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有福，男，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树棉，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舒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彭金健，男，198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阳江市河㙟镇凌霄村委会罗水岗村6号。上诉人温有福因与被上诉人潘树棉、原审第三人彭金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有福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潘树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树棉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潘树棉要求温有福承担所谓284940元工程款没有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双方所谓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该聊天记录中，温有福对潘树棉所谓拖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从未予以确认，均是潘树棉单方面诱导性的言语误导温有福，即便如此温有福也从未确认上述数额。至于其中新增的34940元工程造价，潘树棉仅凭一张没有温有福签字确认材料，一审法院因此认定温有福拖欠潘树棉工程款有误，若可凭借此项材料就确认存在拖欠工程款，那任何人随便伪造一张单据即可认定温有福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在对上述证据的认定上存在偏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维护温有福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潘树棉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未进行结算。本应由潘树棉支付的款项，潘树棉未支付，温有福已代为支付。温有福已提交证据证实。潘树棉辩称，潘树棉在微信一直主张的金额与诉讼请求的金额一致，温有福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也未提过存在其它抵扣费用的要求。潘树棉与温有福在微信中追讨行为已证明了潘树棉按时按质完成了工程，对账的过程是结算过程。温有福对对账结果予以认可并多次承诺会支付款项。彭金健未作陈述。潘树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有福向潘树棉支付剩余工程款284940元及支付占用284940元期间的利息至其实际还清之日止（利息以28494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2446.1元），合计317386.1元;2.由温有福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诉讼中，潘树棉更改其诉讼请求1中的利息数额为33473.96元，合计323413.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3日，温有福作为甲方与彭金健、潘树棉作为乙方签订《肇庆市****体育馆拆除协议》，温有福将肇庆市****升级改造工程的拆除工作分包给彭金健、潘树棉。其中，协议第二条约定，工程内容为体育馆顶棚拆除水泥构件、饰面砖及装修饰面内的拆除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整个体育馆顶棚除钢构外的一切拆除工作，余渣、垃圾等一切与本拆除有关的废料清运出场外）。第三条约定，工程造价为包干价70万元，拆除后所有金属废料归乙方（钢构结构构件除外）。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本工程没有工程预支款，工程款按每月报进度后，留待下月28日前支付，余款在工程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同日，彭金健与潘树棉就上述拆除工作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工程承包内容为肇庆市****莲花馆楼板顶层拆除，双方合作于2016年7月13日与温有福先生签订了总金额为人民币700000元的拆除合同；合伙配额为彭金健配额200000元，潘树棉配额500000元；合伙期限自工程开工至工程竣工收到全部工程款为止。上述合同签订后，彭金健、潘树棉对肇庆市****莲花馆进行拆除。此后，温有福向潘树棉支付劳务款245000元，具体包括：1.2016年9月6日、10月9日，温有福通过其个人独资公司广州市福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向广州标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转账方式分别支付50000元、200000元；2.2018年3月8日，温有福通过其微信号转账支付15000元至潘树棉微信号。2019年2月26日，潘树棉以温有福未及时付清工程款（劳务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潘树棉与温有福存在两方面分歧：（一）合同内劳务款。潘树棉认为温有福已向其支付245000元，尚欠工程款（劳务款）255000元。温有福则认为其已向潘树棉支付款项共407050元，除了潘树棉已收到的245000元外，还垫付了吊车、直臂车、挖机、炮机费用共81000元、工人工资80050元，现尚欠92950元，并对其主张的垫付事实提供了与彭小乐的“永扬吊车、汽车运输结算凭证”、唐小军班组2016年9至12月“考勤记录表”、与单连平班组的“挖机七月份结算单”、与上海宠信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结算单”及彭金健出具的证明。潘树棉对温有福主张的垫付事实和提供的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温有福主张的费用没有对应的支付凭证，相关凭证与本案无关，彭金健没有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不能采信。（二）合同外增加劳务产生的款项。潘树棉主张合同外增加拆除肇庆市****游泳馆劳务，温有福拖欠其该部分劳务费34940元，为此提供了一份“肇庆体育中心游泳馆工程量”的结算书和其（微信号：wxid2642936429014）与温有福（微信号：wxidsfvwi2zx6t4722,电话号码136*****662）在2018年7月8日凌晨1：04时至2019年1月17日凌晨0：18时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结算书的内容为“切割拆除费：￥30000，吊装孔打孔费：￥3000，报销住宿费：￥1940，总计：￥34940”落款确认人有潘树棉和“温有福”签名，签署时间为2016年12月。微信聊天记录部分摘录如下：1.2018年7月29日下午9：01时，潘树棉（语音）“……你差我几多钱你自己清唔清楚咖其实，哈，咁体育馆个度仲差25万5，游泳馆个度仲差我3万4千几，差唔多3万5，你自己知唔知噶啧。游泳馆个度我都无乜赚你钱咖啦……”温有福（语音）“都有七八个工地都一齐同我搞结算啦，咖下比钱我话要跳楼啦，我厄你做乜七阿潘，同你讲你又唔信……”；2.2018年7月29日下午9：13时，温有福（语音）“得啦知道啦系啦，知道系啦，你都知道我实困系困境，我唔系有钱比咖人系嘛”3.2019年1月17日凌晨0：13时，潘树棉将上述“肇庆体育中心游泳馆工程量”结算书通过微信发给了温有福，温有福回复“减去借支呢？”潘树棉回复“之前给我24万5千，50万-24.5=25.5万，加上这个泳馆的”（语音）回复“你边有借支比我啊，你之前比左一次23万，一次1万5，之后就无比过啦。”2019年1月17日凌晨0：18时，温有福（语音）“得啊得啊无问题啊，收到钱比你啊，无问题啊，训教啦系咁啦。”温有福对潘树棉提交的“肇庆体育中心游泳馆工程量”的结算书落款处“温有福”签名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但确认136*****662是其电话号码。此外，温有福和潘树棉均确认《肇庆市****体育馆拆除协议》约定拆除的体育场馆为篮球馆，拆除工作已经完成。但双方对于完工时间存在争议，潘树棉认为在2016年8月31日通过温有福验收；温有福则认为潘树棉虽在2016年8月底撤场，但并未通过验收，有部分拆除工作尚未完成，需另请他人完成，完工日应在2016年8月份之后。温有福和潘树棉对各自主张的完工时间均没有举证。另查明：2015年10月24日起至潘树棉起诉之日（2019年2月26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一至五年（含五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7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体育场馆的拆除工作，潘树棉向温有福提供劳务，温有福按约定支付报酬，因此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温有福与彭金健、潘树棉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肇庆市****体育馆拆除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之合同。本案中，潘树棉向温有福主张的工程款284940元实际上为劳务款，该劳务款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合同范围内劳务款245000元，另一部分是合同外增加的拆除工作产生的劳务款34940元。对上述两部分劳务款，作如下认定和处理：（一）对于合同范围内的劳务。根据《肇庆市****体育馆拆除协议》约定，合同的包干价是70万元，现该体育场馆的拆除工作已完成，温有福应按约定支付价款。经查，温有福已向潘树棉支付劳务款245000元，该部分劳务款因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温有福主张垫付了吊车、直臂车、挖机、炮机费用共81000元、工人工资80050元，因温有福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该主张，且潘树棉亦不确认此事实，故对温有福主张垫付的事实不予采信。因此，温有福拖欠潘树棉合同范围内的劳务款255000元。潘树棉向温有福主张合同范围内的劳务款255000元，合法有理，应予支持。（二）对于合同外增加的劳务。潘树棉提供了“肇庆体育中心游泳馆工程量”结算书和其（微信号：wxid2642936429014）与温有福（微信号：wxidsfvwi2zx6t4722,电话号码136*****662）的微信聊天记录，温有福虽对“肇庆体育中心游泳馆工程量”结算书“温有福”的签名和微信聊天记录有异议，但由于温有福确认微信号绑定的电话号码136*****662为其电话，且通过该微信号转账支付劳务款给潘树棉，潘树棉在诉讼中亦出示该证据原件，故一审法院采信该微信聊天记录。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潘树棉在起诉前一直向温有福追讨拆除篮球体育馆和游泳馆的劳务款，温有福对潘树棉拆除游泳馆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其中潘树棉在2019年1月17日凌晨0：13时向温有福发送的“肇庆体育中心游泳馆工程量”结算书与潘树棉起诉提交的“肇庆体育中心游泳馆工程量”结算书一致，温有福收到信息后也未对“肇庆体育中心游泳馆工程量”结算书及签名表示异议，且承诺收到钱后付款给潘树棉，应视为温有福确认该“肇庆体育中心游泳馆工程量”结算书。综上，温有福与潘树棉对增加的拆除肇庆市****游泳馆劳务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34940元。潘树棉向温有福主张合同外增加的劳务款3494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肇庆市****体育馆拆除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工程没有工程预支款，工程款按每月报进度后，留待下月28日前支付，余款在工程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即劳务款最迟应于完工后一个月内支付。温有福主张潘树棉未完成约定的篮球馆拆除工作，但温有福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采信。潘树棉主张合同约定的拆除工作于2016年8月31日通过验收，温有福虽不确认验收，但却承认潘树棉在2016年8月底撤场，故一审法院采纳潘树棉的主张，确认肇庆市****篮球馆的拆除工作于2016年8月31日完工。按照约定，温有福应于2016年10月1日前付清拆除篮球馆的劳务款。潘树棉主张该部分劳务款255000元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对于增加劳务部分的逾期利息，由于潘树棉与温有福对增加的劳务未签订合同，而双方确认的“肇庆体育中心游泳馆工程量”结算书签署时间是2016年12月，并没有具体日期，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该劳务款34940元的利息应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潘树棉主张劳务款34940元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温有福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树棉支付劳务款284940元及逾期利息（劳务款255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起，劳务费34940元的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均按年利率4.7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潘树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温有福提交了两张工商银行支票存根、微信聊天收款截图、两张收据等作为证据，拟证实其主张。潘树棉、彭金健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温有福提交的证据的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温有福是否已付清潘树棉肇庆市****体育馆拆除费用；（二）温有福是否欠付潘树棉拆除肇庆市****游泳馆费用。关于温有福是否已付清潘树棉肇庆市****体育馆拆除费用的问题，结合温有福与彭金健、潘树棉签订的《肇庆市****体育馆拆除协议》以及彭金健、潘树棉签订的《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由彭金健、潘树棉完成拆除肇庆市****体育馆工作，温有福应支付彭金健、潘树棉合计70万元（其中潘树棉50万）。温有福在二审提交的上海宏信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的收据，未能证实该收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收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温有福仅提交支票存根，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支票已兑付，且该支票存根形成时间早于潘树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温有福提交的收款单位为彭金健签名的收据等证据仅证实其已付清彭金健拆除体育馆的工程款。综上，温有福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付清潘树棉肇庆市****体育馆拆除费用。而潘树棉提交的其与温有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潘树棉两次主张温有福仅支付其拆除肇庆市****体育馆费用245000元，仍欠付255000元，温有福对此未提出过异议。温有福认为其对拖欠潘树棉拆除费用数额的问题从未予以确认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为温有福应支付潘树棉拆除肇庆市****体育馆费用255000元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温有福是否欠付潘树棉拆除肇庆市****游泳馆费用的问题。在潘树棉提交的其与温有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潘树棉主张温有福欠付游泳馆拆除费的问题，温有福未提出过异议，而且潘树棉提交的“肇庆体育中心游泳馆工程量”结算书有温有福的签名确认，潘树棉也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将该结算书发送给温有福，温有福收到信息后也未对“肇庆体育中心游泳馆工程量”结算书及签名表示异议，且承诺收到钱后付款给潘树棉，一审判决采信该“肇庆体育中心游泳馆工程量”结算书，认为温有福应按该结算书确认的数额支付潘树棉拆除肇庆市****游泳馆费用34940元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温有福上诉认为其没有欠付潘树棉拆除肇庆市****游泳馆费用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有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3.2元（温有福已预交），由温有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日红审 判 员 蔡红茂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家敏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