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庆山，男，1955年9月2日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笙权，河南金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普选，男，1967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广平，滑县滑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郭庆山因与被上诉人郭普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庆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依据。一审上诉人举出的借条证明被上诉人借钱的事实，被上诉人否认借条，上诉人主张对借条内容全部鉴定，被上诉人主张只鉴定名字。一审判决称“对借条内容全部鉴定并无必然”限制了上诉人的诉权，违反民诉法原则。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并有借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否定借条，一审不依法让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否认的依据，法律规定该其证明的事实，一审避而不谈，违反了证据证明责任，一审的证明责任分配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超出上诉人的诉求。一审把与本案无关的（2018）豫0526民初7161号、（2015）豫0526民初8491号一份判决书一份调解书，作为判决（2019）豫0526民初4135号的证据，违反程序规定。4、关于本案鉴定问题：第一次西北政法大学鉴定和第二次北京鉴定，由于检材不够，导致鉴定不成，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西北政法大学第二次鉴定以疫情期间无法正常开展工作为由鉴定不成，没有否认作出鉴定结论的可能性，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让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显然没有法律依据。5、关于对检材上的全部内容进行鉴定，和仅对检材上的名字进行鉴定，对鉴定的结论影响问题。如何鉴定和鉴定哪些内容是当事人的权利应当尊重。其次是对检材上的主体进行鉴定后得出的结论更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从时间上来看签的名字使用的频率是很高的，通过一定的练习也是可以改变的，而检材的主体内容所显示的文字所使用的频率远小于名字，因此被上诉人提供主体内容的检材更能得出真实的结论。郭庆山针对鉴定的逻辑推理不能否认其鉴定诉求的合理性。6、借据只是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反映，是否出具借据也是当事人的选择，原审判决对当事人出具借条的合理性作出判断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郭普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对于鉴定问题，在一审时我们作为被告已经积极配合并提供了检材，由于上诉人第一次鉴定时提出他们自己鉴定并写了申请，但上诉人没有交鉴定费，导致第一次鉴定没有成功。第二次我们积极提供检材，对于鉴定结果，责任不应由我们承担。原告郭庆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2.案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庆山与被告郭普选互相认识。原告为证明借款事实提交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现金钱郭庆山贰万元整（20000元整），郭普选，2015、11、24。”被告否认借款事实，抗辩称未向原告借过钱，也未出具过借据。第一次庭审中，郭普选表示要求对借据中其签名及捺印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郭庆山则要求对借据所有内容及捺印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因郭庆山提出司法鉴定，郭普选不再要求进行司法鉴定。郭庆山向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借据所有内容是否为郭普选书写及捺印是否为郭普选所捺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该案检材指印均模糊不清，不具备鉴定条件，笔迹样本均为案后实验样本，不具备比对条件”为由，将该案退回；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与委托方联系了缴纳鉴定费事宜，但至今未收到鉴定费用，为了不影响诉讼进程，对本案作终止鉴定处理”为由，将该案退回。第二次庭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郭普选同意继续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因双方均同意不再对借据中捺印进行司法鉴定，且郭庆山坚持应对借据所有内容进行司法鉴定，故郭普选要求对借据所有内容是否为其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均同意由法院调取郭普选存档于滑县老庙乡党政办公室入党申请书中的签名作为检材之一。经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以“样本只有案后实验样本，样本比对条件不充分，决定对本案鉴定暂不受理，如需再次委托，需提供2014年至2016年不同时间郭普选书写的包含检材《借条》大部分字迹的样本材料原件至少三份”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函，将该案退回；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该案检材为复印件，年前与贵院沟通要求将原件送至本中心，现由于疫情期间，无法正常开展鉴定工作”为由，将该案退回。另查明，郭庆山与郭普选之间另有两起民事案件：1.郭庆山及其子郭培锵与郭普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豫0526民初7161号，郭庆山、郭培锵以郭普选拖欠工资款为由，诉请支付工资款34800元及利息，并提交工资证明条、欠条各一份，该案审理过程中，郭普选申请对债权凭证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3.10.24号’的条据原件落款处‘郭普选’署名字迹以及其他书写字迹不是郭普选书写”，郭庆山同时作为郭培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撤回了对该案的起诉，并向郭普选支付了预缴的2000元鉴定费用，本案撤诉结案；2.郭普选与郭庆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豫0526民初8491号，郭普选以郭庆山向其借款未还为由，诉请偿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并提交借据一份，内容为“借郭普选现金20000元，贰万元整，郭庆山，（电话略），2016年2、15号”，该案经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郭庆山下欠郭普选借款20000元属实，郭庆山承诺于2018年11月1日前偿还5000元，于2019年6月1日前偿还7500元，下余75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郭庆山承诺按照上述协议如约履行还款义务，如任何一期逾期不还，则郭普选可立即向法院申请执行全部未履行的借款，郭普选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别无争执，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郭普选负担50元，郭庆山负担100元（已当庭履行完毕）,本案调解结案。现该两起民事案件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民间借贷作为一种借款合同关系，借据等债权凭证中主体内容由谁书写并不必然影响借据效力的认定，但郭庆山坚持要求必须对借据所有内容及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并作出如果借据非郭普选书写，意即为郭庆山书写，要求对借据内容及签名是否系郭庆山书写进行鉴定，如确系郭庆山书写，愿意承担甚至刑事责任的逻辑推论。另，郭庆山在庭审中陈述称：1.在郭普选诉其偿还借款时，其之所以不提出将两笔借款予以抵消，系因双方关系较好；2.（2018）豫0526民初7161号民事案件中的工资证明条、欠条均系郭普选的会计出具，其以为系郭普选出具；3.（2018）豫0526民初8491号民事案件中的借据系郭普选剪头去尾制作而成，借据中的钱系郭庆山为郭普选找工人预支的工资款，并非借款，该案的调解非其本人真实意思，现已对该案提出申诉。对原告陈述的以上内容，被告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部分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借据一份，法院出示的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退案说明两份、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告知书一份、法院立案庭终结鉴定通知书一份、司法鉴定案件移送表三份、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不予受理函一份、法院立案庭退案说明两份、询问笔录两份、（2018）豫0526民初7161号民事案件部分材料、（2018）豫0526民初8491号民事案件部分材料为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郭庆山提交借据一份作为其债权凭证，要求被告郭普选承担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被告否认借款事实，抗辩称未向原告借过钱，也未出具过借据，故本案的关键在于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元的事实是否具有客观真实性。综合原、被告的陈述、举证、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及案件审理情况，分析如下：1.从2015年11月24日、2016年2月15日两份借据的形式看，原、被告互欠钱款，且数额相同均为20000元，就双方互相出具借据的必要性及合理性而言，如双方互欠钱款，且数额相同，没有互相出具借据的必要，因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借据后，债务人承担的是偿还借款的义务，如在此后债务人支付债权人相同钱款，一般发生债权债务消灭的法律后果，债务人将借据收回或债权人出具收条，债权人再向债务人出具借据，此做法既无必要，也不符合一般常理和交易习惯；2.（2018）豫0526民初7161号民事案件中，双方皆委托有律师或法律工作者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债务人对债权凭证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非债务人字迹，债权人申请撤诉并自愿支付了债务人预缴的鉴定费用；3.（2018）豫0526民初8491号民事案件中，双方皆委托有律师或法律工作者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如债务人又持有债权人的借据，应及时出示以求达到债务抵消或折抵的法律后果，债务人先与债权人达成同意还款的调解协议，反再起诉债权人要求偿还借款本息，此做法既无必要，也不符合一般常理和当事人一般可能采取的诉讼行为；4.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借据等债权凭证中主体内容由谁书写并不必然影响借据效力的认定，但原告坚持要求必须对借据所有内容及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并作出如果借据非被告书写，即为原告书写的逻辑推论，该逻辑推论明显不能成立；5.原、被告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双方的三个民事案件中，均委托有律师或法律工作者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双方对借贷或欠款均应具有一般朴素认知，律师或代理人参与诉讼，也足以弥补双方诉讼经验之不足；6.原告就其与被告之间的两笔借款未采取抵消或折抵的行为所作之陈述、说明，不足以达到合理性的程度；7.借据等债权凭证作为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其本身具有借款合同的属性，限于笔迹鉴定的局限性，要求对借据所有内容进行鉴定必然增大鉴定难度，而原告自始至终，一直坚持要求对借据所有内容进行司法鉴定。综上所述，原告所提交的借据一份及所作陈述，无法达到足以支撑其诉讼请求的证据效力，即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也即无法排除借贷事实不存在的合理怀疑，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庆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郭庆山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郭庆山主张被上诉人郭普选向其借款两万元的事实，但郭庆山提交的借条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郭普选本人签字和捺印，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郭庆山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郭庆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郭庆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王 霞审判员  苗 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董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