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招娣，女，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才秀，江西仁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斌生，男，197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海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罗坊镇罗坊村罗坊街。法定代表人：陈根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耐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住所地新余市劳动南路204号。主要负责人：廖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敏，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招娣因与被上诉人胡斌生、新余市海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溢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渝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8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招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148803.6元；2.改判误工费按其实际工资收入计算为4909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斌生、海溢公司、财保渝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招娣自2017年4月7日起一直在江西富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新干分公司（该公司坐落在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工业园区产业孵化基地内）工作，因家与公司距离较远，一直住在该公司宿舍，因此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2.误工费应按照周招娣受伤前的收入计算，即204.55元／天。财保渝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海溢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尊重财保渝水公司的意见。胡斌生未提交答辩意见。周招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斌生、海溢公司支付赔偿款213434.42元，财保渝水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胡斌生、海溢公司、财保渝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6时50分许，胡斌生驾驶赣Ｋ×××××号中型自卸货车在南安行驶通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与正在由西往东通过路口的周招娣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周招娣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渝水大队认定，胡斌生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招娣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周招娣受伤后被送至新余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后出院，花费医疗费95137.94元。出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骨盆骨折、肺挫伤、脾损伤、吸入性肺炎、头皮血肿、面部擦伤、全身多处挫伤、手术后颅骨缺失。出院医嘱为：出院后继续休养3个月，加强营养，继续服药治疗，手术后3月内返回行颅骨修补术，如有不适随时就医，一月后复查颅脑ＣＴ及血常规。2019年3月26日，周招娣为行颅骨修补再次在新余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费医疗费39787.98元。出院诊断为：手术后颅骨缺失、脑外伤后遗症。出院医嘱为：出院后继续休养3个月，加强营养，定期复本颅脑ＣＴ，如有不适随时就医。周招娣二次住院共计花费医疗费134925.92元，其中周招娣自行垫付17000元，胡斌生垫付107925.92元，财保渝水公司垫付10000元。经周招娣委托江西新余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8月16日，江西新余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招娣的发声功能障碍伤残等级为九级，颅脑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周招娣为此次鉴定支付医疗费279.08元，鉴定费1300元。财保渝水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周招娣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后周招娣与财保渝水公司经协商一致同意周招娣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周招娣委托鉴定所作鉴定意见评定的伤残等级对应的伤残系数再乘以90%计算，财保渝水公司向一审法院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另查明，赣Ｋ×××××号中型自卸货车系胡斌生通过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的，登记在海溢公司名下，胡斌生系车辆的实际使用及控制人。赣Ｋ×××××号中型自卸货车在财保渝水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15日止。周招娣系农村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渝水大队作出的胡斌生负事故主要责任，周招娣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酌定胡斌生承担事故70%的责任，周招娣自身承担30%的责任。一、关于海溢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赣Ｋ×××××号中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为胡斌生，登记车主为海溢公司。赣Ｋ×××××号中型自卸货车在财保渝水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等险种，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周招娣未能举证证明海溢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周招娣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海溢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因胡斌生在财保渝水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故周招娣所主张的各项费用先由财保渝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财保渝水公司按前述周招娣所承担的责任比例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如仍有不足，由周招娣、胡斌生按前述责任比例承担。二、关于周招娣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评判如下：1.关于医疗费17279元，周招娣在住院治疗期间自行垫付医疗费17000元，后于2019年8月12日因鉴定之需支付医疗费279.08元，故周招娣主张的医疗费，予以支持。2.关于鉴定费1300元，该费用系周招娣为确定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支持。3.关于残疾赔偿金148803.60元（33819元／年×20年×22%），周招娣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周招娣系农村居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周招娣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结合周招娣与财保渝水公司关于残疾赔偿金达成的协议，支持周招娣的残疾赔偿金为57261.60元（14460元／年×20年×22%×90%）。4.关于误工费49092元（204.55元／天×240天），周招娣主张误工期240天有鉴定意见为依据，予以支持。但周招娣主张按204.55元每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无事实依据，周招娣系农村居民，且其未能证明其职业及收入情况，故参照本地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支持周招娣的误工费为28421.26元（43224元÷365天×240天）。5.关于护理费18000元（150元／天×120天），周招娣主张护理期120天有鉴定意见为依据，予以支持，但周招娣主张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偏高，本院参照本地上一年度服务行业工资标准支持周招娣的护理费为16563.95元（50382元／年÷365天×120天）。6.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30元／天×67天），周招娣主张按住院期间3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关于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周招娣主张营养期120天有鉴定意见为依据，予以支持，但周招娣主张按3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偏高，故支持按2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为2400元（20元／天×120天）。8.关于交通费536元（8元／天×67天），周招娣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证明其产生的交通费用，但周招娣在住院期间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故酌定交通费为268元（4元／天×67天）。9.关于财产损失6000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手表损失4000元），虽交警部门认定周招娣的电动车因案涉交通事故受损，但周招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电动车损失金额，故周招娣主张的电动车损失2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周招娣主张手表损失4000元既未能证明其手表因案涉交通事故受损，亦未能证明其手表损失金额，亦不予支持。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综合考虑周招娣的伤残等级、本地生活水平、胡斌生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周招娣主张的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31503.81元，加上胡斌生为周招娣垫付的医疗费107925.92元，财保渝水公司为周招娣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周招娣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249429.73元，应先由财保渝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9814.81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7261.60元＋鉴定费1300元＋误工费28421.26元＋护理费16563.95元＋交通费2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再由财保渝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90730.44元【（医疗费134925.92元＋医疗费2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营养费2400元－10000元）×70%】。扣除胡斌生、财保渝水公司已垫付的费用，财保渝水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周招娣支付赔偿款92619.33元。胡斌生垫付的费用可另行向财保渝水公司主张理赔。综上所述，财保渝水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周招娣支付赔偿款92619.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财保渝水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周招娣支付赔偿款92619.33元；二、驳回周招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1元，由周招娣负担1274元，胡斌生负担977元。本院二审期间，周招娣提交了江西富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向周招娣支付工伤赔偿95000元的转款凭证、江西富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与周招娣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新干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目的：周招娣在江西富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上班，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财保渝水公司、海溢公司质证认为：1.对转款凭证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上没有周招娣的名字和用人单位的名称，不能证明该款项为工伤赔偿。2.对《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书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在没有周招娣在该单位工作期间的发放工资流水及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费等相关证据佐证下，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此外，根据协议内容，95000元包括误工费、医疗费等，因此周招娣在一审中主张的误工费、医疗费属于重复计算。3.对新干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出具的证明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周招娣在该公司上班和居住。本院认为，《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加盖了江西富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公章，结合一审中周招娣提交的客户账明细、新干中银富登村镇银行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上面的代发工资项目上的账户都注明了转款方是江西富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另转款凭证数额95000元、转款时间、江西富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在凭证上盖章等能够对应《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内容，故综合起来可以证明周招娣在江西富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上班的事实；至于新干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该公司在工业园区内租赁了员工宿舍，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下不能证明周招娣在该宿舍实际居住，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招娣的残疾赔偿金应否适用城镇标准？2.一审认定周招娣的误工费是否有误？3.周招娣的医疗费、误工费是否属于重复计算？关于周招娣的残疾赔偿金应否适用城镇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一审中周招娣提交的客户账明细、新干中银富登村镇银行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以及二审提交的江西富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与周招娣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可以证明周招娣发生事故前一直在江西富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周招娣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另按照其与财保渝水公司的约定，应计算为133923.24元（33819元/年×20年×22%×90%）。关于一审认定周招娣的误工费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周招娣提交其发生事故前一年的客户账明细单转账记录上没有注明转款方为江西富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而且只有2018年1、2、4三个月有收款记录；新干中银富登村镇银行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只有2017年12月-2018年6月份的转款记录显示转款方为江西富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6月份以后的转款记录缺失，因此无法证明其发生事故前一年的实际收入状况，故在周招娣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之情形下，应参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制造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支持周招娣的误工费为29612.71元（45036元÷365天×240天）。关于周招娣的医疗费、误工费是否属于重复计算的问题。江西富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与周招娣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约定了该公司向周招娣赔偿误工费、医疗费、伤残补助金、就业补助金等工伤赔偿费用共计95000元，财保渝水公司主张一审认定再赔偿周招娣的医疗费、误工费属于重复计算应予扣减。但这两种赔偿请求的权利基础和归责原则不同：工伤赔偿请求权基础是劳动者因发生工伤事故获得的一种社会保险利益，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其性质属于公法领域的赔偿；第三人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基础是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致害而取得，实行填平原则和过错原则，其性质属于私法领域的赔偿，第三人的侵权赔偿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工伤赔偿而减轻或者免除。至于周招娣的医疗费、误工费在用人单位工伤赔偿中是否扣减，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因此财保渝水公司该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支持周招娣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医疗费134925.92元+鉴定医疗费279元+残疾赔偿金133923.24元+鉴定费1300元+误工费29612.71元+护理费16563.95元+交通费2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营养费2400元，总计327282.82元。先由财保渝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再由财保渝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45097.97元【（327282.82元-120000元）×70%】。扣除胡斌生、财保渝水公司总共垫付费用117925.92元（107925.92元+10000元），财保渝水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周招娣支付赔偿款147172.05元。综上所述，周招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874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周招娣赔偿款147172.05元；三、驳回周招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795元，由上诉人周招娣负担1468元，被上诉人胡斌生负担33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彦审判员 赵志刚审判员 杜景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阮志军书记员李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