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负责人：刘明志，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彬彬，女，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峰，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淼，内蒙古润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敖宏岩，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通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敖宏岩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4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通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中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金额89631.28元，并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诉讼主体错误。本案保险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保险人敖宏岩签订的，原审二原告均不是该保险合同的主体。2.原审认定李秀峰系案外人敖某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错误。案外人敖某不具备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法定身份，其允许其儿子李秀峰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李秀峰饮酒驾车不具备合法驾驶员身份。3.原审认定酒驾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签收回执均由被保险人敖宏岩签字，敖宏岩一审出庭认可上诉人在合同订立时对其进行了免责事项的提示、告知，原审以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提交的保险单正本无特别提示章为由不认可上诉人证据的效力，没有依据。4.原审法院对代理订立保险合同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一审中提交了保险单原件，贾彬彬认可微信转账支付了保险费，在本起事故之前的保险期间内未提出异议，上诉人认为贾彬彬、李秀峰知道并认可敖宏岩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事实，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上诉人对敖宏岩所作的提示告知和解释说明对贾彬彬、李秀峰发生法律效力。5.原审判决赔偿金额错误。被上诉人单方诉请案外人宋进财、曹涣涣超出病历记载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并无证据证明其合理性和必要性。涉及商业险赔付的金额89631.28元，上诉人不应承担。贾彬彬、李秀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敖宏岩辩称，没有意见。贾彬彬、李秀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保险理赔金176436.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第三人敖宏岩在被告处为×××号小型轿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9日18时起至2019年3月19日24时止，商业保险单号为XXX。保险单中记载行驶证车主为敖某。在被告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及投保单上，有保险公司加盖的特别提示章，内容为：1、收到保险条款；2、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解释和说明；3、特别提示，对无证驾驶、酒后驾驶、肇事逃逸案件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敖宏岩签字确认。在被告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最后一页中，敖宏岩抄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签字确认，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但在原告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上，保险公司未加盖特别提示章，也没有敖宏岩的签字。《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2018年10月30日23时许，李秀峰酒后驾驶×××号小型轿车，沿某桥由南向北行驶至XX号灯杆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宋某驾驶的×××小型轿车相撞，后×××小型轿车又与由北向南行驶的王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致李秀峰、宋某、王某及×××号小型轿车乘车人白某、陈某，×××小型轿车乘车人曹某，×××小型轿车乘车人李某、孙某受伤，各方车辆受损。本起事故经通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一大队作出通公交一认字[XXX]第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秀峰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10月31日，经第三人敖宏岩申请，被告自2018年11月1日0时起，对XXX号保险单做如下批改：投保人由敖宏岩变更为贾彬彬，被保险人由敖宏岩变更为贾彬彬。变更后，原告贾彬彬向阳光财险通辽公司进行了报案。事故后，×××小型轿车驾驶人宋某被送往通辽市医院住院接受治疗，住院期间为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24日，住院天数24天，主要诊断为头面部、胸腹部、腰背部、左手部外伤；其他诊断为腰1、2左侧横突骨折、左侧头颈部、右眼部、左手背部皮肤开放伤、左肘尺神经炎，治疗产生医疗费14903.20元。出院诊断为出院后卧床，加强营养，陪护，患部制动2-3个月，定期拍片，必要时左肘尺神经炎进行手术治疗，病情随诊。×××小型轿车乘客曹某被送往通辽市医院住院接受治疗，住院期间为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24日，住院天数24天，主要诊断为头面部、胸部、腹部、左髋部外伤；其他诊断为右额部皮下血肿，右侧眉弓上部皮肤开放伤，双肺挫伤，治疗产生医疗费13263.48元。出院诊断为出院后卧床，加强营养，陪护，患部制动2-3个月，定期拍片，病情随诊。2018年11月23日，李秀峰与×××小型轿车驾驶人宋某、乘客曹某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由李秀峰一次性赔偿宋某、曹某105000元，该赔偿款包括车辆损失费用、二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所有费用。宋某、曹某签署收据确认已收到赔偿款105000元。事故后，×××号小型轿车被送往某汽车修理厂维修，产生修理费18000元，由某公司进行拆解，产生拆解费6000元。2018年11月22日，李秀峰与×××号小型轿车车主朱某、驾驶人王某签署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由李秀峰一次性赔偿朱某、王某38000元，该费用包括车辆维修费用、人员误工费及出租车的营业损失等费用等。王某签署收据确认已收到赔偿款38000元。2018年12月12日，李秀峰与×××号小型轿车乘客孙某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由李秀峰一次性赔偿孙某2000元人身检查费。2018年12月12日，李秀峰与×××号小型轿车乘客李某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由李秀峰-一次性赔偿李某1500元人身检查费。另查明，原告李秀峰与贾彬彬系夫妻关系。×××号小型轿车车主敖某系原告李秀峰母亲。第三人敖宏岩系敖某侄子，为被告阳光财险通辽公司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保险合同关系及原告主体资格问题。2018年3月19日，第三人敖宏岩在被告阳光财险通辽公司处为敖某所有的×××号小型轿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阳光财险通辽公司对敖某为该车实际车主是明知的，出具的保险单中亦明确写明行驶证车主为敖某。经法庭询问，第三人敖宏岩称其为代买保险，因为投保时没有敖某身份证，便以其名义为×××号小型轿车代买办了保险。因此，敖某作为×××号小型轿车的实际车主，对该车具有保险利益。2018年10月30日发生保险事故时的驾驶人为李秀峰，系敖某之子，属于敖某允许的驾驶人。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李秀峰驾驶车辆造成的第三者人身伤亡及财产直接损失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且李秀峰在事故后已经对事故第三者进行了赔偿，故李秀峰有权在其已进行的赔偿范围内要求被告阳光财险通辽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虽然阳光财险通辽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对本案所涉商业险保单事项进行了变更，但变更发生在保险事故之后，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二、关于阳光财险通辽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向李秀峰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原告李秀峰酒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虽然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情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条件是阳光财险通辽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本案中，第三人敖宏岩系代敖某购买保险，阳光财险通辽公司应向敖宏岩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如阳光财险通辽公司已对敖宏岩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则免贵条款产生的法律后果直接及于敖某及其允许的驾驶人李秀峰；如阳光财险通辽公司未对敖宏岩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则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法律效力。在诉讼中，被告阳光财险通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商业保险单（副本）及投保单，拟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但被告提交的商业保险单（副本）与原告提交的商业保险单（正本）存在差别，在正本上并无特别提示章，也无敖宏岩签字。鉴于原告提交的商业保险单（正本）自保险合同订立之日起一直保存在原告手中，相对于保存在被告公司的商业保险单（副本）更具有客观性及真实性，且被告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签字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晚于保险合同订立日期，因此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存疑，无法确切证明被告已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向敖宏岩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眀义务。综上所述，保险条款中关于酒驾免责的约定在本案中不发生法律效力，阳光财险通辽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三、关于赔偿金额问题。本案中，李秀峰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对于事故造成的本车车上人员之外的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阳光财险通辽公司应在保险金额内按照10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计算出各方第三者合理损失为：1、×××号小型轿车修理费18000元，拆解费6000元；2、×××小型轿车驾驶人宋某医疗费14903.20元、误工费12862.62元[112.83元×（24日+90日）=12862.62元]、护理费12384.96元[108.64元×（24日+90日）=1238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24日=2400元）、营养费2400元（100元×24日=2400元）；3、×××小型轿车乘坐人曹某医疗费13263.48元误工费12862.62元[112.83元×（24日+90日）=12862.62元]、护理费12384.96元[108.64元×（24日+90日）=1238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24日=2400元）、营养费2400元（100元×24日=2400元）。以上金额合计112261.84元，该金额未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限制，也未超出李秀峰已实际向各第三者进行赔偿的数额，原告提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基于赔偿协议向第三者支付的其他赔偿项目，因原告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费用发生的合理性及正当性，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原告向陈香云所进行的赔偿，因陈香云为×××号小型轿车的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范畴，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秀峰保险金112261.8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贾彬彬、李秀峰对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8.6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负担2436.08元，由贾彬彬、李秀峰负担1392.5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持有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正本，其在收到保险单后未对保险单中投保人、被保险人为敖宏岩向上诉人提出异议，亦未要求上诉人变更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其本人或案外人敖某，故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应在事实上认可敖宏岩以其名义代其为×××号车辆办理案涉保险，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与被上诉人敖宏岩的委托代理行为成立并有效，被上诉人贾彬彬依约支付了保险费，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应为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被保险人，且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作为事故车辆使用人，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故原审法院认定贾彬彬、李秀峰为适格诉讼主体并无不当。二、关于饮酒驾驶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被上诉人敖宏岩代理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办理保险合同事宜，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敖宏岩进行的提示和解释说明效力及于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被上诉人敖宏岩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以及其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上诉人已对其履行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故该饮酒驾驶免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的条款产生法律效力。三、关于赔偿金额问题。上诉人一审中对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提交的受害人宋某、曹某的诊断证明书不持异议，该两份诊断证明书中均在建议事项中注明：出院后卧床，加强营养、陪护，患部制动2-3个月。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并未超过医疗机构医嘱范围，判决上诉人支付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并未超过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在财产损失赔偿项下给付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保险金2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给付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保险金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给付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保险金50495.16元（宋某误工费12862.62元及护理费12384.96元、曹某误工费12862.62元及护理费12384.96元），合计62495.16元。综上所述，阳光财险通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通辽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内7104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给付保险金62495.1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28.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57.28元，合计11485.9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负担4068.39元，由被上诉人贾彬彬、李秀峰负担7417.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国亮审判员 张 雷审判员 董明华 二○二○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