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美食美客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宁夏泽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某与被上诉人银川美食美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食美客公司）、原审被告张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贺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122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美食美客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美食美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沈某的合法权益。1.沈某已经付清了涉案货物的所有货款,不存在欠款的基础事实。美食美客公司在一审诉状中提到的2018年8月以后的货款,实际货款金额总计为97972元,沈某分批次已经结算支付完毕。其中,美食美客公司已经通过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现金支付的方式结清。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如下：2018年10月25日,沈某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美食美客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货款13000元，2018年10月25日,沈某通过现金向美食美客公司支付57000，2019年1月19日,沈某通过扫描美食美客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微信二维码的方式支付货款30000元。双方经结算发现沈某多支付了部分货款,又向美食美客公司微信转账退款2000元，通过以上付款事实可知,沈某共计向美食美客公司支付了货款98000元,涉案全部货款货款已经结清(13000+57000+30000-2000)。一审法院认定沈某欠付美食美客公司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2、美食美客公司称以上付款系支付的2018年8月以前的货款与事实不符。美食美客公司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沈某提交的部分付款证据无异议,但是辩称支付的是2018年8月以前的货款与事实不符。首先,沈某支付上述货款的时间都是在2018年8月以后,从货款支付时间上来看符合双方边供货边结算支付的一贯交易方式。其次,从沈某付款金额与2018年8月以后产生的应付货款金额来看,二者能够完全对应。二、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不能正确适用证据规则,属于违法裁判。1、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对于沈某提供的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的相关证据不予采信,而对美食美客公司一方的单方陈述完全采信,显属错误。审庭审中,沈某提交了供货单底联、付款凭证、欠款欠据作为证据,以证明沈某付清了2018年以后的货款。且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供货单红联随货物交由沈某持有,供货单白联由美食美客公司全部持有,在长时间不付款的情形下,是由沈某出具《欠款欠据》的形式确认未付货款金额,所以美食美客公司出具的供货单白联并非是合法有效的欠款依据。美食美客公司提交的欠款证据仅为其单方书写的付款计划,该付款计划中没有任何沈某的签字确认。但是一审法院对于沈某提交的证据视而不见,反而对美食美客公司的单方陈述和未经沈某签字确认的付款计划予以采信,判决沈某承担付款责任,证据采信明显违法,损害了沈某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无视证据规则,对沈某的举证义务要求过高有违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美食美客公司主张沈某欠付货款,沈某反驳已经支付完毕货款,并提交了付款凭证佐证;美食美客公司又主张沈某支付的货款是2018年8月份以前的货款,对该主张,美食美客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至此,美食美客公司一方明显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形。但是,一审法院却另辟蹊径,认为沈某没有提交已经收回的涉案供货期间的欠款欠据,认定沈某未付清货款,判决承担责任,完全突破了法律对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无视证据规则,属于不当分配举证责任,损害沈某的合法权益,故意偏袒美食美客公司一方,没有合法合理、公平公正的处理案件。 美食美客公司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 张某称同意沈某的上诉请求。 美食美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沈某、张某支付美食美客公司货款9457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某、张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美食美客公司与沈某自2012年开始存在供货关系，2016年和2017年期间部分货款沈某向美食美客公司出具了欠条，货款付清后，沈某将欠条收回，美食美客公司不出具收款凭据。2018年8月19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美食美客公司向沈某多次销售面包，经沈某在美食美客公司提供的销售出货单中核减费用后在客户签名处签字确认（老沈），其中2018年9月8日的出货单（金额3896元）由张某签字确认，美食美客公司将出货单红色联交由沈某，其保留白色联，上述货款核减费用后累计97972元。2018年10月25日，沈某通过张某账户向美食美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账户支付13000元，美食美客公司对此认可。2019年1月19日，沈某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三次向美食美客公司累计付款3万元，同日，美食美客公司又以微信转账方式退还沈某2000元。当日，美食美客公司在沈某家中在2018年8月27日的底联中书写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2019年1月19日，微信付货款30840元（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的货款付清，底单已给老沈剩余货款2019年3月份付3万多元，争取2019年8月再付一部分，其余货款2019年年底付清，上次欠的800元已结清。”另查明，美食美客公司与沈某持有的出货单中载明的购货单位为“银川沈面包”，底部备注“此联为食品批发商购货凭证（台账），应保存两年以上”。美食美客公司庭审自认以往货款都由沈某支付。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涉案货款是否付清。美食美客公司认为根据交易习惯，沈某付清货款后其将持有的白联交付沈某，现其持有白联，说明沈某欠付货款未付；沈某认为，其从未收回过白联，供货期间欠付货款时其会出具欠条，该货款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货款是否付清系本案争议焦点。2.张某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美食美客公司认为，张某在出货单中签字，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张某认为，其与美食美客公司之间既无合同关系也无合作关系，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系本案的争议焦点。 一审法院认为，美食美客公司与沈某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美食美客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沈某应当及时按照出货单金额支付货款。本案中，沈某认可其与美食美客公司之间的买卖事实，但否认欠付，并提交付款凭证及发生在2016、2017年间的部分欠款欠据佐证，美食美客公司并不否认收到货款，但陈述沈某支付的系2018年6月1日至8月20日期间的货款。第一，该陈述能够与美食美客公司在沈某家中自书的内容相互印证，该自书内容虽系美食美客公司单方书写，被告沈某不予认可，但沈某并不否认书写发生在其家的事实；第二，按照交易习惯及常理，供货方提供货物后应当持有相关送货凭证作为索要货款的依据，本案美食美客公司持有出货单白联符合习惯及常理。沈某虽辩称其欠付货款时会出具欠款欠据并不会收回美食美客公司持有的白联，并提交欠款欠据予以佐证。结合庭审，沈某的付款时间大多发生在2019年1月，系供货之后，按照沈某的逻辑在供货结束未付清货款的情况下，其应当向美食美客公司出具欠款欠据，在其付清货款时将欠款欠据收回，但沈某庭审并未提交已经收回的涉案供货期间的欠款欠据，而是提交了发生在2016和2017年期间的部分欠款欠据，从保管、保留的可能性来讲，就最近时间凭据保管的可能性更多，因此，沈某庭审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沈某庭审辩称其已付清货款的答辩意见不成立，美食美客公司以其持有的出货单索要货款94570元，系对其实体权利的选择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对于美食美客公司要求张某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张某虽在出货单中签字，但沈某、张某辩称系代沈某签收，结合庭审，美食美客公司庭审自认涉案买卖合同发生于美食美客公司与沈某之间，付款均系沈某支付，结合出货单中购货单位“银川沈面包”，一审法院认为张某并非货物买受人，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沈某支付美食美客公司货款9457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美食美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2元（已减半收取），申请费50元，由沈某负担。 二审期间沈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2018年6月1日-2018年8月20日提货金额统计表》1份、《销售出货单》13份，证明：1、2018年6月1日-2018年8月20日期间，沈某从美食美客公司处提货14次，货物金额共计27692.4元（说明：2018年8月19日、8月20日出货单见沈某提交一审法院的证据中）；2、美食美客公司在一审质证时称，沈某2019年1月19日向其支付的30840元，是支付的2018年6月1日-2018年8月20日期间的货款，明显与该期间实际产生的货款金额相矛盾，一审法院采信该意见系事实认定错误。 美食美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自2012年就开始有货物往来，沈某提供的该组出货单仅能证明这期间出货了13次。沈某是否把出货单全部附上，美食美客公司有异议，因此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其目的。 原审被告张某对该证据无异议。 经审查，沈某提交的上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举证的证据及陈述，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沈某对自认自2018年8月后美食美客公司供货金额为97972元，根据被上诉人举证的销售出货单被上诉人供货为94570元，一审法院确认自2018年8月至12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总金额为94570元，认定合法有据。 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5日支付1.3万元，于2019年1月19日支付的3万元，上诉人称支付的57000元应否在供应的货款金额中扣除。沈某的上述付款时间大多发生在供货之后，以沈某一审自认供货结束未付清货款的情况下，其应当向美食美客公司出具欠款欠据，在其付清货款时将欠款欠据收回，但沈某庭审并未提交已经收回的涉案供货期间的欠款欠据，而是提交了之前即发生在2016和2017年期间的部分欠款欠据。显然上诉人陈述与其举证的证据并不能相吻合，且上诉人称支付的57000元的证据上只载明：“当天结现金5700元”，并无任何当事人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未予确认其上诉主张的已支付的三笔款项，合法、合理。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元，由上诉人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少骏 审判员  **程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丽媛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