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民终5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斯辉，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琴，江西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福喜，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台州市人，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君，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斯辉与上诉人王福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5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故本院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斯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发票报销款项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7月24日起至应返还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改判资金占用利息，其中371,149元从2012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该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124,572元从2013年3月22日起计算至该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上诉费由王福喜承担。事实和理由：从王福喜收取报销款项之日起其就有义务向刘斯辉支付报销款，王福喜未及时支付且经刘斯辉多次催要仍拒不支付，导致刘斯辉无法按期偿还银行借款而承担了利息196,42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从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无法弥补刘斯辉的损失，亦不符合法律规定。 王福喜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存在支付利息；2、即使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其相关利息的计算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王福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斯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刘斯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是横峰县腾达采石厂（以下简称腾达采石厂），一审法院认定王福喜系本案适格的被告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刘斯辉系腾达采石厂的出纳，其收取刘斯辉发票并以该采石厂的名义出具欠条，是履行作为出纳的职务行为，因此，王福喜应当向腾达采石厂主张权利，王福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一审法院认定王福喜没有合法依据占有刘斯辉的发票报销款项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刘斯辉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所称的“报销款”腾达采石厂有没有进行报销，且刘斯辉曾因此事向横峰县公安局提出控告，但是横峰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王福喜作出了不起诉决定。此外，通过“欠条”可以证实腾达采石厂并未将刘斯辉主张的“发票报销款”予以报销，由此足以证明王福喜没有占有刘斯辉所谓的“发票报销款”。 刘斯辉辩称，1、王福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王福喜本人认可案涉款项在公司的账上是支出的；3、王福喜持有这笔钱拒不返还给刘斯辉构成不当得利。 刘斯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福喜退回被领取的发票报销款人民币495,721元；2、王福喜支付刘斯辉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96,420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止，此后利息按6%的年利率计算至王福喜付清所欠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腾达采石厂于2009年11月17日于成立，工商登记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为徐才而。刘斯辉为该采石厂实际出资人之一，王福喜为该采石厂出纳。该采石厂自成立至2011年4月期间，需报销的发票需由徐贤林签字方可报销，2011年5月份之后的票据，由刘斯辉签字方可报销。因为刘斯辉为该采石厂垫付了相关开支，于2012年12月12日将若干张已经审核后的票面总金额为371,149元的待报销发票交给王福喜准备报销，王福喜称采石厂账户暂无余额，其收下发票并向刘斯辉出具了一张欠条。2013年3月22日，刘斯辉又将若干张已经审核后的票面总金额为124,572元的待报销发票交给王福喜准备报销，王福喜还是以同样的理由收下发票，并向刘斯辉出具了一份收条。事后，王福喜将上述刘斯辉两次提供的发票交给该采石厂会计做账。因王福喜一直未将上述发票对应的款项支付给刘斯辉，刘斯辉等人以王福喜涉嫌职务侵占罪向横峰县公安局提出刑事控告，横峰县公安局对王福喜涉嫌职务侵占罪进行立案。2017年4月25日，腾达采石厂向江西永华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本单位法定代表人徐才而已授权实际出资人王智平、刘斯辉、牟建楚委托江西永华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单位2010年至2013年货币资金进行审计，以确定2013年12月31日单位货币资金余额。1、以本单位现有票据为基础，进行货币资金的核算；2、2011年4月前，账面票据由徐贤林签字报销，该部分票据需通过刘斯辉签字认可后视为有效票据进行货币资金核算；3、2011年5月以后票据，账面票据是由刘斯辉签字，审计时，对刘斯辉已签字票据，可做为资金核算依据；4、对账面既无徐贤林也无刘斯辉签字的票据以及未入账票据，需有王智平、刘斯辉、牟建楚中两人签字方可作为核算依据。该委托书由刘斯辉、王智平、牟建楚小舅子王福喜三人共同签字，并加盖腾达采石厂公章。2017年6月29日，江西永华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腾达采石厂自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货币资金收入、支出、结余情况进行审计后，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单位货币资金－出纳王福喜库存现金余额1930169.29元，其中第5项为：调增现金495721元-出纳王福喜出具给刘斯辉两份“欠发票金额”款项。2018年6月20日，横峰县人民检察院对王福喜作出存疑不起诉决定。横峰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理由说明书中载明，王福喜供辩解江西永华和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没有将其经手的总额为1924660元的腾达采石厂相关开支纳入审计，王福喜的主观故意无法确定等，据此认定王福喜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刘斯辉认为，既然王福喜尚保管了腾达采石厂库存现金1930169.29元，其理应将向刘斯辉收取的并已交由会计做账的发票所对应的款项495721元支付给刘斯辉，王福喜提出其还经手了采石厂其他开支但没有纳入审计报告，只是王福喜的一面之词，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且王福喜不应当在库存现金足够的情况下不将刘斯辉应报销的金额予以支付，而去支付王福喜提出的所谓腾达采石厂其他开支。王福喜无故占用刘斯辉应得的报销款项，造成了刘斯辉损失，属于不当得利，且自收取王福喜发票之日起占用了该笔报销款项，造成了刘斯辉的资金利息损失。鉴此，刘斯辉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王福喜承认其作为腾达采石厂出纳期间，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曾用于腾达采石厂资金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王福喜收到刘斯辉分两次交付的票面金额为495721元的待报销发票后，其已交给会计做账，根据企业会计准则，该对应发票既然已经由会计做账，则说明会计、出纳已进行账面核对，即账实相符，该发票对应的款项已经由出纳出账，即王福喜将原告提供的发票交给王福喜记账后，王福喜的某个保管腾达采石厂款项的银行账户中的余额或王福喜保管的腾达采石厂现金中的余额中对应的495721元已由腾达采石厂的“公款”转变成刘斯辉的“私款”，但实际上，刘斯辉并未收到该笔款项。即使之后的专项审计将该笔款项调增为腾达采石厂货币资金－出纳王福喜库存现金余额，但王福喜作为腾达采石厂货币资金的法定保管人，加之王福喜名下的银行账户存在私户公用的情形，故王福喜具备本案适格主体的资格。需要提出的是，刘斯辉曾通过最严厉的刑事控告的方式以期达到要求王福喜退回采石厂相应款项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对于王福喜提出的其不是适格主体、应由腾达采石厂来向王福喜主张权利然后再由刘斯辉向腾达采石厂主张权利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刘斯辉、王福喜及实际出资人之一王智平均在腾达采石厂向江西永华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委托书上签字，对于委托书上载明的腾达采石厂分阶段票据审核标准均予以认可，江西永华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之后亦是按该票据审核标准对收入、支出、余额作出了审计，经审计截止2013年12月31日采石厂货币资金－出纳王福喜库存现金余额为1930169.29元，王福喜虽提出其经手的采石厂其他开支没有纳入审计报告，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横峰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书理由说明书中载明，王福喜辩解其曾经手腾达采石厂的相关开支没有纳入专项审计报告，只是说明王福喜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不能排除王福喜经手的腾达采石厂开支未纳入审计报告的可能性，而并不是将王福喜的上述辩解意见确认为客观事实。况且，审计人员是按之前委托书载明的票据审核标准以确定哪些发票可以纳入审计范围，王福喜自称的相关开支没有纳入审计报告，到底是因为其当时未及时将相关原始凭证交给审计人员还是该原始凭证不符合委托书载明的审核确认标准，王福喜未作出说明，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得而知。综上，王福喜没有合法的依据占有刘斯辉的发票报销款项，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刘斯辉的损失，依法应当将占有的款项退还给刘斯辉。王福喜无故占用原告的资金，确会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但刘斯辉未举证被告系何时将其提供的发票交给会计做账，王福喜用于保管的“公款”账户的对应款项何时转变成刘斯辉的“私款”无法证实，故对于其要求王福喜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时间宜从刘斯辉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4日起计算，可参照民间借贷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王福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斯辉返还发票报销款项495,72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24日起至应返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10,721元，由刘斯辉负担1,986元，由王福喜负担8,735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也就是说，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员工基于其职务而享有职务范围的代理权，其实施的相关行为法律效果归属其所在的法人承受。就本案而言，首先，王福喜系腾达采石厂的出纳，其主要工作职责是代理腾达采石厂进行财务收支；其次，王福喜所收取刘斯辉票面金额为495,721元的发票并向刘斯辉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再次，王福喜的上述行为是以腾达采石厂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据此，王福喜收取刘斯辉的待报销发票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理腾达采石厂履行的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效果归属腾达采石厂承受，故刘斯辉应向腾达采石厂主张权利，其向王福喜主张返还上述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王福喜予以返还不当，本院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王福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5民初8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刘斯辉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1元，合计21,442元，由上诉人刘斯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晓斌 审判员  聂晓红 审判员  范全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汪 琴 书记员 夏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