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善县溪洛渡镇景新社区景新五组。法定代表人刘家发，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银，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吉香，女，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委托代理人黄春刚，永善县溪洛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永善县溪洛渡镇景新社区景新五组因与被上诉人刘家银、蒋吉香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而是进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刘传文、神吉芬户是原景新镇景新办事处堰塘一社（现更名为永善县溪洛渡镇景新社区景新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五保户），在该社承包了关山、水库下面1.81亩土地（其中：稻田1.59亩、旱地0.22亩）。刘传文于1991年逝世，其生前治疗和死后安葬费用均由原堰塘一社支付,后因神吉芬丧失劳动能力，1995年9月22日，堰塘一社与陈天友（神吉芬与前夫之子）签订《堰塘一社和陈天友关于对神吉芬生养死葬的协议》，从1995年10月起，神吉芬由陈天友接去赡养，堰塘一社一次性给付神吉芬安葬费1500元并且每年给付神吉芬稻谷650斤、小麦150斤、生活费120元，神吉芬的生养死葬由陈天友全部负责，神吉芬的房屋拆除后宅基地归堰塘一社所有。1995年10月31日，堰塘一社与本社刘家银签订《堰塘一社和刘家银关于对神吉芬承包田土的协议》，堰塘一社将神吉芬的田地承包给刘家银，刘家银一次性向堰塘一社交纳承包费1500元，每年向堰塘一社交稻谷650斤、小麦150斤、钱150元，公粮由刘家银上交。神吉芬逝世后，刘家银继续耕种该田四年，不向堰塘一社交纳现金、稻谷和小麦，公粮由刘家银上缴。四年后，刘家银无条件退回承包田土给堰塘一社。1995年11月14日，当时堰塘一社的社长王泽均收到刘家银承包土地费1500元。刘家银每年给付陈天友稻谷650斤、小麦150斤、生活费120元直至2008年神吉芬逝世后，未再给付。1999年1月1日，堰塘一社与刘家银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内容为1999年10月27日，组织召开村民会议，经三分之二村民同意，将从农户刘传文家收回的集体土地1.81亩转包给刘家银经营，转包期限30年，从1999年1月起至2029年1月1日止，转包金每年120元，公粮由刘家银上缴。该两地块名称是关山、水库下面。双方约定“刘家银连续三年未交转包金的，堰塘一社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所转包的土地。”永善县城南部片区防洪沟治理，将刘家银转包土地的部分征收，实物指标调查时登记在蒋吉香名下,其中：图斑号为B022，184平方米砂仁园（土地补偿18400元、青苗补偿368元、园地补偿3312元、营业房配置补助41400元，计63480元）。图班号B022，面积为639.39平方米水田（土地补偿70332.90元、青苗补偿1918.17元、园地补偿11509元、营业房配置补助143862.75元，计227622.82元）,以上两项合计291102.82元，此款现存镇财政所因有争议未兑现给当事人。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永善县溪洛渡镇景新社区景新五组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神吉芬户的承包地收归集体，该集体对收回的土地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具有处置的权利，该集体经济组织于1995年10月31日与原告刘家银签订《堰塘一社和刘家银关于对神吉芬承包田土的协议》，将收回的神吉芬的承包地重新包给原告刘家银经营。1999年1月1日，该集体经济组织又与原告刘家银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土地转包合同》是对《堰塘一社和刘家银关于对神吉芬承包田土的协议》内容的补充与变更，《堰塘一社和刘家银关于对神吉芬承包田土的协议》中关于“神吉芬逝世后，刘家银继续耕种该田四年，不向堰塘一社交纳现金、稻谷和小麦，公粮由刘家银上缴。四年后，刘家银无条件退回承包田土给堰塘一社。”的约定被《土地转包合同》中的“转包期限为30年，即自1999年1月起至2029年1月1日止。”所变更。被告辩称其有权自神吉芬逝世四年后向原告追究不按期退回田土的相关法律责任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的，在程序上并无特别规定，被告辩称《土地转包合同》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的理由不能成立。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内容符合土地承包合同的特征，原、被告对该土地属发包与承包的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和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获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地上附作物和青苗补偿费等费用。永善县县城南部征地实物量及地上附着物及营业房配置补助付款名册中图斑号为082、B022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共计291102.82元，应归该土地的承包经营人刘家银、蒋吉香所有。被告永善县溪洛渡镇景新社区景新五组认为原告刘家银、蒋吉香只享有青苗补助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辩解理由，与法律的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和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家银与被告永善县溪洛渡镇景新社区景新五组（原景新镇景新办事处堰塘一社）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有效；二、永善县县城南部征地实物量及地上附着物及营业房配置补助付款名册中图斑号为082、B022的土地征收补偿、补助费用共计291102.82元归原告刘家银、蒋吉香所有。案件受理费2657元，由被告永善县溪洛渡镇景新社区景新五组负担。一审判决书送达后，被告永善县溪洛渡镇景新社区景新五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依法将刘传文夫妇承包土地及征收补偿款288816.65元改判给上诉人所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一、本案争议地的承包方是刘传文，而不是刘家银。在对该案认定的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中，被上诉人刘家银与蒋吉香没有与刘传文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对此，该案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其主体不合法。王泽均虽是组长，但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问题上，在没有刘传文书面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刘家银订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因王泽均不具备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订立的主体资格，原审定性为承包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不能成立；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原堰塘村一社（现景新五组）收回刘传文承包土地是违法行为，将该地发包给刘家银耕种更是违法，因为《物权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对在承包期内的承包土地，发包方不得收回。原审判决混淆了承包和发包法律关系，承包和发包，简而言之，就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刘家银在该集体按份所承包到的土地，才能说得上是承包与发包的关系，而原堰塘一社将原承包到户刘传文的承包地收回后，另行转包给刘家银，这种转包关系是不能用发包方所能代替的，原审认定所谓的承包和发包关系不能成立。三、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一审辩称的《土地转包合同》未经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同意的理由认定不能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的政策，大不变，小调整的原则，虽然在1999年1月1日，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原堰塘一社将刘传文的承包地收回，这属小调整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本案《土地转包合同》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虽然该合同上有刘家银与时任社长的王泽均签名，但是个人行为，没有依法召开村民开会，没有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签字，故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四、原审对证据的认定和采信方面，存在有据不用，上诉人出示的第二组证据，对刘传文生养死葬的36张证据上，原审认定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却将刘传文的承包地及征地补偿款判归被上诉人所有，说明原审存在有据不用。综上所述，堰塘一社（现景新五组）订立的《土地转包合同》是无效合同，未经集体村民会议讨论，未经三分之二村民同意，更不存在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合同无效，故刘传文、神吉芬在景新五组的土地承包征收补偿款288816.65元（已除青苗补偿费）应判决给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刘家银、蒋吉香作了服判的答辩。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永善县溪洛渡镇景新社区景新五组提出《土地转包合同》无效及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及认定为发包和承包关系错误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无异议的部份，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永善县溪洛渡镇景新社区景新五组与刘家银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是否有效，原审判决由刘家银、蒋吉香享有涉案土地征收补偿、补助款291102.82元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从上诉人与刘家银签订的两份合同来看，1995年10月其与刘家银签订的《堰塘一社和刘家银关于对神吉芬承包田土的协议》系上诉人针对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五保户神吉芬的赡养问题，采取“以地代养“的形式，将五保户神吉芬的土地交给刘家银耕种，由刘家银给付神吉芬粮食、钱，刘家银按协议支付至神吉芬死亡，该“以地代养”协议并没有改变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还在协议中明确神吉芬死亡四年后，刘家银应退还神吉芬的承包地给堰塘一社（现景新五组），该约定不违反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农民集体土地属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及以户为单位发包，承包方全户死亡的，由发包方收回承包地”的规定，虽然刘家银、蒋吉香主张1999年1月堰塘一社与刘家银又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约定将刘传文家（神吉芬之夫）土地收回转包给刘家银，转包期限30年。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1999年神吉芬仍健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我国农村集体土地实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在家庭的部分成员死亡，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发生消灭，只有家庭成员全部死亡，该户不复存在的情况下，发包方才能收回承包地，按照土地承包法的规定重新予以承包。故该《土地转包合同》不具备发包和承包关系，原审认定是发包和承包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刘家银家从1999年起直至2008年神吉芬死亡止给付神吉芬稻谷、小麦及生活费的情况与之前给付金额并无明确差异可见，该《土地转包合同》仅具有对《堰塘一社和刘家银关于对神吉芬承包田土的协议》的时间延续的特征，系上诉人为赡养神吉芬，用“以地代养”形式对神吉芬承包的土地进行的一种流转，并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将神吉芬的土地发包给刘家银。刘家银不是该土地承包方，对征收原神吉芬承包的土地（图斑号为：B022、082）获得的土地补偿款88732.9元，刘家银家无权享有。该笔土地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即本案上诉人所有。对于征收上述土地获得的安置补偿款（营业房配置补助共计185262.75元），由于2008年神吉芬死亡后，神吉芬的承包地一直由刘家银家耕种至土地征收时（2018年），说明上诉人认可刘家银对土地的耕种行为，刘家银家与该土地已形成事实上的依赖，因此，该土地被征收，客观上对依赖该土地生活的刘家银一家，需进行安置，故对安置补偿款，应由刘家银家享有更符合本案实际。对于青苗款（2286.17元）依法应属刘家银享有。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上诉人1999年将神吉芬的土地收回重新发生给刘家银经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二、刘家银与永善县溪洛渡镇景新社区景新五组（原景新镇景新办事处堰塘一社）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三、永善县县城南部征地实物量及地上附着物及营业房补助付款名册中图斑号为082、B022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共计88732.9元（其中：图斑号为082的土地征收补偿款18400元，图斑号为B022的土地征收补偿款70332.90元）归永善县溪洛渡镇景新社区景新五组所有。四、永善县县城南部征地实物量及地上附着物及营业房补助付款名册中图斑号为082、B022的营业房配置补助款185262.75元、青苗补偿款2286.17共计187548.92元归刘家银、蒋吉香所有（其中：图斑号为082营业房配置补助款41400元，青苗款368元；图斑号为B022营业房配置补助款143862.75元，青苗款1918.17元）。五、驳回原告刘家银、蒋吉香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57元由刘家银、蒋吉香共同承担945.2元，由永善县溪洛渡镇景新社区景新五组承担1711.8元；二审诉讼费5632元由永善县溪洛渡镇景新社区景新五组承担3628.5元，由刘家银、蒋吉香共同承担200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正云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文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