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珍姐，女，汉族，1962年7月9日生，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金安，男，汉族，1964年12月26日生，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珍姐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珍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改判为张金安赔偿朱珍姐各项经济损失91770.7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划分承担40%责任显失公平；2.重新鉴定时产生的损失没有得到赔偿。张金安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珍姐一审诉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行为是正当防卫行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2.原审未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3.朱珍姐系农村户口种有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4.朱珍姐住院十二天后病情反而加重，上诉人认为是其自残或其他原因造成病情加重，故其伤残和上诉人无关；5.被上诉人因本案事件通过和平路派出所领取40000元救助金，该费用应当返还或扣减。朱珍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张金安赔偿朱珍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117116.01元（庭审中变更为122896.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珍姐（在其长子任满义处居住）与张金安系前后邻居。2018年7月6日，张金安因维修自家房屋东边的下水道，临时占用公共通道，朱珍姐进行阻拦张金安雇请的工人施工。张金安知道后从其经营的茶叶店回到家，与朱珍姐发生语言争吵和攻击，以致发生撕抓，朱珍姐抓住张金安的衣领不松手，张金安将朱珍姐的右手大拇指掰伤，朱珍姐受伤后报警。同日，在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I级脑外伤，左颞部头皮挫伤，右手拇指损伤，左侧胸部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38天，共支付医疗费29522.02元。出院医嘱：1.出院后加强拇指指关节功能锻炼，建议休息四周。2.术后6、12周需来院复查X片，建议休息四周。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1月25日，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0月8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二次鉴定，朱珍姐的损伤均评为十级伤残。2018年8月9日朱珍姐的损伤程度经老河口市公安局鉴定为轻伤2级。2018年8月14日老河口市公安局认为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决定立案。2018年9月19日，老河口市公安局因张金安不具有故意，作出河口公（和）撤案字[2018]6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此案。另查明，朱珍姐系湖北省国营张集农场农工，已向社保部分缴纳了基本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邻居之间应当和睦相处，遇到矛盾，应当采取合法的方式解决问题。本案朱珍姐、张金安因邻里矛盾发生争吵，引发撕打，导致朱珍姐身体受伤。朱珍姐发现张金安修下水道而临时占用公共通道时完全可以向基层社会反应解决，而不应采取直接与张金安对抗、阻拦施工，更不应该发生互相撕抓。朱珍姐在该案中负有次要责任。张金安在修理下水道时，临时占用公共通道应该向邻里事先说明解释，消除他们的顾虑。在得知施工被朱珍姐阻拦后，冲动、不冷静，以致由言语上的争吵攻击发展到互相撕抓肢体冲突，且造成朱珍姐右手大拇指近节指骨骨折，轻伤2级，十级伤残，应负本案的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朱珍姐应承担本案的40%责任，张金安应承担本案的60%责任。张金安辩称，其行为是正当防卫行为。从查明的事实看，原审原、被告从言语争吵攻击，到互相撕抓肢体冲突，不具备民法上的正当防卫特征，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金安反诉称在本案中，原审原告将其致伤，请求赔偿损失，因原审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系朱珍姐造成，故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珍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现分项审查如下：1.医疗费。朱珍姐医疗费为29522.02元有医疗费票据、病情证明书以及相关病历资料相互印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朱珍姐未就其收入提交任何证据，误工费按农业计算，故误工费6198.57元[34280元/年÷365天×（住院38天+休息4周）=6198.57元]。原审原告主张误工期限120天，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审原告并未就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提交证据，故护理费4049.55元（38897元/年÷365天×38天=4049.55元）。原审原告多主张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法院确定为5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0元/天×38天=1900元）。5.营养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无医疗机构出具朱珍姐确需加强营养的意见，故对其主张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伤残赔偿金。朱珍姐户籍性质登记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同时属于湖北省国营张集农场，缴纳社保，其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68910元）。7.鉴定费。有相关鉴定意见书佐证，确为必要开支，故鉴定费为1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朱珍姐主张精神抚慰金，因精神损害是一个无形的损害，法律不可能给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确定一个确定的标准。本案造成朱珍姐受伤，势必给朱珍姐造成心理上的痛苦和精神利益的损害，张金安应通过赔偿方式予以补偿。但进行赔偿时应以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年平均生活水平、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无过错等因素进行裁量，一审法院酌定1500元。9.交通费。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朱珍姐的交通费有票据200元，故交通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13780.14元。张金安应赔偿朱珍姐各项损失68268.08元（113780.14元×60%=68268.0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判决如下：一、张金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珍姐各项损失68268.08元；二、驳回朱珍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金安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朱珍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经审查，本案为上诉人朱珍姐、张金安因邻里间矛盾发生争吵，引发撕打，导致朱珍姐受伤。朱珍姐发现张金安修下水道而临时占用公共通道时完全可以向基层社会组织及相关机构反应解决，而不应采取直接与张金安对抗、阻拦施工，更不应该发生互相撕抓行为。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朱珍姐在本案纠纷中存在一定的过错，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朱珍姐认为其在本案纠纷过程中无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朱珍姐还认为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其为重新鉴定而产生的相关损失，剥夺了其合法权益。本院认为，朱珍姐未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请求该损失，故一审法院未审理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剥夺朱珍姐的合法权益。针对上诉人张金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上诉人张金安因邻里之间的纠纷，将朱珍姐右手拇指掰伤，并造成轻伤，公安机关虽撤销了刑事案件，但不影响其应负的民事责任，且其上诉认为其将朱珍姐损伤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判决确定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金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张金安在一、二审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损伤系朱珍姐造成，原审法院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朱珍姐户籍性质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同时属于湖北省国营张集农场人员，缴纳社保，原审判决据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张金安还认为朱珍姐粉碎性骨折的伤情是其自残或其他原因造成病情加重，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亦不能成立。另外，朱珍姐是否领取救助金，均不能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张金安认为应当扣减救助金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珍姐及上诉人张金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珍姐负担918元，由张金安负担6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