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114刑初564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3，男，苗族，1960年4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住麻阳苗族自治县，系死者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女，苗族，1962年2月1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住麻阳苗族自治县，系死者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女，汉族，1980年10月1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宜良县，现住昆明，系死者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男，苗族，2006年7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住麻阳苗族自治县，系死者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2，女，苗族，2015年3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现住昆明，系死者女儿。 上诉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楷，云南和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李玉雄，男，汉族，1986年12月20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住石林彝族自治县，因犯放火罪，于2013年12月10日被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6月6日被昆明市公安局阳宗海风景名胜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边豫勇，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律师。民事部分特别授权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坤石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鹿阜街道办事处石林南路211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6MA6MXTN62G, 诉讼代理人韩某某，系该公司法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五一路黄公东街19号。 负责人杨卫，总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99212227XQ。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莹、李莎（实习），云南博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某，男，汉族，1973年12月13日，住宜良县，系死者所驾车的车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宜良县匡远镇昆石公路12号附1、2号。 负责人周涛，总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5916873928R。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冬梅，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以呈检公诉刑诉［2019］5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玉雄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3、向某、梁某、欧某1、欧某2以受到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3、向某、梁某、欧某1、欧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楷，被告人李玉雄及其辩护人边豫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坤石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石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韩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莹、李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26日4时许,被害人欧某4驾驶云Ａ×××××号货车沿汕昆高速公路由石林往昆明方向行驶至Ｋ2097＋200Ｍ路段处时,所驾车辆发生侧翻，并向前滑移至同向车道左侧。4时36分许，悬挂伪造的“云Ｆ×××××”号牌的贵ＥＨＬ692小型轿车行驶至该路段时，车头撞上侧翻于路面上的云Ａ×××××号车货厢，肇事司机逃逸。4时55分许，被告人李玉雄驾驶云Ａ6Ａ79Ｍ号小型普通客车以约92ＫＭ／ｈ的速度行驶至上述事故路段时，因李玉雄疲劳驾驶，未及时采取措施，所驾车辆撞到在该路段行车道内的欧某4，后又撞到侧翻的云Ａ×××××号车才停下。后林定学驾驶云Ｈ×××××号微型面包车经过该事故路段时，撞到云Ａ×××××货车厢篷布前部。本次事故致被害人欧某4现场死亡。经鉴定，欧某4系交通事故机械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认定，李玉雄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玉雄违反交通运输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李玉雄有故意犯罪前科，应从重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综上，建议判处李玉雄一年三个月有期徒刑，执行方式根据民事部分赔偿情况确定。据此，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3、向某、梁某、欧某1、欧某2请求判令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欧某3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44173.30元、向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44173.30元、欧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4065元、欧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51382元、处理事故误工交通费30000元，共计人民币1245592.10元（其中先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按责任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李玉雄及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承担。） 被告人李玉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 李玉雄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接到电话后主动接受调查，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从轻、减轻处罚；2.已预先赔偿被害人3万元，所驾车辆购买交强险及一百万元商业险，原告人的损失能够得到足额赔偿；3.被告人认罪认罚，具有悔罪表现。综上，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针对民事部分答辩称：1.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100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赔偿；3.为避免诉累，被告人李玉雄已垫付的30000元，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返还给李玉雄。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坤石公司答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李玉雄驾驶的云A6A79M号小型普通客车挂靠在其公司，跟被告人是挂靠关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1.云Ａ6Ａ79Ｍ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2.原告人没有证据证明欧某4属于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事故认定被告人李玉雄负主要责任，被害人欧某4承担次要责任，故欧定奎驾驶车辆云Ａ×××××号货车投保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同承担赔付责任；4.主要责任应按照70%计算，不应按照80%计算；5.被害人父母欧某3、向某没有年满60周岁，没有证据证明丧失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不应赔偿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二人户籍地在农村，即使赔偿也应按照农村标准。根据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5.被告人李玉雄自愿争取被害人家属谅解，赔偿的30000元，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某答辩称：其是被害人欧某4驾驶车辆云Ａ×××××号货车的所有权人，车是欧某4向其借用的，车投保交强险，应当由交强险赔付，其不应承担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损害结果发生时，欧某4虽然已离开所驾车辆，但因整个过程是连续的，应认定其为车上人员；若认定欧某4为车外人员，其当时已离开所驾车辆，其死亡系在车外被李玉雄驾车撞击所致，与投保车辆无关。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其余意见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玉雄交通肇事的事实属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与被害人欧某4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儿欧某1一女欧某2，发生事故时，欧某1年满13周岁，欧某2年满4周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3、向某系欧某4的父母，双方育有三子，发生事故时，欧某3年满59周岁，向某年满56周岁。欧某4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生活务工。案发后被告人李玉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30000元。被害人欧某4驾驶的云Ａ×××××号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人李玉雄驾驶的云Ａ6Ａ79Ｍ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被害人欧某4驾驶的云Ａ×××××号货车所有权人为梁某，二者系借用关系。被告人李玉雄驾驶的云Ａ6Ａ79Ｍ号小型普通客车挂靠在坤石公司，二者系挂靠关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当庭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查获经过、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保险单、取保候审决定书、情况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调解记录及收条、证人沈建兵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玉雄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及照片、人体痕迹、视频资料、物证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认定。 另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材料证实：1.梁某、欧某3、向某的身份证，欧某1、欧某2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梁某与欧某4结婚证复印件，高村镇漫水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房屋租赁协议、收据、物业服务中心证明；4.昆明市城镇保障性住房配租确认通知书、收款收据、入住证明、工作收入证明等；5.欧某1学籍证明；6.疾病诊断证明两份；7.民事判决书两份。以上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针对附带民事部分，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李玉雄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欧某4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酌情认定本案由李玉雄一方承担80%的责任，欧某4一方承担20%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责任认定，原告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云Ａ×××××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云Ａ6Ａ79Ｍ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按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的，由事故责任人承担。故对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欧某4虽是云Ａ×××××号货车的驾驶人，但事故发生时，欧某4系车外行人，其被李玉雄驾车撞击致死，与其本人驾驶云Ａ×××××号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梁某是云Ａ×××××号货车的所有权人，死者欧某4是云Ａ×××××号货车的使用人，因原告人未举证证明梁某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梁某对原告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坤石公司作为被告人李玉雄驾驶云Ａ6Ａ79Ｍ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挂靠公司，应与李玉雄承当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的问题。对死亡赔偿金669760元，原告人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被害人欧某4已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发生事故时，欧某3、向某未年满60周岁，且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二人已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事实，故对于欧某3、向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未年满18周岁的欧某1、欧某2的被抚养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费，结合事故发生地与原告人住所地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10000元。 综上，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欧某4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20年）、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元÷12×6）、被抚养人欧某1的生活费54065元（21626元×5年÷2人）、被抚养人欧某2的生活费151382元（21626元×14年÷2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交通费1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937245.50元。上述费用均为死亡伤残费用，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就被告人李玉雄提出将其赔偿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一并予以处理。综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人11000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人653796.40元［110000＋（937245.50-110000-110000）×80%-30000］，被害人欧某4自行承担143449.10元［（937245.50-110000-110000）×20%］，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返还被告人李玉雄3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玉雄违反交通运输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李玉雄有故意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综上，公诉意见和量刑建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李玉雄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李玉雄未及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玉雄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3、向某、梁某、欧某1、欧某2人民币110000元。 三、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3、向某、梁某、欧某1、欧某2人民币653796.40元。 四、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人李玉雄返还人民币30000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3、向某、梁某、欧某1、欧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建华 人民陪审员  杨 娇 人民陪审员  王顺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叶 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