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9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占少忠，男，1968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锒飞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杰路1568号2幢1726室。法定代表人：袁赞玲，董事长。上诉人占少忠为与被上诉人上海锒飞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锒飞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6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占少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占少忠所支付100万元的对象及性质方面：1.2019年6月21日被上诉人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但被上诉人收取该款无任何事实或者法律依据，应当向上诉人返还该款。2.依据《关于锒飞文化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第1.1条、第1.2条的约定，上诉人认为“补偿”实际上是对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事宜的一种担保，包括股份回购并支付100万元及8%年化利率利息。即使“回购”于法不符，补偿支付100万元及8%年化利率利息并未违法。二、上诉人从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被上诉人从未通知上诉人召开股东会，也从未账务公开。被上诉人几次变更经营场所也从未通知过上诉人。三、回购股份和支付补偿相互独立，不应一并判决。如回购股份客观不能，补偿支付100万元及8%年化利率利息还是具备合同依据的。在协商过程中，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丁某也多次承诺补偿。被上诉人锒飞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上诉人关于100万元支付对象及性质的主张缺乏请求权基础，于法无据。锒飞公司确认上诉人系股东，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款项的具体支付对象不影响上诉人的股东身份成立。上诉人要求锒飞公司返还款项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入股行为无效还是不当得利需要明确。主张入股无效应具备法律依据，若主张不当得利则与履行回购义务相互矛盾。二、股份回购与对价的约定系并行的，上诉人不解决持股问题，混淆了事实。上诉人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补偿”认为是对挂牌的担保，该担保依据法律规定并非抵押、质押等法定方式，也不符合保证的特征和意思表示。且依据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如将补偿认定为担保，则该担保并无对应的主合同。“九民纪要”对于认定独立担保行为有严格限定。即使该“补偿”属于增信措施或者非典型担保，从法理上来看，回购条款本质上是一种逆向、独立的交易行为，属于合同债权范畴，不构成债权担保的从属性，更不具有担保物权的优先受偿功能，并且该独立的交易行为也应当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且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锒飞公司存在股份公司回购本公司股份的例外情形，不符合强制性回购的法律规定，属于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回购股份与支付款项是并行的，如仅要求支付款项而上诉人继续持有股份，对锒飞公司不公平，也毫无依据。三、锒飞公司未完成减资程序，回购股份违反了资本维持原则。四、上诉人是否参与经营系公司内部治理问题，不影响其公司股东身份，且与上诉人的诉请无关。一审中，占少忠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锒飞公司回购1%的股权并支付价款人民币1,000,000元（以下币种同）和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1日至支付全部股权价款之日止，按8%/年的利率计算利息；2.锒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审理中，占少忠将诉请中利息起算日调整为2016年7月11日。起诉的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5日，占少忠与锒飞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占少忠以1,000,000元收购锒飞公司1%的股权。同日，占少忠、锒飞公司及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关于锒飞文化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其中1.1条约定：“甲方（锒飞公司）自愿承诺自收到股权份额的认购价款后，在各部门极力推动下，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贰年（2）年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如未达到，甲方（锒飞公司）将以认购价款加上[8]%年化利息一次性回购乙方（占少忠）认购的股份。乙方（占少忠）可选择是否回购”。《股权转让协议》、《关于锒飞文化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签订后，占少忠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次支付完全部股权收购价款：2016年6月21日，向锒飞公司转账300,000元；2016年7月4日，向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账200,000元；2016年7月11日，向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账500,000元。2016年6月21日，锒飞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占少忠支付的全部股权收购价款。但迄今为止，锒飞公司未实现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更未向占少忠回购股份或者支付利息。更有甚者，2019年2月27日，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综上所述，锒飞公司至今未向占少忠回购股权并支付利息的行为，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和《关于锒飞文化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现根据《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请，维护占少忠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6月25日，占少忠（乙方）与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关于上海锒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涉及：由乙方受让甲方所持有的上海锒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1%的股权，由于甲方持有的公司市场估值100,000,000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000,000元（购买价格）作为乙方收购甲方持有的公司1%股权以及其上附带的一切股东权利及义务的对价，乙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以电汇方式向甲方支付与购买价格，甲方现持有的公司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百，且拥有股权上有效且可转让的所有权。同日，上海锒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目标公司”）、占少忠（乙方）与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丙方）又签订了《关于锒飞文化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内容涉及：甲方自愿承诺，自收到股权份额的认购价款后，在各部门极力推动下，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贰(2)年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如未达到，甲方将以认购价款加上【8】%年化利息一次性回购乙方认购的股份。乙方可选择是否回购。该协议作为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占少忠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本补充协议中明确所做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的其余条款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协议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2016年6月21日、7月4日、7月11日，占少忠分别将3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认购款转入锒飞公司及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2016年6月21日，上海锒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了占少忠的1,000,000元。2016年9月1日，占少忠经工商登记核准为持有上海锒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1%股权的股东。一审另查明，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上海锒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8日，注册资本为30,000,000元。2018年1月23日，公司名称从上海锒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锒飞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6月25日前，上海锒飞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未能成功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占少忠与上海锒飞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目标公司）、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典型的商事合同，而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内容清晰而明确，属于当事人在缔约过程中对商业风险的安排，符合一般商业规律，应当推断认定两份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其他影响合同效力的事由，应属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因该目标公司未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符合《关于锒飞文化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占少忠据此要求上海锒飞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履行回购义务，亦符合协议约定。但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法律上不能履行情形的除外，故能否判决强制回购取决于是否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份回购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者股权激励；（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五）将股份用于转换上市公司发行的可转换为股票的公司债券；（六）上市公司为维护公司价值及股东权益所必需。本案中，占少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海锒飞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回购公司股份的例外情形，现其主张上海锒飞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回购其股权，因不符合强制性规定，属于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难以支持。鉴于对于占少忠的回购主张尚不应判决强制履行，对于占少忠要求上海锒飞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回购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亦难以支持。占少忠可在股份回购强制性规定的例外情形成就时，再向上海锒飞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权利。锒飞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行为是对占少忠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答辩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占少忠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86元，减半收取计7,8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93元，由占少忠负担。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补充协议第1.2条约定：占少忠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贰年内占少忠认购的股份数量未发生减持现象，如发生股份减持，将不享受触发后锒飞公司承诺的补偿。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二审中主张依据补充协议第1.1、1.2条款被上诉人应履行补偿承诺或者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占少忠受让锒飞公司1%股权所应当支付的100万元股款中，由锒飞公司收取了30万元股款，另70万元股款系由出让股东收取。故上诉人以收款收据系由锒飞公司出具为由，主张锒飞公司应返还该100万元股款，不符合付款事实，亦不符合其在一审中据以起诉的基本事实及其主张。至于其中30万元进入锒飞公司账户的事实，应系出让人与锒飞公司之间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形成的付款安排，出让人对此不持异议，亦未追究占少忠3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予支付的违约法律责任，并按约登记占少忠为1%持股股东，占少忠与出让人之间据此已经履行完毕各自在股权转让中的基本义务，可见该30万元系占少忠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组成部分。另，上诉人主张依据补充协议第1.1条、1.2条的约定，锒飞公司应补偿或者向其承担担保责任，但由于标的公司回购公司股份的“补偿”方式应依法进行，而担保又必须以明示方式确定，加之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锒飞公司已依法履行了减资程序，故占少忠该主张显然不具备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占少忠已被登记为锒飞公司的股东，其是否切实享有股东权益，可通过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予以保障，鉴于该争议非本案案由项下的争议内容，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上诉人有权另行追责。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曾多次承诺补偿，但依据不足，本院同样不予采纳。据此，占少忠的上诉主张，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相应上诉，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6元，由上诉人占少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