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解国华，男，195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士明，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海振宇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胡陈乡谐和路51号。 法定代表人：孙善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建维，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叶开良，男，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一审第三人：杨道新，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再审申请人解国华因与被申请人宁海振宇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宇公司），二审上诉人张建维、叶开良，一审第三人杨道新船舶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27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解国华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案应予再审。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案涉船舶原所有人解国华、叶开良、杨道新、张建维（以下简称解国华等四人）与振宇公司之间构成真实买卖关系缺乏证据证明。2013年12月10日宁波神鱼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鱼公司）与解国华等四人之间的《协议》为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因船舶登记仅有对抗作用，仅凭登记不足以认定船舶归属，故该《协议》不能证明解国华等四人与振宇公司之间构成船舶买卖关系以及案涉船舶变更登记至振宇公司名下系船舶所有权实际发生转移。（二）杨道新与振宇公司实际控制人孙振平之间的《船舶股份转让协议》以及案涉船舶变更登记前后孙振平的通话录音、案外人蔡飞立的询问笔录等均可证明案涉船舶所有权转移“名为买卖实为挂靠”。原判决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错误认定案涉船舶所有权已实际发生转移。1.案涉船舶变更登记前，解国华及其名下的各实际所有人未作出转移船舶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孙振平在磋商中明确承诺，案涉船舶若变更登记，仅为挂靠关系转移而非所有权转移。2.孙振平与案外人励建立通话录音及其与杨道新《船舶股份转让协议》可证明，案涉船舶变更登记至振宇公司名下后，孙振平仍认可案涉船舶所有权人为解国华等人。3.振宇公司向神鱼公司支付的2050万元系代解国华等四人向神鱼公司偿还贷款，非支付购船价款。该2050万元款项中1140万元为案外人蔡飞立筹集。蔡飞立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叶开良为偿还贷款向其借款，该1140万元的借款人为叶开良而非振宇公司，此陈述与孙振平2014年与励建立通话录音中相关陈述一致。（三）船舶买卖价款等同于解国华等四人所欠贷款数额及解国华等四人委托神鱼公司将剩余船舶经营利润支付至振宇公司账户的事实，可佐证案涉船舶变更登记实为经营权转移，而非所有权转移，解国华等四人与振宇公司之间是船舶挂靠关系。原判决未对上述情况做出合理解释，导致对案涉船舶权属做出错误认定。 张建维提交意见称，因解国华等人投资失败无力偿还贷款，找蔡飞立寻求帮助，蔡飞立、孙振平以及案涉船舶原所有人一致商议同意由孙振平出面，以买卖的方式将案涉船舶从神鱼公司转出，船舶以后的经营业务由蔡飞立负责，振宇公司负责偿还贷款，且蔡飞立、孙振平出资的款项不收取借款利息。张建维曾提出与孙振平达成书面协议，因系朋友关系，最终没有书面协议。张建维本人未向神鱼公司借款，原本不是“神鱼3”轮共有人，其800万份额系因解国华等借款人缺少资金，以“神鱼6”轮进行置换而来。后蔡飞立发生变故，因解国华等原所有人没有钱，孙振平不愿再向原所有人归还案涉船舶。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解国华申请再审的请求和理由，本案的审查重点为：振宇公司是否买受了案涉船舶。 第一，解国华等四人与振宇公司之间是否构成船舶买卖关系。首先，振宇公司与神鱼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11日、19日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船舶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交接协议书》以及2013年12月16日《宁波市船舶交易市场船舶登记审核单证》、案涉款项支付情况等证据，体现了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明振宇公司与神鱼公司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其次，2013年12月10日解国华等四人与神鱼公司签订的《协议》中载明：“现乙方船东（叶开良、解国华、杨道新、张建维）一致同意以2050万元人民币（大写：贰仟零五十万元）将‘神鱼3’轮出售给振宇公司，该船款由振宇公司付至甲方（神鱼公司）指定账户作为还清以上借款”，其中“出售”案涉船舶给振宇公司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在《协议》中亦未出现船舶挂靠等其他约定。结合2013年11月12日解国华等四人与神鱼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有关“甲方（神鱼公司）承诺，在2014年3月份之前，乙方（解国华等四人）付清2050万元借款本息及各项船舶费用后，甲方应无条件将神鱼3号船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转移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的约定，可认定解国华等四人作为船舶实际所有人，神鱼公司作为船舶登记所有人，就案涉船舶出售给振宇公司已达成合意。原判决综合上述证据，认定解国华等四人为还清2050万元银行贷款，以2050万元的价款将案涉船舶出售给振宇公司，证据充分，并无不当。振宇公司在《船舶买卖合同》签订后次日向神鱼公司支付2050万元亦应认定为履行2013年12月10日《船舶买卖合同》的行为。解国华依据孙振平与励建立的通话录音和蔡飞立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主张振宇公司向神鱼公司支付的2050万元非购船款。关于孙振平的录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其仅属言词证据，效力低于书面证据，符合证据认定的规则；原判决在未否定其真实性的情况下以孙振平在录音中存在或为购船、或为代偿贷款等前后矛盾的说法为由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蔡飞立的询问笔录，虽然蔡飞立称案涉船舶是挂靠在振宇公司，其借钱给叶开良系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不是给孙振平用来买船，但本案并无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解国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各方对挂靠问题作出相关约定，原判决未采信该笔录亦无不妥。《协议》虽为复印件，但其与2013年11月12日的《协议书》及实际履行行为能相互印证，在解国华未举证否定其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判决结合其他证据对该《协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解国华主张解国华等四人与振宇公司之间构成船舶买卖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 第二，案涉船舶所有权转移是否“名为买卖实为挂靠”。解国华主张杨道新与孙振平之间的《船舶股份转让协议》以及案涉船舶变更登记前后孙振平的录音、案外人蔡飞立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证明案涉船舶所有权转移，“名为买卖实为挂靠”。关于杨道新与孙振平之间的《船舶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中载明“该船原名‘神鱼3’，现转卖至振宇公司名下，更名为‘伯特利9’，转让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该协议本身已经表明杨道新对2013年12月10日案涉船舶已转让给振宇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且振宇公司有关该协议属履行之前经济补偿意愿所签订的解释符合常理，原判决综合该陈述等证据，未支持解国华依据该协议主张其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亦无不当。关于孙振平与励建立的通话录音和蔡飞立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如上所述并不能证明解国华主张的相关事实。综上，解国华虽主张案涉船舶所有权转移“名为买卖实为挂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振宇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协议或双方就挂靠费用、挂靠期限等挂靠协议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原判决未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此外，船舶买卖价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该价款是否等同于解国华等四人所欠贷款数额并不影响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的认定。解国华以解国华等四人委托神鱼公司将剩余船舶经营利润支付至振宇公司账户为由，主张“案涉船舶仅是经营权转移”，但原判决并未查明上述事实，且解国华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另，解国华等四人如认为与振宇公司或其实际控制人孙振平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关系，在满足相关法定要件的情况下，可另寻救济。 综上，解国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解国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东旭 审判员  郭载宇 审判员  陈宏宇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任玲 书记员王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