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明，男，汉族，1964年9月17日出生，住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丽华,女,汉族,1965年10月5日出生,住汉中市汉台区。系杨晓明妻子。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成，汉中市汉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中市汉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022225863857。法定代表人:楚永安，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峰，该联社资产风险管理部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该联社资产风险管理部科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艳，女，汉族，1963年7月3日出生，住汉中市汉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良，男，汉族，1963年1月12日出生，住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杨晓明、章丽华因与被上诉人汉中市汉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汉台信用联社”）、王启艳、陈国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明、章丽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驳回汉台信用联社要求杨晓明、章丽华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2015年11月27日，汉台信用联社与王启艳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第八条载明：保证人为章丽华和陈国良，主合同载明的保证人并没有杨晓明。其后汉台信用联社与章丽华和陈国良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亦载明保证人是章丽华和陈国良。上诉人杨晓明从未与汉台信用联社订立保证担保合同。2、上诉人杨晓明在案涉《保证担保合同》上，以担保人章丽华配偶的身份签名，是表示知晓章丽华对外提供担保这一事实，并没有作出同意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杨晓明签字的地方也没有标明“担保人”字样。3、上诉人杨晓明在《承担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尾页签名，是以“担保人章丽华配偶”的身份签名，而非以“保证人”身份签名，这两个身份完全不同。4、从汉台信用联社提交的《贷后检查登记表》显示，汉台信用联社并未将杨晓明列为担保人，杨晓明也未在该登记表上签名。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杨晓明系案涉贷款的保证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涉《保证担保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汉台信用联社与王启艳签订借款合同时，为了获得章丽华的担保，私下串通，伪造王启艳与案外人签订《产品供货合同》，然后指示王启艳签署委托书，委托将贷款划拨至案外人的账户，事实上案涉贷款并未用于经营活动，而是由王启艳挪作他用。一审法官亦对汉台信用联社经办员马晓峰和案外人进行了询问，证实了《产品购销合同》是马晓峰伪造，且没有实际履行，汉台信用联社与王启艳的行为已经构成对上诉人的欺诈，依据担保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应当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且免除保证人章丽华的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汉台信用联社辩称，1、汉台信用联社与王启艳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第八条明确记载：担保人未列明的，以担保合同为准，杨晓明在单独签订的担保合同上签字按印，即成立保证担保法律关系。2、杨晓明认为其是以担保人配偶身份在担保合同上签字，而非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3、《承担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第七条载明：作为担保人配偶充分了解并完全同意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的各项内容，同意保证担保人对借款人本次贷款担保，并对上述所列款项与担保人一样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该承诺书内容具体明确，杨晓明签字按印是不争的事实。4、《贷后检查登记表》是汉台信用联社发放贷款后的一种内部管理制度，是针对借款人和保证人作的一种风险考察，只需要借款人或保证人中的一人签字确认即可，这与签订合同无关，杨晓明不能以此作为免除保证责任的证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启艳辩称，案涉贷款是王启艳贷款，用于进货支付货款。章丽华提供担保，杨晓明作为章丽华的配偶在担保合同上签字。签订合同时章丽华和杨晓明不知道资金用途和去向。陈国良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汉台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启艳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向汉台信用联社支付借款利息44105.24元、逾期罚息42197.97元（暂计截止日2019年9月2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由陈国良、杨晓明及章丽华对上述贷款本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汉台信用联社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均由王启艳、陈国良、章丽华及杨晓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20日，王启艳以经营轴承销售需周转资金为由，并由陈国良、章丽华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向汉台信用联社申请贷款30万元。2015年11月27日，王启艳与汉台信用联社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合同》即陕农信陈家营借字【2015】第060128340号，合同约定王启艳向汉台信用联社借款300000元，采用固定利率即月利率为9.1042‰，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月末或季末20日，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借款期限3年即自2015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借款到期不能按时归还的，自逾期次日起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执行利率上浮50％;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等全部清偿完毕之日终止……其它约定条款略。同日，汉台信用联社与陈国良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陈国良对王启艳的上述借款本息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同意借款人借新还旧；在不增加保证人责任的前提下，允许债权人与借款人变更借款合同的条款；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其它约定条款略。2015年11月27日，汉台信用联社还与章丽华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章丽华对王启艳的上述借款本息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同意借款人借新还旧；在不增加保证人责任的前提下，允许债权人与借款人变更借款合同的条款；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其它约定条款略；该合同尾部“保证人”一栏处，由章丽华、杨晓明签字。另，陈国良与王启艳原系夫妻关系，于1998年离婚。2015年11月27日，陈国良向汉台信用联社出具其签名的《承担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一份，进一步申明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至全部本息等偿清为止，……其它内容略。章丽华、杨晓明系夫妻关系，也于2015年11月27日向汉台信用联社出具签名的《承担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一份，进一步申明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至全部本息等偿清为止......7.作为担保人配偶（或主要直系亲属），充分了解并完全同意合同内容，并对上述款项与担保人一样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它内容略。汉台信用联社遂于2015年11月27日向王启艳的账户发放了300000元贷款，王启艳出具了《借款借据》，载明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2日；另经王启艳委托支付授权，并办理了先支取后存入手续，汉台信用联社将300000元从王启艳的账户内又转账支付给苏某某的账户。借款期间，汉台信用联社多次进行贷后检查，王启艳、陈国良、章丽华均在《检查登记簿》上签字。借款到期后，王启艳除归还利息至2017年7月25日外，其余未再归还本息，截止至2019年9月27日，仍欠借款本金300000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44105.24元、2018年11月22日后因逾期罚息42197.97元（暂计），陈国良、杨晓明及章丽华对上述贷款本息等也未履行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汉台信用联社与王启艳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与陈国良、杨晓明及章丽华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签字的《承担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均属实，其中，《承担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第7条内容为“作为担保人配偶（或主要直系亲属），充分了解并完全同意合同内容，并对上述款项与担保人一样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杨晓明签字确认，对此承诺其应当知晓，经查，在《保证担保合同》中，合同首页主项“借款人”一栏，虽未有杨晓明名称，但在合同尾部“担保人”一栏处已由杨晓明签字，对此合同内容其应当知晓，故杨晓明对其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是明确的，连带保证责任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故对杨晓明之庭审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汉台信用联社向王启艳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王启艳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并因逾期，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等责任，对汉台信用联社该项诉求，予以支持。章丽华辩称汉台信用联社主导与王启艳和案外人苏某某串通、虚构事实、骗取担保、变更资金用途故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经查，案外人苏某某对《产品供货合同》上所盖其供应站印章认可，否认其与王启艳履行合同；但汉台信用联社已向王启艳账户支付300000元，而后王启艳进行了支取、又授权转账支付案外人苏某某，款项均已到账，于各环节其均有书面确认签字，办理手续齐全；另汉台信用联社与王启艳、陈国良、章丽华、杨晓明四人签订合同在先，汉台信用联社履行付款、王启艳支取又授权转账在后，到案外人苏某某账户后的再交易事实，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章丽华认为汉台信用联社存在串通、虚构事实、骗取担保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以证实，不予采纳；另查《保证担保合同》第三条3.5中约定“在不增加保证人责任的前提下，允许债权人与借款人变更借款合同的条款，如果变更，增加了保证人的责任，保证人在原合同条款约定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因变更而免除责任”，王启艳以流动资金为由申请贷款，其支取、转账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对章丽华辩称汉台信用联社不履行审查、监督等义务而变更资金用途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陈国良、杨晓明及章丽华未约定各自担保的份额，为连带共同保证人，除对本案王启艳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外，均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王启艳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王启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汉台信用联社贷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罚息，该利息按月利率9.1042‰从2017年7月25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2日为44105.24元，另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逾期的罚息（月利率）13.6563‰暂计算至2019年9月27日，为42197.97元；2019年9月27日后，仍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月利率）13.6563‰计算至实际还款全部清结之日止。二、由陈国良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所涉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等与王启艳互负连带清偿责任；陈国良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启艳追偿。三、由章丽华、杨晓明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所涉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等与王启艳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章丽华、杨晓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启艳追偿。案件受理费6916元，减半收取3458元，由王启艳负担，陈国良、章丽华、杨晓明与王启艳互负连带责任。二审中，上诉人章丽华、杨晓明及被上诉人汉台信用联社、王启艳、陈国良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晓明是否是案涉贷款的保证人，一审判决杨晓明承担保证责任是否正确。二、案涉《保证担保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欺诈等情形,一审判决章丽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杨晓明上诉称其是以章丽华配偶的身份在《保证担保合同》上签字，表示知道其妻对外担保这一事实，而非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在案涉《保证担保合同》中，杨晓明在“担保人”一栏处签字；在案涉《承担无限责任担保承诺书》中第7条明确记载“作为担保人配偶（或主要直系亲属），充分了解并完全同意合同内容，并对上述款项与担保人一样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杨晓明在该承诺书落款处签字确认。由此可见，上诉人杨晓明为案涉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杨晓明不予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章丽华上诉称汉台信用联社主导与王启艳和案外人苏某某串通，骗取担保，变更资金用途，故《保证担保合同》无效，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虽然王启艳与苏某某之间的《产品供货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章丽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汉台信用联社与王启艳签订借款合同时恶意串通，且王启艳认可300000元贷款确系王启艳实际使用，故上诉人关于汉台信用联社与王启艳串通骗取保证，案涉《保证担保合同》无效，章丽华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保证担保合同》第三条3.5中约定“在不增加保证人责任的前提下，允许债权人与借款人变更借款合同的条款，如果变更，增加了保证人的责任，保证人在原合同条款约定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因变更而免除责任”。现章丽华亦无任何证据证明王启艳变更借款用途后，导致王启艳还款能力明显降低，从而加重了章丽华的保证责任。故上诉人关于汉台信用联社与王启艳变更借款用途，应免除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6元，由上诉人杨晓明、章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仵瑞梅审 判 员 刘新星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徐文婷书 记 员 张 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