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元秋，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荣伟，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伟，男，197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福，牡丹江市西安区立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元秋因与被上诉人刘洪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元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荣伟、被上诉人刘洪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元秋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1005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洪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刘洪伟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刘洪伟一审所举示的收据虽然体现了收到车辆，但该收据并未体现买卖、销售、转让等能够确认买卖合同关系的字样,不能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收据上体现的期限是双方合伙关系结算的履行期，有证人潘某的证言能够证实。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错误。证人潘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合伙向宁安水立方送煤，每吨煤丁元秋提成25元。双方约定用案涉车辆抵顶丁元秋在合伙中的提成款及垫付运费，不足部分由潘某补足。因此，双方之间系合伙清算顶账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3.一审中，丁元秋举示了其与潘某、宁安水立方会计的短信记录、电子邮箱记录、宁安水立方出具的收煤票据、双方后期的合伙协议，上述证据均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刘洪伟曾以被宁安水立方诈骗为由，向牡丹江农垦公安局报案，在案件调查中，刘洪伟明确说明了上述合伙关系的事实。4.案涉车辆交易价格明显不符合市场价格，不符合交易常理和交易习惯。案涉车辆是2015年3月购买的新车，新车含税价格为398395元，而本案的交易价格为380000元，案涉车辆作为二手车在持有一年半后被出售，其价格明显不符合二手车市场的客观实际情况。另外，刘洪伟在逾期未支付购车款的情况下将车辆过户给丁元秋，明显不符合二手车交易习惯。综上，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是以案涉车辆作价抵顶合伙期间提成款。被上诉人刘洪伟辩称，1.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刘洪伟举示的收据能够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登记，认定为合伙关系需要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丁元秋提供的证人潘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刘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丁元秋立即给付购车款380000元及利息72960元，共计452960元；诉讼费由丁元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黑CAA324号奥迪汽车原系七台河日盟建材经销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原车牌号黑K58188号，该公司于2016年3月将该车抵账给刘洪伟，抵账价格为450000元。2016年8月26日刘洪伟将该车作价380000元交付丁元秋、潘某。当日，由潘某执笔、丁元秋签名为刘洪伟出具一份收据，收据上体现380000元，上款系奥迪A-6一台，作价380000元，8月底左右一次性付清，9月2日付清，收车人丁元秋、潘某签名。根据刘洪伟提供的原车主的证明，证实该车由刘洪伟指定原车主过户到丁元秋名下。该车的车籍档案体现，2015年3月26日，七台河日盟建材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398395元的价格购买该车，于2016年12月7日以50000元价格转让与丁元秋，过户日期为2017年1月3日，车牌号变更为黑CAA324号。关于未付款先过户的原因，刘洪伟称丁元秋担心付完车款不能过户，双方协商过户完毕再给付车款。丁元秋提供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欲证实，2016年8月26日前丁元秋、刘洪伟与证人之间就存在合伙关系，但无书面合伙协议。刘洪伟和证人欠丁元秋每吨煤25元的提成款未结算，丁元秋垫付的10多万元运费亦未给付。2016年8月26日签署车辆收据时，协商丁元秋不用付款，待宁安水立方煤款的回款打到刘洪伟的公司，车款直接从该公司账里扣除，不足部分的差额从证人的账里扣除。但宁安水立方至今未付刘洪伟煤款，刘洪伟曾到公安机关控告宁安水立方诈骗。关于收据上未详细写明证人所述事实的原因，双方协商时证人未参与。刘洪伟否认2016年8月26日之前双方及证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认为双方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8月26日丁元秋为刘洪伟出具的收据，虽未体现车辆的具体信息，但从双方当庭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判断，体现车辆的具体信息即为本案所涉车辆的具体信息。该收据未体现丁元秋所述的合伙债务的清算，也未体现以车抵债，而仅体现了车辆的品名（标的物）、数量、价款和价款付清时间（履行期限），刘洪伟提供的证据又证明刘洪伟系诉争车辆的所有人，刘洪伟已将诉争车辆交付丁元秋，并指示该车辆的原所有人将车过户到丁元秋名下。丁元秋提供的胡丙双经手的借条、合伙协议、授权委托书，提供的转款凭证，申请法院调取的牡丹江农垦公安局宁安分局的刘洪伟控告裴洪涛（水立方）涉黑案件卷宗，提供的韩左鹏名下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明细、潘某与丁元秋短信记录、宁安水立方会计李洋与丁元秋短信记录、电子邮件及附件打印件，煤款结算收据复印件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丁元秋在答辩中的抗辩理由。以上事实表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已生效，刘洪伟已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丁元秋至今未给付价款，已构成违约，应给付合同价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2017年1月4日为违约日，丁元秋应自该日起至所欠车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给付刘洪伟总额不超过72960元的利息。丁元秋虽主张其出具的2016年8月26日收据系双方及潘某之间就三人合伙过程中，刘洪伟及潘某应付丁元秋款项的结算，但丁元秋提出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前述收据体现的内容，也不足以证明双方与潘某之间于2016年8月26日前存在合伙关系，即使存在合伙关系也不能证明合伙关系的内容，或前述收据系以车抵付刘洪伟、潘某欠丁元秋的提成款及垫付运费的内容。潘某又系与丁元秋、刘洪伟于2016年8月26日之前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这一事实有利害关系的人，其所作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结合也不能证明前述问题。丁元秋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丁元秋如有证据，可另行提起合伙协议纠纷的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丁元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刘洪伟欠款380000元，并给付原告自2017年1月4日起至所欠车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的且总额不超过72960元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094元减半收取4047元，由被告丁元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丁元秋向本院举证证据一、刘洪伟于2017年1月17日以吉林省德友商贸公司的名义给丁元秋出具298807元的转款凭证一张、刘洪伟与潘某于2017年1月24日向丁元秋借款5000元借条一张。意在证明：丁元秋与刘洪伟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丁元秋不欠刘洪伟购车款。否则，在丁元秋拖欠刘洪伟购车款项情况下，刘洪伟不可能给丁元秋转款，更不可能向丁元秋借款并出具借据。被上诉人刘洪伟质证称，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时举示；对盖有公章的转款凭证形式要件无异议；因借条有涂改，对形式要件有异议；对该组证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转款凭证的汇款人为吉林省德友商贸公司,本案买卖合同的卖方为刘洪伟个人,二者不一致,不能证实丁元秋的主张;5000元借条虽发生于买卖合同之后,但拖欠车款情况与借款之间并无因果关系。该组证据与本案车辆买卖合同无关联性，不能证实丁元秋的主张，本院对其证明问题不予采信。证据二、证人候某、韩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丁元秋与刘洪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案涉车辆是用于抵顶丁元秋合伙期间提成款和垫付运费。被上诉人刘洪伟质证称，1.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于一审举示，现一审判决已经送达，证人存在对证言串通情况；2.证人候某的证言矛盾，证人未对丁元秋、刘洪伟、潘某三人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表述清楚，证言内容是听丁元秋和潘某陈述，属于间接证据；3.证人韩某证言虚假，韩某称每天到办公室打扫卫生、沏茶倒水，不开工资，且记不清办公室的房间号，不符合常理，并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韩某是否为潘某雇佣人员。本院认为，该组证人证言不能直接否定案涉收据所证实的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其证明问题不予采信。证据三、丁元秋名下路虎车籍证明、奥迪车籍证明、魏某名下丰田车籍证明、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丁元秋与魏某结婚证复印件，意在证明：丁元秋与魏某是夫妻关系，其家庭名下拥有三台车辆，足够家庭使用，没有购车需要。被上诉人刘洪伟质证称，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其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丁元秋的家庭车辆够用不妨碍其继续购买车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丁元秋及其妻子魏某名下现有车辆三辆，但不能证实丁元秋无购车需要，本院对其证明问题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采纳，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月17日，刘洪伟通过吉林省德友商贸公司的账户向丁元秋转款298807元。2017年1月24日，刘洪伟与潘某向丁元秋借款5000元并出具借条。丁元秋现名下车辆两辆，分别为路虎DISCOVERY3一辆，奥迪FV7251BBCBG（案涉车辆）一辆。丁元秋妻子魏某现名下车辆一辆，为丰田GTM6480ASL一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丁元秋与刘洪伟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丁元秋是否应向刘洪伟支付购车款及利息。刘洪伟为证实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举示丁元秋、潘某所出具的收据，该份收据载明“奥迪A6一台作价38万元，8月底左右一次清付清9月2号付清，收车人丁元秋、潘某。”该份收据已对买卖合同中交易标的物、交易价款、履行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并且丁元秋对该份收据签字予以确认，该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份收据符合买卖合同成立的要素，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刘洪伟与丁元秋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刘洪伟现已将案涉车辆交付丁元秋，已履行买卖合同的交付义务，丁元秋应按约定履行价款给付义务。关于丁元秋主张双方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车辆是用于双方合伙清算，抵顶丁元秋在合伙期间提成款及垫付运费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丁元秋诉讼中所举示的证据，用于欲直接证实车辆抵顶提成款及垫付运费事实的证据仅为证人证言，其他证据与待证事实均不具有关联性和排他性，不能直接否定双方间买卖合同关系。结合丁元秋所出具的收据，其上也未体现“抵顶”的字样。并且收据对价款履行时间作出具体约定，不符合抵顶的法律逻辑。通过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比较，刘洪伟所举示的证据明显占优，属于优势证据，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丁元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94元，由上诉人丁元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疏峰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柳冬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 驰书 记 员 韩江亓附本案涉及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