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13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龙凤北大街东侧德威会馆。 法定代表人：赵康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凯，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华润深国投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心四路11号嘉里建设广场第三座第10-12层。 法定代表人：刘晓勇，董事长。 被执行人：孝义市德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孝义市振兴街。 法定代表人：靳常有，总经理。 被执行人：薛XX，男，196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 被执行人：郭XX，女，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 被执行人：闫XX，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 被执行人：刘XX，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 被执行人：李XX，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 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的（2019）粤71执异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已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广铁中院）立案执行的华润深国投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深国投公司）与被执行人孝义市德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德威煤业公司）、薛XX、郭XX、闫永圣、刘XX、李XX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71执4号，申请执行标的额为11.48亿余元。在执行过程中，异议人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威矿业公司）对该院提取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持有该公司49%股权（以下简称涉案股权）股息收益的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称：1．法院不能强制提取该公司未分配利润。公司利润是公司通过经营所获取的收益，系公司法人独立财产，公司未作出分配股权收益决策之前，不属于被执行人的个人财产，更非到期债权，法律并未赋予人民法院强制公司向股东分红的权力。法院强制提取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在该公司的股息红利，侵犯了该公司的自主经营权与股东参与公司管理决策权，若该公司大额财产被强制执行，将极大危害以现金流动为主要生存发展基础的公司日常运营，造成资金链断裂的严重后果。2．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因另案在之前已发出强制执行令要求异议人对该公司持有的同一涉案股权项下的收益先行执行，由于两家法院的强制执行存在冲突，两家执行法院应进行协商解决或呈报共同的上级法院最高人民法院裁决予以解决，使得本案的执行工作回归到正常合法的状态。请求：1．中止执行广铁中院作出的(2019)粤71执4号之四执行裁定及相应的协助执行通知内容；2．呈报最高人民法院进行权威裁决或与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进行沟通协调，使本案的执行工作回归到正常合法的状态。 原审法院查明：广铁中院立案执行的华润深国投公司申请执行德威煤业公司、薛XX、郭XX、闫永圣、刘XX、李XX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生效的本院(2015)粤高法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令，德威煤业公司应向华润深国投公司偿还本金11.398亿元及相应利息、赔偿律师费300万，薛XX、郭XX对德威煤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担清偿责任。华润深国投公司对德威煤业公司持有的德威矿业公司涉案股权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等。 2011年9月27日，申请执行人华润深国投公司与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签订12亿元信托贷款合同，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以其相应财产包括其持有涉案股权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出质登记。因德威煤业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华润深国投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该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深中法立保字第33号民事裁定冻结德威煤业公司持有的涉案股权，冻结期间两年，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6年7月20日止。 2015年8月25日，本院作出(2015)粤高法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持有的涉案股权，冻结期限从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17日，并于2017年5月9日继续冻结德威煤业公司持有的股权收益，自冻结之日（即2014年7月21日至续冻期间届满前即2019年7月19日）不得办理涉案股权的转移手续，并不得向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支付涉案股权的股息或红利。 进入执行程序后，广铁中院作出(2019)粤71执4号之一执行裁定，继续冻结涉案股权、股息或红利，冻结期限从2019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 2019年10月25日，深圳市世鹏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顾问有限公司接受委托，作出深世鹏评字第S220191025021号《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工作需要涉及的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部分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2019年6月30日涉案股权市场价值为5330.27万元。根据该报告及异议人自认，截止2019年6月30日，该公司财务账目累计未分配利润为539.8971万元。 2019年11月12日，广铁中院作出(2019)粤71执4号之三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德威煤业所有的包括涉案股权在内的五家公司股权，于12月14日至15日以评估价为起拍价和保留价在淘宝网络司法拍卖平台进行公开拍卖，后流拍。 2019年11月20日，广铁中院作出(2019)粤71执4号之四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异议人向广铁中院支付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在异议人处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0日享有的股息红利等收益。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6月16日、2017年3月31日，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该院(2015)吕民一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以(2016)晋11执67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两次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持有的包括异议人在内的五家公司持有股权收益及资源整合提前介入过渡期间的收益9482万元。2017年6月12日，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晋11执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该院已冻结的应付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在包括异议人在内的五家公司的股权收益共计9482万元到该院执行账户。2019年10月25日，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已发生效力的(2016)晋11民初90号民事判决樊旭琦与德威煤业公司等人民间借贷一案中，作出(2019)晋1128执8号通知书，以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对异议人享有到期债权为由，要求异议人履行对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执行款1.17亿余元。该案在诉讼阶段曾于2016年8月11日冻结涉案股权及股权收益，冻结期限为三年，异议人对此已向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请执行人华润深国投公司对涉案股权的抵押优先受偿权的效力是否及于法定孳息；法院能否强制提取被执行人所有涉案股权的股息。一、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当申请执行人的债权不能全部实现时，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及于该抵押物的法定孳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孳息应当先充抵收取孳息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查封、扣押的效力及于查封、扣押物的从物和天然孳息。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当被执行人未依生效法律文书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还款义务时，申请执行人作为抵押权人对法院已冻结、扣押的抵押财产及所产生的孳息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涉案股权作为本案债权的抵押物已被广铁中院首封冻结，因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未按本案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申请执行人华润深国投公司作为抵押权人有权直接收取涉案股权自冻结之日产生的法定孳息即涉案股权的股息，以保证抵押财产优先受偿权的实现。关于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以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对异议人享有到期债权为由，要求异议人履行对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执行款1.17亿余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中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异议人请求广铁中院对此进行协调，不属于异议审查范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从有关企业中应得的已到期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人民法院有权裁定禁止被执行人提取和有关企业向被执行人支付，并要求有关企业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支付。本案中，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持有异议人的涉案股权，由于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广铁中院可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股权予以拍卖、变卖或以其他方式转让，对已到期的收益作为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的财产予以提取。异议人虽然作为独立公司法人对公司的股权收益、利润分配具有自主的决策权，但不得以需征得其他股东同意为由对抗广铁中院依法对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享有股权收益的执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至2019年6月30日异议人累计未分配利润为539.8971万元，该利润所对应的有关股权收益虽由异议人保存，但本质上属于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财产，异议人作为协助执行人应配合法院提取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的股权股息收益。异议人请求中止协助提取涉案股权收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铁中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 德威矿业公司不服广铁中院作出的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裁定撤销广铁中院(2019)粤71执异16号执行裁定；2、请求呈报最高人民法院进行权威裁决或者与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进行沟通协调。复议理由如下：一、广铁中院强制执行公司法人未分配利润是错误的。1、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利润是公司通过经营所获取的收益，在未分配给公司股东前属于公司的法人财产。广铁中院在申请人未决定分配“股权利益”的情况下，强制执行债务人之外的申请人财产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裁定撤销或终止执行。除非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执法不能逾越法人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的分界点，将股东的债务，自动延伸到其参股的公司。公司利润是公司通过经营所获取的收益，在未分配给公司股东前属于公司的法人财产，而不是股东的个人财产，这也是法人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得以区分的分界点。2、法院执法不能将公司及股东之合法权益弃之不顾。股东大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有权决定公司的重大经营方针及利润分配事宜，公司是否进行利润分配，属于公司股东会内部决议的事宜。在公司内部未依其章程做出分配股权收益决策之前，法律并未赋予人民法院强制公司向股东分红的权力。况且，对于公司利润分配的决策权是法律赋予投资人的权利，更是法律保护投资人合法权利的具体体现。本案中债务人在我公司只是小股东。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三十七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该规定表明，参与公司管理决策是股东的基本权利，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关，具有审议批准公司利润分配方案的权利，具体“股权利益”分配应由公司内部通过决策程序作出。未经决策程序，强制执行公司财产之行为实质是侵犯了公司的自主经营权与股东参与公司管理决策权。人民法院执法不能逾越这一防线将股东及公司的合法权益弃之不顾。3、当现实的物权与预期债权同时并存并发生冲突时，法院执法应优先保护现实物权之法益。从权利保护的位阶来看，当现实的物权与预期债权同时并存时，法律应优先保护现实物权之法益。本案中，公司利润所对应的是独立法人的财产所有权，换言之公司对公司现有的财产享有的是物权。而股东的股权收益在公司股东会未作出分配决策之前，属于预期的债权利益，此时，公司利润之所有权并未自动让与给股东个人。本案中申请人之物权权益因广铁中院的不当执行行为产生了现实的危险性与紧迫性，若大额的公司财产被广铁中院强制执行，将严重危害以现金流为主要生存发展基础的申请人公司日常运营，并造成资金链断裂的严重后果。综上，公司利润未经分配前属于法人独立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的个人财产更不属于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法院不得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67条强制执行公司财产。二、现广铁中院与另案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已同时要求对同一股权项下的收益先行执行，请求呈报最高人民法院进行权威裁决或者与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进行沟通协调，使本案的执行工作回归到正常合法的状态。1、申请人收到方山法院发出的涉案股权收益协助执行通知的时间早于广铁中院，即使将来公司实际分配股权收益，那是否也应由先发出协助执行通知的方山法院优先执行。按照广铁中院的理解，深圳中院已对案涉股权进行首轮查封，股权查封及于股权收益的一并查封。但根据方山法院的理解，则也已对前述股权项下的收益进行了首轮查封，理应优先执行。那么，现在两家执行法院已分别向五公司发出执行协助通知的情况下，按照执行文书的要求，五公司需向法院支付同一股权项下的股息红利等收益，这导致我公司对相关法条的理解、执行产生混乱。2、在本案中，无论最终由哪一家法院取得申请人公司未分配股权收益，均将导致我公司资金链条断裂、运营陷入困境、大量工人下岗、引发大量社会问题。3、涉案股权收益尚处于方山法院要求申请人强制履行过程中，我公司不能无视方山法院发出的强制执行令，直接向广铁中院支付涉案股息红利等收益。鉴于上述混乱局面将严重影响法院执行工作的司法公信力及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5条“两个人民法院在执行相关案件中发生争议的，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逐级报请上级法院，直至报请共同的上级法院协调处理”之规定，本案应呈报广铁中院与方山法院的共同上级最高人民法院进行权威裁决或者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与方山法院进行沟通协调，使本案的执行工作回归到正常合法的状态。综上，广铁中院作出的(2019)粤71执异16号执行裁定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并报请最高人民法院裁决。 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广铁中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粤71执4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德威矿业公司、山西孝义西山德顺煤业有限公司、山西临县西山晟聚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吕梁离石西山亚辰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吕梁离石西山晋邦德煤业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本裁定书后五日内向广铁中院支付孝义市德威煤业有限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0日享有的股息红利等收益。 同日，广铁中院向德威矿业公司作出（2019）粤71执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向广铁中院支付孝义市德威煤业有限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0日享有的股息红利等收益。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执行法院要求德威矿业公司协助提取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的股息红利等收益是否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本案中，生效判决判令华润深国投公司对德威煤业公司持有的德威矿业公司涉案股权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股权质押及于法定孳息。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未按执行通知履行义务，执行法院作出(2019)粤71执4号之四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德威矿业公司协助扣划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在德威矿业公司处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0日享有的股息红利等收益，德威矿业公司应当协助扣划，按照通知要求将应当分配给德威煤业公司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划付至广铁中院的执行款专用账户。执行法院并未冻结德威矿业公司的银行账户、扣划款项，亦未查封、处置该公司的其他财产，因此，广铁中院通知德威矿业公司协助扣划股息、红利等收益的执行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德威矿业公司认为执行法院强制提取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在该公司股息红利的通知其主经营权与股东参与公司管理决策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要求执行法院停止对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的执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复议申请人德威矿业公司提出的执行法院应向最高人民法院请求协调广铁中院与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扣划股息或红利等收益的执行问题。本案执行法院对涉案股权的冻结属于首先冻结，德威矿业公司应当按照广铁中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予以协助。至于两个人民法院案件执行中是否需要执行协调以及如何协调，由相关执行法院决定，不属于复议审查的范畴。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德威矿业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广铁中院（2019）粤71执异1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是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执行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已受理的裁定驳回申请的情形，广铁中院亦对异议人的异议请求进行了实体审查处理，故该异议裁定的裁项“驳回异议人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 二、变更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粤71执异16号执行裁定的裁项内容为“驳回异议人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曾群锋 书记员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