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渝05执复34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杨月清，男，195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亮，重庆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杨柳，男，198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被执行人：重庆市金谷渡假村，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含谷镇含兴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33972528T。投资人：文祖丽。第三人：文祖丽，女，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第三人：重庆中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含谷镇含兴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88917115D。法定代表人：龙先碧，经理。第三人：龙先碧，女，195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复议申请人杨月清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九龙坡法院）（2019）渝0107执异15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九龙坡法院在执行杨月清与重庆市金谷渡假村（以下简称金谷渡假村）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杨月清申请追加第三人文祖丽、杨月清、重庆中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庚科技公司）、龙先碧为该案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杨柳称，本人与金谷渡假村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本人于2017年5月17日向九龙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九龙坡法院未发现金谷渡假村有财产可供执行。现本人获悉：第一，在本人与金谷渡假村就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申请仲裁及进行诉讼期间，第三人杨月清为逃避债务，于2015年11月17日与文祖丽签订虚假的《重庆市金谷渡假村出资额转让协议》，将金谷渡假村的全部资产转让给文祖丽。转让后，金谷渡假村的实际控制人仍是杨月清。第二，在该案执行期间，文祖丽为逃避法律责任，编造虚假的清算报告，明确“本企业债权已全部清收完毕，债务也全部清偿完结”，并于2017年8月25日将金谷渡假村作注销登记。第三，中庚科技公司由股东杨月清、龙先碧实际控制，该公司及其二人在该案执行期间不当占有金谷渡假村的拆迁补偿安置费。综上，请求九龙坡法院追加第三人文祖丽、杨月清、中庚科技公司、龙先碧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第三人文祖丽辩称，本人为享受国家税收优惠，才将金谷渡假村注册至杨月清名下，实际经营者仍为本人。在金谷渡假村注销之前，本人已知晓杨柳与金谷渡假村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事，但并无逃避责任的意思。故请求九龙坡法院驳回追加本人为该案被执行人的申请。第三人杨月清、龙先碧、中庚科技公司辩称，第一，杨柳申请追加我们为该案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只应追加文祖丽为被执行人；第二，杨柳以杨月清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和中庚科技公司的股东龙先碧与杨月清不当占有金谷渡假村的拆迁补偿费为由，请求追加我们为该案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九龙坡法院驳回杨柳的追加申请。九龙坡法院查明，杨柳与金谷渡假村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渝0107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柳与金谷渡假村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1月5日解除，金谷渡假村支付杨柳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456292.46元等内容。金谷渡假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7）渝05民终19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金谷渡假村未履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杨柳向九龙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未发现金谷渡假村有财产可供执行。另查明，杨柳与金谷渡假村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九龙坡法院在（2016）渝0107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中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5月22日，杨柳下班途中在重庆市九龙坡区金凤镇X村X社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14年9月19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杨柳受伤为工伤。工伤认定决定作出后，金谷渡假村不服，向九龙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该院受理后，经审查，判决驳回金谷渡假村的诉讼请求。金谷渡假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后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2月19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认定杨柳为伤残六级，一般医疗依赖，无护理依赖。2015年6月8日，重庆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再次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伤残六级，无生活自理障碍。2015年10月21日，杨柳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金谷渡假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金谷渡假村于2015年11月5日收到仲裁申请书副本。又查明，金谷渡假村成立于2002年1月18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15年11月17日，杨月清（甲方）与文祖丽（乙方）签订《重庆市金谷渡假村出资额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金谷渡假村全部资产共计50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该企业的全部资产，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500,000元。同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九龙坡区分局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变更金谷渡假村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董事长、首席代表）变更等登记申请。还查明，2017年8月15日，金谷渡假村出具《清算报告》，载明：“金谷渡假村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02年1月8日成立，现由于经营出现问题，决定注销该企业，清算情况如下：一、职工工资已经全部结清，无拖欠；二、职工社会保险已全部缴清；三、税款已全部缴清；四、本企业债权已全部清收完毕，债务也全部清除完结，本企业注销后，如有未完结的债权债务由文祖丽自行承担；五、本企业会计凭证，账簿等会计资料由文祖丽负责保管。”2017年8月25日，金谷渡假村提交注销登记申请。该申请在“申请人声明”一栏载明：“本企业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申请登记、变更(备案)、注销，提交材料真实有效。通过联络员登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登记机关报送、向社会公示的企业信息为本企业提供、发布的信息，信息真实、有效。”上述声明落款处有文祖丽签字及金谷渡假村签章予以确认。同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九龙坡区分局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金谷渡假村的注销登记申请。九龙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被执行人金谷渡假村作为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且在该企业注销过程中，其投资人文祖丽对企业注销后，由其自行承担未完结的债权债务事宜表示认可。申请执行人杨柳据此申请追加第三人文祖丽为该案被执行人的请求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另，个人独资企业系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该案中，杨月清系在杨柳与金谷渡假村之间的工伤纠纷发生时担任金谷渡假村的投资人，其应对金谷渡假村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在案涉债务未获清偿的情况下，杨月清未经杨柳同意，即将金谷渡假村转让给文祖丽，该转让行为不能对抗杨柳。故该院对申请执行人杨柳申请追加第三人杨月清为该案被执行人的请求，予以支持。此外，申请执行人杨柳以第三人中庚公司、龙先碧在该案执行期间不当占有金谷渡假村的拆迁补偿安置费为由，要求追加上述第三人为被执行人，该请求于法无据，且相关争议亦不属于该案审查的范围，该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九龙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渝0107执异155号执行裁定：1.追加第三人文祖丽、杨月清为该案被执行人。文祖丽、杨月清应在该裁定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该案申请执行人杨柳承担（2016）渝0107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驳回申请执行人杨柳的其他追加申请。第三人杨月清不服九龙坡法院所作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九龙坡法院（2019）渝0107执异155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是：1.金谷渡假村成立于2002年1月18日，自成立之日至注销时，该企业的实际经营人均为文祖丽。该企业从申请营业执照、办理企业年检和注销企业都是由文祖丽去办理，企业初始登记为本人是因为本人为下岗职工，在税收上有优惠政策，文祖丽才借用本人名义注册该企业，本人从未参与过企业实际经营与管理，也从未在企业经营中收益。2.本人与文祖丽签订《出资额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将金谷渡假村的名义注册人即本人变更为实际经营人文祖丽，以便于文祖丽继续管理和经营该企业，协议中约定转让款也未实际支付。故本人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和侵害杨柳财产的行为。本院对九龙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九龙坡法院追加第三人杨月清为该案被执行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本案中，在申请执行人杨柳与被执行人金谷渡假村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发生时，根据工商档案材料所记载的内容，复议申请人杨月清系为金谷渡假村的投资人，故应对金谷渡假村所负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至于杨月清提出文祖丽借用其名义注册金谷渡假村，文祖丽为金谷渡假村的实际经营人以及其与文祖丽签订转让协议只为便于文祖丽经营、管理金谷渡假村的复议理由。一方面，杨月清在本案复议审查期间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另一方面，因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公信效力，即使上述事实均属实，也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杨柳。故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申请不予支持。综上，九龙坡法院（2019）渝0107执异15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杨月清的复议申请，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执异15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用辉审判员  余 梅审判员  蒋晓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云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