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5664号原告：粟德展，男，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央杰，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春霞，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粟德展与被告郑央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粟德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央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粟德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一次性向原告支付欠付的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劳务报酬220000元及利息（以220000为本金，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开始实际至清偿时为止）；2．被告一次性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垫付款136924元（以136924元为本金，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实际至清偿时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系多年朋友，被告于2017年承包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青布大道自编7号一栋公寓出租（原公寓名为新东豪酒店，现公寓名称为韩冠酒店公寓），该公寓需重新装修，因原告对建筑装修领域这块比较擅长熟悉，故被告找到原告，请原告作为被告装修该栋公寓的总工，主要负责工程进度监管、材料采购、施工人员招聘管理等事宜，双方约定每月2万元作为原告的劳务报酬，被告于2017年3月1日开始雇佣原告，直至该栋公寓修完成，雇佣时间总计11个月，被告在此期间只支付了部分施工人员的劳务报酬，有些施工人员的劳务报酬由被告直接支付，而有些施工人员的劳务报酬，被告则将钱统一打到原告账户，由原告进行发放。韩冠酒店公寓已于2018年5月份左右正式投入运营，被告却没有向原告支付一分钱劳务报酬，原告总计为被告垫付了816924元，被告却只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合计680000元，被告还拖欠原告垫付的劳务报酬总计386924元（原告垫付款总计816924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款项680000元），加上被告拖欠原告的劳务报酬220000元，被告还拖欠原告款项总计356924元。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和垫付款，但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以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迫于无奈，只得提起诉讼，望贵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郑央杰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求，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全部驳回，理由如下：1、我方将整个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原告，原告作为总承包人承建该工程，完工后也依照报价单向原告支付了款项，双方没有另行约定支付其他费用，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根据我方提供微信记录，2017年5月26日，原告向我方发出涉案酒店装修项目报价单。在第一次开庭，原告的证人全某当庭陈述，是原告聘请全某进行装修活动，原告作为总承包人分包给其他班组进行实际施工。原告陈述我方在施工期间，接近一年拖欠他一共22万劳务报酬，而装修款项却由原告垫付，这不符合常理，不可置信。2、我方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所谓拖欠工程款的问题。我方从2017.3-2018.2总共向与原告及其下属的班组支付79万元，我方认为已经按照当时双方报价单足额支付工程款，请求法庭驳回原告所有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郑央杰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清布大道自编7号公寓（原新东豪酒店，现名为韩冠酒店公寓）2-5楼装修项目（消防项目除外）包括120间客房以包工不包料形式交给粟德展进行施工。2017年5月26日，粟德展通过微信向郑央杰发送公寓人工费报价清单，清单载明拆卫生间墙、地房门移位800元/间，砌卫生间墙、批450元/间，做防水10元/㎡×22=220元/间，贴墙砖、地砖35元/㎡×22=770元/间，吊天花33元/㎡×39=1287元/间，水电安装30元/㎡×27=810元/间，扇灰、刷油18元/㎡×108=1944元/间，改大门口墙、批1项×200=200元/间，合计6514元/间。装修工程约于2017年3月1日开工，于2018年1月31日完工。审理过程中，粟德展申请对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清布大道自编7号公寓（原新东豪酒店，现名为韩冠酒店公寓）2-5楼装修项目（消防项目除外）的人工费造价进行鉴定，本院摇珠选定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过程中，粟德展申请取消对扇灰、吊天花、水电安装项目的评估。2019年12月10日，评估公司工作人员在粟德展、郑央杰共同确认下对涉案公寓三至五层19个装修项目，二层18个装修项目进行评估，2020年1月10日，该公司出具穗德价估[2019]0903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2月1日，广州市花都区清布大道自编7号公寓2-5楼装修项目的人工费用为人民币440542.29元。粟德展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郑央杰确认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该评估报告并未对扇灰、吊天花、水电安装项目进行评估，粟德展自行放弃上述项目评估视为其放弃自己权利。粟德展为此支付评估费用28275元。粟德展主张其与郑央杰之间为劳务关系，其提交与郑央杰、案外人郑海央（郑央杰哥哥）、及周先益（涉案公寓酒店管理人员）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中2018年1月24日5:30粟德展陈述：“不管您如何看待我，但我绝对是尽心在做，从3月1号一直到十二月我都是每天在工地，（父亲病了和母亲生日回去几天）一月份工地有些零碎事也是我在做，我确实很信任您，（当时您说买部车，我都说你亏了，后面说每个月两万工资，阿谷和董事长都在办公室）所以一直都是我想尽一切办法让工作顺利进行，我工资也没要您每个月支付，我当时想能解决尽量解决，事情做完了一起结算也可以，虽然各班组是我叫的，每个班组人工费单价都是经过您同意的，我绝对没有拿过一分钱，请您相信我，可能是我能力有限，让您不满意，真心说句对不起您啦！希望您看在这么多年份我都是尽心尽力上，把工资结算下，快过年了，工人逼太紧，我真的没钱垫了，我在您这里都十个月了，您没发给我工资，我也没外面做个什么工程，把去年收到的钱已垫付到各班组，请您相信和帮忙，谢谢您！”郑央杰于同日9:11回复：“你说的这些都是废话！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很多质量问题，你先处理好再说。我问你，质量不行我如何结款？？”郑央杰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大部分为粟德展个人陈述，其已明确否认了粟德展的说法，且可以证明粟德展装修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粟德展在微信中提到自己负责进度监管、施工材料补购、施工人员管理等事宜，而这些事情均属于总承包人的职责，不能据此认定粟德展与郑央杰存在劳务关系。关于粟德展与案外人郑海央及周先益的微信聊天记录，郑央杰认为郑海央不负责工程的具体事项，具体情况不清楚，周先益是工程完工后聘请的负责人，其也不清楚工程情况。粟德展为证明自己主张，申请证人全某出庭作证。庭审中，全某陈述，粟德展聘请其及其他16个工人负责公寓铺地砖等工作，工资由粟德展支付等内容。粟德展确认证人的陈述，但认为有些事情没有说清楚。郑央杰认为从未直接聘请过全某，是发包给粟德展之后，粟德展分包或聘请其从事涉案工程，据此也可以证明粟德展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郑央杰否认与粟德展存在劳务关系并每月需向其支付2万元劳务报酬的事实，认为双方之间为承发包关系。郑央杰提交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粟德展通过微信向其发送报价清单，证明双方关于工程范围及报价的约定。粟德展认为报价单可以证明双方之前有对公寓的人工费报价进行评估，当时还有另外一家公司向被告报过单价，但最后被告确定了原告的报价，如果双方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该报价完全可由原告自行决定，而无须与被告协商，证明双方成立的是劳务关系。粟德展提交其与郑央杰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与案外人熊锦的微信聊天及微信转账记录，收据、预结算单、内墙涂料施工合同、委托书，工资发放公示表、身份证复印件，铺砖收据、上材料人工费收据，支出明细清单（拆墙、地砖），木工劳务报酬清单，拟证明其与郑央杰的劳务关系及垫付费用情况。郑央杰对于向粟德展支付款项予以确认，但认为粟德展提交的转账记录不完整，对其他证据不予确认，其中内墙涂料施工合同书可以证明粟德展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其他人施工，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粟德展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其直接向各个施工项目的施工人员支付报酬。关于装修款项给付情况，郑央杰提交付款记录以及付款明细表证明其已向粟德展支付工程款79万元。粟德展对于其中68万元予以确认，并认为其中9万元是郑央杰与其他施工人员进行结算的款项。对于案外人郑海央支付的2万元不予确认，认为该2万元为其向郑海央的借款，已经归还，并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粟德展与郑央杰之间并非劳务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粟德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郑央杰雇佣其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每月需向其支付2万元报酬的事实。粟德展提交的与郑央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无明确提及郑央杰聘请粟德展负责涉案工程，每月支付劳务报酬2万元的陈述，相关内容均是粟德展单方陈述且郑央杰予以否认。粟德展与案外人熊锦之间关于其被聘请等相关内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是在工程基本完工之后的单方陈述；二、各个施工班组均是粟德展以自己名义聘请并进行款项结算。粟德展提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可以证明粟德展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分包部分工程，其虽然主张是接受郑央杰的委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粟德展向郑央杰提交的报价单可知，粟德展是在承包涉案工程后另行分包的事实；三、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郑央杰关心的是涉案工程是否按期保质保量完成，而非粟德展提供劳务的过程，且粟德展并不受郑央杰支配，粟德展可自由选择施工人员以及对外签订施工合同；四、粟德展并未向郑央杰主张过劳务款，且施工过程中粟德展垫付相关工程款不符合劳务关系特征。粟德展与郑央杰之间并非劳务关系，故粟德展主张劳务报酬以及相关垫付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粟德展主张的劳务款以及相关垫付款实际应为郑央杰欠付的工程款，未免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粟德展作为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个人承包涉案工程，其与郑央杰之间的事实合同应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故郑央杰应向粟德展支付涉案工程款。由于双方并未结算，本院依据粟德展的申请进行评估，但评估过程中粟德展放弃对部分项目的评估，故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院根据其报价单以及双方确认的装修房间数量计算为781680元（6514元/间×120间），郑央杰确认加上其他修补工程涉案工程款项总计79万，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粟德展确认郑央杰向其支付68万元，并向其施工班组支付9万元，但对于郑海央向其支付的2万元予以否认，并提交其与郑海央之间的款项往来证明该款项与工程款无关，对此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郑央杰尚应向粟德展支付涉案工程款2万元以及自起诉之日的利息，粟德展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央杰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粟德展支付工程款2万元；二、被告郑央杰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粟德展支付工程款2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5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4元已由原告粟德展预缴，由原告粟德展负担6737元，由被告郑央杰负担367元。评估费28275元，已由原告粟德展预缴，由原告粟德展负担26813元，由被告郑央杰负担14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大亮人民陪审员  朱小玲人民陪审员  曾雪云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曾佩仪方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