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荣成市港西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刘华兵，任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璐，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立勇，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龙口经济开发区工业路1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11694197472。法定代表人：罗皓，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永国，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住所地：荣成市港西镇纹石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166864327F。法定代表人：张新法，任矿长。上诉人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681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特定过渡时期派人参与原审被告的监督管理，系出于开办单位到底行政管理需要，不能等同于接收了该矿区的资产。2、原审被告的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该土地至今没有被征收征用，也未变成商业用地，不存在原审认定的上诉人接收了该土地的事实。3、原审判决不存在可执行性，原审判决上诉人在“接收资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没有判决上诉人实际上接收了多少财产，在多少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4、原审认定上诉人接收了原审被告的财产，但是没有证据可以证实。5、连带责任需要有约定或者法定理由，而本案中不存在上诉人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6、原审被告是独立经营的法人，应当独立承担责任。7、上诉人的证明、工作人员的杨建的笔录，孙学成、张新法的调查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接收了原审被告的财产，上诉人所做的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责任。被上诉人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答辩意见同上诉人。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荣成市旭口硅砂矿偿还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48万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以后利息仍按借款协议书约定计算至款项给付之日止。2、判令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荣成市旭口硅砂矿承担。荣成市旭口硅砂矿未到庭，在答辩期内亦未进行答辩。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辩称：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系自主经营的企业法人，虽然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但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并未对其进行实质管理，荣成市旭口硅砂矿自设立之日起即具有完整的企业法人资格，可以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且该企业至今并未注销，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对于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诉请的借款及利息应当由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独立清偿。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并非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主张的借款协议的相对方，与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并未直接发生借款往来，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要求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以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借款协议书》和《收据》，证明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达成1200万元借款协议内容，并已向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支付借款1200万元。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认为其未参与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实际经营，此借款与其无关。2、《证明》一份，证明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系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的镇办集体企业，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同意以其资产抵押融资。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证据只是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作为行政部门的特殊身份而出具的，并不是其专门为涉案借款开具的，而且，此证据仅是说明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占地权属问题，荣成市旭口硅砂矿以其土地及建筑物抵押借款系自主经营行为，与其无关。该证明内容为“我镇企业—荣成市旭口硅砂矿，属集体企业，占地60429平方米，建筑面积10483平方米，未办理土地证及房产证，其产权属于荣成市旭口硅砂矿，无任何经济纠纷。镇政府同意公司以其资产抵押融资用于转产项目的投资建设。”。3、《荣成市旭口硅砂矿草图》、《荣成市旭口硅砂矿建筑物及设备资产评估报告书》复印件，证明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占地面积、四至及地上建筑物布局，以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借款时拥有产权资产的价值。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认为对该证据系复印件，所以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4、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对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土地及建筑物进行保全时，对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杨建所做的《查封笔录》，证明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接手盘活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资产。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录的主要目的系为送达查封手续，并不能起到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所称的证明作用。该笔录中记载：“…。？今天要对这个企业（荣成市旭口硅砂矿）土地（60429平方米）、建筑物（共计10483平方米）进行查封，给你们下一个保全查封手续。杨建：有多少平方我现在不清楚，欠款数额政府现在也不清楚。？那现在你们政府准备怎么解决？。杨建：现在企业账在荣成市里审计，准备想把这个企业盘活，解决这些债务问题。5、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矿区拆除后现状视频，证明荣成市旭口硅砂矿被被告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拆除准备建旅游度假区。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通过该视频无法证明系政府拆除且准备建度假区。6、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矿区拆除后现状照片及宣传广告照片共11张，证明荣成市旭口硅砂矿被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拆除准备建旅游度假区。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看不出拍摄的时间以及所拍摄的地点。7、荣成市旭口硅砂矿工商登记材料，证明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主管部门（出资人）为被告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验资报告无资金入账凭证，注册资本不到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中的山东威海卫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可以证明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经审验注册资金到位，不存在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所述不到位的情形。并且根据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所查询到的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企业变更情况，即使注册资金不到位，作为开办企业也仅仅在注册资金额度内承担连带责任。8、荣成市旭口硅砂矿原法定代表人孙学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矿区由被告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进行规划，组织拆除了区域内的建筑物及设备，准备对外招商，建设健康小镇。也说明了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对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资产接手并进行了处置，按相关法律规定，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对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借款应负连带清偿责任。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孙学成因涉及刑事犯罪正在接受侦查机关的调查，所以对于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9、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现法定代表人张新法的录音，证明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现在所有的事情都由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来决策，并派驻人员来管理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大小事务。张新法在录音中陈述：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法定代表人就是使用的张新法的名字，都是政府安排，其什么都不知道，政府在矿上，具体的找政府就行了。这是政府的矿，矿区上面的东西都拆了，是政府搞得规划。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认为该录音的真实性其不清楚，无法确定通话人就是现法定代表人张新法，即使该证据真实，通过录音内容可以看出张厂长一直强调“就是用我的名字，我什么都不清楚，我连去都没去”，可以证明张厂长对于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情况并不清楚，虽然张厂长表述可以去找政府，政府来管，但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必须是当事人有约定或者法律有明确规定，仅仅通过不确定的通话人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我方不予认可。通过当事人的陈述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系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开办单位。2015年1月30日，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向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200万元，借款年利率为8%。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荣成市旭口硅砂矿以矿区面积60429平方米、价值417万元，建筑物面积10483平方米，价值1176.70万元，总价值1593万元人民币，抵押给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如逾期未能偿还借款，抵押物归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所有。承诺不再抵押给第三方。该合同载明“附港西镇政府相关文件、旭口硅砂矿评估报告”。同日，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以电汇及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方式向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支付借款共计1200万元。但荣成市旭口硅砂矿仅按约定支付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利息至2016年12月30日，2017年后的利息及本金至今未付。审理中还查明，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30日向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土地占地面积及建筑物面积情况，并证明该土地及建筑物产权属于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上述土地及房产未办理土地证及房产证，并同意荣成市旭口硅砂矿以其资产抵押融资用于转产项目的投资建设。2018年4月30日，荣成市旭口硅砂矿原法定代表人孙学成向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陈述“我原是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法人代表，2017年初港西镇政府将该矿停产，对矿区区域进行了规划，组织拆除了区域内的建筑物及设备，准备对外招商，建设健康小镇。”。2017年11月12日经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港政发[2017]36、387号文件，分别免去了孙学成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张新法为法定代表人。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皓与张新法通话时，张新法陈述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所有事情均由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决策，并且该派驻人员管理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事务。2017年7月4日，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对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抵押财产进行保全时，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杨建陈述：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账目在荣成市市里审计，政府准备将企业盘活，解决企业的债务纠纷。另外，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提交的矿区现场照片及视频资料可以看出，涉案的用于抵押的建筑物（包括本院保全的建筑物）已大部分被拆除，土地也被平整并用围墙遮挡，围墙外有“滨海沙湖康养小镇”概念性规划设计图等广告图片。原审法院认为: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应为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借款到期后，荣成市旭口硅砂矿负有向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因此，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请求判令荣成市旭口硅砂矿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48万元（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按年利率8%计算）以及后续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被告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的证明、对该被告的工作人员杨建所作的笔录、荣成市旭口硅砂矿原法定代表人孙学成出具的情况说明、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现法定代表人张新法的通话录音以及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用于涉案抵押的且被原审法院查封的土地及建筑物现场照片，可以看出，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对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矿区用于涉案借款抵押的土地及建筑物实际进行了接收，且已经由该进行了整体的规划设计，正处于开发、招商过程中，因此，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应对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的上述债务在其接收资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判决：一、荣成市旭口硅砂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48万元及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二、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在接收资产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96680元，均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封的土地已经被国家征收，在征收公示中明确土地补偿款补偿给了纹石滩林场。土地上的房屋已经灭失，但是房屋是如何灭失的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荣成市港西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对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矿区用于涉案借款抵押的土地及建筑物实际进行了接收，且已经进行了整体的规划设计，正处于开发、招商过程中。经本院二审查明本案所涉土地已经于2017年经省政府批准征收（批准文号为鲁政土字[2017]1256号），征收主体为荣成市人民政府，该土地的补偿款由港西镇国社合营纹石滩林场取得，该征地补偿信息已经公示在山东省征地信息公开查询系统。被上诉人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接收了该土地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土地上建筑物现已灭失，对于地上建筑物的补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主张房屋系由上诉人拆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于该主张不予采信。对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荣成市旭口硅砂矿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应为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借款到期后，荣成市旭口硅砂矿负有向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因此，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请求判令荣成市旭口硅砂矿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48万元（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按年利率8%计算）以及后续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681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681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6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荣成市旭口硅砂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680元，由被上诉人龙口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门 伟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姝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