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信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北沙东路48号第二层206-4。法定代表人：袁惠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辽宁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新玲，女，汉族，1974年7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先，男，汉族，1976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市获嘉县。原审第三人（追加）：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杜小明。原审第三人（追加）：浙江星系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莫干山路2988号1号楼2-42。法定代表人：杨孟达。原审第三人（追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北街595号。负责人：吕忠。上诉人杭州信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新玲、张永先，原审第三人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备胎公司）、浙江星系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系团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以下简称工行金华分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新玲、张永先，原审第三人备胎公司、星系团公司、工行金华分行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形式、内容上均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系与第三人星系团公司合作，为其银行客户提供担保，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备胎公司系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关系，案涉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给第三人备胎公司，只是为方便被上诉人的使用未做所有权变更登记，该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变更，后被上诉人又以租赁的形式取得该车辆的使用权。为向备胎公司支付租金，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工商银行金华支行申请个人综合消费信用卡透支分期业务，并约定由上诉人为其该笔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为保证该笔借款不被被上诉人挪作他用，故约定了指定的收款账户。星系团公司为被上诉人代为办理银行业务，理应收费；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银行债务提供担保，且在被上诉人逾期后承担了代偿责任，收取担保费也合情合理。以上事实均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更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合同均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不应该适用合同无效后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上诉人代偿事实清楚，已经取得对被上诉人的追偿权，同时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资金占用费。郭新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邮寄情况说明称：贷款分两笔各91200元转账。第一笔91200元到账后，巴厘车服的工作人员要求郭新玲须转账43700元到其给郭新玲提供的范晓颖的账户，然后才给郭新玲转剩下的91200元，郭新玲实际收到贷款138700元。整个过程中，巴厘车服说的就是用大本作抵押的车贷，并不曾说把车子卖了又租。张永先、备胎公司、星系团公司、工行金华分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信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郭新玲偿还信义公司担保代偿款项178462.32元；2、请求判令郭新玲赔偿利息损失92.9元（以代偿款为基准，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3日暂计，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另计）；3、请求判令张永先对郭新玲履行的主合同项下的全部给付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租金、违约金、代偿款、资金占用费等在内）向信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请求判令郭新玲、张永先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郭新玲曾至新乡市商会大厦与备胎公司签订编号JHP170820180955《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约定将自有丰田车出售给备胎公司后再从备胎公司处回租该车辆，但庭审时备胎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合同。当日，郭新玲（乙方）与星系团公司（甲方）、信义公司（丙方）鉴于乙方通过售后回租的形式向融资租赁公司租赁车辆并支付租金，乙方拟通过向银行申请贷款的方式支付融资租赁公司的租金，乙方委托甲方代为办理银行贷款相关手续，丙方受乙方委托为乙方银行贷款债务向银行提供担保，三方签订编号LY170820180955《履约担保服务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融资款182400元，融资租赁详细情况以《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为准；乙方委托甲方代其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并委托丙方为其银行贷款债务向银行提供共同偿债责任或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申请贷款发卡银行为工行金华分行，贷款总额211517.2元，包括租金182400元、服务费8500元、手续费20617.2元；还款期数36期，还款日期为每月25日，每期还款金额5927.2元；乙方同意并不可撤销的授权银行将贷款资金直接转入甲方收款账户，银行贷款资金一旦进入甲方收款账户即视为乙方已经取得相应贷款资金，乙方明确知晓贷款资金中包含应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的租金和向甲方支付的服务费；银行贷款资金进入甲方账户后，乙方不可撤销的授权甲方将贷款资金中的租金部分代付至融资租赁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乙方不得因此主张银行未发放贷款资金；乙方及乙方的共同还款人明确知晓，丙方为乙方银行贷款债务向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或共同偿债责任担保，并非代表丙方对于乙方债务的加入，如丙方因此而承担任何责任，丙方均有权向乙方、乙方共同还款人追偿；乙方应向甲方与丙方支付服务费，甲方服务费为8500元；共同还款人自愿作为乙方在本合同、乙方与融资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及乙方与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项下所有债务的共同还款人；共同还款人明确知晓其共同还款责任，为对债务人债务的加入而非债务的担保，对其它担保方不具有追偿权；共同还款人处由张永先签字确认。随后，与郭新玲（××）签订合同的经办人员远程视频联系工行金华分行（债权人），由该行人员在视频通话中告知、询问郭新玲相关问题后，郭新玲在与其签订《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的经办人员预先备好的《个人综合消费信用卡透支分期业务申请条款及细则》中签名。该条款及细则主要约定：××在本细则项下的透支金额190900元；具体用途为××或××委托的第三方向备胎公司购买（或租赁）丰田，交易总价为人民币182400元，通过向债权人申请办理本细则项下的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用于支付剩余交易款项，透支金额为人民币182400元；××向星系团公司支付的金融服务费附加消费人民币8500元，通过向债权人申请办理本细则项下的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用于支付上述附加消费款，透支金额为人民币8500元；××以其在债权人处办理的牡丹信用卡（卡号为62×××63），用于办理本细则项下的透支分期付款业务；××授权债权人将用于透支分期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卡号：62×××63）进行启用，授权债权人将透支分期金额190900元并支付给星系团公司指定1208011019200087438账户，该账户开户行为工行金华分行；××承诺债权人将透支资金划入上述指定账户后，即视同债权人已经依据本细则的约定向××提供了透支资金，××将按照本细则的约定履行偿还透支资金、支付手续费等各项义务；××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债权人偿还透支的资金，共分36期，首期偿还人民币5927.2元，以后每期偿还人民币5874元，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含）起于每月的25日前偿还；本细则项下××向债权人支付手续费20617.2元，以一个月为一期，分期向债权人支付手续费，每期支付手续费为20617.2元÷36期；债权人累计3期无法全额扣款受偿（透支资金或手续费）有权宣布本细则项下透支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立即偿还本细则项下全部债务。2018年8月21日，备胎公司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向郭新玲银行账户分两次合计支付182400元。2018年9月2日，工行金华分行将包含该笔190900元在内的共计40046500元划入星系团公司1208011019200087438账户。次日，星系团公司向备胎公司银行转账36968400元，其中包含郭新玲与备胎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182400元。2019年3月1日，工行金华分行向信义公司发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通知函”，宣布郭新玲合同债务提前到期，要求信义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前履行保证责任义务。2019年3月14日，信义公司偿还郭新玲信用卡账户剩余透支款本息、手续费共计178462.32元，并称当日共代偿849333.6元，其中包含郭新玲的代偿款。2019年8月，信义公司向郭新玲、张永先发出“还款通知书”，要求郭新玲自收到通知书后三日内向该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信义公司称以顺丰快递邮寄的该“还款通知书”，但其未提交相关邮寄凭证。2019年8月20日，信义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信义公司称，信义公司与星系团公司系合作关系，星系团公司推送客户，信义公司为客户作担保，收取担保费用，担保费包含在本案服务费8500元当中，具体分配比例双方于合作协议约定由星系团公司按每笔业务客户投资金额的1.6%/年向信义公司支付；信义公司与备胎公司仅存在抵押反担保关系；信义公司只有融资担保经营许可证，无金融许可证，星系团公司有代办银行按揭业务的经营范围；所有合同是郭新玲在新乡市红旗区签完字，由星系团公司盖章后，邮寄给信义公司，信义公司审核后认为可以担保就盖章；郭新玲签订合同，工行金华分行与郭新玲视频通话时无信义公司人员在场。庭审后，一审法院通过天眼查APP查询得到的信息显示，备胎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小明曾系信义公司股东，且备胎公司现任高级管理人员之一为信义公司股东；星系团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在经营范围中增加代客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信义公司以及本案第三人围绕郭新玲透支款的流转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将郭新玲名下的车辆以签订《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的方式出售给备胎公司，再由郭新玲每月进行回租，使郭新玲从备胎公司处获得182400元“融资款”，该款项实质上应为一种变相的借款。此外，备胎公司为使其借款具有合法性，由郭新玲与工行金华分行签订《个人综合消费信用卡透支分期业务申请条款及细则》，以备胎公司的关联公司信义公司提供担保，保证银行信贷资金安全的方式，利用星系团公司过度的涉案透支款使备胎公司不仅收回了出借款项，还可能自郭新玲处以收取车辆的租金名义获取收益。因郭新玲与备胎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至于备胎公司可以自该变相借款中获取多少收益本案无法查清。同时，在涉案出借款项的支付环节，存在备胎公司以融资租赁的名义先行支付，再由银行直接以透支款的形式将款项划转星系团公司，再由星系团公司转付备胎公司。从而，使涉案款项的出借在表象上符合法律规定，更具有隐蔽性，特别是因为有银行参与其间，更为涉案借款行为披上合法的外衣，星系团公司、信义公司也可以从中以收取金融服务费的方式取得收益，应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涉案《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履约担保服务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是，郭新玲与工行金华分行签订的《个人综合消费信用卡透支分期业务申请条款及细则》，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工行金华分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将190900元透支款项转入郭新玲指定账户，该款郭新玲应当按约偿还。由于郭新玲未按约偿还，信义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代偿了银行欠款178462.32元，郭新玲与共同还款人张永先因合同无效获得的利益应当返还，信义公司以及第三人备胎公司、星系团公司收取的金融服务费8500元，应从中予以扣除。因此，一审法院对信义公司主张的169962.32元予以支持，对其他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信义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郭新玲、张永先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杭州信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返还款项169962.32元；二、驳回杭州信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1元，由郭新玲、张永先负担3685元，由杭州信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96元。本院二审期间，郭新玲向本院邮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6212262011042813449）。信义公司发表质证：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说明的向案外人范晓颖转账与本案追偿权纠纷无关。本院认证，该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共涉及三份合同和三个法律关系，一是《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中郭新玲与备胎公司的买卖和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二是《履约担保服务合同》中的郭新玲与星系团公司、信义公司的委托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三是《个人综合消费信用卡透支分期业务申请条款及细则》中郭新玲与工行金华分行的信用卡借款法律关系。上述三份协议单独来看，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形式合法，但实际上三份协议联系密切，不宜分割。首先，郭新玲通过售后回租方式从备胎公司处获得182400元融资款，该款已由备胎公司实际支付，其融资目的已经实现；其次，为了向备胎公司支付租金，郭新玲又委托星系团公司向工行金华分行办理信用卡透支分期业务，并由信义公司提供担保，以信用卡透支方式获取租金182400元以及各方的服务费8500元，上述费用由工行金华分行转账给星系团公司后，再由星系团公司转付备胎公司，并最终全部由郭新玲向工行金华分行分期支付。为此，上述协议的最终目的均系服务于郭新玲个人的融资借款以及支付该借款产生的各种费用，备胎公司、信义公司及星系团公司亦由此获取不当利益，故郭新玲与备胎公司、信义公司及星系团公司之间名为融资租赁，实质上是一种新型的民间借贷关系，该种借贷关系通过各方编织复杂的法律关系进行掩盖，使其更加具有隐蔽性，尤其是借助于银行信用卡透支方式变相间接支付租金及服务费用，使双方的法律关系在表象上更具合法性。各方以该种形式融资担保实际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变相借款逃避金融监管，故各方的《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履约担保服务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因无证据证明郭新玲向工行金华分行办理信用卡透支业务违反法律规定或存在违规情形，双方的信用卡借款合同应为有效合同，郭新玲和张永先应当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透支款项。原审判决关于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妥。信义公司已代郭新玲向银行偿还了欠款178462.32元，基于双方无效合同所取得的利益应当予以返还，郭新玲应当向信义公司支付相应代偿款。另外，星系团公司、信义公司还从案涉合同中获得服务费8500元，该费用也应予以返还，鉴于该费用实际由郭新玲通过银行信用卡分期偿还负担，故应从代偿款178462.32元中予以扣除，扣除后郭新玲应向信义公司支付代偿款169962.32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杭州信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