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初897号 原告：华峰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尤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男，1987年11月23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宁波东苑新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某，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某，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某，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2。 原告华峰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东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东苑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大古公司）、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能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科贝奇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立案后将案件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被告宁波东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某、褚某，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家港科贝奇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支付原告汇票金额人民币550万元；2.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支付汇票金额自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宁波东苑公司对上述汇票金额、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公司对上述汇票金额、利息承担连带责任；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宁波东苑公司系原告客户，长年向原告采购产品，并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货款。2018年年初，宁波东苑公司为支付货款，向原告背书转让被告宝塔大古公司为出票人、被告宝塔能源公司为收款人、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为承兑人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9张，票面金额共计550万元。其中，号码为130287105801220171220139978020的1张汇票，票面金额50万元，出票日为2017年12月20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20日；号码为130287105801220171222141285053和130287105801220171222141285096的2张汇票，每张票面金额100万元，出票日为2017年12月22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22日；号码为130287105801220171228144028773、130287105801220171228144028804、130287105801220171228144049509、130287105801220171228144049541、130287105801220171228144049550和130287105801220171228144083329的6张汇票，每张票面金额50万元，出票日为2017年12月28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28日。上述汇票出票后，均先由被告宝塔能源公司背书转让给被告张家港科贝奇公司，再由被告张家港科贝奇公司背书转让给余姚市承土电器经营部，再由被告余姚市承土电器经营部背书转让给被告宁波东苑公司，最后由被告宁波东苑公司转让给原告（其中号码为130287105801220171222141285096的汇票嗣后被原告背书转让给上海华峰普恩聚氨酯有限公司，但随后又被该公司背书回转给原告）。上述汇票到期后，原告委托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向承兑人被告宝塔财务公司的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提示付款时，遭遇拒付。原告曾多次通过电话、信函、登门拜访等途径联系各被告，但各被告互相推诿，消极敷衍，迄今分文未付，致使原告资金链承压，生产经营受到严重影响。原告认为，原告作为汇票持票人，基于与被告宁波东苑公司之间真实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取得票据，依法享有票据权利。被告宝塔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作为承兑人，依法应承担票据义务，被告宁波东苑公司作为原告的直接前手，其他被告作为间接前手，均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等有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能判如所请。 被告宁波新苑公司辩称，一、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本案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二、答辩人向原告背书的票据均事先征得原告同意后才予以交付，2018年6月之前，原告对答辩人支付的承兑汇票均没有提出过异议，案涉汇票存在兑付风险，答辩人也是受害者。三、答辩人与原告共同前往宝塔集团了解情况，宝塔集团也表示会采取相应措施积极履行对付义务，并提出了具体方案。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票据被拒付，先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拒绝付款，且答辩人也无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因答辩人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且被答辩人拒绝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被告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共同辩称，一、被答辩人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拒绝，方可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二、被答辩人不能出具付款人的拒付证明的，无权向答辩人行使追索权，其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的公正判决。 被告张家港科贝奇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原被告工商登记信息，汇票，原告开户行情况说明、追索函、宁夏银监局信访事项告知书、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公告、原告信访件。被告宁波新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订货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回复函、运单信息，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 经审查，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原告为案涉票据持票人的事实；对被告宁波新苑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证据三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26日，原告收到被告宁波东苑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3张，其中票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20139978020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20日；票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22141285053和130287105801220171222141285096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2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22日。2017年12月28日，原告又收到被告宁波东苑公司背书转让的票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28144028773、130287105801220171228144028804、130287105801220171228144049509、130287105801220171228144049541、130287105801220171228144049550、130287105801220171228144083329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6张，出票日期均为2017年12月28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28日。上述9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共计550万元整，汇票出票人均为宝塔大古公司，收款人均为宝塔能源公司，出票当日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案涉汇票“可转让”，并经宝塔能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公司、余姚市承土电器经营部、宁波东苑公司连续背书转让至原告。其中票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22141285096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原告于2018年1月30日背书转让至案外人上海华锋普恩聚氨酯有限公司后，于2018年2月5日再次持有该票据。票据状态均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后各被告均未付款，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 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总结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原告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原告系合法持票人，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二、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涉案票据系定日付款，本案原告作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但票据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未按承诺付款，原告已行使了第一顺序权利即付款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 综上，原告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原告作为合法持票人，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宁波东苑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票据款及利息。被告张家港科贝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宁波东苑新材料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华峰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5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票据金额为基数，自每张汇票到期次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被告宁波东苑新材料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 欣 审 判 员 闫 莉 人民陪审员 梁 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恩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 第五十三条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 （一）见票即付的汇票，自出票日起一个月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 （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 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 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 第五十四条持票人依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 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 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 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的汇票债务人中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 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 （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 第五条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