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平原示范区桥北乡希望幼儿园，住所地：新乡平原示范区桥北乡大张庄村。法定代表人：李敏，任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虎，河南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文士，河南鸣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丙举，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男，199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晨，女，200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垚，男，200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法定代理人：李丙举（系李垚父亲），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锋，河南力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耿利超，男，199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原审被告：李富真，女，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负责人：贾国军，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慧，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开亮，男，198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上诉人新乡平原示范区桥北乡希望幼儿园（以下简称希望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李丙举、李宁、李垚、李晨，原审被告耿利超、李富真、张开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望幼儿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张开亮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根据相关规定，被上诉人请求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2、适用法律错误。张开亮代李敏管理幼儿园，不是所有的行为应该认定为职务行为。张开亮与老师聚餐的行为不属于幼儿园的管理范围。即使将该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但是，送老师回家绝对不是幼儿园的职责范围，当天吃饭的其他老师，都是自行回家的，张开亮去送老师，是因为个人友谊，与幼儿园无关。一审无限扩大张开亮的职务范围，让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李丙举、李宁、李垚、李晨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2、交通事故发生导致张天爱死亡的结果，本身即已造成继承人的精神损害，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的承担者为人寿财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因此上诉人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不具有上诉权利。3、一审法院确认的幼儿园聚餐行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认为该聚餐行为依然属于幼儿园管理的范畴，也属于幼儿园管理人员的控制，其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幼儿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在二审申请的保全措施所花费的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人寿财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驾驶人醉酒逃逸，人寿财险公司保留向耿利超，李富真、张开亮追偿的权利。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耿利超、李富真、张开亮、人寿财险公司、希望幼儿园赔偿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在交通强制险范围内由保险公司优先赔偿）、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尸检费、尸体保管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06,542.13元，并确认耿利超、李富真、张开亮、人寿财险公司、希望幼儿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耿利超、李富真、张开亮、人寿财险公司、希望幼儿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21时30分许，张开亮酒后驾驶豫Ａ×××××小型轿车沿幸福渠路由东向西行驶新乡市平原新区幸福渠路洪庄村口向西200米处时，因操作不当与同向在前的张天爱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张天爱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张开亮逃逸并找到被告耿利超顶替其罪行。该事故发生后经新乡市公安局平原分局交通巡防大队作出新公交字［2019］第1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开亮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发生事故后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天爱不承担事故责任。后张天爱的丈夫即李丙举不服向新乡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提出复核，该交管支队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新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17号复核结论，认定新乡市公安平原分局交通巡防大队办理的张开亮与张天爱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事实清偿，责任划分适当，予以维持。张开亮持有C1机动车驾驶证，系豫Ａ×××××小型轿车的驾驶人，耿利超系豫Ａ×××××小型轿车的实际车主，李富真系豫Ａ×××××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希望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李敏与张开亮系夫妻关系，张开亮在李敏生病期间代为管理幼儿园日常事宜。事故发生的当天，因希望幼儿园放寒假，张开亮组织幼儿园老师聚餐后，准备借车送老师回家的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21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天爱的尸体进行死因检验，鉴定结果认定张天爱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8月7日河南胜联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张天爱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车辆损失价格进行评估，鉴定结论为该二轮电动车车辆损失为3,168元，评估费为258.4元。另查明，李丙举系死者张天爱的丈夫，李宁系死者张天爱的长子，李晨2001年2月14日出生，系死者张天爱的女儿；李垚2004年10月12日出生，系死者张天爱的次子。张开亮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现在河南省焦作监狱服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1874.19／年（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637,483.8元，丧葬费55,997元÷12×6个月=27,998.5元，被抚养人李垚的生活费20,989.15元（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4年÷2=41,978.3元，车辆损失及评估费3,426.4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张天爱的死亡致使四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受到较大精神损害，故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的损失共计761,887元。张开亮驾驶的豫Ａ×××××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应由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车辆损失及评估费2,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下余损失649,887元。张开亮饮酒后向耿利超借用车辆，作为车主的耿利超未尽到审查义务，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耿利超曾顶替张开亮作虚假陈述，干扰公安机关的侦查，存在一定过错，故耿利超对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的下余损失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649,887元×10%=64,988.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开亮在李敏生病期间代为管理幼儿园，其组织老师聚餐并护送老师回家的行为系履行管理职责的体现，故希望幼儿园应当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损失的数额为649,887元-64,988.7元=584,898.3元。张开亮酒后驾驶机动车辆，且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并找人顶替，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过错，故张开亮应当与希望幼儿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请求李富真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故对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主张的尸体搬运费、保管费，因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未提供正式发票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要求的被抚养人李晨生活费，因张天爱事故发生时，李晨一个月后即满年18周岁，故对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要求赔偿李晨一年抚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要求的处理事故误工费诉请，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处理丧葬事宜而减少的误工收入，不予支持。关于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主张的尸体鉴定费，庭审中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自认已从交警队领取该笔费用1,500元，故不再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2,000元；二、新乡平原示范区桥北乡希望幼儿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84,898.3元，三、张开亮对新乡平原示范区桥北乡希望幼儿园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耿利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4,988.7元；五、驳回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5元，由张开亮、新乡平原示范区桥北乡希望幼儿园连带负担11,153元，李丙举、李宁、李晨、李垚负担7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希望幼儿园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希望幼儿园在上诉状中认可张开亮代李敏管理幼儿园，事故发生当天张开亮组织幼儿园老师聚餐与聚餐结束后由张开亮护送老师回家的行为具有连贯性，张开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管理职责，故希望幼儿园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是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二审时的保全保险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乡平原示范区桥北乡希望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9元，保全费3,500元，由新乡平原示范区桥北乡希望幼儿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