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加科，男，197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伍育军，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远,系贵州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文昌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文昌社区杨家寨组张维路口。代表人：方雷。委托代理人：刘煜，系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纳雍县金熙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开发区办公大楼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577131769U。法定代表人：伍超，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陈明凤、何稳（实习），系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加科、伍育军因与被上诉人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文昌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文昌居委会”）、纳雍县金熙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熙公司”）确认合同无效及返还土地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文昌社区居民委员会在与上诉人郭加科签订《合作协议》时为无处分权人，且该份协议之后也未经权利人被上诉人纳雍县金熙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追认，判定《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认定《合作协议》无被上诉人纳雍县金熙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追认故为无效合同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文昌居委会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文昌社区居委会与被告郭加科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的《文昌社区洗车场、停车场及物流中转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郭加科返还原告经三路和高速交界处铁路弃土场11亩土地并恢复原状；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中共纳雍县委组织部下发《关于强力推进2015年省级、市级、村级集体经济试点工作的通知》纳组通（2015）65号文件，要求各村大力发展壮大村级集体经济。原告文昌社区居委会结合该社区的实际，拟在辖区经三路和高速路交界处利用铁路弃土场开办洗车场、停车场和物流中转站。由于无资金投入，遂以引资入股的形式实施该项目。经协商，以原告文昌社区居委会作为甲方与被告郭加科作为乙方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投资合伙人为郭加科。约定甲方的责任是：（1）负责土地纠纷等协调，若在建设中出现土地等问题扯皮均由甲方负责；（2）负责出具乙方办理手续所需证明，手续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甲乙双方合作期限暂定十五年，十五年之内管理权属乙方，如中途国家建设需要此场地，用地单位按文件必须对乙方建设项目进行赔偿后方可使用，不准修砖混房屋。乙方的责任是：（1）负责项目投资费用，出资办理相关手续；（2）每年向文昌社区交纳分成款叁万元。协议期满后如无任何变化，可以续签，甲方原主任简常纯与乙方郭加科在协议上签字，同时加盖文昌社区居委会印章，未约定土地使用面积。《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郭加科和第三人伍育军按约定投入资金，对涉案场地进行回填、平整、硬化并建设成简易房屋（大棚）。在建设过程中，纳雍县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相关人员在文昌社区居委会向郭加科和伍育军申请办理“建筑材料准运证”的证明上签署“情况属实”字样并加盖印章。之后，纳雍县城乡规划执法大队及纳雍县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规划建设管理站相继为郭加科办理了“建筑材料准运证”，允许郭加科运输砂石等材料硬化案涉场地并修建简易房屋。一审法院生效的(2017)黔0525刑初字23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简常纯供述证实文昌社区居委会利用涉案弃土场开设洗车场、停车场和物流中转站项目是报经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同意后实施。被告郭加科与第三人伍育军在涉案土地上修建的简易房屋，除小部分由自己经营超市外，大部分用于出租给万秋阳等二十余家个体工商户经营钢材、瓷砖等建筑材料，租期大部分为五年，有两三户为三年。被告郭加科和第三人伍育军自认按年收取租金，每年为60万元，已收取三年的租金180万元。郭加科已经向原告交纳了两年的分成款6万元。后文昌社区居委会原书记陈典吉和主任简常纯因犯罪，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判决认定简常纯和陈典吉与郭加科签订《合作协议》后向郭加科索贿15万元。原告据此认为《合作协议》在签订过程中有恶意串通的事实，使被告用远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损害了原告的集体利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土地。庭审中，郭加科和伍育军称《合作协议》签订在前，简常纯和陈典吉的索贿事实发生在后，事前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本案《合作协议》涉及的土地原为文昌社区村民管理和使用，属于文昌社区集体所有，该土地已按原毕节地区行署毕署复（2011）87号征地补偿标准对相关农户进行了补偿，已报经贵州省人民政府以黔府用地函（2014）598号文件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面积为28.278亩，包含涉案土地在内）。后因织纳铁路建设需要被征用作为弃土场，铁路修建完毕后涉案土地由中铁十一局织纳铁路工程指挥部移交给纳雍县人民政府并列为国有资产进行管理，不再属于文昌社区集体所有。2019年1月8日，纳雍县自然资源局与金熙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57416平方米整体出让给金熙公司作为仓储用地。金熙公司交纳了土地出让金1997万元，已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取得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郭加科及伍育军实际使用的涉案土地面积经一审法院现场丈量为7650.80平方米，折算为11.47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合作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涉案土地应返还给谁、应否恢复土地原状；3、相关当事人的权利如何救济。本案中，《合作协议》涉及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由国有土地主管部门纳雍县自然资源局（原纳雍县国土资源管理局）管理。由于《合作协议》签订时涉案土地处于闲置状态，加之在签订《合作协议》时，缔约双方明确约定“不准修建砖混结构房屋”，因此，对该土地的使用性质应界定为临时用地。关于《合作协议》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县自然资源局（原纳雍县国土资源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的临时用地，在报批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土地使用者应当根据土地权属，与有关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临时使用土地补偿费。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土地的使用需报经纳雍县城乡规划局同意，并与涉案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原纳雍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临时用地合同并支付临时用地补偿费后方能使用。原告未取得涉案土地处分权，其与郭加科签订《合作协议》之前未履行相关的报批程序，也未与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签订临时用地合同、未支付临时用地补偿费，且《合作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年限为十五年，远远超过“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的强制性规定，作为无处分权人的文昌社区居委会的处分行为未取得国有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同意，也未取得后来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金熙公司追认，故《合作协议》因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涉案土地应返还给谁及应否恢复土地原状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作为《合作协议》相对方的文昌社区居委会，有权就《合作协议》的效力主张权利。但其对涉案土地本身没有管理权和使用权，《合作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无权主张返还涉案土地。因此，其提出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金熙公司在2019年1月8日后依法取得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提出返还土地的主张，故该涉案土地应返还给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第三人金熙公司。至于第三人金熙公司同时主张恢复土地原状的问题，因其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才取得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的使用权，其取得土地使用权时的土地原状就是郭加科及伍育军投入资金经过回填、平整、硬化并在土地上建起附属物（大棚）后的现状，其对如何恢复和恢复到何种程度主张不明确，加之，郭加科和伍育军未经批准在涉案土地上建起的附属物属于违法建筑，对违法建筑的处理属于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职权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因此，第三人金熙公司主张返还土地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恢复土地原状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关于合同无效后相关当事人的权利如何救济的问题。对于郭加科和伍育军因投资开发涉案土地所遭受的损失，由于郭加科和伍育军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合作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文昌社区居民委员会与被告郭加科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的《文昌社区洗车场、停车场及物流中转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郭加科和第三人伍育军实际占有并使用的位于纳雍县土地（面积7650.80平方米、折算为11.47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给第三人纳雍县金熙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使用；三、驳回原告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文昌社区居民委员会及第三人纳雍县金熙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纳雍县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文昌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50元，被告郭加科和第三人伍育军承担50元，第三人纳雍县金熙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协议是否构成无权处分的无效情形。本院认为，2016年，文昌居委会与郭加科签订合作协议，文昌居委会将涉案土地交给郭加科使用，郭加科修建了部分简易房屋自用及对外租赁。但涉案土地已于2014年被政府征用为国有资产，且该土地于2019年出让给了金熙公司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规定，涉案合作协议的签订系文昌居委会处分国有资产后又未取得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其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且后续未获得产权人金熙公司追认，一审认定该合同无效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认定涉案土地属于临时用地没有任何依据，涉案土地经贵州省人民政府以黔府用地函（2014）598号文件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在金熙公司于2019年1月8日与纳雍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之前，涉案土地均属于国有土地，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称一审认定合同无效错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述上虽有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郭加科、伍育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