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8刑终233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耀，男，1990年1月22日出生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辩护人江海青，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代国，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安市清江浦区。曾因赌博，于2010年8月4日被罚款五百元；因殴打他人，于2011年2月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1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日被逮捕，2020年4月1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王军，绰号“黑军”，男，1988年6月29日出生于淮安市淮阴区，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淮安市淮阴区。曾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于2016年7月7日被行政拘留五日；因威胁他人人身安全，于2017年10月20日被行政拘留九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彭鑫民，绰号“小武”，男，1995年12月10日出生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嵇金虎，绰号“阿虎”，男，1996年4月24日出生于淮安市淮阴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安市淮阴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30日被逮捕，2020年2月27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殷勇，绰号“小胖”，男，1997年6月19日出生于淮安市淮阴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淮安市淮阴区。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于2016年7月7日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30日被逮捕，2020年4月27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尹传鑫，绰号“二鑫”，男，1989年11月17日出生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日被逮捕，同年10月7日被取保候审。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张耀、王军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彭鑫民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嵇金虎、殷勇、尹传鑫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石代国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苏0812刑初2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耀、石代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机关、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本案审理期间，淮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上诉人石代国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自2016年底开始，被告人王军、彭鑫民、殷勇、嵇金虎陆续跟随被告人张耀，与之前一直追随张耀的被告人尹传鑫一同听从张耀的指挥，形成以被告人张耀为纠集者，以被告人王军、彭鑫民、殷勇、嵇金虎、尹传鑫为固定成员的恶势力违法犯罪组织，被告人张耀租赁淮安市茂华国际小区7幢2601室作为该团伙成员的住所及聚集点，并给付团伙成员一定酬劳，纠集组织成员在淮安市清江浦区范围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群众，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影响。具体分述如下：一、非法拘禁犯罪事实因石代国欠被告人张耀父母12万余元的债务，被告人张耀一直寻找石代国。2017年5月初的一天，被告人张耀得知石代国在淮安市淮海东路菜场后，便纠集被告人王军、嵇金虎、殷勇、彭鑫民、尹传鑫驱车前往淮海东路菜场东侧巷道内将石代国找到。为索要债务及防止石代国跑掉，张耀等人将石代国带至张耀租住的淮安市清江浦区茂华国际小区7幢2601室，后张耀安排被告人王军、嵇金虎、殷勇、彭鑫民在该室对石代国进行看管并24小时贴身跟随，限制石代国的人身自由；同年6月，张耀又安排殷勇将石代国继续看管在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爱尚家宾馆。2017年6月27日15时许，石代国为摆脱看管，便乘殷勇不注意拨打110报警，殷勇发觉后立即带石代国离开宾馆，并向张耀报告，后张耀安排尹传鑫开车在小康城附近将殷勇、石代国带离。为防止被公安机关查处，张耀逼迫石代国前往公安机关做虚假陈述，指使尹传鑫开车将石代国与殷勇送到公安机关，石代国便向公安机关陈述其因与殷勇存在债务纠纷而报的假警，未被他人非法拘禁。后尹传鑫继续开车将石代国和殷勇送回爱尚家宾馆。一两天后，被告人殷勇将石代国带至怡景园小区C1幢1单元501室、瀚城小区一期11幢1单元305室，继续对石代国进行非法拘禁，直至2017年8月下旬。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张耀、彭鑫民、王军、殷勇、嵇金虎、尹传鑫的供述，被害人石代国的陈述，证人朱某甲、王某甲、石某、李某甲、张某、沈某、陈某甲、韩某、孙某、李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报警录音，爱尚家宾馆报警记录、租赁合同、收条、住宿记录、情况说明、出入院记录等。二、寻衅滋事犯罪事实2017年5月初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张耀、彭鑫民与姜芮、魏某等人在淮安市清江浦区大运河广场“和记海鲜饭店”吃饭时，姜芮与魏某因发生口角互殴，魏某叫吴某前来帮忙，张耀参与拉架。几天后，张耀从彭鑫民处听说其拉架时吴某持匕首差点戳到自己，因此心生不满。后张耀吩咐彭鑫民、王军等人以后看到吴某就教训他一顿。2017年5月23日晚，被告人彭鑫民得知吴某正在清江浦区百度酒吧附近，便告知张耀，张耀遂指使彭鑫民去“教训”吴某，后彭鑫民纠集被告人王军等人一起前往百度酒吧寻找吴某。次日1时许，吴某从百度酒吧出来站在门口小广场打电话时，被告人彭鑫民持甩棍、被告人王军用拳头对吴某进行殴打，致吴某右尺骨中段线性完全性骨折、右环指近节指骨近端线性完全性骨折，经鉴定，吴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事发后第二天，被告人张耀将彭鑫民、王军等人带到外地以逃避查处。另查，案发后，被害人吴某对被告人张耀表示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徐某、魏某、王某乙、嵇金虎的证言，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谅解书，鉴定书，辨认笔录及被告人张耀、王军、彭鑫民的供述等。三、虚假诉讼犯罪事实2017年7月前后，在被告人石代国只欠张耀父母12万余元，与被告人张耀、王军无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双方为在石代国房产被法院拍卖时能多分取钱款，经协商后由石代国写了两张虚假借条给张耀、王军，金额分别为47.8万元、25万元。后由张耀、王军持上述借条去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起诉石代国，经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7年8月15日分别出具（2017）苏0812民初5790号、5791号两份民事调解书，确认石代国分别欠张耀47.8万元、欠王军25万元。后被告人张耀、王军持上述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甲、李某甲、张某的证言，民事调解书、借条、开庭笔录、调解笔录、调解协议，申请执行的相关文书，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张耀、王军、石代国的供述等。四、寻衅滋事违法事实1.2017年1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张耀得知其妻子王某丙（现与张耀离婚）与朋友戴某吃饭后，便纠集尹传鑫、王军、嵇金虎、殷勇、彭鑫民等人跟随至淮安市清江浦区水渡口大道28号香格里拉国际花园D区21幢502室，对戴某进行殴打。事发后，经民警调解，被告人张耀赔偿戴某1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被害人戴某的陈述，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被告人张耀、王军、彭鑫民、殷勇、嵇金虎、尹传鑫的供述，调解协议等。2.2017年初，被告人张耀安排王军、嵇金虎、殷勇、彭鑫民等人在淮安市清江浦区弘辉首馥小区东门口违法修建垃圾池用于堆放建筑垃圾、黄沙以谋取利益，同年3月28日15时许，城管执法人员拆除该违章建筑时，张耀指使王军、嵇金虎、殷勇、彭鑫民等人持甩棍与城管人员对峙，并抢夺城管人员铁锤、言语威胁城管人员不允许拆除违建，直至公安机关出警后方才离开。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中共淮安市委、淮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市区防治违法建设工作的实施意见，淮安市清河区建设网络“阳光清河”领导小组办公室转办单，淮安市清江浦区水渡口街道办事处的情况说明，防违相关文件，弘辉首馥小区的报警视频、录音等视听资料，证人尹传鑫、傅某、王某丁、李某丙、蒋某、刘某、陈某乙、王某戊、朱某乙、厉开树的证言，被告人张耀、王军、彭鑫民、殷勇、嵇金虎的供述等。3.2018年10月18日晚，被告人张耀在淮安市清江浦区黄金国际娱乐会所包间内与工作人员朱某丙发生纠纷，后朱某丙报警，双方被带至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万达警务站处理。待处理结束后，接张耀电话赶至警务站的彭鑫民、殷勇当民警面无故殴打朱某丙。事发后，经民警调解，被告人张耀赔偿朱某丙4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调解协议，辨认笔录，被害人朱某丙的陈述，被告人张耀、彭鑫民、殷勇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耀、王军、彭鑫民、殷勇、嵇金虎、尹传鑫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张耀、王军、彭鑫民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耀、王军、石代国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张耀、王军、彭鑫民均身犯数罪，依法均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张耀、王军、彭鑫民、殷勇、嵇金虎、尹传鑫在非法拘禁犯罪中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张耀、王军、彭鑫民、殷勇、嵇金虎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尹传鑫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耀、王军、彭鑫民在寻衅滋事犯罪中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耀、王军、石代国在虚假诉讼犯罪中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石代国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耀、嵇金虎、殷勇、尹传鑫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军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寻衅滋事、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鑫民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殷勇、石代国自愿认罪、认罚，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军对指控的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事实部分自愿认罪、认罚，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张耀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2.被告人王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3.被告人彭鑫民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4.被告人嵇金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5.被告人殷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6.被告人尹传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7.被告人石代国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张耀上诉提出:1.其没有指使王军等人与城管对峙，其与王军等人系雇佣关系，不应定性为恶势力犯罪组织；2.其检举揭发他人受贿犯罪的线索，已查证属实，应认定其有立功表现；3.寻衅滋事行为已取得被害人谅解，虚假诉讼犯罪中，其与石代国量刑不均衡，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张耀辩护人提出与张耀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检察机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1．针对上诉人张耀提出“其没有指使王军等人与城管对峙”的上诉理由，经查，张耀归案后稳定供述其接到王军电话后，指使王军、嵇金虎、殷勇、彭鑫民等人阻止城管执法人员拆除违法修建的垃圾池，该供述内容得到王军、嵇金虎、殷勇、彭鑫民等人供述及现场城管执法人员证言的印证。该上诉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针对上诉人张耀及辩护人提出“张耀等人不应定性为恶势力犯罪组织”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上诉人张耀以提供食宿、发放报酬及安排吃喝玩乐等方式纠集王军、彭鑫民、殷勇、嵇金虎、尹传鑫等人，为讨要债务、逞强斗狠，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淮安市清江浦区境内多次实施非法拘禁、寻衅滋事、虚假诉讼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群众，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组织。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针对上诉人张耀及辩护人提出“张耀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耀在羁押期间主动交代其向淮安市看守所民警王某行贿的事实，王某犯受贿罪一案已起诉至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上诉人张耀如实供述自己行贿的事实必然涉及受贿一方的犯罪行为，其揭发他人受贿的犯罪行为并未超出其如实供述的范围，依法不应认定为立功。一审判决已将该情节作为有利于司法机关对他人贿赂案件的查处予以评价，并对张耀从轻处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耀、原审被告人王军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原审被告人彭鑫民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殷勇、嵇金虎、尹传鑫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石代国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上诉人张耀及原审被告人王军、彭鑫民均一人犯数罪，均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张耀、石代国及原审被告人王军、彭鑫民、殷勇、嵇金虎、尹传鑫交叉共同实施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对于上诉人张耀及辩护人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耀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原审法院根据张耀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依法裁量的刑罚，与其罪责相适应，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检察机关所提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石代国在本院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上诉人石代国撤回上诉。二、驳回张耀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贻德审判员  罗 锐审判员  冯 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夏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