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王家营村。投资人：张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开宇，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利，男，196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军，男，1961年9月7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以下简称启航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利、李泽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4民初8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启航加油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国利对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在李泽军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本案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李泽军没有依法送达起诉状、传票等法律文书，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2019年3月21日，赤峰市松山区法院作出(2017)内0404民初8965号民事判决，因被上诉人李泽军下落不明，赤峰市松山区法院于2019年6月22日向李泽军公告送达(2017)内0404民初8965号民事判决书，导致(2017)内0404民初8965号民事判决2019年9月2日才生效，本案起诉状中李泽军的住址与(2017)内0404民初8965号民事判决书中李泽军的住址一模一样，住址一个字都不差，按照李泽军的住址根本无法邮寄送达或者直接送达判决书。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1款第(四)项的规定，本案应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启航加油站不是本案借款人，借据上的发票专用章是假的，发票专用章只有加盖在发票上才能有效，借据上加盖发票专用章根本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借款，一审依据虚假的发票专用章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明显荒谬。2、被上诉人张国利提交的2011年8月6日的借据，是已经因偿还完毕作废的借据，该借据全部借款内容之外，在借据的顶端书写的文字是：“说明：还款日期2011、10、6日还壹拾叁万元、130.000.00”。这段文字书写在借据内容之外，所以证明该借据的借款已经在2011年10月6日还清。3、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两个证人所作证人证言完全虚假，漏洞百出。查看一审庭审笔录就会发现两个证人不能证明索要借款的时间、地点，不能证明索要借款的内容，证人证言应该是无效的，采纳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两个证人的证言有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10条、13条、14条、15条、16条的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三、被上诉人张国利提交的借据上标注的还款日是2011年10月6日，假设该借款没有偿还，那么从还款日2011年10月6日，到张国利的起诉之日2019年8月21日，已经经过7年零10个月，被上诉人张国利的起诉已经超出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的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张国利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四、将上诉人启航加油站列为本案被告错误，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1、上诉人启航加油站是投资人张某根据内蒙古商务厅2017年11月3日的文件，依据行政许可法的规定，经内蒙古商务厅行政许可审批后依法设立经营的，《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国务院令第112号)和《中华人民共和因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申请从事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的企业，应当向所在地市级(设区的市，下同)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地市级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查后，将初步审查意见及申请材料报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由省级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决定是否给予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经过内蒙古商务厅的行政审批和赤峰市松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登记，上诉人的投资人是张某，上诉人启航加油站是张某个人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上诉人启航加油站的全部资产都是张某个人出资购买取得，上诉人的财产全部归张某个人所有。张某作为出资人成立的“赤峰市××区”与被上诉人李泽军作为投资人成立的“赤峰市××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人独资企业。2、被上诉人张国利所称2011年8月6日借款给李泽军，从2017年7月8日起李泽军作为投资人的“赤峰市××区”这个独资企业已经不存在的情况下，依法应该由被上诉人李泽军以其个人资产对李泽军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被上诉人李泽军借款时，李泽军有自己独资设立的加油站，但是从2016年7月8日开始上诉人启航加油站的投资人为张某。根据内蒙古商务厅内商运字(2017)1083号文件，李泽军作为经营主体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资质已经不存在，现在已经不存在李泽军个人独资的“赤峰市××区”，上诉人启航加油站的资产与李泽军没有任何关系。五、被上诉人张国利提交的借据上加盖的启航加油站的发票专用章是虚假的，被上诉人李泽军在另案(2018)内0404民初2778号民事案件庭审时明确的、肯定的确认在经营加油站期间只有一枚公章、一枚财务章、一枚发票章，这些印章已经移交给启航加油站的投资人张某，张国利提交的借据上发票专用章与上诉人启航加油站张某接收并保存的发票专用章不同，被上诉人张国利借据上的发票章是张国利伪造、私刻的，张国利依据加盖了伪造的、私刻的发票专用章的借据起诉上诉人，张国利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六、《发票管理办法》是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行政法规已经明确规定发票专用章是专用于加盖在发票上用于证明发票真实性的，发票专用章加盖在借据上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张国利在建设银行从事金融财务工作30余年，张国利明确知道发票专用章只有加盖在发票上，才能合法有效，在借据上加盖发票专用章是违法和无效的。被上诉人张国利所诉借款与上诉人启航加油站无关。七、被上诉人张国利请求给付624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借据上没有约定利息。八、张国利所称的13万元并没有存入上诉人启航加油站账户，这笔借款与上诉人加油站无关，这笔借款不真实。上诉人加油站的投资人张某购买加油站后，李泽军在出售加油站后曾经伪造私刻上诉人公章与案外人串通编造虚假债务让上诉人承担，如果本案借款属实，本应在2011年还清的债务，被上诉人为什么在长达8年后上诉人购买加油站之后才起诉呢为什么在借据上不加盖启航加油站公章、财务章呢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决驳回张国利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国利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正确。二、启航加油站是本案的借款人。三、一审诉讼期间的两位证人证言真实可信。四、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五、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六、上诉人称发票专用章是虚假的，没有事实依据。七、发票专用章能够证明发生借款的事实。八、本案应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九、13万元借款的现金已经被李泽军取走。被上诉人李泽军未予答辩。一审时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按月利率5‰支付2011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6日的利息6240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张国利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继续按月利率5‰支付2019年10月7日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1年8月6日，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原投资人李泽军向原告借款130000元。被告李泽军为原告出具借据一枚，并加盖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发票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编号为：（150404690063673）。借据内容为：“说明：还款日期2011.10.6日还款壹拾叁万元，￥130000.00，借据，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借款人：启航加油站，李泽军，2011年8月6日，￥130000.00元”。借款到期后，原告张国利向被告李泽军、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及现投资人张某催要后均未偿还。另查明，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原为被告李泽军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2016年4月18日，被告李泽军将该企业出租给案外人张某，并签订了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签订后，被告李泽军将该企业的公章及财务手续移交给了案外人张某。2016年7月8日，被告李泽军（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张某（作为乙方）签订了“出售加油站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李泽军将其独资开办的“赤峰市××区”以64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张某，包括李泽军具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778平方米、房屋13间、加油机6台、储油罐5个，以及附属办公用品、消防器材和该加油站的营业执照等。并约定合同签订前有关加油站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过户更名以后有关加油站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等条款。现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的投资人已变更登记为张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2011年8月6日，被告李泽军出具的加盖了赤峰市××区发票专用章的130000元借款本息是否应由2017年10月10日变更投资人后的赤峰市××区承担清偿责任。关于被告李泽军作为投资人成立的赤峰市××区与张某作为投资人成立的赤峰市××区是否为同一个人独资企业。法院认为，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在2009年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李泽军，现投资人为张某，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变更的内容为投资主体变更，并非将原投资人李泽军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注销后再次登记张某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主体变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个人投资企业的转让或承继范畴。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作为个人独资企业有自己的名称，对外以企业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在法律上具有相对独立的人格，对企业债务同时承担责任，因此投资人的变更并不影响诉讼主体资格，对于企业名义对外产生的债务，即使发生投资人变更，企业仍然需要以自己名称承担清偿责任。对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提出的借据中加盖的是发票专用章，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辩称主张。经查，该笔借款发生时间为2011年8月6日，此期间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的投资人李泽军，并对加油站进行经营和管理。借据中借款人为启航加油站、李泽军。借据上加盖的方形发票专用章的税务登记代码与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提交的椭圆形发票专用章的税务登记代码一致。据此法院认为，借据中加盖发票专用章是意思表示的一种方式，只要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加盖发票专用章具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可。作为相对方的债权人，并不需要知晓公章的性质或者真伪。作为借款人的李泽军同时也是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投资人及实际经营管理者，其加盖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发票专用章的行为，足以使债权人认为该笔借款是二被告共同借款。被告李泽军、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在为原告出具的借据中注明“还款日期为2011.10.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按月利率5‰支付自2011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6日的利息62400元，并继续按月利率5‰支付2019年10月7日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关于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辩称原告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告提供的出庭作证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借款到期后，原告一直向被告李泽军和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泽军、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李泽军、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张国利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按月利率5‰支付2011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6日的利息62400元，本息合计192400元；并继续以本金1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支付自2019年10月7日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启航加油站、李泽军与张国利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4、启航加油站在发生投资人变化后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及给付的范围应如何认定。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启航加油站上诉称，一审送达程序违法，在李泽军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向李泽军依法送达起诉状、传票等法律文书，一审法院对李泽军缺席审判是违法的。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以李泽军在（2018）内0404民初2778号一案送达地址确认书中载明的地址作为送达地址向李泽军邮寄开庭传票，李泽军未签收。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没有约定、当事人也未提交书面材料或者书面材料中未载明地址的，以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作为送达地址”之规定，本案将李泽军在（2018）内0404民初2778号一案提交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载明的地址作为送达地址符合上述规定。理由是：第一，本案中，李泽军未提交载有送达地址的书面材料，一审法院无法与李泽军取得联系；第二，李泽军在（2018）内0404民初2778号一案中提起诉讼的时间距离本案立案时间不足一年，且该送达地址确认书中载明了李泽军明确的地址；第三，人民法院向该地址邮寄诉讼文书，产生送达的法律后果，即使依照该地址进行送达而未被当事人签收，依然视为已送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律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已经明确，法院依据该地址进行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当事人未签收，亦视为送达。综上，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启航加油站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启航加油站上诉称，张国利提交的借据上标注的还款日是2011年10月6日，截止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1日，已经经过7年零10个月，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根据张国利在一审诉讼期间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借款到期后，张国利一直向李泽军和启航加油站主张权利，故张国利要求启航加油站、李泽军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启航加油站、李泽军与张国利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启航加油站上诉称，张国利提交的借据上加盖的发票专用章与启航加油站张某接收并保存的发票专用章不同，且发票专用章只有加盖在发票上才能产生效力，借据上加盖虚假的发票专用章不能证明是启航加油站向张国利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借据上加盖的公章与备案的公章是否一致，均不影响借据的效力。借据中加盖发票专用章表明启航加油站具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国利作为相对方的债权人，并不需要知晓公章的性质或者真伪。李泽军兼具借款人和启航加油站投资人及实际经营管理者的身份，其加盖启航加油站发票专用章的行为，足以使张国利认为该借款是李泽军与启航加油站共同借款，故启航加油站、李泽军与张国利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启航加油站在发生投资人变化后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个人独资企业是享有相对独立法律人格的非法人团体，具有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债务清偿的顺序是企业自身财产优先清偿；不足部分再由投资人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启航加油站，一直有相对独立的财产和固定的经营场所，并以其企业名称相对独立地对外经营；而涉案欠款是在启航加油站正常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属于启航加油站的债务，启航加油站应当对该债务承担清偿义务。虽然启航加油站变更过投资人，但变更时没有对变更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仅仅是一般性变更，其企业名称、相对独立的财产和固定的经营场所没有发生变化，经营活动依旧以原企业名义进行，故个人独资企业所具有的民事主体资格是延续而非中断的，其对外的权利与义务也同样延续而非中断。因此，虽然投资主体发生了变更，但其民事主体资格和对外的权利义务也应当延续，依旧需要对涉案欠款承担清偿债务的义务。关于启航加油站承担还款责任的范围，启航加油站上诉称，在借据上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利息是错误的。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泽军、启航加油站在为张国利出具的借据中注明“还款日期为2011.10.6”，故张国利有权要求启航加油站、李泽军按月利率5‰支付自2011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6日的利息62400元，并继续按月利率5‰支付2019年10月7日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8元，由赤峰市松山区启航加油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宏涛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张伟波 二○二○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齐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