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跃中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杭集镇牙刷城琼花街61号。法定代表人：沈艳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斌，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生宏，男，汉族，1943年5月5日出生，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亮，江苏溯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跃中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生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6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跃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生宏承担。事实和理由：1.跃中公司已足额支付2014年及2015年度全部货款。2015年2月9日之后，跃中公司已累计向朱生宏支付货款552857.5元。而2015年2月9日欠条记载金额为257000元，此后双方发生往来款为309098元，两项合计566098元，该金额与跃中公司已支付货款基本吻合，可证实双方货款已结清；2.跃中公司按约定将货款支付给扬州市洁王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王公司）即已完成支付义务。从双方款项往来来看，跃中公司支付给朱生宏的货款绝大部分是按朱生宏指示通过南通国通旅游用品厂（以下简称国通厂）汇付给洁王公司，此为双方的交易惯例。且跃中公司汇付给洁王公司并支付给朱生宏货款的事实已得到洁王公司法定代表人姚金安确认。朱生宏于一审审理期间认可的75800元亦是通过洁王公司支付的；3.一审未对跃中公司提交的国通厂汇付洁王公司的转账凭证等关键证据组织质证，系程序错误。朱生宏辩称，1.案涉双方货款主要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2014年总计货款是257000元，第二部分是2015年货款，又分成两部分。其中，2015年3月12日和2015年3月16日两笔货款计18300元，因系现钱现货，并未记入双方欠付款项的总额中；2015年3月至8月的总货款是309098元。上诉人确实曾经委托洁王公司代为支付过货款，但具体的方式是上诉人让其合作单位国通厂向洁王公司付款，然后告知洁王公司具体的付款对象（朱生宏及他人），朱生宏接到上诉人的通知后再到洁王公司领款，领款之时向洁王公司出具收条。因此，国通厂向洁王公司付款时间并不是朱生宏的收款时间，付款金额与朱生宏收款金额也不同。另外，2015年8月以后上诉人直接与洁王公司发生交易，仍然要求国通厂向洁王公司支付货款，因此，上诉人主张国通厂向洁王公司付款即视为向朱生宏支付相应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上诉人的付款方式包括了现金、单位负责人银行转账、委托洁王公司付款等方式，故如何付款决定权在上诉人，而非应朱生宏的要求。虽然在一审过程中朱生宏提交的很多书面材料系其个人手账，但是上诉人提交的完整记账凭册与朱生宏的记账对于往来期间的送货记录以及货款数额基本能一一对应。2.关于上诉人所说的程序问题，朱生宏于2019年起诉，开庭前上诉人未要求延长举证期限，庭审时也没有表示庭后补充证据，现在又陈述一审法院未进行证据交换，程序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生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跃中公司给付货款16.12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11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生宏与跃中公司自2014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2015年2月9日，跃中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艳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朱生宏无纺丝款25.7万元。2016年9月跃中公司还款2万元。2018年5月23日跃中公司还款75800元。2015年3月至8月，朱生宏与跃中公司发生业务往来309098元。跃中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记载了每笔业务的金额，跃中公司付款金额，款是否入账，有没有对账打欠条等事项。其中第一页记载，“截止2015年8月26日欠朱生宏无纺丝货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叁仟元正（￥153000元）”。第二页最后记载“12.31转账朱生宏农行3万（结存）24235.5；233950-177013=56937=56000对账”、“2015年朱生宏无纺丝货款全部结清，收56000元，欠条全部付走，帐已清除。朱生宏”。2017年1月1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朱生宏诉跃中公司欠款纠纷一案，后朱生宏撤诉。一审法院认为，跃中公司的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跃中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记载的是2015年3月至8月朱生宏与跃中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朱生宏确认2015年的账款已经结清，本案中朱生宏主张的是2015年2月之前跃中公司所欠朱生宏款项；2、2015年2月之前跃中公司欠款25.7万元，2015年3月之后的双方业务往来309098元，跃中公司所付款项2万、75800元、35万余元并不能付清全部欠款，况且35万余元中的56000元按账册记载并不属于309098元业务往来的范围。综上，朱生宏与跃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跃中公司欠朱生宏款项应及时给付。跃中公司在朱生宏主张之后未及时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跃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生宏货款161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524元，减半收取为1762元（朱生宏已预交），由跃中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跃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张跃中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以及国通厂向洁王公司汇款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八张，拟证明2015年欠条出具后，上诉人直接按朱生宏指示还清其在洁王公司的欠款，累积付款55万余元的事实。朱生宏质证认为，对于张跃中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该份证据恰巧说明上诉人支付朱生宏款项的方式是多样的，并不存在朱生宏要求将货款汇入洁王公司的相关约定。对于国通厂的八份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使转账凭证的真实性能够得到确认，也仅能说明在对应时间内，国通厂向洁王公司付款的事实，无法证明其他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关于关联性和合法性以及证明力将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朱生宏以2015年2月9日欠条为据向跃中公司主张尾款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2.原审是否存在足以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程序瑕疵。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朱生宏主张货物尾款161200元的诉求可得到支持。理由是：1.朱生宏与跃中公司于2014年和2015年期间发生滚动交易。就2014年交易而言，双方于2015年2月9日就之前的交易进行结账并形成欠据（金额为257000元）；而就2015年交易而言，朱生宏已于跃中公司的财务账册中对双方之间2015年的往来进行了结账，载明2015年货款结清。显然，2015年账目已结清，但对于2015年2月9日欠条所载金额有无结清双方存有争议；2.朱生宏持有欠条原件主张权利，跃中公司对于欠条真实性亦无异议，仅抗辩已付清相关款项，其理当对付款行为承担举证责任。结合跃中公司二审提供的转账凭证来看，收款人多为洁王公司，而非朱生宏。跃中公司应对其向洁王公司付款系基于朱生宏指示而为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结合2015年款项交易方式包含现金交付、抵账、转账至朱生宏个人账户、转账至洁王公司等事实来看，尚无法确定双方之间有确定的交易习惯，洁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金安未经朱生宏同意的确认亦无法约束朱生宏，更无法以交易习惯为由将国通厂支付给洁王公司的全部款项均等同于向朱生宏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跃中公司所举转账凭证等证据无法指向2015年2月9日欠条所载款项；3.跃中公司主张朱生宏已于公司账册注明帐已清除的方式自认在先全部债务已结清。本院认为，朱生宏注明内容为“欠条全部付走，帐已清除”，说明所结清的账目对应的欠条已收走，但本案中，朱生宏依然持有2015年2月9日的欠条原件，反而说明已结清款项并不包括该欠条所载款项。故跃中公司关于全部账目已结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审并不存在足以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程序瑕疵。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即便按照跃中公司所称其已于一审结案前向人民法院补充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的事实存在，因已严重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并无不当，且二审法院已就上述证据组织质证，保障了当事人的举证权利。况且，该事由不属法定的程序瑕疵情形，故，本院对于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跃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4元，由扬州跃中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刘莉莉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桂江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