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波，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良，男，1958年7月12日出生，回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凤，女，1956年8月7日出生，回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12年3月8日出生，回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13年11月8日出生，回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法定代理人：吴艳辉，女，1990年4月1日出生，回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河北言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寿山，男，194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芹，女，195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海妹，女，198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女，201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林，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浩卜，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曲阳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俊良、张玉凤、刘某1、刘某2、姚寿山、张学芹、左海妹、姚某、邢浩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930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930民初576号判决书，将本案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一审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各项赔偿损失数额，对刘俊良、张玉凤、刘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刘俊良出生时间为1958年7月，事故发生在2019年3月，刘俊良己经61岁，计算时间应为19年,一审认定20年6个月，超出法律规定，且明显错误；张玉凤出生时间为1956年，计算时间应为17年，一审认定17年6个月明显错误；刘某2出生时间为2013年11月，计算时间应为12年，一审认定时间过长，明显错误。二、精神抚慰金过高。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刘培祥的死亡，造成其家属心灵受创，但一审判决的5万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三、一审诉讼费判决我方承担有误。一审认定诉讼费、保全费共计9949元，上诉人承担4167元，没有任何依据。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的产生，并非上诉人造成，也非交通事故发生产生的必要费用，且诉讼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本案被上诉人刘俊良、张玉凤、刘某1、刘某2，在一审诉讼中的诉求金额为1228770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金额为307768.8元，两者相差巨大，对超出的诉讼标的多产生的诉讼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刘俊良、张玉凤、刘某1、刘某2承担或者邢浩卜承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明显加重我方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望二审法院查清后改判。 刘俊良、张玉凤、刘某1、刘某2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姚寿山、张学芹、左海妹、姚某辩称，我方在一审中属于被告方，我方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邢浩卜未作二审答辩。 刘俊良、张玉凤、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神精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暂定80万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强制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险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22时20分许，在处，姚欢驾驶冀Ｊ×××××号小客车沿富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地点与沿辛大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被告邢浩卜驾驶的冀Ｆ×××××、冀Ｆ×××××号大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造成姚欢及冀Ｊ×××××号小客车乘车人刘培祥死亡，邢浩卜受伤，双方车辆及吴秀芳简易房、压力机损坏。孟村回族自治县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第13093012019000006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欢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邢浩卜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培祥无责任，吴秀芳无责任。被告邢浩卜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等险种，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死者刘培祥，身份证号码1309301992××××××××，原告刘俊良（身份证号码1329311958××××××××）是刘培祥父亲，原告张玉凤（身份证号码1329311956××××××××）是刘培祥母亲，原告刘某1（身份证号码1309302012××××××××）是刘培祥和吴艳辉的长女，原告刘某2（身份证号码1309302013××××××××）是刘培祥和吴艳辉的长子。刘淑静（身份证号码:1309301982××××××××）、刘淑贞（身份证号码1309301988××××××××）、刘淑敏（身份证号码1309301992××××××××）系刘培祥的的三个姐姐，刘培祥无其他兄弟姐妹。被告姚寿山（身份证号码1309211948××××××××）和被告张学芹（身份证号码：1309211950××××××××）是死者姚欢的父母，被告姚某（身份证号码1309212013××××××××）是死者姚欢和被告左海妹的女儿。交通事故发生前，被告左海妹已与姚欢离婚。另根据原告的主张，查明其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80620元（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20年）；2.丧葬费35816.5元；3.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确定为5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181416元，其中（1）、事故后前十一年共四个被抚养人（刘俊良、张玉凤、刘某2、刘某1）生活费为125213元［11383元＊11年；11383元／2＊2（刘某1、刘某2每年计算数额）＋11383元／4＊2＝17074.5元，超出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故每年应计算为11383元］；（2）第十二年至第十二年七个月共三个被抚养人（刘俊良、张玉凤、刘某2）生活费为18023元［11383元＊（1＋7／12）;11383元／2（刘某2每年计算数额）＋11383元／4＊2＝11383元，和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数额一致，故每年应计算为11383元］;（3）第十二年八个月至第十七年四个月共两个被抚养人（刘俊良、张玉凤）生活费为32726元［11383／4＊2（每年计算数额）＊（5年＋5个月＋4个月）］;（4）第十七年五个月至第十九年三个月）被抚养人刘俊良生活费为5454元［11383／4（每年计算数额）＊（1年＋8个月＋3个月）］;5.尸检费3000元；6.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食宿、误工等费用酌定为1300元。以上原告损失共计552152.5元。至今未获赔偿。以上有关数据参照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相关标准计算。又查，死者姚欢去世后遗产有：冀Ｊ×××××号小客车一辆。 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刘培祥的户籍登记地为，证人左某证实刘培祥的经常居住地为，且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培祥的经常居住地为孟村县城法院小区，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培祥经常居住地为，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者刘培祥1992年4月23日出生，事故发生时26周岁。2018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031元。故刘培祥的死亡赔偿金为14031元＊20年＝28062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河北省2018年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丧葬费71633元／12个月＊6个月＝35816.5元，原告主张丧葬费35816.5元，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刘培祥死亡，且受害人刘培祥无过错，故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确定为5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额。”河北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1383元，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3月27日，由四个被抚养人刘俊良、张玉凤、刘某2、刘某1，依法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81416。原告主张尸检费3000元，并提供河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予以证明，尸检费系因事故造成的鉴定费用损失，与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故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食宿、误工等费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认可为1000元，综合考虑风俗人情、工资水平等各项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1300元。以上原告损失共计552152.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邢浩卜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并不免赔，故被告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承担赔偿责任。剩余的款项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姚寿山、张学芹、姚某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对原告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冀0930民初552号姚寿山、张学芹、姚某诉邢浩卜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查明姚寿山、张学芹、姚某的损失为457601元（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冀0930民初912号吴秀芳诉姚寿山、张学芹、姚某、邢浩卜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原告诉求财产损失40000元，经鉴定吴秀芳财产损失评估为26390元。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裁决。按损失金额比例，一审法院酌定本案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承担110000元＊［552152.5／（552152.5＋457601）］＝60150元。剩余的款项492002.5元（552152.5元-6015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50%的赔偿责任，即246001元（492002.5元／2）。即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06151元（60150元＋246001元）。被告邢浩卜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姚寿山、张学芹、姚某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对原告剩余损失额492002.5元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46001元，经查，姚欢去世后遗产有冀Ｊ×××××号小客车一辆，故三被告姚寿山、张学芹、姚某在其继承遗产冀Ｊ×××××号小客车范围内且在246001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左海妹已与姚欢离婚，不是姚欢的继承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俊良、张玉凤、刘某1、刘某2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06151元；二、被告姚寿山、张学芹、姚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在其继承遗产冀Ｊ×××××号小客车范围内且在246001元限额内赔偿原告刘俊良、张玉凤、刘某1、刘某2各项损失；三、驳回原告刘俊良、张玉凤、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29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9949元，由被告邢浩卜承担418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承担4181元，由被告姚寿山、张学芹、姚某承担1587元。 二审庭询中，到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未有新证据提供。经查，除被扶养人生活费外，一审法院认定其他案件基本事实（结合补正裁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刘俊良、张玉凤、刘某2及刘某1的扶养年限分别应为20年、18年、13年及11年。据此，刘俊良、张玉凤每年计算数额为2845.75元（11383÷4），刘某2、刘某1每年计算数额为5691.5元（11383÷2）。因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对本案四被扶养人生活费进行分段计算：1.前11年共四个被扶养人（刘俊良、张玉凤、刘某2、刘某1），生活费为125213元（11383×11，因总数超出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故每年应计算为11383元）；2.第12年至第13年共三个被扶养人（刘俊良、张玉凤、刘某2），生活费为11383×2＝22766元（因与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数额一致，故每年应计算为11383元）;3.第14年至第18年共两个被扶养人（刘俊良、张玉凤），生活费为28457.5元（2845.75×2×5）；4.第19年至第20年共一个被扶养人（刘俊良），生活费为5691.5元（2845.75×2）。综上，本案所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82128元，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181416元，因刘俊良、张玉凤、刘某2、刘某1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做调整。另，一审法院对案涉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确定及案件受理费的确定，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无明显失当之处，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虽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付 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尹 昊 书 记 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