案房屋，以向开发商免予支付房屋价款的形式抵消了开发商的欠款，鲁某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长虹公司对杨静取得案涉房屋的事实是知晓并认可的。四、原合同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长虹公司不具有解除合同要求杨静返还不当得利的权利，两份协议所涉债务均已履行，长虹公司对已处分的民事权利要求返还，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五、长虹公司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杨静合法取得案涉房屋，并于2012年3月办理房屋权产权登记，现就该房产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六、原判决所依据的鉴定意见书存在不确定性，不应作为判决依据。七、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不应合并审理，应分别立案审理，一审程序错误。针对杨静的上诉，长虹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杨静上诉陈述事实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鲁某知只是天津分公司负责人，不存在挂靠关系。三方协议证明杨静占有并转让获利360000元的东方明珠E6-1栋1502室房屋是开发公司为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抵偿给长虹公司的劳务欠款，该房屋所有权归长虹公司所有。鲁某知个人不能处分长虹公司的财产，也没有证据证明鲁某知将该房屋抵给杨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虽然案涉房屋未登记在长虹公司名下，但已有充分证据证明包括杨静也认可其占有并转卖的房屋是长虹公司的，该房产由杨静占有并获利36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依法予以返还。三、长虹公司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受益人二个条件同时具备才起算。本次向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调取三方协议才知道有二套房产在秦皇岛，2019年3月去秦皇岛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材料才得知上述房产被杨静占有，故本案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程序合法。长虹公司原诉请杨静200余万元，后在诉讼过程中发现该200余万元非从长虹公司直接获得，在调查过程中发现杨静非法占有长虹公司房产并因此获利，故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胡德兵对杨静的上诉亦予以认可。长虹公司第一次庭审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胡德兵返还原告人民币5906027元；2.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人民币2377973元；3.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长虹公司第二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胡德兵返还原告人民币8284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杨静返还原告人民币36万元；3.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某知（已故）系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负责人。2007年6月15日，长虹公司与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建公司）就位于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新开河东侧的东方明珠城E6号楼E7号楼住宅楼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鲁某知为该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并担任项目经理，负责该工程项目的全面管理及结算工作。鲁某知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后，因秦皇岛市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欠付工程款，经协商2008年11月30日明珠公司、首钢公司、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达成了协议书，约定明珠公司以东方明珠城E区6号楼一单元1502室、1503室抵该项目所欠长虹天津分公司的工程款。后杨静于2009年6月17日取得东方明珠城E区6号楼一单元1502室房产所有权。2012年3月，杨静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2016年4月21日，杨静与案外人薛林杰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将案涉房屋以36万元价格出售予薛林杰。同年5月10日，薛林杰又与案外人于晓龙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该房屋以38万元价格出售。再查明，胡德兵系鲁某知的亲戚，鲁某知担任长虹公司天津公司负责人期间曾聘其为工地会计，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6月间，胡德兵从天津分公司账户转入自己个人银行账户共计828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长虹公司诉求胡德兵返还8284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长虹公司诉求杨静返还36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杨静获得案涉房产是否是抵债；长虹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1，庭审中胡德兵对其担任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会计期间转入自己账户8284000元予以认可，但辩称是其听从鲁某知的安排，并举出自己书写的“软面抄笔记”意图证明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已经向案外人支付大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该“软面抄笔记”是胡德兵单方制作，不具有合法性，不具备《会计法》要求的账本的形式要件；该“软面抄笔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没有记账凭证和原始票据及分公司负责人鲁某知审批；该“软面抄笔记”记载的支出不能证明系为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事务支出，是其从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转入的款项。因此，胡德兵单方制作的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对抗长虹公司主张。胡德兵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占有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800多万元资金的合法依据和理由，因此其依法应返还占有长虹公司的8284000元。针对焦点2，庭审中，杨静提供了一份2012年10月8日自己与鲁某知签订的“协议书”，意图证明其是基于与鲁某知之间的40万元债权抵偿而取得的该案涉房产的所有权。该“协议书”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协议书”右下方“甲方”落款处“鲁某知”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结合查明的杨静于2009年6月17日取得东方明珠城E区6号楼一单元1502室房产所有权及杨静自认于2012年3月办理了该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上述时间均在“协议书”签订时间2012年10月8日之前。一审法院认为，该份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不真实，案涉房产是长虹公司因工程款抵偿而来，杨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占有该案涉房屋。现杨静将案涉房屋以36万元价格出售予案外人薛林杰，并因此获利36万元，造成长虹公司财产损失。因长虹公司系2019年3月去秦皇岛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材料才得知抵工程款取得的案涉房产被杨静占有、财产权利被侵害，因此长虹公司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胡德兵、杨静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占有长虹公司的财产，其取得不当利益造成长虹公司的利益受损，故长虹公司主张胡德兵返还人民币8284000元、杨静返还人民币36万元，应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德兵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长虹公司人民币8284000元。二、杨静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长虹公司人民币360000元。案件受理费7230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7308元，由胡德兵负担70000元，杨静负担7308元。本院二审期间，胡德兵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账户汇款明细、相关收款收据等，拟证明鲁某知是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负责人，实际与长虹公司是挂靠关系，天津分公司独立核算，天津分公司收款由鲁某知个人完成，收款收据由鲁某知个人出具；天津分公司账户绑定鲁某知和胡德兵两人的手机号，胡德兵作为会计是履行职务行为。第二组，鲁某知与胡德兵的聊天记录银行电子回单、胡德兵账户收支明细及软面抄笔记本（一审已提供），拟证明胡德兵系受雇于鲁某知，仅为会计，其管理账户行为已获得鲁某知授权，其一直按照鲁某知的指示将其账户资金对外支付工程款和欠款。长虹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收据恰恰说明案涉款项是长虹公司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中电子回单、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软面抄是胡德兵单方记录，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杨静对胡德兵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与举证目的均予认可。杨静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转移登记询问表》《房屋兑现通知书》销售不动产发票、秦皇岛热力总公司收据等，拟证明杨静自秦皇岛市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得案涉房屋，双方签订合同，并由出卖人开具的发票佐证；截止2013年底，杨静居住于案涉房屋内，并按时缴纳各项生活费用。第二组，协议书、银行流水，拟证明杨静与鲁某知达成抵债合意并形成书面债权抵扣协议书，约定以案涉房屋作价400000元给杨静抵扣欠款；鲁某知多次向杨静借款，2011年杨静仍有向鲁某知出借转账记录。第三组，三方协议书，拟证明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与秦皇岛市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达成三方协议，天津分公司取得二套房屋所有权，鲁某知作为天津分公司负责人，将案涉房屋抵给杨静，构成表见代理。第四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完税凭证等，拟证明天津分公司财务上独立核算，且独立完税，长虹公司未参与天津分公司的财务及账务管理，天津分公司实际经营人、承建项目实际施工人是鲁某知。第五组，建筑业发票三份、付款证明、声明等，拟证明案涉工程是由天津分公司负责，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天津分公司，长虹公司未参与工程项目的具体工作，承建项目实际施工人是鲁某知。第六组，借款证明、借条、人员管理签到表、银行流水明细等，拟证明天津分公司资金并非源于长虹公司，鲁某知为工程向杨静借款用于项目部人工费、材料费、生活费等，天津分公司人员工资由鲁某知直接支付，并非长虹公司。第七组，企业信息查询资料，拟证明鲁某知是长虹公司高管。第八组，张玉兵证言，拟证明鲁某知与长虹公司是挂靠关系。长虹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协议书在一审已鉴定不是鲁某知本人所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银行流水不能证明鲁某知向杨静借款，更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抵扣该借款。第三组证据三方协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鲁某知个人所有，也不能证明鲁某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第四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只能证明鲁某知只是天津分公司的负责人，对外的法律主体只能是天津分公司。第五组证据相关票据，该材料未向公司报账，达不到证明目的。第六组证据中借条不具有真实性，对人员管理签到表不予认可，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查询资料庭后核实，认可鲁某知是长虹公司的项目经理。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胡德兵对杨静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长虹公司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委托书，拟证明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其第三建筑工程分公司汇入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账户工程款800余万元，是首钢公司给长虹公司承建的迁安市万嘉红星美凯龙公寓楼项目工程款；鲁某知只是该项目公司代理人。第二组，函件五份，拟证明由于工程款800万元被非法占有，长虹公司为上述工程又支付农民工工资450余万元，进一步印证第一组证据证明的目的。第三组，安徽中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信息查询单，拟证明鲁某知与杨静为该公司股东，鲁某知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天津分公司。胡德兵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明确标注合同价款的收款人为鲁某知，鲁某知有收款的身份和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五份函件中长虹公司单方出具的材料不予认可，数额前后矛盾。第三组证据与胡德兵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杨静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五份函件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工商信息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二审庭审中，胡德兵申请证人裴某、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胡德兵是基于鲁某知的要求将相关款项支付出去用于工程建设，结合转账明细，可以证明胡德兵并未获益。长虹公司认为两证人与胡德兵有利害关系，证言缺乏客观真实性，证言达不到证明目的。杨静认为两证人证实天津分公司实际是鲁某知的家族小公司，与长虹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杨静申请证人夏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对杨静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同时证明张玉兵的证言是真实的。长虹公司认为该证人证言是孤证，达不到证明目的。胡德兵认为，该证人所说恰恰说明转账给会计是常规行为。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条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要件有三：一方获有不当利益；致使对方遭受损失；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对本案长虹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应否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举质证意见，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胡德兵。长虹公司主张胡德兵从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8284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给长虹公司。长虹公司作为该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应当举证证明胡德兵获得该8284000元的利益，同时应证明长虹公司因胡德兵的获益而遭受损失。一、二审期间，长虹公司主张胡德兵不当得利8284000元的依据是，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账户明细显示，该账户转入胡德兵个人账户8284000元。胡德兵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并辩解称其是按照鲁某知的指示进行转账，且转入的资金又对外支付用于工程。从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账户流水记录看，案涉8284000元的确转入胡德兵的个人账户，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从胡德兵的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和其自己手写的软面抄记录看，软面抄记录的内容与银行流水基本一致，对该软面抄记载的内容应予以认定。结合胡德兵二审提交的其与鲁某知的聊天记录，以及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银行账户绑定鲁某知和胡德兵手机号的事实，可以认定胡德兵系按照鲁某知的指示和要求支配该8284000元资金。从胡德兵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看，进出的资金基本持平，胡德兵并未从该8284000元转入的资金中获利。同时，长虹公司一、二审期间并未举证证明其对天津分公司经营的项目工程进行过投资，也未举证长虹公司因胡德兵从天津分公司转入该8284000元而遭受损失。胡德兵作为会计，其按照鲁某知的指示进行转账和支付，显然不构成长虹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关于杨静。长虹公司主张杨静返还360000元不当得利的依据是长虹公司天津分公司与秦皇岛市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达成的三方协议，协议约定以东方明珠城E区6号楼一单元1502室、1503室冲抵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长虹天津分公司的工程款。长虹公司据此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归长虹公司所有，杨静出卖该房屋所得为不当得利，应返还长虹公司。而从查明的事实看，案涉房屋从未登记至长虹公司名下，长虹公司并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杨静提交的其与秦皇岛市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转移登记询问表》《房屋兑现通知书》、购房发票等证据表明，杨静已成为法律意义上的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办理相关产权登记。该房屋是否是鲁某知以房抵债，均不能改变杨静成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的事实状态。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杨静出售该房屋所得当然不应构成长虹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综上，长虹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均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长虹公司若认为其公司财产被非法侵占，且按其所主张的数额，案值数额巨大，长虹公司可向相关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安徽长虹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30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7308元，由安徽长虹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488元，由安徽长虹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