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毅，男，197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宇莉，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立平，男，196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楠，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盛虎，男，198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原审第三人：李美华，女，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原审第三人：赵华，男，196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上诉人吴俊毅与被上诉人周立平；原审第三人李美华、徐盛虎、赵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俊毅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宇莉、被上诉人周立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楠、原审第三人赵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徐盛虎、李美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俊毅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将（2019）赣010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为驳回周立平的诉讼请求，吴俊毅无需向周立平偿还借款本金788935元、2018年9月之前的利息278400元，及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以7889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周立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立平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的180万元借款，来源于张万斌，而协议书中借款人“周立平”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并非实际出借人，其而通过本案吴俊毅提交的银行流水也证明，因借款产生的利息收入均进入张万斌的个人账户，故借款协议的实际履行人为张万斌。二、本案中吴俊毅也不是适格的被告，实际借款人为徐盛虎。一审中，徐盛虎的陈述、借款协议及资金的使用情况，均证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徐盛虎，借款的实际使用者也是徐盛虎，与吴俊毅无关。三、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吴俊毅、周立平主体均适格，吴俊毅也向周立平还清了借款本金。1、E、F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E、F条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人民司法·案例》2014年第2期的（2009）民申字第1600号民事判决书中，“债务清偿期限届满前，债务人与债权人对某特定物进行协商作价，达成如到期不能清偿债务，则以相当价值的该标的物抵销债务的以物抵债协议，不属于流质契约，合法有效”。具体到本案中，（1）协议的双方已明确了，如果逾期支付利息超过两个月，则将吴俊毅持有的股权作价180万元，用于冲抵借款本金，并清算之间的利息，这说明双方在债务清偿期限届满前，对股权这个特定物进行了协商作价，即作价180万元，这与担保法中直接约定以物抵债而未对物作价未对债进行清算的流质条款，是有本质区别的。（2）协议E、F条中明确双方还应当对利息进行清算，这也是与未进行清算而进行以物抵债的流质条款存在本质的区别，因此，E、F条不属于担保法中的流质条款，应当合法有效，且双方已通过事实行为履行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E、F条款属于流质条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中协议双方当事人已按照借款协议E、F条款的约定，直接用酒店股权的转让款180万元冲抵借款本金180万元，故不存在拖欠周立平借款本金的事宜。案涉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多种条件所导致的结果，而纵观合同，这些条件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不同的违约责任所导致对债权的处置结果，根据合同法第45条规定，条件成就时条款成就。而周立平提交的还款明细证明协议中F条所附的条件在吴俊毅于2016年12月份、2017年1月份，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时就已经成就了，周立平因以18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直接冲抵借款本金180万元而持有并获得了酒店的股权，故届时吴俊毅所欠周立平的借款本金也就清偿完毕。而该以股抵债的约定通过事实行为也证明了双方都已实际履行了，主要体现在：（1）按照协议第D条的规定，借款到期后，可以延长叁个月的展期，在展期期间周立平应向吴俊毅主张3%的利息，但周立平并没有主张，因此从时间上证明，周立平已根据F条的约定，取得股权，双方之间已将借款本金冲抵，自然就不存在再主张利息的事宜。（2）从周立平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在F条的条件成就后，周立平所谓的利息出现了未按月支付的情况，但周立平均没有向吴俊毅、徐盛虎、李美华主张过要求支付拖欠的利息，因此从行为上说，周立平确认了债权已还清，其应该基于股权而享有酒店经营的分红权。（3）徐盛虎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在借款到期前，其老婆曾向赵华主张将酒店分红转给她时，被赵华拒绝了，理由是徐盛虎和李美华均不是酒店的股东，而通过赵华、吴俊毅、徐盛虎签订的借款协议证明，赵华是知道在借款到期前，李美华、徐盛虎是公司的实际股东，但是通过赵华明确回复李美华不再享有酒店股东的权益，也无权分红，证明了赵华也知道张万斌或周立平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取得了酒店股东资格。（4）吴俊毅、徐盛虎及赵华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经明确了虽股权由吴俊毅持有，但是李美华、徐盛虎还是酒店实际的股东，享有股东实际的权益及经营权，可以证明赵华是知道吴俊毅只是股权代持人，但是在无李美华、徐盛虎的授权下，赵华却和周立平合意直接将拆迁补偿款按照股权比例直接进行分配，这属于酒店经营的决策权，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的决策是要经过股东会决议的，由此证明周立平已经根据《借款协议》取得了酒店的股权并享有股东的权利，否则他不应当享有基于股东才有对酒店经营的决策权。（5）通过周立平提交的张万斌银行转账单中，2018年5月22日分红3.6万元、7.2万元；2018年11月8日分红5万元，证明张万斌或周立平已经根据协议的约定取得了酒店股东的权益，持续享有股权的分红。故提起上诉，诉请如前。 周立平辩称：一、本案周立平、吴俊毅均是适格的原告和被告。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周立平与吴俊毅，合同中注明了借款人是吴俊毅，出借人是周立平。本案用于借款担保的股权，是吴俊毅所有，且股权以让与担保的方式，办理了股权转让给了周立平。虽然借款是从张万斌的账户转出，借款利息的支付是从赵华的账户转出，但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即借款双方是周立平与吴俊毅，转款行为只是代为履行而已。周立平并不认识徐盛虎，周立平也没有与徐盛虎签订借款合同，不存在周立平借款给徐盛虎的事实。二、吴俊毅并未归还全部的借款。借款合同第E、F条款，均是属于流质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的约定无效。因此，该约定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无效。借款合同约定以转让股权的方式进行担保，是因为之前该股权已经被他人冻结，故为了保险起见，才采取的方式。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明确规定：以让与担保的方式订立合同，合同中的流质条款无效，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故案涉借款合同中的流质条款无效，担保条款无效。依据借款合同第5条第H款的约定：此协议到期后，如甲方（即吴俊毅）所质押的股权变卖后不足偿还乙方（即周立平）的本金及利息的部分，由吴俊毅负责补齐；如甲方所质押的股权变卖后多出偿还乙方的本金及利息的部分，归吴俊毅所有。该兜底条款符合借款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是有效的，应该适用。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华述称：此案是吴俊毅与周立平之间的事情，与赵华无关。 徐盛虎、李美华未到庭发表意见。 周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俊毅归还借款本金788935元，支付2018年9月之前的借款利息288000元，以及支付2018年11月9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8893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9日为31557.40元）给周立平；以上合计为1108492.4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吴俊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吴俊毅作为甲方与乙方即周立平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甲方因归还欠款需要，需向乙方借款，甲乙双方就借款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80万元（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乙方同意出借。2、经甲方的指定，乙方出借的款项直接支付给下列账户，视为乙方已经将款项出借支付给了甲方，由甲方归还180万元的借款：Ａ、户名：吴俊毅，账号：47×××22，开户行：民生银行南昌分公司，金额：87.5万元；Ｂ、户名：赵华，账号：62×××00，开户行：工行南昌市胜利支行，金额：22.5万元；Ｃ、户名：赵华，账号：62×××00，开户行：工行南昌市胜利支行，金额：70万元（此款是先办给赵华，由赵华代李美华、徐盛虎偿还汪毛崽30万元，马中华40万元）；以上合计180万元。3、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5月9日起，至2017年5月8日止。4、借款利息：按月息2%（即年息24%）计算，每月利息36000元由甲方按月在每个月的9日前支付给乙方。5、甲方系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中甲方占35%的股权、赵华占65%的股权；甲方同意以其在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所占35%的股权作为归还上述借款的担保，方式如下：Ａ、甲乙双方均同意：以甲方所占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35%的股权折价180万元，在签订本协议后，甲乙双方即办理将甲方所占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的工商登记手续。Ｂ、办理完上述的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后，乙方即将180万元的借款转账支付至前述甲方指定的账户上。Ｃ、借款到期后，如甲方归还了乙方的全部借款及利息，则乙方应无条件的及时办理将股权转回给甲方的工商登记手续。Ｄ、借款到期后，如甲方未能在12个月的期限内归还乙方的全部借款及利息，则甲乙双方均同意：甲方可以延长3个月归还乙方的全部借款及利息（即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5月8日止），但延长还款期间，甲方应按月息3%（即年息36%）的标准，在延长期间每个月的月底前支付利息54000元给乙方。Ｅ、借款到期，且延长3个月的期限到期后，如甲方未能归还乙方的全部借款及利息，则双方均同意：甲方所占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35%的股权，归乙方所有（即乙方不需要办理将股权转回甲方的工商登记手续）；同时，甲方所欠乙方的借款本金180万元则不再归还（但甲方应将借款的利息按前述的约定支付给乙方）。Ｆ、如甲方超过2个月（含）未按约定支付借款的利息，视为甲方的严重违约行为，则乙方完全取代甲方成为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享有35%的股权以及股权的收益，甲方所欠乙方的借款本金180万元则不再归还；但乙方还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按约定支付的2个月利息的权利。Ｇ、同时，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另一名股东赵华，对本协议的约定予以认可，并在本协议上签名确认。Ｈ、此协议到期后，如甲方所质押的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35%的股权变卖后不足偿还乙方的本金及利息的部分，由甲方负责补齐；如甲方所质押的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35%的股权变卖后多出偿还乙方的本金及利息的部分，归甲方所有。有关涉及股权转让的协议，甲乙双方另行签订。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持一份，乙方持二份。”该协议每页下方有赵华签字。2016年5月9日，吴俊毅向周立平出具《借据》，其内容为：“今借到周立平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00元），借款利息（月息）2%，担保或质押物：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35%股权，还款时间：2017年5月8日，借款人电话：139××××9111，现居住地：红谷滩红谷中大道788号13栋2单元1803室，身份证号及复印件：3505831979××××××××。”2016年5月7日，张万斌向赵华名下尾号为4900的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2016年5月9日，张万斌向吴俊毅名下尾号为2222的银行账户转账875000元，2016年5月9日，张万斌向赵华名下尾号为4900的银行账户转账525000元，前述转账合计180万元。2016年6月13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2016年7月11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2016年8月15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2016年9月12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2016年10月12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2016年11月28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2017年2月20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2017年4月20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2017年5月17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2017年7月11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18000.50元，2017年7月17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18000.50元；2017年9月15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2017年10月18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2017年12月25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2018年1月22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2018年2月6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2018年3月29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2018年4月17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2018年5月22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两笔，分别为36000元、72000元；2018年9月7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875000元,2018年9月11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86065元，2018年11月8日，赵华向张万斌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4月20日，徐盛虎、李美华作为甲方（借款人）与乙方（出借人）吴俊毅、丙方（担保人）赵华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因归还欠款需要，需向乙方借款，甲乙丙三方就借款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80万元（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乙方同意出借。此笔款项来源于乙方再次将质押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原甲方的35%股份给周立平借款。2、经甲方的指定，乙方出借的款项由周立平直接支付给下列账户，视为乙方已经将款项出借支付给了甲方，由甲方归还180万元的借款。Ａ、户名：吴俊毅，账号：47×××22，开户行：民生银行南昌分公司，金额：87.5万元；Ｂ、户名：赵华，账号：62×××00，开户行：工行南昌市胜利支行，金额：22.5万元；Ｃ、户名：赵华，账号：62×××00，开户行：工行南昌市胜利支行，金额：70万元（此款是先办给赵华，由赵华代李美华、徐盛虎偿还汪毛崽30万元，马中华40万元）；以上合计180万元。3、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空白）月（空白）日起，至2017年（空白）月（空白）日止。4、借款利息：按月息2%（即年息24%）计算，每月利息36000元由甲方按月在每个月的（空白）日前支付给乙方。5、甲方系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中甲方占35%的股权、赵华占65%的股权；甲方同意以其在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所占35%的股权作为归还上述借款的担保，方式如下：Ａ、甲乙丙三方均同意：以甲方所占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35%的股权质押价180万元，在签订本协议后，甲乙丙三方办理将甲方所占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的工商登记手续。Ｂ、办理完上述的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后，乙方即通过周立平将180万元的借款转账支付至前述甲方指定的账户上。Ｃ、借款到期后，如甲方归还了乙方的全部借款及利息，则乙方应无条件的及时办理将股权转回给甲方的工商登记手续。Ｄ、借款到期后，如甲方未能在12个月的期限内归还乙方的全部借款及利息，则甲乙丙三方同意：甲方可以延长3个月归还乙方的全部借款及利息〔即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空白）月（空白）日止〕，但延长还款期间，甲方应按月息3%（即年息36%）的标准，在延长期间每个月的月（空白）日底前支付利息54000元给乙方。Ｅ、如甲方超过2个月（含）未按约定支付借款的利息，视为甲方的严重违约行为，则乙方完全取代甲方成为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享有35%的股权以及股权的权利义务。借款到期，且延长3个月的期限到期后，如甲方未能归还乙方的全部借款及利息，则甲方同意，变卖质押在周立平名下的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35%的股权，用于偿还乙方180万元本金及利息。若变卖所得款项高于偿还本金及利息，则多余部分退还甲方。若变卖所得款偿还本金及利息，则甲方仍需补齐。Ｆ、由于本借款的110万元是用来偿还乙方及丙方的债务，所以乙方和丙方对本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变卖甲方股权若不足偿还乙方的本金及利息所有损失，则按乙方80%，丙方20%承担。Ｇ、借款未到期且按约定及时支付利息的前提下，甲方仍然是赣江之星商务宾馆的实际股东及拥有经营权。Ｈ、有关涉及股权转让的协议，甲乙双方另行签订……”。 一审法院再查明，徐盛虎与李美华于2006年5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26日登记离婚。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9日成立，经营期限2007年5月9日至2027年5月8日，经营范围为宾馆，法定代表人为赵华，注册资本200万元。该公司从2016年4月26日起的主要历史变更信息为：投资人赵华，出资130万元，占股65%，一直未变更；2016年4月26日，投资人李美华变更为吴俊毅（李美华原出资70万元，占股35%）；2016年5月9日，投资人吴俊毅变更为周立平。 一审庭审中，周立平称其与张万斌是同学关系，借款资金来源于张万斌。吴俊毅称2016年4月20日的《借款协议》明确了吴俊毅借给李美华、徐盛虎的180万元来自于2016年5月9日吴俊毅与周立平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180万元，徐盛虎和赵华对此明知，徐盛虎系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李美华持有酒店的股份，对外欠债70万元，被乐平市人民法院冻结了股份，为了将酒店股权解冻，由赵华代李美华、徐盛虎偿还了70万元，与周立平提交的《借款协议》资金使用情况一致，故实际借款人应为徐盛虎、李美华。徐盛虎称其为实际借款人和实际股东，自从借款发生后，宾馆的一切经营情况、分红情况都无人通知徐盛虎，赵华明确说宾馆和徐盛虎没有任何关系，借款到期后（2017年5月），也没有任何形式通知徐盛虎，根据《借款协议》，借款逾期股权就归张万斌所有了，借款延迟三个月，也没有人通知徐盛虎，徐盛虎也没有去找赵华商量宾馆的事情，就用股权抵了借款。赵华称周立平和张万斌系同学朋友关系，赵华和徐盛虎是朋友关系，赵华和徐盛虎一起商议开酒店，酒店是转让的，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徐盛虎以其配偶李美华的名字登记；只要宾馆有利润就会支付利息，利润不够就会延期支付，宾馆拆迁过程中，赵华和吴俊毅多次协商，目前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的宾馆已分配完毕，公司没有资产，正在走注销流程，公司自2017年5月开始停业至今；《借款协议》中约定将225000元转给赵华是因为徐盛虎欠赵华的钱，公司以赵华名义开通了银行卡，主要用于酒店结算、酒店收入、发工资、支付各种费用等公司开支。 一审法院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询问张万斌，其陈述如下：其与周立平系高中同学关系，与吴俊毅系二十余年的朋友关系；因徐盛虎欠吴俊毅和赵华两人的钱，欠了很长时间，现在无钱偿还，徐盛虎持有一家酒店35%的股权，但股权被法院查封，吴俊毅及赵华多次找到张万斌要求帮忙借钱180万元给徐盛虎，可以把欠款清偿，张万斌因不认识徐盛虎所以不同意，吴俊毅和赵华就商量由吴俊毅出面借款，叫徐盛虎将股权转至吴俊毅名下（因徐盛虎的股份被法院查封，如果不转到吴俊毅名下，将对经营造成障碍），张万斌就同意了，但因张万斌与吴俊毅是多年的朋友，避免以后的尴尬麻烦，就由周立平出面来办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吴俊毅向周立平借款180万元的事实，周立平提供了由吴俊毅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协议》、《借据》及其通过张万斌转款三笔合计180万元至吴俊毅指定账户的银行转款凭证佐证，而吴俊毅抗辩称实际出借人应为张万斌且实际借款人用款人均应为徐盛虎与李美华，因合同具有相对性，签订《借款协议》的主体为周立平与吴俊毅，周立平通过张万斌提供借款及吴俊毅将部分借款转借给他人，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吴俊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周立平签订的《借款协议》、出具的《借据》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吴俊毅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认定周立平、吴俊毅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周立平、吴俊毅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第5条E、F的内容与H条的内容矛盾，其中E、F条款为吴俊毅若超过一定期限未偿还借款本息，质押的35%股权归周立平所有，该约定属于流质条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而H条款内容为质押担保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再结合周立平提供的《借据》内容及吴俊毅提供的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内容可知，周立平、吴俊毅在订立借款合同时的本意即为以吴俊毅名下在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35%的股权进行质押担保，故一审法院认定吴俊毅将其名下在江西赣江之星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35%的股权过户至周立平名下系质押担保行为。周立平、吴俊毅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即每月36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截止2018年5月21日，周立平通过张万斌收到了赵华支付的相关利息，但尚有2016年12月及2017年1月、3月、6月、8月、11月共计6个月的利息未支付，2018年5月22日，周立平收到108000元（36000元+72000元），除了支付当月即5月的利息，另多支付两月利息，故截止2018年5月22日，吴俊毅尚欠周立平4个月的利息；截止2018年9月8日，吴俊毅共计欠周立平8个月的利息共计288000元（36000元/月×8个月），但周立平诉请要求吴俊毅支付2018年9月之前的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周立平的该项诉请支持至2018年8月31日即278400元。2018年9月7日、9月11日、11月8日，周立平通过张万斌共计收到赵华支付的款项合计1011065元，故截止2018年11月8日，吴俊毅尚欠周立平借款本金788935元（180万元-1011065元），一审法院对周立平要求吴俊毅归还借款本金余额78893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周立平请求吴俊毅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全部借款归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7889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俊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立平借款本金788935元及2018年9月前的利息278400元，前述合计1067335元，并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7889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二、驳回周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吴俊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80元，由周立平负担128元，吴俊毅负担146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立平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周立平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吴俊毅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周立平与吴俊毅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系案涉《借款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案涉《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吴俊毅系借款人，周立平系出借人，应当认定周立平系本案适格原告，吴俊毅系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周立平与吴俊毅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2016年5月9日，吴俊毅以借款人名义、周立平以出借人名义签订《借款协议》，协议中对借款金额、收款账户、借款期限及利息等均作了明确约定，案涉借款本金虽由案外人张万斌账户转出，部分还款由张万斌账户收回，但张万斌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借款情况说明证明，案涉出借本金虽由张万斌提供，但张万斌确认周立平有权代表其以出借人名义与吴俊毅签订《借款协议》，故周立平以出借人的名义主张吴俊毅还款，并无不妥。吴俊毅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吴俊毅与徐盛虎、李美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尚不足以证明张万斌或周立平有将款项出借给徐盛虎、李美华的意思表示。吴俊毅主张其为案涉股权的代持人、案涉借款的名义借款人，即便主张属实，亦系其与徐盛虎、李美华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足以对抗周立平的还款请求权。故一审法院确认周立平与吴俊毅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妥。（三）关于吴俊毅是否欠付周立平借款本息的问题。吴俊毅主张，周立平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因案涉股权抵债而灭失。本院经审查认为，债务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合同如果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案涉《借款协议》第5条第A、B、C款即明确约定了债务人吴俊毅将案涉股权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周立平名下，吴俊毅到期清偿债务，周立平将案涉股权返还给吴俊毅，该约定符合让与担保的相关要件，但第5条第E、F条款系约定吴俊毅到期没有清偿债务，案涉股权归周立平所有，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并无不妥。吴俊毅主张所涉欠款以案涉股权抵偿而灭失，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周立平有权向吴俊毅主张偿还欠款本息，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吴俊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0元，由吴俊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周 雪 审 判 员 曾 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李俊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