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5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牛保元,男,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清徐县。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秀萍,女,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清徐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仝保明，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焦化厂退休职工，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勇，山西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牛保元、罗秀萍因与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仝保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保元、罗秀萍，被上诉人仝保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保元、罗秀萍上诉请求：一、依法变更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将“偿还原告仝保明借款本金551660元和利息(以本金55166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息24%计付)”的判决内容变更为“偿还原告仝保明借款本金402000元和利息(以本金40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的款项金额235000元为借款本金,原判认定上诉人偿还本金为85340元的判决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计偿还款项235000元,但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本金。理由如下:借款到期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无力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在被上诉人同意可以先偿还本金,以便减少利息金额的情况下,2017年11月6日、2017年11月7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8月6日案外人山西智伟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235000元款项。鉴于双方明确该23500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故一审判决以《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为依据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清偿顺序处理上诉人偿还的235000元的判决内容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判判令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判决不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借款到期后的逾期利率。同时,上诉人并未实际使用从被上诉人取得的借款本金,也未获取利益,故以判令上诉人承担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宜,这样更有利于纠纷的处理。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仝保明辩称，第一，上诉人称其偿还的是本金部分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准确的，而且相关证据也表明了上诉人归还的款项为利息而非本金。一审法院将63000元的利息认定到本金、将其他的金额计算为利息是根据法律的规定来认定的。第二，上诉人要求利息部分应按6%而不是24%计算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我国法律规定，明确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但未约定逾期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息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是公正客观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仝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剩余利息（从2018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支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4日，二被告以资金急需周转为由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借给二被告70万元，月息3％。2017年5月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70万元。截至起诉前，二被告给付利息共计235000元，本金和剩余利息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二被告拒不给付。据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牛保元与被告罗秀萍系夫妻关系，经朋友介绍与原告仝保明相识。2017年5月4日，二被告因资金急需周转向原告借款，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出借人）仝保明乙方（借款人）罗秀萍牛保元一、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柒拾万元整小写700000元二、本人因资金急需周转，所以从仝保明手中借款人民币整，并拿欣中苑小区B单元504室和两套车库作抵押；三、借款利息月息3%；四、借款期限从2017年5月4日至2017年11月4日，如若乙方不能按时把甲方本息付清，以上一套504房车库两个抵押房屋归出借人仝保明所有。”原告仝保明，被告罗秀萍、牛保元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捺印，并注明日期2017年5月4日。同日，原告向被告罗秀萍转账450000元，次日，原告向被告罗秀萍转账150000元，原告女婿王男向被告罗秀萍转账100000元，以上转账共计700000元。2017年5月5日，被告罗秀萍向原告仝保明转账预付三个月借款利息63000元。原告认可分别于2017年11月6日、2017年11月7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8月6日，收到案外人山西智伟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替二被告支付的还款170000元、30000元、30000元、5000元，共计235000元。《借款协议》中约定抵押的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一、借款本金的认定。原、被告《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700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借款700000元，同日，被告即向原告银行转账63000元支付三个月的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原、被告双方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637000元。二、债务清偿的认定。庭审中，原告自认收到案外人山西智伟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替二被告支付的还款共计235000元，对此案外人亦出具《情况说明》、转账凭证、收条予以佐证，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认定该235000元系被告对原告的还款。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从2017年5月4日至2017年11月4日，借款利息月息3%，被告于2017年11月6日偿还170000元，于2017年11月7日偿还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20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没有约定偿还顺序时，应按先息后本顺序清偿，经核算200000元还款中，偿还利息114660元，偿还本金85340元，故自2017年11月5日起，被告欠原告本金551660元及相应利息。被告于2018年7月16日偿还30000元，于2018年8月6日偿还5000元，经核算系偿还自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1月7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按《借款协议》约定月息3%即年利率36%已偿还原告的利息114660+35000=149660元，本院予以认定。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系其对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利息的放弃，是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亦符合法律对利息的限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房屋抵押效力的认定。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如被告不能按时把原告本息付清，抵押的欣中苑小区B单元504室和两套车库归原告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所以，《借款协议》中关于原告仝保明的债权未受清偿，欣中苑小区B单元504室和两套车库所有权转移为原告所有的内容无效，故被告关于已用抵押房屋偿还原告借款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未按《借款协议》约定期限清偿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牛保元、罗秀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仝保明借款本金551660元和利息（以本金55166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原告仝保明负担742元；由被告牛保元、罗秀萍共同负担4658元。二审中，上诉人牛保元、罗秀萍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2017年5月4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证据二：转账电子回单。拟证明：山西智伟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代我们还的款，而是仝保明拿了钱，在上面写了我们的名字，写的内容是退房款并没有利息，所以我们认为还的钱是本金。被上诉人仝保明质证称，证据原审已经提交过了，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是我方提交的。证据二应该是法院调取的，需要说明的是：山西智伟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替上诉人归还了235000元的借款，并且一审已经质证过，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仝保明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13日，仝保明因与山西智伟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山西智伟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太原市寇庄西街109号欣中苑小区B单元504室房产及两套车库交给仝保明（价值70万元），如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判令山西智伟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70万元。小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仝保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仝保明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要求山西智伟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房屋、车库或退还房款7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晋0105民初70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仝保明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已经归还仝保明的235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及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24%还是6%计算。关于已经归还仝保明的235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上诉人牛保元、罗秀萍认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仝保明的款项235000元为借款本金，理由是其曾向仝保明表示无力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在仝保明同意先偿还本金以便减少利息金额的情况下，案外人山西智伟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235000元。但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仝保明对其曾同意先偿还本金的事实予以否认，牛保元、罗秀萍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在双方没有约定偿还顺序时，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从而确定上诉人已偿还的235000元中，85340元为本金，149660元为利息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24%还是6%计算问题。牛保元、罗秀萍上诉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借款到期后的逾期利率，一审判令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过高，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按年利率24%标准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牛保元、罗秀萍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其在山西智伟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的一套房屋已被被上诉人仝保明占有，要求返还房屋。但上诉人既未在一审中就此提出反诉，亦未在二审上诉请求中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双方可另案解决。综上，上诉人牛保元、罗秀萍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0元，由上诉人牛保元、罗秀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审判员 李 哲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