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刑终72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1960年3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住瑞金市。系被害人母亲。原审被告人赖俊林，绰号“九轮”，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瑞金市。2019年5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拘留，同月31日被瑞金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瑞金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严海星，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俊林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赣07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江西省人民检察院、辩护人等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被告人赖俊林与被害人杨某1经人介绍认识，2019年3月登记结婚。婚后，被害人杨某1对赖俊林的经济收入低等有诸多不满，经常以此来责备赖俊林。2019年5月17日22时许，被告人赖俊林与被害人杨某1在家中二楼卧房内，杨某1平躺在床上敷药（调理身体）。杨某1又开始说赖俊林的不是，说其不会赚钱。双方为此发生争吵，赖俊林认为杨某1拿他跟别的男人比，把他说的一无是处，严重地打击了他的自尊心，遂产生要杀死杨某1的想法。被告人赖俊林即从床上起身骑坐在杨某1的腹部，双手掐住杨某1的脖子。杨某1用手掰、扭动身体、抓赖俊林手臂试图挣脱，由于力气不够无法挣脱。赖俊林掐杨某1的脖子持续了五、六分钟，又将杨某1翻过身来（脸朝床垫），用右手手臂扼住杨某1的颈部，左手拉住自己的右手一起用力勒其脖子，见杨某1的身体没有动静了才放开。放开杨某1后，赖俊林发现杨某1手脚还有一些抖动，又用床上的被子盖在其面部用力向床垫挤压，持续一二分钟后，赖俊林见杨某1完全没有动静了才收手。后被告人赖俊林后悔，遂用拳头在杨某1的胸口上捶了几下，想试试能不能把她捶醒，但杨某1没有任何反应。赖俊林来到客厅里拿了一把水果刀返回卧室，在自己的左手臂上割了十多下，想自杀未成功。次日凌晨三点多钟，赖俊林打电话报警投案。随后，赖俊林被控制带回公安机关接受审查。被害人杨某1被赶来的医生确诊已经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杨某1符合被人扼压颈部、用柔软物体（如棉被、软枕头等）捂压口鼻，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基本情况表、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赖俊林及杨某1的身份信息。2.归案经过、110警情信息，证明：2019年5月18日凌晨3时25分许，赖俊林主动报警，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交代杀害妻子杨某1的犯罪事实。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18日受理并立案。4.证明、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赖俊林于2012年5月因扰乱单位秩序被瑞金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处以行政拘留十日。5.微信记录截图，证明：赖俊林与赖某2在微信聊天中向赖某2讲述杀害杨某1的事。6.证人赖某2的证言，证明：凌晨3点20分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没有接听电话。然后她在微信内发信息给赖俊林，问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赖俊林在微信内打字回复说他杀了人。她问他什么事情，赖俊林回复说：“我在外面，把她杀了，我报警了，蛮后悔现在。”然后他又发了两条语音给她。她发语音让他马上回来，几分钟后赖俊林就从外面返回了家中。几分钟后派出所的民警过来了，赖俊林被带走了。7.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赖俊林因和杨某1吵架掐死了杨某1，后赖俊林报警自首并将这件事告诉了赖某2。2019年5月18日凌晨3点多钟，被女儿赖某2的哭声吵醒，她跑过去问她怎么了。赖某2说赖俊林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他把自己老婆杨某1杀死了。她打电话给赖俊林。没过多久赖俊林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左手上有一条一条的伤痕。赖俊林说昨天晚上11点多钟，他和杨某1吵架的时候用手把杨某1掐死了。赖俊林就说他回家之前已经报警自首了。没过多久，沙洲坝派出所的民警就过来把赖俊林带走了。8.证人赖某3的证言，证明：他于2019年5月18日凌晨3点40分许接到女儿赖某2的电话，得知儿子赖俊林杀害了儿媳杨某1，立即回家，大概凌晨3点50分许回到家中，看到沙洲坝派出所民警已经在家中，他当时想进儿子卧室看儿媳有没有救，但民警叫他不要进去，已经通知了120过来，之后赖俊林被带回沙洲坝派出所了。留下一名民警与他们一起等120过来。过了20分钟左右，120急救中心的过来了，确诊杨某1已经死了。9.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8日凌晨3点39分接到派出所民警的通知，得知赖俊林杀害了杨某1。10.物证：水果刀一把，枕头套两件，被套一件，T恤衫一件。经赖俊林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用物品、自杀所用的水果刀。11.鉴定意见（1）（瑞）公（司）鉴（病解）字［2019］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杨某1符合被人用手扼压颈部、用柔软物体（棉被、软枕头等）捂压口鼻，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2）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市）公（司）鉴（化）字［2019］148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对送检的材料杨某1的血样中未检出乙醇成分及有毒物质；送检的材料杨某1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呋喃丹、氯氰菊酯、甲氰菊酯、巴比妥、氯丙嗪、安定、舒乐安定成分。（3）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赣虔司鉴中心［2019］（病检）鉴字第21号法医学病理学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杨某1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粥样硬化，管腔狭窄程度ＩＩ级。右冠状动脉未见明显异常，左、右侧心肌未见明显异常；肺淤血，部分区域肺泡扩张；大脑、小脑、脑干淤血；脾脏淤血；肝脏淤血；肾脏淤血。（4）（瑞）公（司）（法物）字[2019]8号瑞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被套中部斑迹、蓝色枕套边缘斑迹、蓝色枕套中部斑迹、卧室床垫1号标记牌处拭子、床垫2号标记牌处拭子、床垫3号标记牌处拭子、短袖右袖斑迹、短袖领口斑迹、赖俊林左手指甲擦拭物、赖俊林右手指甲擦拭物、赖俊林左手棉签拭子、赖俊林右手棉签拭子、赖俊林左前臂表皮剥落擦拭拭子中检出人的DNA，与赖俊林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粉色枕套表面吸附物、死者右手指甲、死者右手拭子中检出的人DNA，与死者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死者左手指甲、死者左手拭子中检出的混合基因型，包含赖俊林、死者的DNA分型。送检的被套中部斑迹、水果刀刀刃、水果刀刀柄、折叠水果刀刀刃、折叠水果刀刀柄、折叠水果刀刀身与刀柄连接处中未检出人DNA。12.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位于瑞金市XX小组赖俊林家等案发现场情况，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的物证、痕迹。（2）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明：赖俊林与赖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情况。（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经赖俊林指认瑞金市XX小组系案发现场。13.被告人赖俊林的供述，证明：赖俊林是在2016年，通过介绍相亲认识杨某1，2019年2、3月份就正式结婚了。结婚之后，妻子杨某1因嫌弃其工资收入低，对什么都不满意，夫妻关系越来越紧张。2019年5月17日晚上22时许，杨某1在卧室里跟朋友微信视频聊天，视频聊完之后杨某1就开始仰卧躺在床尾敷调养身体的药，杨某1当时身上只裹了件黄色的浴巾，赖俊林则坐在杨某1左边帮她敷药。杨某1敷好药后又开始讲赖俊林工资收入不够她花，赖俊林当时和她吵了几句，杨某1一直讲其的不是，还拿别的男人跟其比较，说其没用，赖俊林听后心里很不舒服。而且在前十几天以来一直不肯跟赖俊林过性生活，赖俊林就怀疑杨某1是否在外面有了其他男人。赖俊林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受到了很大打击，长期以来积压在心里的不满就爆发出来，就产生先把杨某1掐死，然后再自杀的想法。当时杨某1面朝天花板平躺在床上，两只脚收紧放在床尾，赖俊林就从床上起身直接骑坐在杨某1的肚子上，再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两只大拇指按住她颈部喉管的位置，掐了大概五六分钟。杨某1当时手脚拼命的反抗，还用手指甲抓伤赖俊林手臂。这时赖俊林觉得有点累了，就将杨某1翻过来并压在她背上，用右手手臂勒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拉着右手一起用力，就这样杨某1就被掐的没有动静了，当赖俊林起身时发现杨某1的手脚还有点动，赖俊林拿了床上的被子盖在杨某1的头上（脸朝床垫），赖俊林用双手按住她的后脑，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发现杨某1没有动静了，就松开了。在将杨某1弄死后，赖俊林抽了几根烟，冷静下来之后就觉得很害怕，很后悔，就在杨某1的胸口锤了几下看是否有反应，后帮杨某1穿好了内裤和连体裙，并用被子和枕头将杨某1的尸体盖住，去二楼客厅拿了一把水果刀朝自己的左手手腕和小臂上割了十几刀，但自杀没有成功，就报了警并跟其姐姐赖某2讲了这件事情。14.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赖俊林的同步录音录像；赖俊林投案自首的视频；指认现场视频。原审判决还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系杨某1母亲，起诉主张处理丧事误工费92.6元×7天×2人＝1296.4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江西省2019年丧葬费标准为35386元），合计37182.4元。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户口簿复印件。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赖俊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被告人赖俊林主动打电话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赖俊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判令被告人赖俊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37182.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赖某1上诉提出，赖俊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判处死刑，并赔偿死亡赔偿金、生前抚养母亲的生活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共计426382.4元。赖俊林对杀人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罪名、适用法律均不持异议，同时辩护称：赖俊林有自首情节；附民判决符合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建议维持原判。江西省人民检察院阅卷认为，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据此判决适当，建议核准。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据以认定2019年5月17日22时许，原审被告人赖俊林在家中因琐事与妻子杨某1争吵生怨，继而采取用手掐勒颈部、用棉被捂压口鼻的手段，直至杨某1当场因窒息死亡，以及造成上诉人赖某1经济损失等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现场提取的被套、Ｔ恤衫等物证，杨某1的法医鉴定意见及公安机关提取痕迹、物证的ＤＮＡ鉴定意见，证人赖某2、杨某2等人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赖俊林归案经过、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及从赖某2手机中提取的赖俊林与赖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证实，且能相互印证，赖俊林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赖俊林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因琐事争吵即采取掐勒颈部、捂压口鼻的手段，致杨某1窒息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赖俊林杀人意图明确，人身危险性较大，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并应赔偿因此造成上诉人赖某1的经济损失。鉴于本案属家庭纠纷；案发后，赖俊林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对赖俊林可以酌情从宽处理。赖某1上诉提出应判处赖俊林死刑，不属法定的上诉权限范畴，且有违上诉不加刑的规定；提出应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规定。因此，赖某1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及赖俊林辩护人的意见可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上诉人赖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二、核准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刑初5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赖俊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陈建平审判员  刘志兰审判员  黄卫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郭嘉书记员邹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