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02民初2660号原告：高某，女，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自由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州区东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万福路137号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163113304。法定代表人：蒋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某，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告高某与被告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人力资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告红海人力资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不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97084.63元；2.依法裁决由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原告劳动合同拒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94130.4元。以上合计191215元。事实与理由：2006年4月，被告聘用原告为其职工，将其派遣到广州白云山制药总厂驻甘肃办事处担任张掖地区医药代表。2006年4月至2009年12月，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7年12月2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为期两年的书面劳动合同，并给原告缴纳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社会保险基金。之后，每两年续签一次劳动合同。2017年12月20日，被告将原告的劳动合同期限变更至2018年5月14日止。2018年5月14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终止了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因被告给原告缴纳养老保险金的年限未满15年，原告依法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但被告拒不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给原告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至2017年12月，原告在被告已经连续工作超过10年，但被告拒不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9年3月，原告诉请甘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裁决被告支付不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97084.63元；支付终止劳动合同拒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94130.4元。2020年3月20日，甘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甘区劳人仲字（2019）第117号裁决书，对原告的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红海人力资源公司辩称：被告红海人力资源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因原告高某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终止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对原告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因原告在2017年12月20日OTC人员续签劳动合同申请表时，选择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不同意支付，且原被告双方签订最后一期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因此即使被告支付双倍工资也应当从2017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4月25日，原告高某到被告红海人力资源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09年12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09年12月20日至2011年12月19日。合同期满后双方再未签订合同，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至2015年12月19日，被告给原告提供合同期限空白的《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原告在协议书乙方处签字，后原告对协议书期限进行补充填写，协议内容为：“双方同意对     2009年 12 月 20 日签订的《劳动合同》部分款项进行变更，变更后的条款（内容）为：一、合同期限1、有固定期：从2009年 12 月 20 日起至 2017 年 12 月 19 日止。”2017年10月27日，原告在被告提供的《OTC人员劳动合同续签申请表》中选择“申请续签劳动合同”项，在被告提供的《续签人员确认表》中填写本人信息并选择同意续签劳动合同，续签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5月14日。2017年12月20日，被告再次给原告提供合同期限空白的《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原告在协议书乙方处签字，后原告对协议书填空的期限进行补充填写，最初填写为“双方同意对2017 年 12 月 20 日签订的《劳动合同》部分款项进行变更，变更后的条款（内容）为：一、合同期限1、有固定期：从2017 年 12 月 20 日起至 2018 年 5 月 14 日止。”后被告将上述填充时间作以更改并加盖该公司校对章，更改后协议内容为：“双方同意对2009 年 12 月 20 日签订的《劳动合同》部分款项进行变更，变更后的条款（内容）为：一、合同期限1、有固定期：从2009 年 12 月 20 日起至 2018 年 5 月 14 日止。” 2018年5月14日，被告以原告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向原告出具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原被告劳动合同终止后，原告未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事宜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被告公司也未收到过劳动行政部门的责令。另查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每月给原告发放工资。其中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被告给原告发放工资数额分别为： 5222.31元、4157.23元、4797.45元、3521.9元、3677.84元、4244.03元。再查明，2019年3月14日，原告高某作为申请人，将被告红海人力资源公司列为被申请人，向甘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一、依法裁决由被申请人支付不与申请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97084.63元；二、依法裁决由被告申请人支付终止申请人劳动合同拒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94130.4元。以上合计191215元。该委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甘区劳人仲裁字（2019）第117号裁决书，裁决：一、由被告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未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1263.63元（1569.63元+3725.13元+4592.14元+4622.31元+600元+4157.23元+4797.45元+3521.90元+3677.84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费用合计31263.63元，限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2、被告提交：续签人员确认表、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5月14日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原告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表、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及仲裁卷中的续签申请表各一份。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原告在被告提供的《续签人员确认表》、《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签名的行为，可认定原告与被告有续订劳动合同的意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在被告处连续工作满十年就已达到了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此时签订合同，除非原告主动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否则就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在原告未明确提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即与原告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原告在被告提供的《OTC人员劳动合同续签申请表》、《续签人员确认表》、《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中选择续签劳动合同并注明合同期限，但一方面被告公司提供的系格式表格及协议，且表格中所提供给原告可供选择的事项仅为“劳动合同终止不再续签”和“申请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一栏也固定为起止时间格式，故若原告想继续与被告存续劳动关系，只能选择申请续签劳动合同并填充时间段，限制了原告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选择；另一方面，原告作为普通的劳动者，不能苛求其法律素养，在没有证据证实原告明确提出要求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下，不能仅凭一份由被告提供的要求原告填写劳动合同起止时间的申请表即认定为系原告要求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现被告已经分别于2006年4月6日、2015年12月19日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被告也无证据证实原告主动提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在2017年12月20日续签劳动合同，被告应当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第二次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12月19日，即便至2016年5月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已满十年，但仍在双方约定的固定合同期限内。双方再次续签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7年12月20日，故原告主张的双倍工资应当从2017年12月20日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根据被告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给原告已发放工资的数额，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5620.76元（5222.31元+4157.23元+4797.45元+3521.9元+3677.84元+4244.03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拒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有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倍支付赔偿金：……（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根据上述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拒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必须就被告拖欠经济补偿金的违法行为先行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劳动行政部门责令被告限期支付而被告仍未支付的，被告才应当承担支付赔偿金的义务。现原告虽称对被告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行为已经向相关劳动行政部门投诉，但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无法认定原告已完成上述前置行为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5620.7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给付原告，本院再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葛小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 官助 理  李萍书记员  程婷婷             【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