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24民初3998号 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负责人：李海义。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洪，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大山，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教师，住辽宁省康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丙权，系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郭丽芬，女，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系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法库县开发区。 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金美达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孙大山、第三人郭丽芬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辽0124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金美达公司管理人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29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民终12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判决发回重审。2019年10月31日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洪、被告孙大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丙权、第三人郭丽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在其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向被告偿付1,219,000.00元的民事行为；2.要求被告返还1,219,000.00元；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法库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受理了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美达公司）的破产申请，指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为金美达公司管理人。金美达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被法库县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被告孙大山系金美达公司债权人，管理人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对金美达公司进行了财务审计，并出具《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认定金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开户行为农业银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72，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在审计过程中发现2018年4月4日，金美达公司农行现金账户向孙大山银行转账偿付1,000,000.00元；同日，金美达公司农行现金账户向孙大山银行转账偿付216,000.00元；2018年5月21日，金美达公司农行现金账户向孙大山银行转账偿付3,000.00元，上述三笔转账偿付共计1,219,000.00元。管理人认为金美达公司向孙大山转账偿付行为均发生在金美达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其行为符合《破产法》第32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规定的情形，故管理人依法行使管理人职责，向法院提起破产撤销权之诉，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决，以维护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被告孙大山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原告无权起诉孙大山。孙大山与金美达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的1,219,000.00元是郭丽芬偿还所欠孙大山的借款，此款不是金美达公司给付孙大山的，与金美达公司无关，原告无权要求孙大山返还。郭丽芬通过其个人农行尾号372账户付给孙大山的数额是1,219,000.00元，是郭丽芬用其个人财产偿还所欠孙大山的借款，不是金美达公司向孙大山付款，此款不是金美达公司的财产。2017年10月6日，郭丽芬作为借款人向孙大山出具《借据》和《收款收据》各一张，约定郭丽芬个人向孙大山借款5,000,000.00元，沈阳某某某陶瓷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借款期限3个月，还款日期为2018年1月5日。2017年10月6日，孙大山将4,550,000.00元借款交付给郭丽芬（三笔借款都是按郭丽芬的指示和提供的收款方账户转款的，其中转入郭丽芬的舅舅郑某某账户1,995,901.00元，转入金美达公司账户2,322,280.00元，孙大山的朋友王某某转入金美达公司账户231,819.00元，三笔转款共计4,550,000.00元）。上述借款到期后，郭丽芬没有偿还借款。2018年1月5日，黄某某与孙大山签订借款合同一份，黄某某作为借款人、郭丽芬作为担保人，约定借款共计7,000,000.00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4月4日。上述欠款5,000,000.00元，再借2,000,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利率为月3%，当日按黄某某指示和提供的账户，孙大山将1,370,000.00元付给黄某某（其中从孙大山本人账户转入金美达公司账户1,070,000.00元，孙大山的朋友任红亮转款到金美达公司账户300,000.00元）。2018年4月4日，郭丽芬通过其个人的农行尾号372账户向孙大山转款1,219,000.00元，即是其本人自愿代黄某某偿还借款，也是其本人自愿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特别是郭丽芬与黄某某是母亲与儿子的特殊关系，所以其代黄某某偿还借款也是很正常的行为。因此，郭丽芬通过其个人银行卡账户付给孙大山1,219,000.00元是郭丽芬个人偿还孙大山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郭丽芬个人行为，是其个人偿还其本人借款的行为，此行为与金美达公司无关。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尾号372账户是其个人投资、经营、生活中使用的银行账户。原告主张此账户是金美达公司的账户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无权对孙大山提起诉讼。 二、原告主张本案中的郭丽芬个人农行卡尾号372账户是金美达公司账户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71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因此，即使金美达公司使用过郭丽芬个人账户，此种违法行为产生的后果也应该由金美达公司来承担，而不应该由他人承担。其次，原告仅凭金美达公司单方声明及审计报告就认定郭丽芬个人账户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是站不住脚的，特别是在这种认定有损他人利益的情况下。再次，即使原告主张金美达公司使用了郭丽芬的个人账户，原告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此账户郭丽芬个人从来没有使用过，原告需要证明此账户的每一笔往来款都是金美达公司的业务往来款项，同时原告也要证明此账户的每一笔现金存入和支出都与郭丽芬个人无关。事实是，原告无法证明。 三、孙大山与金美达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孙大山与金美达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孙大山没有向金美达公司出借过款项，所以孙大山不是金美达公司的债权人，金美达公司也不是孙大山的债务人。金美达公司没有与孙大山之间关于借款的相关证据，所以原告不能仅仅以通过郭丽芬个人账户付给孙大山1,219,000.00元就主张是金美达公司给付的，从而请求撤销，这是根本无法得到法院支持的。 四、假设认定郭丽芬个人账户也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法院也不能支持原告的主张。首先，正是因为不能否认郭丽芬个人也使用这个账户用于个人的投资、经营、生活，所以此账户内的财产就发生了混同，无法区分哪些财产是郭丽芬个人财产，哪些财产是金美达公司财产，也就无法认定这1,219,000.00元是金美达公司给付孙大山的；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是郭丽芬用金美达公司的财产偿还了其个人的一部分借款，或者是金美达公司用其财产代为清偿了郭丽芬的个人债务，也只能在郭丽芬与金美达公司之间产生另外的法律关系，需要另案解决，原告无权起诉孙大山；再次，孙大山作为善意的相对人，其合法权益应该得到法律保护，郭丽芬与金美达公司的违法行为的不利后果不应该由孙大山来承担。 五、郭丽芬偿还孙大山1,219,000.00元所使用的是其个人农行账户，是郭丽芬个人现金往来所使用的个人银行账户，郭丽芬通过这个账户进行大量的现金往来，这个账户内的现金是郭丽芬个人财产。郭丽芬2017年9月18日成为金美达公司的股东，2018年5月30日才变更成为金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2018年4月4日郭丽芬向孙大山支付1,219,000.00元时她还不是金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不能认定郭丽芬向孙大山支付款项的行为是金美达公司向孙大山付款，更不能认定此款项是金美达公司的财产。 六、假设此1,219,000.00元是金美达公司偿还给孙大山的，原告的主张也不能得到支持。事实是2018年4月底前，金美达公司还在正常生产经营，金美达公司一系列借款、偿还欠款等行为都是为了维护公司良好的信誉以及维护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公司偿还到期借款的行为是公司正常行为。因此，到2018年4月底金美达公司不存在《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原告向法院提交的《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明确记载，该报告的结论的得出是在“企业所提供的资料不完整”、“未能确认出资人是否抽逃出资”、“通过对法人郭丽芬个人银行卡查阅，发现大额支出款项，收款人未在金美达公司往来账项显示，亦未与金美达公司有交易合同”等前提下做出的。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确实、充分证明在郭丽芬给孙大山转款时，金美达公司具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出现。因此，原告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七、《破产法》第32条之所以规定需债务人出现了该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显然是为了赋予获得受偿的债权人以善意抗辩权，即只有当债权人明知债务人出现了《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而仍然个别清偿时，人民法院才能依据破产管理人的申请对之予以撤销。因此对到期债务的清偿毕竟是债务人的法定义务，破产撤销权的立法目的也仅仅是限制债务人的不当清偿行为，以保护其整体债权人的利益。倘若对善意受偿的到期债务均可依破产管理人的请求予以撤销，将使债务人在破产前一定期间内的所有交易行为的效力处于不确定状态之中，这将大大损害交易安全，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不符合《破产法》以及其他民事法律的立法本意。 八、本案是重审案件，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12251号民事裁定书明确指出了重审时应进一步查清的三个方面的事实。这需要原告对郭丽芬农行尾号372账户内的全部资金来源、权属作出说明，我方还要求原告要对372账户的每一笔资金的支出都是用于金美达公司正常经营行为作出逐一准确的证明，否则就不能否认郭丽芬也使用372账户用于个人投资、经营和生活。这个要求在原审时我方曾经提出过，但原审时原告未能提交任何证据。 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郭丽芬述称，我是金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我的个人账户和金美达公司账户一直混合使用，我转给孙大山的100多万元是金美达公司还给孙大山的，当初金美达公司购买原材料向孙大山借款100多万元，支付给孙大山的100多万元也是偿还向孙大山的借款。 原告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对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2018）辽0124破申3、4号民事裁定书、（2018）辽0124破3号决定书、（2018）辽0124破3、4号民事裁定书、郭丽芬尾号372农行账户向孙大山付款凭证和明细、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辽宁分所出具的利安达专字[2018]辽Ａ×××××号《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管理人财务档案类交接清单、（2018）辽0124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124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124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124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书、金美达公司变更公司对外经营账户通知、金美达公司破产申请材料、《账户明细查询》、向本院申请调取的破产申请前六个月金美达公司案件信息回执、（2018）辽0123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01民终13884号民事裁定书等相关证据；被告孙大山反驳原告金美达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据（瓷砖预收款）》、《收款收据》（郭丽芬）、《借据》、《收款收据》（黄某某）、（2018）辽0123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书、《民事上诉状》、（2019）辽01民终13884号民事裁定书。经庭审质证、认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双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金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丽芬以其尾号372的个人农业银行银行卡于2018年4月4日向被告孙大山农行账户62×××78转账支付一笔1,000,000.00元、一笔216,000.00元，于2018年5月21日向被告孙大山上述账户转账支付一笔3,000.00元，以上共计1,219,000.00元。 金美达公司于2004年6月22日注册成立，于2018年6月2日停产，于2018年6月26日向本院申请破产，2018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8）辽0124破申3号、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美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随机指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担任金美达公司管理人。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辽宁分所出具了《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载明：“截至2018年6月20日，金美达公司的审计后账面资产总额136,869,884.23元、负债总额232,703,475.62元、所有者权益总额-95,833,591.39元，资产负债率170.02%。”《审计报告》同时确认，法定代表人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作为金美达公司的现金账户使用，即郭丽芬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与庭审中郭丽芬本人陈述一致，即郭丽芬个人收入、支出及金美达公司财务往来都使用案涉尾号372的农行卡。2017年8月2日，金美达公司发布《通知》内容为：“金美达公司于2017年8月2日起收款账号变更，原账号作废”，同时公布了户名为郭丽芬的农业银行、工商银行、邮政储蓄银行等新收款账户，其中包括案涉尾号372的农行银行账户。经查，2018年1月至6月，郭丽芬尾号372个人农行卡中显示收入来源主要为销售货款（占比25.46%）、民间借贷（占比58%）、银行倒流水（占比12.67%）、七人众筹（占比3.35%）等共计1401笔9068.863798万元；支出为企业生产（占比28.12%）、还民间借贷（占比24.18%）、支付银行利息（占比13%）、银行倒流水（占比12.77%）、支付海特曼公司（占比11.75%）、工人工资（占比6.89%）、展厅装修（占比1.36%）、厂家往来（占比2.07%）等共计2749笔共计9080.813181万元。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8）辽0124破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金美达公司破产。 2017年10月6日，孙大山、郭丽芬、沈阳某某某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某公司）签订《借据（瓷砖预收款）》一份，主要内容为：孙大山预付给某某某公司瓷砖预付款500万元，购货时间2018年1月5日。逾期付货，滞纳金为日2‰。借款人处郭丽芬签名，担保单位为某某某公司，法人处黄某某签名。 2018年1月5日，孙大山、黄某某、郭丽芬签订《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黄某某向孙大山借款7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8年4月4日。逾期还款按照日3‰给付违约金。借款人处黄某某签名，担保人处郭丽芬签名，债权人处孙大山签名。 2018年6月7日，康平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8）辽0124民初1638号原告孙大山诉被告黄某某、郭丽芬、金美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2月15日康平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孙大山、黄某某不服，上诉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1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民终138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判决发回重审。 另查明，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16日（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金美达公司管理人申请调取的涉金美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信息回执显示，金美达公司在本院因买卖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承揽合同纠纷等被申请执行案件达35件。 再查明，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显示2017年至2018年，金美达公司股东构成为郭某某（郭丽芬侄子）出资900万元占股60%，郭丽芬出资600万元占股40%。2018年5月30日后，郭丽芬出资900万元占股60%，郑凤珠（郭丽芬母亲）出资600万元占股40%，法定代表人由郭某某变更为郭丽芬。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通过郭丽芬尾号372个人农行账户支付给被告孙大山共计1,219,000.00元款项的性质。具体而言，该支付行为是偿还郭丽芬个人债务还是偿还金美达公司债务；二是金美达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否予以撤销。 一、通过郭丽芬尾号372个人农行卡账户支付给孙大山共计1,219,000.00元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金美达公司的债务清偿问题。根据原被告诉答意见、第三人陈述及庭审查明事实全面综合判断，本院认为，通过郭丽芬尾号372个人农行账户支付给孙大山共计1,219,000.00元的行为应认定为对金美达公司的债务清偿。理由如下：首先，2017年8月2日，金美达公司发布的《通知》明确了案涉郭丽芬尾号372个人农行账户作为金美达公司对外资金往来的使用账户；其次，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第2页中记载：“（2）经审计，法人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其中包括案涉郭丽芬尾号372个人农行账户；再次，2018年8月28日，金美达公司财务人员方素平与管理人交接时，将案涉郭丽芬个人尾号372的农行卡一并作为金美达公司的财产交接给管理人；最后，庭审中第三人郭丽芬述称其个人账户和金美达公司账户一直混合使用，通过其尾号372的农行账户转给孙大山的100多万元是金美达公司还给孙大山的借款。综合上述事实可以推出，郭丽芬个人资金与公司资金混用，交易者分不清是与股东还是公司在发生业务往来，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界限不清难以区分导致财产混同，违背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公司资本维持和资本不变等基本原则。公司已成为股东的另一个自我、同一体。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是现代公司法人制度的两大基石。当股东滥用法人人格造成法人已无独立财产、缺乏独立人格特征时，则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令其对法人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中应对金美达公司的法人人格予以否认，由郭丽芬对金美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金美达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作为股东的郭丽芬与金美达公司之间又存在人格高度混同，双方财产无法区分或者区分成本过高，为防止损害债权人公平受偿利益，则应将郭丽芬个人财产归并到金美达公司破产财产中供全体债权人公平有序受偿。故，本案中通过郭丽芬尾号372的个人农行卡支付的1,219,0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系对金美达公司债务的清偿。 二、关于金美达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以及《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因此，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包含：（1）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2）个别清偿时债务人已经出现资不抵债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具备破产原因）；（3）个别清偿并未使债务人财产受益。首先，金美达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被裁定受理破产，案涉1,219,000.00元清偿行为分别发生于2018年4月4日（1,000,000.00元+216,000.00元）、2018年5月21日（3,000.00元），案涉1,219,000.00元清偿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金美达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其次，从管理人向本院申请调取的金美达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执行案件信息回执来看，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16日，以金美达公司为被告涉买卖、民间借贷、承揽等纠纷的执行案件多达35件，均属于已届偿还期限而未偿还的债务。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亦载明，截至到2018年6月20日，金美达公司账面负债大于资产95,833,591.39元。鉴于金美达公司于2018年6月2日停产，2018年6月26日向法院申请破产，2018年7月17日被裁定受理破产，2018年12月20日被裁定宣告破产。金美达公司自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存在资不抵债情形具有高度盖然性，即该危机期间金美达公司已陷入无力清偿的财务危机境地，企业濒临破产界限。符合《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破产原因情形。再次，无证据证明案涉1,219,000.00元清偿行为使金美达公司受益。 综上，在债务人金美达公司处于危机期间且金美达公司已具有破产原因情形下仍对个别债权人孙大山进行清偿，并且无证据证明该清偿行为使金美达公司的财产受益。因此，上述1,219,000.00元清偿行为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予撤销。同时，为维护全体债权人利益，管理人在撤销上述个别清偿行为时应追回支付的款项恢复债务人责任财产，确保债务人财产得以在全体债权人之间进行公平分配。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已有明确规定，孙大山应向金美达公司管理人返还其已收取的1,219,000.00元款项。 关于被告孙大山辩称案涉1,219,000.00元是郭丽芬偿还其担保的其子黄某某个人借款。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答意见及双方举示的证据综合判断得知，被告孙大山所主张的款项实际打入金美达公司账户，金美达公司的《破产申请》亦将孙大山列为债权人，不能排除孙大山与金美达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孙大山主张打入金美达公司账户的款项是黄某某个人借款，案涉1,219,000.00元清偿行为是郭丽芬偿还个人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郭丽芬通过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72）于2018年4月4日向被告孙大山支付的1,000,000.00元、216,000.00元，于2018年5月21日向被告孙大山支付的3,000.00元，共计1,219,000.00元的行为； 二、被告孙大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向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上述1,219,000.00元； 三、驳回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800.00元，由被告孙大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铮 人民陪审员  宋继飞 人民陪审员  周秋月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 丹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 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 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 第三十四条因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或者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九条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管理人因过错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导致债务人财产不当减损，债权人提起诉讼主张管理人对其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