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洪，男，1978年7月29日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高中文化，居民，住大关县。委托代理人王晓芸，云南睿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0916977110L。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环城东路404号。法定代表人谢茂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陆开福、冷雪梅，云南滇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上诉人李昌洪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昭通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询问了双方当事人，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云Ａ×××××“奥迪”Ａ8Ｌ型轿车系原告李昌洪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国财保昭通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24日止。经原告同意，李蕴欣驾驶上述车辆前往昆明，2018年11月23日夜，李蕴欣与几个朋友在昆明“胡桃里”酒吧和“温莎”ＫＴＶ玩耍后驾车离开，当日凌晨3时40分至4时45分期间，李蕴欣驾驶该车辆行驶至昆明市时，车辆左侧撞到隔离墩，造成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李蕴欣未向交警和保险公司报案，自行联系了施救车辆，将肇事车辆拖离事故现场放置在修理厂内。2018年11月24日，原告李昌洪向被告公司报案，2018年12月21日，李蕴欣向被告公司报案。2018年11月25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委托云南鑫浩保险理赔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时间、原因、经过、性质等进行调查核实，经调查核实，云南鑫浩保险理赔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认为，事故当事人就所报案件内容及信息与调查核实情况不符，对于保险事故索赔而言，存在虚假、隐瞒、编造等情形；事故发生后，当事人未向公安机关及保险公司报案，擅自撤离现场，后期经警方通知拒不配合接受调查，存在酒后肇事逃逸的嫌疑。当事人的行为导致保险人对本次事故的原因、经过、碰撞物体等均不清楚，违反了被保险人如实告知义务，建议对该次保险事故予以拒赔处理。原告李昌洪于2019年3月25日委托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车辆的修复费用进行评估鉴定，经鉴定，需更换的零件材料费为334670.00元、维修工时费为22000.00元，维修费用合计为356670元。原告李昌洪支付了鉴定费200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中国财保昭通分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被告中国财保昭通分公司拒绝赔偿，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从该法条可以看出，法律对非法驾驶状态有明确的规定，在商业保险条款中，对于酒驾、毒驾及服用管制药物发生事故理赔亦有明确约定。因此，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保险人若要获得理赔，应证明自己不存在非法驾驶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发生死亡事故、伤人事故的，或者发生财产损失事故且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应当保护现场并立即报警：（五）当事人不能自行移动车辆的”。本案中，首先，从现场照片及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可以看出，本次事故造成车辆受损严重，不能移动，该情形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规定的需要保护现场并立即报警的情况，然而经审理查明，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驾驶人李蕴欣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非法驾驶情形，但驾驶人李蕴欣在有能力、有条件报警的情况下，未及时向交警部门和保险公司报案，擅自打电话给救援公司将事故车辆拖离现场，属于未尽到保护现场的法定义务；其次，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员的重要任务之一是保护现场，只有在出现人员伤亡需要及时医治等特殊情况下才允许驾驶员撤离现场，因为驾驶员作为事故人员，其是否饮酒、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是否存在禁止驾驶事由等情形，均系确定其是否承担事故责任及保险公司是否应予理赔的依据，本案驾驶员李蕴欣在没有人员受伤的情况下，擅自离开事故现场，其行为不具备合理性及必要性。综上，案涉车辆虽然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事故，但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即本案原告允许的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将受损严重的事故车辆拖离，并擅自离开事故现场，其行为导致事故原因、责任等无法确认，所产生的不利后果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中国财保昭通分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款、《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昌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7.00元，由原告李昌洪承担。一审判决书送达后，原告李昌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2018年11月24日，李昌洪向被告公司报案，2018年12月21日，李蕴欣向被告公司报案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2018年11月24日是李蕴欣向保险公司报案陈述事故经过，未作隐瞒。2、一审认定“事故当事人就所报案件内容与信息与调查核查情况不符，对于保险事故索赔而言，存在虚假、隐瞒、编造等情形；事故发生后，当事人未向公安机关及保险公司报案，擅自逃离现场，后期经警方通知不配合接受调查，存在酒后肇事逃逸嫌疑”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调查报告能证明事故真实发生，车辆受损真实，事故发生后李蕴欣先后向保险公司及公案机关报案，且在鉴定前保险公司与鉴定人员同时到达事故车辆停车地点，对车辆的鉴定部位、鉴定价格均未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仅凭李蕴欣陈述之前与朋友去过酒吧和KTV，就认定李蕴欣酒后驾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无证据证明李蕴欣存在非法驾驶情形，且也无证据证明李蕴欣酒后驾驶，本案事故真实发生，车辆受损真实，保险公司应履行赔偿义务。二、一审认定驾驶员李蕴欣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现场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将受损车辆拖离，并擅自离开事故现场，其行为导致事故原因、责任等无法确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不充分。1、被上诉人已经对事故现场作出“左侧撞倒混凝土”的查勘意见，又以李蕴欣存在酒后肇事逃逸拒赔，是明显违背保险赔偿义务的行为。2、本案事故原因、责任已经确认，保险公司应依法履行赔偿义务。通过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得知，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经作出认定车辆左侧撞倒混凝土的查勘记录，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也认可事故的发生，原审法院也认可案涉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公司应赔偿。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然李蕴欣未第一时间报警，但事故的原因和责任均有证据证明，车辆鉴定能与车辆受损相互吻合，被上诉人认为驾驶人存在非法驾驶情形拒赔的事实和证据不充分，原审未判决赔偿，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李昌洪提出原审认定2018年11月24日李昌洪向被告公司报案及认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未向公安机关及保险公司报案，擅自逃离现场，后期不配合警方调查属认定事实错误外，还提出本案事故及车辆受损真实，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审未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不当，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无异议的部份，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欲证明本案驾驶员未依法采取保护现场措施的情况下，擅自将事故车辆拖离事故现场，驾驶员擅自离开现场，未向交警报警，也未向保险公司报案，导致本次事故的驾驶人员、事故原因、经过和碰撞物没有调查清楚，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经质证，李昌洪不认可该商业保险条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李昌洪认为没有收到该保险条款，且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拒赔理由不充分，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昌洪一方提供了昆明市公安局交警七大队的回函一份。欲证明本案没有调取到发生事故时的照片是因为涉案车辆发生碰撞的地点即昆明市线没有全部覆盖监控卡口，但通过拖车将涉案车辆拖走的行使路线及保险公司出具给李昌洪的勘查记录和照片，能认定车辆受损部位与碰撞部位相一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造成车辆受损的唯一原因。经质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对回函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综合本案全部证据，依然不能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已发生及发生的时间、地点、碰撞物、驾驶员是谁、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车辆实际损失等情况。本院认为，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李昌洪提交的昆明市公安局交警七大队回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上诉人主张的案涉车辆损失赔偿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李昌洪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保险卡、行驶证等证据能证明李昌洪云Ａ×××××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对此也无异议，因此，该事实客观真实。李昌洪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之间据此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李昌洪允许的驾驶员李蕴欣驾驶案涉车辆即云Ａ×××××号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公司依约负有赔偿义务。但李蕴欣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及时向交警部门报警及向保险公司报案，未依法采取措施保护现场，却擅自请救援公司将车辆拖离事故现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导致事故现场状态不能确定，李昌洪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而言，虽然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行为属于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但由于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充分尽到交付及明确告知、提示、说明该商业免责条款的义务，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本案系李蕴欣单方肇事造成车辆受损，车辆受损照片能显示受损部位，且车辆拖到修理厂后，被上诉人也进行过查勘，故受损车辆的受损部位能确定，故对李昌洪委托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的修复费的评估鉴定意见书能证明涉案车辆的损失，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根据公平原则，确定涉案车辆的损失由双方共同分担，即由李昌洪承担70%，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李昌洪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赔偿李昌洪车辆维修费、鉴定费共计113001元。三、驳回李昌洪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67元，由上诉人李昌洪承担4316.9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承担1850.1元；二审诉讼费6167元由上诉人李昌洪承担4316.9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承担185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正云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文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