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屏山大道286号。法定代表人：尤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光旭，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松涛，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著，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省智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开运街2903号一楼门市。法定代表人：刘彦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服务经理。上诉人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泽、原审被告吉林省智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火灾事故认定书》只是排除和不排除某些起火的可能，它没有排除所有的可能性，也未认定火灾原因，不足以此来确认车辆存在缺陷并导致了火灾。一审法院单凭认定书中提及的某一可能性，推定车辆存在缺陷，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长春市二道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说明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飞火、自燃和遗留火种的原因，不能够排除后送风机电动总成发生故障导致火灾发生。由此可见，认定书只是排除了某些具体的原因，例如“放火、飞火、自燃和遗留火种”，不排除某个原因——“后送风机电动总成发生故障”。但是对于其他的一些原因，例如使用不当、车辆改装、燃油泄漏等原因是否存在，是否也可能导致了车辆火灾，认定书并未提及。车辆火灾的原因错综复杂，有可能是单一原因，也有可能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从《火灾事故调查卷》可以看出，消防大队根据勘验询问笔录和现场照片，凭借个人经验，分析出火灾原因可以排除和不排除某些因素，但是由于检测设备、专业技术知识等的缺乏，它未能对火灾的真正原因进行判断并得出结论。因此，《火灾事故认定书》仅是排除和不排除了某些发生火灾的因素，并没有排除完所有可能性，更未查明火灾原因。一审法院简单凭认定书中唯一提及的不排除“后送风机电动总成发生故障”，忽略其他因素，推定车辆存在缺陷导致火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直接将《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提及的某一车辆“故障”等同于“缺陷”，要求上诉人承担产品缺陷责任，认定事实错误车辆故障是指车辆在使用过程中，零部件因为某种原因丧失既定功效，但是经过更换、调试、修理等方式可以修复至原本的合格状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可知，故障绝不等同于缺陷，发生故障的车辆可以修复合格，因为其出厂时原本就是合格产品。如果车辆存在缺陷，根本无法修复，也不可能正常使用4年之久。《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描述，“不能够排除后送风机电动总成发生故障导致火灾发生”，从未认定后送风机总成存在质量缺陷。而且，本案车辆已超过三年的质保期，被上诉人也不再承担车辆故障的保修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将车辆故障等同于缺陷，要求上诉人承担产品质量责任，与事实不符。三、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车辆是否存在缺陷，应当经省级以上产品质量检验机构鉴定后才能确定。一审法院以《火灾事故认定书》代替鉴定意见，认定车辆存在缺陷，认定事实错误《产品质量法》第19条规定，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必须具备相应的检测条件和能力，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或者其授权的部门考核合格后，方可承担产品质量检验工作。第48条规定，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可以委托本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对有关产品质量进行检验。本案车辆没有经过任何有资质的产品质量检验鉴定机构进行检验鉴定，一审法院以消《火灾事故认定书》代替鉴定意见书，强行认定车辆存在缺陷，认定事实错误。四、被上诉人应当完全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车辆存在缺陷，否则将举证不能。但是，一审法院免除被上诉人的证明责任，主动推定车辆缺陷，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第6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为产品侵权案件，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车辆存在缺陷，该种证明责任应当是完全的、高度可能性的举证，如果不能举证完成，将面临败诉的风险。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火灾事故认定书》，提及了某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未能完全证明车辆缺陷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完全举证的前提下，主动免去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认为被上诉人只需“初步举证...即可推定车辆存在缺陷”，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公正判决以维护国有资产权。王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逸公司、东风柳州公司赔偿王泽因车辆燃烧所造成的车辆损失82,536元；2、判令智逸公司、东风柳州公司赔偿王泽为被烧毁车辆缴纳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费用770元、车船税费用480元、车辆烧毁前的维修保养费1,515元、因车辆被烧毁期间出行所付出的交通费1,000元，共计3,765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7日，王泽在吉林省智成风行汽车经销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东风柳州公司生产的东风菱智M5车辆一台，吉林省智成风行汽车经销服务有限公司向王泽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记载车辆价格76,000元。2014年11月10日，王泽支付车辆购置税6,495元。2018年12月29日，王泽名下涉诉车辆在长春市二道区殡葬服务中心停车时发生火灾，经长春市二道区公安消防大队认定，起火原因：起火时间为2018年12月29日09时08分许，起火部位为车牌号为×××的东风凌志M5的底盘后送风机电动机总成，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飞火、自燃和遗留火种的原因，不能够排除后送风机电动机总成发生故障导致火灾发生。庭审中，东风柳州公司表示要对本次火灾事故车辆申请鉴定，庭后又表示不再申请鉴定。关于车辆事发时的价值，王泽在诉请中主张以购车价款全额赔偿，后在庭审中表示考虑车辆折旧按照45,000元主张车辆损失，东风柳州公司认为车辆损失应为1,0000元，由于涉诉车辆已经严重烧毁，无法确认事发时车辆的具体状态，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原审法院同双方当事人一同前往长春市华港二手车市场对车辆价值进行询价，经多家询价取平均值的方式确定车辆事发时的价值36,100元，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智逸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成立。吉林省智成风行汽车经销服务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案涉车辆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的问题；二、关于王泽因产品缺陷而导致的财产损失数额认定的问题；三、智逸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涉诉车辆的损失赔偿责任。一、关于案涉车辆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故生产者因生产缺陷产品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存在法定免责事由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核心是查明缺陷的存在，而王泽对缺陷的存在负有举证责任，但其举证仅为一种初步举证，即在初步证实车辆非因自身驾驶原因，亦非外来因素介入发生自燃，即可推定车辆存在缺陷，东风柳州公司应当就其免责事由提供证据，而东风柳州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可以免责，也无证据证明系王泽自身行为导致车辆起火燃烧。由此可以认定东风柳州公司应当对王泽因车辆起火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王泽因产品缺陷而导致的财产损失数额认定的问题。1、关于王泽在诉请中主张以购车价款全额赔偿，后在庭审中要求按照45000元赔偿车辆损失，因案涉车辆使用已四年有余，行驶近十万公里，应考虑车辆折旧情况。涉诉车辆已经严重烧毁，无法确认事发时车辆的具体状态，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原审法院对车辆价值在长春市华港二手车市场进行询价确定车辆事发时的价值36,100元，双方当事人表示无异议。2、关于王泽主张车辆保险费用770元、车船税费用480元诉请系与本次事故而产生的直接损失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泽主张的交通费用属于与本次事故而产生的间接费用，事故发生时至本案开庭时已达半年有余，王泽主张1,000元交通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维修保养费1,515元，这部分费用不是本次事故而产生的损失费用且王泽未提供维修保养发票证明费用实际产生，故原审法院对此部分诉请，不予保护。综上，王泽的各项损失合计38,280元。三、关于智逸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王泽提供的2014年11月购车发票显示该车辆的销售者为吉林省智成风行汽车经销服务有限公司，并非于2017年10月18日才成立的智逸公司，故智逸公司不是本案燃烧车辆的销售者，王泽主张智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泽各项损失38,280元。二、驳回原告王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8元，减半收取计979元，被告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负担435元，由王泽负担544元。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泽系向主张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吉林省智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主张产品责任。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内容，车辆被烧毁的原因“不能够排除后送风机电动机总成发生故障导致火灾发生”。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作为被烧毁车辆的生产者参加诉讼，未能完成对被烧车辆不存在产品缺陷的举证。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其赔偿王泽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元，由上诉人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为审判员  齐小媛审判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