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初6974号 原告：上海英夫泰尔克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武进路255号6楼。 法定代表人：罗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俊，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今天梦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1号越秀财富中心写字楼第21层01、02、03、07、08单元。 法定代表人：胡敬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上海英夫泰尔克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今天梦想商贸有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及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3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铭、胡智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合同项下第三期余款408540元；2.判决被告支付合同项下第三期款项的迟延损害金，本金以4085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6%计算，即每日163.42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截至2019年7月31日，暂计39547.64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便利店整体解决方案合同书》（含3份附件），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开发CVS综合管理软件（以下简称涉案软件），总金额为457万元。2015年6月，涉案软件正式上线。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原告对涉案软件进行免费维护。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原告继续对涉案软件进行收费维护。2018年12月，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第三期款项中的前一半款项，即68.55万元。2018年5月22日，原告就第三期款项中的后一半款项向被告开具发票。2018年7月16日，原告向被告明确第三期剩余款项为408540元。2018年9月20日，被告向原告明确第三期剩余款项为408530.3元。2019年1月及3月，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进行催款，但时至今日，被告仍未支付第三期余款。原告还多次通过电话、电子邮件的方式与被告交涉付款事宜，但被告并无履约的诚意。综上，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辩称，1.原告交付的涉案软件不符合验收要求，而且原告也未按约定向被告交付涉案软件的源代码与说明书、报告等资料，因此原告要求支付合同项下余款408540元缺乏合同依据；2.支付合同余款的条件并未成就，被告未支付余款并不违约，故原告关于延迟损害金的诉求没有依据，而且合同约定的赔偿金计算标准过高；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6000元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18份证据： 证据1.《CVS综合管理软件合同书》及其附件3，拟证明：合同总金额为457万元，分三期支付；如被告延期支付报酬，则需支付迟延损害金；为执行本合同而书面签订的有关附件应视为合同的组成部分；未上线的FC功能，合同优惠价为30万元。 证据2.第三期未付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3.电子邮件（2019年5月10日发送），拟共同证明：原告于2018年5月22日开具第三期未付款项的发票；原告于2019年5月10日提醒被告，开具发票已近一年，被告仍未付款，逾期将无法抵扣。 证据4.电子邮件及部分附件（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间发送），拟证明：2018年7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补充协议及附件，认为余款408540元；2018年9月2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补充协议及附件，确认余款为408530.3元；2018年9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补充协议及附件，认可余款为408530.3元，但被告需于2018年11月30日前全额支付；2019年1月14日及3月21日，原告两次向被告发送催款函。 证据5.《聘请律师合同》、证据6.律师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拟共同证明：原告因合同纠纷起诉被告，已支出律师费6000元。 证据7.《验收合格报告书》，拟证明：涉案软件已于2017年通过验收。 证据8.《便利店CVS系统维护合同》（2017年、2018年），拟证明：涉案软件已全部开发完毕，被告已付费维护。 证据9.付款凭证（8份），拟证明：被告于2017年、2018年均支付了维护费用。 证据10.原告工作人员陈亮的证人证言、证据11.火车票（2张）及住宿记录，拟共同证明：2017年1月17日，原告的工作人员陈亮在被告的办公场所，将载有涉案软件源代码的U盘交付给了被告的工作人员夏小平。 证据12.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月3日），拟证明：2017年12月29日，原告的工作人员鞠志勇明确告知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在被告验收时，原告已交付过源代码；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多次要求重新发送源代码。 证据13.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拟证明：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要求原告的工作人员陈亮再次发送源代码。 证据14.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6000元。 证据15.电子邮件（2018年1月22日发送），拟证明：2018年1月16日的系统数据异常，并非由原告造成。 证据16.电子邮件（2018年5月6日发送），拟证明：2018年5月4日的服务器异常，并非原告的业务系统范围，也并非原告的维护服务范围。 证据17.电子邮件（2018年5月11日发送），拟证明：2018年5月10日出现的无法核销优惠券的问题，并非涉案软件的原因。 证据18.电子邮件（2018年5月11日发送），拟证明：2018年5月11日，原告明确告知被告，服务器维护并非原告的合同义务。 被告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9份证据： 证据1.《CVS综合管理软件合同书》及其3个附件，拟证明：原告有义务向被告提交说明书、报告等资料以及源代码，并配合被告完成系统验收；合同余款应在系统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的修改必须经双方书面确认，未经双方书面确认，仍执行原合同规定的条款；软件系统的模块及其功能，双方确认的项目验收依据。 证据2.电子邮件及附件（2018年9月20日发送），拟证明：被告仅对合同剩余款项金额进行了确认；被告仅就合同金额的变更及余款金额整理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未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变更，其他部分仍应按合同的约定执行。 证据3.电子邮件（2018年1月20日发送），拟证明：2018年1月20日，涉案软件出现数据异常及丢失的情况，影响业务运营。 证据4.电子邮件（2018年4月19日发送），拟证明：2018年4月16日，涉案软件中的盘点系统出现盘亏，财务模块存在逻辑问题，需要进行调整。 证据5.电子邮件（2018年5月4日发送），拟证明：系统服务器不能访问，导致商品部等业务不能正常开展，该问题已多次出现。 证据6.电子邮件（2018年5月6日发送），拟证明：2018年5月4日至6日，系统服务器无法访问，该服务器存在安全隐患，无法保障业务需求。 证据7.电子邮件（2018年5月7日发送），拟证明：针对涉案系统存在的问题，双方于2018年4月16日召开会议，被告明确告知原告，服务器运维存在问题；系统卡顿，运行效率低；需求评估耗时长，工时的客观性待商榷；系统疑问无法解答，未提供系统文档及培训；财务关账等数据结构和运算逻辑不清。基于上述原因，原告的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完毕，整体系统未通过验收。 证据8.电子邮件（2018年5月10日发送），拟证明：2018年5月10日，涉案软件中的综合主档系统出现问题，大量促销券无法核销，系统功能无法满足。 证据9.电子邮件（2018年5月11日发送），拟证明：2018年5月10日，涉案软件中的综合主档系统未响应，门店端无法接收促销活动信息，系统功能无法满足需求，导致出现大量投诉。 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和询问证人。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证据1—9、11—18与被告证据1—3、5—9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均合法，待证事实与本案也具有关联，故在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据效力均予以确认；2.被告证据4系电子数据，仅能提供该证据的打印件，既无法提供证据原件，也无法证明该打印件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因此在被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3.原告证据10系证人证言，证人已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及当事人的询问，故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4年12月10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武汉今天梦想商贸有限公司便利店整体解决方案（英夫泰尔克CVS综合管理软件）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该合同包含3个附件：《CVS整体概要图》《软件系统功能列表》《软件系统报价清单》。该合同约定：乙方根据合同项目内容和技术指标提供总部/门店业务管理系统；项目名称：武汉今天梦想商贸有限公司便利店整体解决方案（英夫泰尔克CVS综合管理软件）；系统范围和内容：满足甲方日常总部/门店基本管理业务需要，具体功能参见合同附件《CVS整体概要图》与《软件系统功能列表》；合同总金额：457万元，乙方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整体解决方案中各子系统的详细报价详见附件《软件系统报价清单》；以上费用包含软件系统一次性开发及使用费用、软件系统的客制化开发费用、业务系统与甲方已有财务系统接口开发费用、系统培训费用及系统实施上线费用；本项目在合同签署并正式启动后的30天内，完成系统的需求调研工作，乙方根据甲方需求编写需求规格说明书，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实施；本项目在系统需求调研工作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的90天内，完成系统实施部署（客制化开发、接口开发、系统测试、数据准备）和人员培训等工作后，系统开始并行切换运行；系统开始并行切换运行后的20天内，甲方对乙方的系统导入作业完成验收，并签署作业完成报告书；系统导入作业验收合格后试运行15天，在此期间由乙方技术人员为甲方用户提供现场支援指导，系统试运行结束后的1周内，甲方完成系统验收并完成验收合格报告书；系统验收合格后，开始进入免费服务期至2016年3月31日，如系统上线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时间少于365天，则免费服务期应自系统上线日起计算365天；系统免费服务期结束后，乙方按照甲乙双方另外签订的系统维护合同进行维护对应作业；乙方在前述时间内提交的系统软件功能或资料未达到甲方要求的，甲方可要求延长实施时间；支付方式：甲方在合同签署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37.1万元，甲方在系统上线实施导入作业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182.8万元，甲方在系统整体验收合格（以签收终验合格报告为准）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37.1万元；乙方需向客户方提交的技术文档资料如下：用户需求规格说明书、系统设计文档、数据字典文档、部署文档、系统用户使用说明书、系统源代码；乙方提供自系统最终验收合格（以签收验收报告为准）之日起的免费技术支持服务；免费服务期过后，如甲方需乙方提供服务，乙方应提供，每年的软件服务费用为本合同软件总金额的8%，具体事项双方另行签署服务合同；乙方延期交付或甲方延期支付报酬的，除按如下责任分担及规定的增加经费外，甲乙双方均可以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报酬为基准，要求对方支付自本来的履行期限至实际履行日为止的，以该报酬的年利率14.6%计算的迟延损害金；因本合同内容或履行所产生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选择甲方所在地具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解决。 2014年12月1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一期合同费用137.1万元。2015年6月，涉案软件上线运行。2015年8月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二期合同费用182.8万元。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原告就涉案软件向被告提供免费维护服务。2017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一半的第三期合同费用68.55万元。 2017年7月26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便利店CVS系统维护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的涉案软件提供运行维护及新需求开发服务；服务期限为1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服务费用为36.7万元。2018年7月16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再次签订《便利店CVS系统维护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的涉案软件提供运行维护及新需求开发服务；服务期限为1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服务费用为676290元。在上述服务期内，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服务，被告也依约向原告支付了服务费。上述服务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约。 2017年12月29日，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通过即时通讯软件，向原告的工作人员鞠志勇发送信息：“鞠部长，那源代码麻烦重新发给我一下，我没收到过呢”。同日，原告的工作人员鞠志勇回复称：“今年提供给贵司的夏小平的有一份（较大，好像是U盘拷贝的），最好问他拿一下。”同日，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回复称：“合同已经在处理了，小平已离职，请把源代码重新发一下。” 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原告与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就涉案合同的履行与涉案软件的运行、维护等相关事宜进行了沟通。 2018年1月20日，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电子邮箱地址：nma@today36524.com.cn，以下皆同）向原告的工作人员张诚（电子邮箱地址：ｚｈａ×××＠ｉｎｆｏｒｔｅｃｈ.ｃｏｍ.ｃｎ，以下皆同）发送电子邮件，反映服务器上2018年1月16日的文件丢失问题，要求原告予以解决。 2018年1月22日，原告的工作人员张诚向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回复电子邮件称：“16日早上服务器环境异常，服务无法进行，我们也无法远程登录。当天还联系到您这边阿里云端重启，应该是这个原因造成的文件名异常，数据是没有丢的。” 2018年5月4日，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向原告的工作人员张诚、陈亮（电子邮箱地址：chl@infortech.com.cn）、鞠志勇（电子邮箱地址：ｊｕｚ×××＠ｉｎｆｏｒｔｅｃｈ.ｃｏｍ.ｃｎ，以下皆同）发送电子邮件称：“如前文所示，今天的服务器问题不是第一次出现故障，作为Today在生产环境下的主服务器，承载了Today在CVS上的所有服务，直接导致商品部、WMS无法正常作业，商品部一个促销单据做2小时，审核2小时，已经严重影响了业务正常开展。根据双方合作商务条款中的服务质量和时效标准，从今天早晨8点到9点30分，已经超过12小时的最长时效，故障一直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请贵司立即解决，给出修复的最后完成时间。” 2018年5月5日，原告的工作人员鞠志勇向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回复电子邮件称：“关于你提到的问题，我们可以在能力范围内提供一些协助。但是，这些问题并不是业务系统本身的问题，也不在我们约定的维护范围之内。我们的维护范围并不包含操作系统监控、病毒的处理、网络通讯、磁盘空间等内容。还请贵司资讯部门或者你们平台服务商进行相应处理。” 2018年5月6日，原告的工作人员张诚向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回复电子邮件称：“目前仍存在三个问题：一、服务器不稳定。二、共享目录无法访问。三、121.40.87.1服务器C盘空间已满，需要扩容等处理。群里跟你讲也没有明确回复，我们这边这两天不分昼夜，全部在对应服务器环境异常造成的影响，请抓紧时间恢复正常的服务器系统环境。” 2018年5月7日，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向原告的工作人员鞠志勇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会议记录。根据记录的记载，会议中，被告提出了过去合作中遇到的一些问题，请原告答复，并给出解答或者方案。具体问题为：服务器运维出现问题，比如阿里云服务器出现的病毒，后期的运维如何分工；系统经常卡顿，运行效率低，商品部抱怨极大；需求评估耗时太久，且工时的客观性待商榷；被告对CVS系统有一些使用疑问无法得到解答，请原告提供文档或者培训（使用层面和技术层面），原告表示会提供一个项目方案以支持被告；财务关账等数据结构和运算逻辑不清楚。 2018年5月11日，原告的工作人员鞠志勇向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回复电子邮件称：“关于贵司提到服务器运维责任分工事宜，回复如下：1.我们维护服务的内容在合同已经有所描述，主要是包含了我们提供的业务系统（软件）的维护，例如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的解答、产生业务数据错误的调查等。原则上我们只接受来自贵司资讯部门合并整理后提出的问题或需求，当然有些问题可能会涉及到一个判定过程，在不确定是否是由我方对应的情况下，你们可以把问题报给我们，我们在判定后给出回复。2.对于比较容易就能区分责任的部分，我在这里也做一下说明，服务器的基础运维、操作系统及第三方软件的维护不在我们的维护合同范围之内。（例如服务器的死活监控、OS的日常管理、账号创建、病毒防护和清理、系统镜像备份和回复、磁盘空间管理、性能监控和调优、网络及通讯监控和管理、数据系统软件维护、其他第三方软件的维护服务等。）”同日，原告的工作人员张诚也向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回复电子邮件称：“另外一个方面，目前服务器上有你们的人在任意操作，导致缓慢等异常，比如说今中午物流报修无法打印订单，登陆服务器后，发现有两个用户在进行大批量数据查询等操作，注销掉这两个用户后，系统恢复正常。后经确认，是贵司的技术人员在查数据。” 2018年5月10日，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向原告的工作人员张诚发送电子邮件称：“编号为201805020005的促销活动于5月2日新建完毕并审核成功。为确保活动于5月10日顺利执行，5月3日和5月8日给全门店进行了两次对档。5月10日品牌部在公众号推文发券，随即接到大量督导反馈门店不能执行活动，市内门店基本都不能核销。接到反馈后立即重新给不能核销的门店对档，然而门店接档后依然存在券不能核销的情况。在此之前，主档系统已多次出现类似情况，无论单店还是全地区促销，必须手动给门店对档才能确保活动在门店端执行，促销效率低下，且给门店造成许多不便，引发大量客诉。请告知本次活动出现大量券不能核销的具体原因是什么，望尽快解决，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2018年5月11日上午，原告的工作人员张诚向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回复电子邮件称：“该促销店铺系统里是有的。关于券无法核销的事情，请咨询下非码那边。” 2018年5月11日下午，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向原告的工作人员张诚发送电子邮件称：“事关紧急，请尽快处理：一、关于5月10日反应的促销编号为201805020005的活动，因门店均无法执行此活动，于5月11日上午将此编号活动终止，并对活动重新维护，新促销编号为201805110001，严重影响门店运营及系统日常工作。现已无法给门店进行对档。二、编号为2018051000012的促销活动于5月10日建立且对档操作显示成功。5月11日门店表示活动仍无法执行。目前主档系统维护的促销活动，门店端均无法正常接收，因此引发了大量顾客投诉。5月15日将进行5月下半月促销活动更新，需要全门店对档；520、531全门店大促活动即将展开，为确保活动顺利进行，杜绝类似情况发生，请尽快处理。” 2018年5月11日下午，原告的工作人员张诚向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楠回复电子邮件称：“以刚才邮件的这个问题为例，说明一下，请看右面的时间，创建时间为‘14:58’，再看下面的对当接口备份时间‘14:57’，就是说接口都生成了且备份完成了，这个促销还没开始建立。当然昨天促销不会发到店铺。请跟操作者进行沟通。” 2018年7月31日，原告的工作人员李荣（电子邮箱地址：ｓａｋ×××＠ｉｎｆｏｒｔｅｃｈ.ｃｏｍ.ｃｎ）向被告的工作人员卢方勇（电子邮箱地址：ｆｙｌ×××＠ｔｏｄａｙ36524.ｃｏｍ.ｃｎ）、马楠发送电子邮件称：“关于CVS合同的剩余款项部分，另行起草了一份补充协议。烦请再核对一下补充协议中的金额。同附上验收通知书，请一并查阅！”其中，作为该邮件附件的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在涉案合同中的FC管理子系统无法上线的情况下，终止上线该子系统，并扣除相应费用，最终未付的合同余款为408540元。作为该邮件附件的验收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根据甲乙双方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Q140290—1210的关于【便利店整体解决方案（英夫泰尔克CVS综合管理软件）】的业务委托合同，由甲方根据乙方开发完毕的内容进行项目验收。乙方提供的成果物如下：1.业务系统的可执行程序（已在甲方提供的生产环境中部署）；2.系统软件相关说明书（2017年1月已提供）。” 2018年9月20日，被告的工作人员黄露（电子邮箱地址：ｌｈｕ×××＠ｔｏｄａｙ36524.ｃｏｍ.ｃｎ）向原告的工作人员李荣发送电子邮件，确认：在涉案合同中的FC管理子系统无法上线的情况下，中止上线该子系统，扣除相应费用，最终未付的合同余款为408530.3元。对于上述合同余款金额，原告在后续电子邮件中，以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均予以确认。 2019年1月14日、2019年3月21日，原告的工作人员王伏彩（电子邮箱地址：ｗａｎ×××＠ｉｎｆｏｒｔｅｃｈ.ｃｏｍ.ｃｎ）两次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的工作人员黄露发送催款函。 2019年5月10日，原告的工作人员王伏彩向被告的工作人员任杰（电子邮箱地址：ｊｒｅ×××＠ｔｏｄａｙ36524.ｃｏｍ.ｃｎ）发送电子邮件（含附件：开票明细表），提醒被告，原告为合同余款开具的5张发票将于2019年5月17日过期，被告应尽快支付上述余款。 2019年8月2日，原告（甲方）与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该合同约定：因原告与被告之间的CVS综合管理软件合同纠纷一案，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胡智俊律师为该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基础律师费6000元，后续费用另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8月9日，向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上述基础律师费。 本案庭审之前，被告即已停止使用涉案软件，并已改用其他管理软件。 另查明： 2018年5月6日，被告的工作人员之间发送电子邮件，对CVS服务器不能访问的问题的进展情况进行了通报：确认服务器感染了挖矿病毒，并联系驻云科技的几位windows专家进行在线处理，并于5月5日上午完成了对2台服务器的杀毒工作，病毒不再有复发的迹象，但衍生出了2个新问题；5月6日上午，CVS服务器再次出现病毒，通过联动驻云科技与原告的专家，进行了多种病毒隔离的措施，病毒已经清除。 2015年12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将金融机构人民币一年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为年利率4.75%；五年以上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为年利率4.9%。 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间，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介于年利率4.25%至年利率3.85%之间；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介于年利率4.85%至年利率4.65%之间。 本院认为， 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及技术服务合同纠纷案件。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的主要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然而在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对具体履行产生了分歧，进而引起本案纠纷，因此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答辩主张，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1.应以何种标准来判断原告交付的涉案软件是否已达到验收要求；2.原告交付的涉案软件是否已达到验收要求；3.如被告违约，其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4.前述主要争议焦点之外的其他争议焦点。 1.关于应以何种标准来判断原告交付的涉案软件是否已达到验收要求的问题 首先，涉案合同载明“乙方提供自系统最终验收合格（以签收验收报告为准）之日起的免费技术支持服务。”“甲方在系统整体验收合格（以签收终验合格报告为准）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37.1万元。”从上述条款的文字内容来看，涉案合同已约定，以被告是否签收验收报告，作为判断原告交付的涉案软件是否已达到验收要求的唯一标准。但在本案中，若完全依照该标准来进行评判，则很可能会出现涉案软件客观上已达到验收要求，却因被告拒绝签收验收报告而无法通过验收的情形。因此，上述约定过于强调被告的主观意志在涉案软件验收中的作用，明显会不当扩大被告的权利，加重原告的责任，显然有失公平，故本院对此判断标准不予采纳。而在本案中，应以客观标准，即原告交付的涉案软件客观上是否已符合合同约定，来判断涉案软件是否已达到验收要求。 其次，从原告与被告的举证来看，双方均未提交能够直接证明涉案软件是否已达到验收要求的证据。同时，由于被告已弃用涉案软件，改用其他管理软件，原告之前已交付的，需依托于服务器来实现其功能的软件系统，已无法再登录运行。因此，在本案中，已无法通过直接对涉案软件进行勘验、比对的方式，来确定原告交付的产品是否已达到验收要求。 综合以上两点，因缺乏直接证据及勘验条件，在采取客观判断标准的情况下，仅能通过原告与被告提交的现有间接证据，如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来判断原告交付的涉案软件是否已达到验收要求。 2.关于原告交付的涉案软件是否已达到验收要求的问题 为证明原告交付的涉案软件未达到验收要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7份证据（被告的证据3—9）。其中，证据4因无法提供原件，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而对于具有证据效力的其他6份证据，本院认为： 首先，上述证据系原告与被告之间，以及被告工作人员之间往来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被告向原告反映，以及被告工作人员之间相互通报，涉案软件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从证据内容来看，上述证据均系间接证据，属于被告的单方观点与主张，未得到原告的确认，因此被告在电子邮件中反映的问题是否真实存在，不仅缺乏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也缺乏其他间接证据予以佐证。 其次，涉案软件的正常运行，取决于涉案软件自身、该软件运行所需的软硬件环境，以及使用者的正确操作等诸多因素。因此，即使涉案软件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问题，也并不必然系因涉案软件存在问题所致。以被告向原告反映的部分问题为例，其中与服务器有关的问题，以及因电脑病毒造成的问题，明显与涉案软件无关。因此，由于问题产生之时，被告并未对造成该问题的具体原因进行客观、准确的认定，未取得能够证明该问题系源于涉案软件的直接证据，而且原告也一直否认上述问题与涉案软件有关，故即使被告所称的问题真实存在，也并不足以认定该问题与涉案软件有关，更不足以认定涉案软件未达到验收要求。 最后，若真如被告所称，涉案软件未达到验收要求，则在上线之后的较短时间内，该软件必然会在运行过程中暴露出各种问题。但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所指的问题均发生于2018年1月至5月间。换而言之，在涉案软件上线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该软件的运行并未出现问题。因此，涉案软件的实际运行情况，与被告的上述主张不符，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被告所称的问题与涉案软件无关。 综合以上三点来看，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原告交付的涉案软件未达到验收要求。 而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原告于2015年即向被告交付并上线了涉案软件。在交付之后的三年多时间里，被告一直在使用该软件，并已向原告支付了大部分合同款项，其中还包括部分涉案软件验收合格后才应支付的第三期合同款项。在此期间，被告既未曾向原告表示涉案软件无法达到验收要求，也未因涉案软件无法达到验收要求，而弃用该软件，更未通过诉讼程序向原告主张权利，追究其违约责任。非但如此，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免费维护期届满后，被告还花费重金，继续聘请原告为涉案软件提供两年的维护服务。因此，综合考量双方提交的证据，纵观涉案合同的整个履行过程，可以认定原告已按合同的约定，向被告交付了已达到验收要求的涉案软件。 3.关于被告的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承前所述，原告交付的涉案软件已达到验收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扣除FC管理子系统相关费用后的剩余408530.3元合同款项的条件已成就。在此情况下，被告却拒绝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其行为已违反合同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前述法律的规定，以及涉案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合同款项408530.3元，并支付迟延损害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由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对其造成了何种损失，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因被告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应为被告占用剩余合同款项期间给原告造成的相应利息损失。 根据2015年12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一年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该利息损失的计算利率为年利率4.75%；根据2019年8月20日至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该利息损失的计算利率介于年利率4.25%至年利率3.85%之间。而根据涉案合同中关于迟延损害金的相关约定，在迟延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的情况下，被告应按年利率14.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上述赔偿金。 两相比较，涉案合同约定的迟延损害金计算利率，已经达到前述利息损失计算利率的三倍多，因此涉案合同约定的迟延损害金显然已过分高于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可以对该赔偿金进行适当调整。对于被告的相应答辩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协议的履行情况、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确定：（1）2019年8月20日（不含该日）之前，迟延损害金的计算利率应为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即年利率6.175%。（2）2019年8月20日（含该日）之后，迟延损害金的计算利率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但最高不超过年利率14.6%。 根据上述利率标准，可以计算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迟延损害金为：（1）2019年8月20日（不含该日）之前的赔偿金。以合同剩余款项408530.3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175%计息，自前述合同剩余款项金额确定之日（2018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含该日）止。但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迟延损害金，本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并依此计算得出赔偿金为18359.47元。（2）2019年8月20日（含该日）之后的赔偿金。以前述合同剩余款项中未获偿付的部分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最高不超过年利率14.6%）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含该日）起，计算至全部合同剩余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 4.关于主要争议焦点之外的其他争议焦点 第一，关于原告是否已向被告交付说明书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原告须向被告交付需求规格说明书与系统用户使用说明书。 关于需求规格说明书的交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需求规格说明书的编写、交付与确认，处于合同具体实施的最初阶段。上述工作完成后，再进行涉案软件的开发、上线工作，之后再支付第二期合同费用。本案中，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来看，原告已完成了涉案软件的开发、上线工作，被告也向原告支付了第二期合同费用。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推定，需求规格说明书的编写、交付与确认工作已经完成，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上述说明书。 关于系统用户使用说明书的交付。首先，在原告于2018年7月31日，向被告发送的验收通知书中曾提到，系统软件相关说明书已于2017年1月向被告提供。对于上述事实，在后续的往来邮件中，被告并未予以否认。其次，在涉案软件的使用过程中，系统用户使用说明书具有较为重要的作用，缺少该说明书，被告的工作人员及下属门店势必难以全面了解该软件，在操作、使用该软件的过程中，势必会遇到各种困难，进而造成经营活动无法正常开展。但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来看，涉案软件上线后，被告持续使用该软件长达三年之久，其间并未主动向原告索取过系统用户使用说明书，也未因未收到该说明书向原告提出过异议。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上述说明书。 综上，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未向其交付说明书，其行为构成合同违约的答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原告是否已向被告交付涉案软件源代码的问题。为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涉案软件的源代码，原告的工作人员陈亮就相关事实进行了陈述，并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同时，为佐证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原告还向本院提交了陈亮于2017年1月16日自沪来汉的火车票、陈亮于2017年1月16日在汉住宿的记录，以及被告要求原告“重新”发送源代码的电子邮件。上述证据与证人证言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将上述证据结合在一起，能够形成一条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涉案软件的源代码。因此，对于被告的相应答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原告是否已向被告交付验收报告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4与证据7，原告已于2018年7月31日，通过其工作人员李荣的电子邮箱，以电子邮件附件的方式，向被告发送了验收报告。因此，被告辩称原告未向其交付验收报告，其行为构成合同违约，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第四，关于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还诉请被告承担其为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上述费用并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违约损失，而且对于上述费用的承担，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无约定，同时也无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未向原告支付合同剩余款项，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汉今天梦想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英夫泰尔克软件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合同剩余款项408530.3元； 二、被告武汉今天梦想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英夫泰尔克软件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含该日）至2019年8月19日（含该日）之间的迟延损害金18359.47元； 三、被告武汉今天梦想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英夫泰尔克软件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8月20日（含该日）之后的迟延损害金[以前述合同剩余款项中未获偿付的部分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最高不超过年利率14.6%）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含该日）起，计算至全部合同剩余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上海英夫泰尔克软件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11元，由原告上海英夫泰尔克软件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8元，由被告武汉今天梦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6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俊 人民陪审员  张安源 人民陪审员  史志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何娅 书记员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