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树春，女，汉族，1952年9月14日出生，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代理人：张良，吉林普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刘淑洁，女，汉族，1961年8月3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王树春因与被上诉人刘淑洁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春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请求贵院判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位于长春市二道区万通花园B组团四期3幢5单元411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吉（2019）长春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将房屋产权过户到上诉人名下。3、一审反诉费用、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无论在事实认定方面还是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一、在事实和证据方面，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要求被上诉人协助更名过户的反诉请求，属于对上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存在影响房屋权属关系的事实视而不见。本案上诉人用被上诉人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是基于以下事实。2006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上诉人用被上诉人名义购买涉案房屋，被上诉人配合办理更名过户等。上诉人交纳了涉案房屋全部款项（当年上诉人所交的购房款完全可以购买其他人的回迁房），之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配合下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长春市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签订棚户区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办理相关手续的房屋分配证、费用结算表等材料的名字虽为被上诉人，但名字均是上诉人所签并由上诉人保管。2019年初长春市相关部门开始给无籍房办理产权，并通知上诉人（因一直是上诉人在办理相关手续，所以留的是上诉人的联系电话）将拆迁协议、房屋分配证、结算单、交款收据、以及被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一并上交（之前土地部门也曾收取过部分材料)，回迁房产权管理办公室给上诉人出具了收回原件收据，在上诉人交纳涉案房屋所有款项和上交上述相关资料后，被上诉人却背着上诉人自行办取了房屋产权证，后不但不履行自己的更名过户义务，反而却起诉上诉人要求从上述房屋迁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只所以用被上诉人名义购买房屋还基于以下顺利合作的事实，2003年1月31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委托其弟弟刘树新办理)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的原有房屋为栋号为：5-33/823-5(106)，建筑面积29.88平方米卖给上诉人，协议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全部购房款25000元先后交给刘树新，后房屋由上诉人占有居住。2005年原有房屋进行拆迁，2005年7月7日上诉人用被上诉人名义并在其配合下与长春市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长春市卷烟厂签订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诉人选择了货币补偿，补偿款下发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将以自己名义开立的存折给予了上诉人，里面包含补偿款56574元，后该笔款项由上诉人取出并占有。所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也非常信任，加之上诉人的妹妹和被上诉人也是同事关系，所以在一年之后用被上诉人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时，就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只是做了口头约定。虽然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被上诉人本人未出庭）对相关事实包括房屋出售、房屋拆迁、上诉人交纳房屋款、办理回迁手续等事实均表示不知情和矢口否认，但当上诉人拿出被上诉人本人在荣光路派出所的笔录后，其被上诉人代理人哑口无言，在被上诉人笔录的内容陈述中，明显可以证明如下事被上诉人知晓并认可原有房屋买卖事宜，在长达16年的时间里也从未否认过买卖事宜；被上诉人更知晓原有房屋在2005年被拆迁，2007年上诉人住进新的回迁房的事实，一直到2019年初从未对房屋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承认是上诉人办理的回迁手续和交纳的相关费用，自己没有交纳过涉案房屋的款项和费用；被上诉人更是知晓上诉人一直在房屋居住的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辩解与被上诉人的笔录内容完全自相矛盾。二、本案法律关系十分复杂，属于传统的法律关系和新兴的法律关系并存。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法律关系准确分析阐述，适用法律自然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影响涉案房屋权属关系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履行涉案房屋的更名过户义务。本案中，存在涉案房屋和原有房屋共计二个房屋，存在涉案房屋“用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和原有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中认为原有房屋和涉案房屋存在权属争议，应先解决争议是错误的。对原有房屋除之前签订的买卖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外，2005年上诉人选择货币补偿后并签订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偿款下发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将以自己名义开立的存折给予了上诉人，里面包含补偿款56574元，后该笔款项由上诉人取出，之后原有房屋灭失。被上诉人自己将原有房屋补偿款的存折交给上诉人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放弃原有房屋权利的主张，认可原有房屋买卖，即使原有房屋买卖协议效力在性质上属于待定，被上诉人上述行为也视为对其买卖行为的追认，更何况原有房屋买卖协议原本就有效。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在2006年与被上诉人约定用其名购房，后上诉人交纳了涉案房屋的全部款项，办理了相关手续所获得。可以说如果没有上诉人交纳涉案房屋全部价款，办理相关拆迁手续等，也根本不会存在涉案房屋。原审法院认为先解决涉案房屋交纳的款项和费用、相关款项和费用是否应当由上诉人缴纳等债权纠纷后才能解决涉案房屋物权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款项和费用均由上诉人缴纳是不争的客观事实，也是上诉人为了最终获得涉案房屋所付出的对价，物权纠纷根本无需通过债权纠纷的前置诉讼程序，一审法院硬性设置债权纠纷作为解决物权纠纷的前置程序于法无据。即使物权纠纷与债权纠纷确实并存，本案中也应先解决物权纠纷即先解决房屋权属最终归属于谁，而房屋交纳的款项和费用即使有纠纷，也应是在人民法院解决物权纠纷后对债权纠纷另行诉讼而不是相反。本案原有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且原有房屋已经灭失，房屋买卖只是对原有房屋的买卖，房屋买卖协议中包括相关更名的约定条款，虽然原有房屋先选择货币补偿随着补偿款的存折由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履行已基本终结。因中国的拆迁政策和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用被上诉人名义买房，更名过户义务基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达成的用被上诉人名义买房的约定和原有房屋更名过户随附义务的延续。在本案中，对上诉人用被上诉人名义买房，其事实和行为本身不仅符合拆迁政策的相关规定、符合当事人民商交易习惯，更符合常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没有支付任何的对价、仅是在上诉人交纳完涉案房屋的所有款项，上交所有的回迁手续等，在最后的环节被上诉人自行办取了产权证书并持有，涉案房屋产权证名虽为被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对该涉案房屋的取得毫无任何物权基础。本案存在影响房屋权属关系的法律关系，所以请贵院判决被上诉人配合办理涉案房屋的更名过户，以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刘淑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从坐落于长春市二道区万通花园B组团四期3幢5单元411号房屋迁出，将该房屋返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王树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协助办理位于长春市二道区万通花园B组团四期3幢5单元411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吉（2019）长春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将房屋产权过户到反诉人名下。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31日，被告（反诉原告）王树春与原告（反诉被告）刘淑洁的弟弟刘树新签订协议书，以2.5万元的价格购买位于吉林大路120-14号住房，建筑面积为29.88平方米，房证名字为刘淑洁的公产平房一处。被告王树春分次付清房款后，即在此居住至2005年房屋拆迁。2007年在被告王树春缴纳了各种回迁安置款项后，被安置到涉案房屋居住至2018年。涉案房屋于2019年3月在被告王树春缴纳了相关回迁费之后，于2019年4月9日由产权部门以原告刘淑洁名义下发了不动产权证书，并由原告刘淑洁凭身份证等相关材料领取了产权证。原告刘淑洁要求被告王树春迁出涉案房屋返还给原告。被告王树春反诉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原告刘淑洁协助办理涉案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将房屋产权过户到反诉人王树春名下。原告（反诉被告）刘淑洁的弟弟刘树新已于2015年10月19日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1月31日，被告王树春与原告刘淑洁的弟弟刘树新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买卖房屋现房主及居住使用权归刘树新所有，房证名为刘淑洁。落款有买主王树春亲笔签字，卖主刘树新签字。于2006年6月22日，被告以原告的名义与长春市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签订《棚户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对原房屋进行了拆迁。2007年由被告王树春办理了回迁安置的全部手续，被安置到长春市二道区万通花园B组团四期3幢5单元411号房屋。2019年4月原告办理了该房的产权证。本案原告有了合法的权属证明，被告王树春通过签订协议取得了居住权。原告虽然办理了产权证，但未办理拆迁手续，回迁的扩大面积款及缴纳其他相关费用。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回迁房屋，未请求关于扩大面积、费用方面的请求，又未举证证明其本人交纳了扩大面积款及其他办理产权证的相关费用的证明，该回迁房屋双方存在其他纠纷，属原房屋与回迁房屋存在权属争议，应先解决争议，本案不宜判决让被告立即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原告。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房屋的请求，缺少其他证据证明，对此，原告的请求不予保护。待解决其他争议后（如扩大面积款及相关费用的解决方法），可另行告诉。同样，被告明知原告购买房屋，房主为本案原告刘淑洁，而签订原房屋买卖协议，以此协议为依据安置的回迁房屋发生争议，原房屋买卖协议属效力待定。被告以原告名义办理的各项手续及缴纳的相关费用是否应当由被告（反诉原告）缴纳。同时，原告已取得了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被告反诉原告将回迁房屋过户到被告名下的反诉请求亦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淑洁的诉讼请求。2、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树春的反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7716元、被告预交7716元，各自交纳的部分，由各自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树春在与刘树新签订协议书，所购买的原房屋房证名为刘淑洁。王树春未能提供刘树新有权出卖房屋或者刘淑洁默许王树春买房的相关证据，王树春买房行为也未获得刘淑洁的追认。故不宜认定王树春获得了原房屋的所有权。原房屋被拆迁以及回迁安置的过程中，王树春系以刘淑洁的名义办理回迁手续并交纳扩大面积费等费用，且实际居住至今。但王树春实际占用房屋的事实并不意味着其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故其上诉请求刘淑洁协助其办理更名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树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为审判员  齐小媛审判员  宫 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