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十洲，女，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92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源，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思玮，女，1985年7月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居民身份证号码为C221104106，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为06491254。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嘉文，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力，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庄十洲因与被上诉人李思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6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十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李思玮返还庄十洲借款人民币855010元。3.改判李思玮返还庄十洲相应利息（以本金855010元为基准，以年利率6%计算，自本案立案之日其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立案当天为143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思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庄十洲不能提交其与李思玮之间关于借款达成合意的任何证据，无法之证明庄十洲与李思玮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属于事实认识错误。庄十洲基于对案外人李湘旭的信任同意借款，基于信任未让借款方签署借款协议，双方之间有无借款的合意不应从书面证据或证人证言判断。原审法院认为庄十洲与李思玮之间无亲属或其他亲密关系，在李思玮没有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庄十洲多次向其出借大额款项，明显不合常理。但庄十洲出借款项是基于案外人李湘旭与李思玮的父女关系，且李湘旭与庄十洲关系亲密，所以才会出借款项。庄十洲虽没有让李思玮签署借条，但有要求且长期保留了登记在李思玮名下所有车辆的汽车登记证书及税票，作为借款的抵押物，这也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行为习惯。二、原审法院认定李湘旭2011年9月至2014年9月曾向庄十洲转账人民币300余万元，共34笔款项，而据李思玮提交的流水记录显示，前述时间庄十洲通过本人账户和委托其姐庄九洲代付，共向李湘旭转款人民币4395328元，而李湘旭只向庄十洲账户转回了人民币1263490元，故对此原审认定错误。关于原审认定的李思玮提交的会计账目，该证据不明出处，该证据为电脑制表，且是复印件，也未得到公司盖章或公司授权人签名确认，真实性无法保证，且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无关。三、原审法院认定庄十洲与李湘旭曾共同经营公司，没有依据。李湘旭已身故，无法提取证词，本案更应注重借款事实是否成立，而非是否共同经营公司。四、庄十洲提交了银行付款转账记录、信用卡支付记录等，足以证明借款事实，李思玮称案涉款项是李湘旭将经营公司所得汇入庄十洲账户后，由李湘旭指示庄十洲向汽车销售公司转账，为李思玮购买汽车，与事实不符。购车那一年李湘旭向庄十洲账户共计转款18万元，远不足以支付案涉车款57万元。且李思玮提交的会计账目中涉及的丰禾公司是在2015年1月才成立，故案涉57万元车款与丰禾公司不存在关联。五、李湘旭的经济长期依赖庄十洲，并无经济能力购买案涉车辆。李思玮片面截取庄十洲和李湘旭的往来银行流水，误导原审法院采信，导致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购车款为李湘旭所有，实际上庄十洲账户及委托其姐庄九洲代付的账户转给李湘旭的款项都远多于李湘旭转回的款项。六、即便庄十洲与李思玮之间不能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李思玮也应返还案涉的855010元。李思玮是实际得益者，且庄十洲也的确支付了案涉三辆车的购车款共计855010元，庄十洲的所有证据都能证明该款项是庄十洲个人所有，故李思玮应予返还。李思玮向本院答辩称：1.庄十洲的陈述前后矛盾，在本案及另案一审中，庄十洲称其与李湘旭无任何关系，但在本案的上诉书中其又称承认李湘旭与其是恋人关系，之所以这样承认是因为李思玮及妹妹李芷华二人提供了庄十洲、李湘旭在住院期间的身份关系证明，由此可知，庄十洲的陈述根本不可信。2.本案不存在任何借款事实，更加不合情理，庄十洲从未向李思玮出借款项。3.有另案判决已经查明，是李湘旭借用庄十洲的名义开办公司，而公司的资金是由李湘旭实际控制和使用的，本案中的款项就是李湘旭在经营公司过程中的收益资金，车辆是李湘旭购买并赠与李思玮的，不存在任何借款事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驳回庄十洲的全部上诉请求。庄十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思玮立即向庄十洲返还借款人民币855010元；2.李思玮向庄十洲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855010元为基准，以年利率6%，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计至李思玮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立案当天为143元）；3.李思玮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9日、5月31日，庄十洲分别通过其账户向深圳市宝昌汽车销售服务公司转账5万元、10万元、426000元。庄十洲称前述款项系李思玮向其借款用于购买宝马530Li小汽车的借款。车辆登记证书显示，粤B*****的宝马牌汽车的所有人为李思玮，登记时间为2014年6月27日。该汽车于2014年6月缴纳了购置税及增值税。2016年1月9日、15日，庄十洲通过其账户向东莞市合禾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3万元、96800元。庄十洲称前述款项系李思玮向其借款用于购买丰田牌小汽车的借款。车辆登记证书显示，粤S*****的丰田牌汽车的所有人为李思玮，登记时间为2016年2月23日。该汽车于2016年2月缴纳了购置税及增值税。2016年3月24日、25日，庄十洲通过其账户向东莞市东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3万元、102800元。庄十洲称前述款项系李思玮向其借款用于购买本田牌小汽车的借款。车辆登记证书显示，粤S*****的本田牌汽车的所有人为李思玮，登记时间为2016年4月7日。该汽车于2016年3月缴纳了购置税及增值税。2016年4月22日，庄十洲通过其账户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转账8770.89元，2017年5月26日，庄十洲通过其账户向深圳宝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10640元。庄十洲称该两笔款项系李思玮向其借款用于交纳汽车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险单显示，该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收到粤B*****的宝马牌汽车的车船税1800元及各种保险合计11628.99元。庄十洲称由于李思玮系其员工且朋友，故李思玮向其提出借款后其予以同意，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协议，仅为口头借款，借款方式为由庄十洲直接向汽车销售公司及保险公司汇款，相关证件取得后原件由庄十洲保管。李思玮否认其曾向庄十洲存在借款行为，并称由于庄十洲曾与李思玮的父亲李湘旭系恋人关系，并对外以夫妻名义生活，故李湘旭的公司由庄十洲挂名。案涉款项实际上是李湘旭经营公司获得的款项汇入庄十洲的账户后，由李湘旭指示庄十洲向汽车销售公司转账为李思玮购买汽车。银行流水显示自2011年9月至2014年9月，李湘旭由其账户向庄十洲的账户（帐号为656157185266）转入34笔款项，总金额为3099026.28元。李思玮提交的会计账目显示庄十洲曾在对外经营中收取款项，且账目中出现了“借款李湘旭公户里的账户转到丰和公司支付员工社保卡费用”、“支付丰旭6位员工罗丽红、李思玮、向秀芳、邓以富、李湘旭、庄十洲10月份社保费”、“借款李湘旭公户里的款项到丰和公司公户账户上支付9月电费”等内容。庄十洲对该会计账目不予确认。李湘旭与李思玮系父女关系。2018年7月1日，李湘旭在广东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死亡。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病例记载李湘旭的配偶为庄十洲。（2018）粤1973民初1629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庄十洲与李湘旭属于关系密切的男女关系，该案系庄十洲起诉李思玮的妹妹李芷华确认房屋所有权纠纷，该案判决驳回庄十洲要求确认相关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庄十洲提交的银行付款转账记录、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发票、税收完税证明、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李思玮提交的银行流水、身份证明及公证书、病例、会计账目、（2018）粤1973民初16298号民事判决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台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准据法，由于双方并未书面约定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李思玮的经常居所地在大陆，大陆的法律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应适用大陆的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庄十洲与李思玮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作为主张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庄十洲应首先就其与李思玮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充分举证，但根据现有的证据来看，庄十洲仅能提交其向汽车销售公司或保险公司转账的证据，相关转账款项的用途虽然指向李思玮名下的汽车和保险，但庄十洲并不能提交其与李思玮之间关于借款达成合意的任何证据，具体如借款协议、通话记录、短信、邮件或证人证言等，无法直接证明李思玮与庄十洲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另外，庄十洲虽主张双方系口头协议借款，但其陈述借款产生的过程并不清晰，许多细节无法解释，也无他人在场参与或证明，故庄十洲的陈述存在诸多疑点，不能仅凭庄十洲的转账行为就认定系李思玮借款的行为。此外，庄十洲和李思玮之间并无亲属或其他亲密关系，在李思玮没有出具任何借条的情况下庄十洲就多次直接向其出借大额款项，明显与常理不符。再次，庄十洲虽持有登记在李思玮名下的汽车的登记证书及税票，但无提交诸如购车合同等证据以证明购车行为系李思玮本人的意思表示，更无法由此得出李思玮因购车需要而向庄十洲借款。值得注意的是结合庄十洲与李湘旭的亲密关系，庄十洲与李湘旭曾存在共同经营公司且李湘旭曾向庄十洲转账300余万元，以及庄十洲以类似的理由起诉李思玮的妹妹李芷华所有权确认一案最终败诉来看，李思玮的陈述更为可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庄十洲主张其与李思玮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故原审法院对庄十洲要求李思玮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庄十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52元，由庄十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庄十洲向本院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为罗丽红的《证人证言》、在职证明、身份资料，用以证明罗丽红最为案涉企业丰禾包装纸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主管，从设立至今任职该公司，正是李思玮一审提交的汇总表及会计账簿并非案涉企业及其部门经手制作，不能说明是该企业真实的财务数据资料。同时，证人罗丽红正是该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及出资人为庄十洲，李湘旭并非该企业的实际控制人、老板，也证实案涉企业是于2015年1月才设立的，与本案购车款无关，该企业的资金与购房资金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二为庄九洲的《证人证言》、身份资料，用以证明庄九洲与庄十洲之间的亲属关系，同时，李湘旭从庄九洲处获取的转账资金系根据庄十洲的要求及指示所得，该资金系庄九洲用于支持庄十洲作生意经营及流转之用。证据三为《台湾地区台北法院检察署检察官起诉书》，用以证明字2007年李湘旭因涉嫌于台湾地区犯罪被该地区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后潜逃大陆，直至死亡期间都没有回台湾，在此期间李湘旭认识了庄十洲并得到其照料，李湘旭自身并无经济能力支付几十万的购车款。证据四为庄十洲及其委托付款人与李湘旭三个账户之间的银行流水汇总表，用以证明2011年9月到2018年5月，庄十洲多年来用其个人名下的三张中国银行卡支付，并委托其姐庄九洲用其个人的招商银行卡代付，共向李湘旭的三个中国银行账户累计转款人民币13556321.85元。而李湘旭转回庄十洲名下的银行卡只有人民币4144689元，差额9411362.85元，从财务数据上综合工商登记注册及证人证言皆可得知庄十洲有独立的经济实力购买案涉车辆，资金完全出自自身，与李湘旭无关。证据五为（2018）粤1973民初16298号案件的上诉材料，用以证明庄十洲与李思玮妹妹之间的关于所有权确认的诉讼正进行二审上诉，且一审对于事实的查证明显有误，二审极有可能推翻一审判决的事实，因此，在该案未正式生效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事实依据。另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判决也没有直接确认李湘旭与庄十洲之间创办公司的关系，以及代为经营的关系。证据六为《提交再审申请材料凭证》，用以证明另案（2019）粤19民终7404号庄十洲针申请再审，故该案的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李思玮质证称：1.不认可罗丽红和庄九洲的证人证言的三性，因证人二人均与庄十洲有密切关联，故其所述的证人证言不可予以采信。2.不认可《台湾地区台北法院检察署检察官起诉书》的三性，且该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3.银行流水汇总表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该证据恰恰证明庄十洲与李湘旭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正印证了李思玮至始至终的陈述，即李湘旭是借用庄十洲的名义开办企业，由于庄十洲是企业法定代表人，所以很多资金是可以经过其私人账号转出转入。4.（2018）粤1973民初16298号案件的上诉材料是庄十洲的单方陈述，且该案二审已经驳回庄十洲的诉请，综上，李思玮认为庄十洲提交的证据既非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5.证据六《提交再审申请材料凭证》不能证明庄十洲主张的事实或理由。另，李思玮二审提交（2019）粤19民终740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该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庄十洲与李湘旭存在亲密的男女关系，双方同居多年，财产上存在混同，难以区分。庄十洲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两案所争议的事实与案由均不相同，查明事实也不一样，不能以另案中所得结论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且庄十洲针对该判决也申请了再审，正在等待审判结果。经阅卷和法庭调查，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二审提交证据，因其待证事实均与本民间借贷关系的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不采纳为本案新证据。本院认为，因李思玮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台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大陆法律处理涉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针对庄十洲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庄十洲与李思玮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庄十洲主张其与李思玮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庄十洲作为主张人应当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借贷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但经查，首先，庄十洲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李思玮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能提交任何的借款凭证。其次，虽然庄十洲有转款到汽车销售公司的行为，但由于李思玮父亲李湘旭与庄十洲存在特殊关系，且李湘旭已经去世，故单以支付行为并不足以判定该款项性质就是李思玮向庄十洲借款。因此，庄十洲主张与李思玮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庄十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2350元，由庄十洲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烨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