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越，女，197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公司董事长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山，陕西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新民，男，195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杰，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牛新民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民初l77l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越、张华山，被上诉人牛新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提出上诉，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民初l77l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以下相关证照；自1995年11月15日上诉人公司成立起至2018年8月29日被上诉人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上诉人公司历年以来因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而产生的以下档案资料：l、财务账册（会计账簿、财务原始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凭证、现金流水账本、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企业所得税清算报告书、发票及凭证、购买发票手册）：2、对外经营合同（采购、销售、开发、租赁合同）；3、人事档案（用工花名册、劳动合同、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4、社保缴纳凭证（已缴社保记录凭证、企业已扣缴职工个人缴纳社保金额而未向社保机构缴纳清单）；5公司证照，固定资产（车辆、设备、工具车等），文书档案，各公司所有印章。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合法有效，主体适格。1、上诉人公司章程第三条规定：“甲方：渭南新成金属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成公司）”，第十六条之规定：“合营公司董事长一名，有甲方委派”。根据上述两条约定，上诉人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由大股东新成公司直接委派，新成公司具有单方任免权，其变更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决定一经作出即生效。本案中，大股东新成公司于2018年8月l5日作出《关于更换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决定》，决定将上诉人新秦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由被上诉人牛新民变更为邢辉，该决定作出后即生效，而上诉人新秦公司也应无条件认可该决定，并进行工商登记变更。2019年8月29日，上诉人新秦公司现任董事长邢辉按照工商局要求出具相关证明文件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上诉人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合营公司各方在委派和更换董事人选时，应以书面形式通知董事会。”该条款所涉及的“以书面形式通知董事会”属于公司内部管理性约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约定，也不产生效力性后果。而上诉人公司章程第十六条所规定的新成公司的任免权属于效力性强制性约定，一经作出即生效。因此，本案中，无论新成公司是否按照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以书面形式通知董事会”，均不能因此而否定新成公司变更上诉人新秦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效力。3、2018年8月16日，新成公司向被上诉人牛新民邮寄送达《律师函》，通知其变更董事长事宜，但被上诉人牛新民拒收邮件。因此，新成公司已经按照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履行了通知义务，而被上诉人牛新民未接受变更通知系其自身原因所造成，与上诉人及新成公司均无关。4、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的“书面形式”，并未特指某一种具体的书面形式，新成公司可以选择任何一种书面形式。本案的一审起诉状明确陈述了更换董事长这一内容，因此，起诉状也是一种书面形式，而被上诉人早己收到起诉状，应认定其已经接收到书面通知。5、上诉人新秦公司的董事长已经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变更为邢辉，并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邢辉即为上诉人新秦公司合法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上诉人新秦公司处理所有对内对外经营管理及诉讼事务。被上诉人牛新民如对此存在异议，应按照相关规定，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争议。被上诉人牛新民得知上诉人变更董事长之后后向工商局提起行政复议并被驳回，此后，未提起任何诉讼程序。因此，邢辉作为上诉人新秦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毋庸置疑。6、本案的一审原告为新秦公司，无论新秦公司的董事长变更是否存在问题，均不影响新秦公司作为原告的适格主体。邢辉作为原新秦公司的现任董事长，在未经司法程序予以撤销或者未经罢免之前，均有权代表新秦公司行使相关权利。二、被上诉人拒绝向上诉人归还其所占有控制的各项档案资料及资产的行为不具备任何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牛新民占有控制了上诉人新秦公司所诉请的各项档案资料及资产，其所有权均属上诉人新秦公司所有，并非被上诉人牛新民个人私产。被上诉人牛新民在担任上诉人新秦公司董事长期间，依职权可以控制使用上诉人新秦公司的资产，但必须经过上诉人新秦公司的授权同意方可，其不能依据职权来对抗上诉人新秦公司的物权。因此，无论被上诉人牛新民是否在上诉人新秦公司担任职务，也无论其担任任何职务，其均无权自行占有控制上诉人新秦公司的资产。而上诉人新秦公司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牛新民归还其占有的上诉人的资产，被上诉人牛新民拒绝返还的行为不具备任何的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及逻辑推理性。1、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新成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牛新民送达了变更董事长的书面通知，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新秦公司不能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通知董事会义务。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存在明显的错误，首先，向董事会通知是属于新成公司的义务，而并非上诉人新秦公司的义务，上诉人新秦公司根本不需要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其次，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新成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牛新民送达了变更董事长的书面通知的证据，在未认定无效，也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该证据不具备证明力。2、一审法院因为认定上诉人新秦公司不能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通知董事会义务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本案的法律关系为物权返还纠纷，并非公司内部管理纠纷。上诉人作为物权所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所占有的属于上诉人的财物，被上诉人除非法定理由不得拒绝。至于双方因公司内部管理而产生的争议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应通过其他诉讼程序予以解决。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新秦公司不能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通知董事会义务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书中所依据的各项法律条款中没有任何一项条款能够支持一审判决。3、一审法院因为认定上诉人新秦公司不能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通知董事会义务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严重缺乏逻辑推理性。即使上诉人新秦公司不能证明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那么，是否由此导致变更董事长无效，是否导致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是否导致被上诉人有权拒绝返还上诉人的财务。而一审判决却并未对这些问题进行任何的推理说明，简单直接的就从上诉人新秦公司不能证明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这一与事实不符的前提而直接推导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这一结果，纯属错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牛新民答辩意见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新秦公司变更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对内部不产生法律效力。虽然新成公司在工商局将新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但该变更仅对外产生信赖效力，对内还是以股东会决议和章程约定为准。从公司章程看，新秦公司是1995年11月15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股东为渭南新成金属镁铸造有限公司和香港建秦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为牛新民，双方章程第十五条约定合营公司董事会由七名董事组成，其中新成公司委派四名，建秦公司委派三名，章程第十条约定合营公司各方在委派和更换董事人选时，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董事会。根据上述规定，股东新成公司更换董事、董事长时，应当书面通知董事会，对于该通知对内部的效力，应当考虑本案新秦公司的实际情况认定，由于董事会是一个拟制的机构，那么通知董事会是要具体通知到主持董事会运作的人员处，使全体董事会成员知晓。本案新秦公司处于瘫痪状态，董事会也没有运作，也没有主持董事会运作的人员，所谓的通知董事会根本没办法实现，那么此时就应当通知到各个董事处，因为各个董事分别是代表股东行使股东权利的，对于变更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这样重大的事务应当通知到达两个股东委派的七名董事处，这样才能对内部产生变更的效力。在本次起诉前始终没有任何人通知过牛新民不再担任董事长职务，也没有人来找牛新民要求协调资料证照的移交事宜，所有的证照资料均在原来各自的保管人处，那么对方在办理变更登记和起诉时所使用的公章也均是私刻的，这更能证明对方没有资格提起诉讼。二、牛新民并未占有涉案证照印章材料，新秦公司要求其返还没有事实依据。新秦公司的起诉和上诉要求牛新民返还涉案证照，均基于一个基础即牛新民是涉案证照的控制管理人员，其逻辑基础为牛新民系新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继而牛新民就应该控制保管涉案材料，这种认识是错误的。牛新民作为新秦公司的董事长，依据公司章程第四章“董事会”的约定，董事会是新秦公司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营公司一切重大事宜，章程第二十条、二十一条对董事长的职权做出了约定，董事长有权召集并主持董事会，在董事会议事过程中行使和其他董事一样职权，其并不直接对新秦公司进行日常管理，更不负责涉案证照资料的保管，新秦公司起诉认为牛新民系董事长就应当占用控制上述材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公司章程第五章“经营管理机构”第二十五条约定“合营公司经营管理机构下设生产、技术、销售、财务、行政等部门”，第二十七条约定“总经理职责是执行董事会的决议，组织领导公司日常生产技术和经营管理工作”。从这两条约定可以看出，新秦公司有完善的组织机构，各种证照资料有相关部门管理，如财务账簿由财务部门管理，新秦公司所诉称的各种资料均由各自部门进行管理，而并非牛新民占有管理。三、新秦公司的诉讼属于恶意诉讼。本案虽然看似是简单的证照返还纠纷，但实际上是牛新民和邢辉背后孙强一方为新成公司股权纠纷争议引起的一系列诉讼中的一个环节，新成公司是一个投资公司，其投资控股了涉及本案的新秦公司，以及新天公司、荣军化工厂等多家企业，谁控制了新成公司就能控制底下多个公司。2014年牛新民等12名新成公司股东将新成公司股权转让给孙强一方四人，牛新民等人履行了变更股东义务，但孙强等人未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由此2014年牛新民等那人起诉至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渭南中院民三庭两次判决和省高院的两次判决，最终省高院判决双方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孙强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该判决生效孙强等人仍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也不履行对职工的义务，2019年牛新民等11人又将孙强四人起诉至临渭区法院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得到了一审法院判决的支持，目前该案正在渭南中院审理中。新秦公司的邢辉进行本案诉讼是想通过诉讼达到控制新秦公司的目的，但新秦公司是中港合资公司，一切重大事务均由新成公司和香港建秦公司共同决定，进行日常管理的总经理也是由董事长一致通过的，目前新秦公司由于控股股东新成公司的诉讼，一直处于瘫痪状态，董事会也没有正常运转，公司的一切事务无法通过召开董事会决定，故而邢辉等人欲通过本案将相关资料控制到其手中，对外可以用掌握的财务印章、资料擅自处理公司事务，从而达到控制公司的目的。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新秦公司向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的相关证照包括：自1995年11月15日原告公司成立起至2018年8月29日被告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原告公司历年以来因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而产生的以下档案材料：1.账务账册（会计账簿、财务原始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凭证、现金流水账本、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企业所得税清算报告书、发票及凭证、购买发票手册）；2.对外经营合同（采购、销售、开发、租赁合同）；3.人事档案（用工花名册、劳动合同、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4.社保缴纳凭证（已缴社保记录凭证、企业已扣缴职工个人缴纳社保金额而未向社保机构缴纳清单）；5.各公司证照，固定资产（车辆、设备、工具车等），文书档案，各公司所有印章。2、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8年8月l5日，原告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牛新民变更为邢辉。根据《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章程》约定：“第四章董事会，第十五条合营公司董事会由七名董事组成。其中：甲方委派四名，乙方委派三名，董事任期四年，经委派可以连任。第十六条合营公司董事长一名，由甲方委派，副董事长一名，由乙方委派。第十七条合营公司各方在委派和更换董事人选时，应以书面形式通知董事会。第二十条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长缺席时由副董事长召集并主持。第六章法人代表第三十一条董事长为合营公司的法人代表”。渭南新成金属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系新秦公司的控股股东。以上事实有原告新秦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2002年修订的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章程一份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对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进行登记，其意义在于向社会公示公司意志代表权的基本状态。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涉及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因公司代表权而产生的外部争议，应以工商登记为准。对于公司内部因法定代表人任免产生的争议，应以有效的股东会任免决议为准，并在公司内部产生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法律效果。本案中，渭南新成金属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新秦公司的控股股东作出更换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决定，应按照《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七条合营公司各方在委派和更换董事人选时，应以书面形式通知董事会。原告新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按照章程规定已经履行了以书面形式通知董事会的义务，故原告新秦公司依据关于更换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决定要求被告牛新民返还相关证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秦公司是1995年11月15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股东为渭南新成金属镁铸造有限公司和香港建秦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为牛新民，双方章程第十五条约定合营公司董事会由七名懂事组成，其中新成公司委派四名，建秦公司委派三名，章程第十条约定合营公司各方在委派和更换董事人选时，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董事会。根据上述规定，股东新成公司更换董事、董事长时，应当书面通知董事会。渭南新成金属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新秦公司的控股股东作出更换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决定，应按照《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七条合营公司各方在委派和更换董事人选时，应以书面形式通知董事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按照章程规定已经履行了以书面形式通知董事会的义务，且上诉人主张因法定代表人变更后，要求被上诉人牛新民返回财务账册、对外经营合同、人事档案、社保缴纳凭证、各公司证照的请求，但不能提供以上资料现由被上诉人牛新民控制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对此观点也予以否认。牛新民并未占有涉案证照印章材料，新秦公司要求其返还没有事实依据。故上诉人依据关于更换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决定要求牛新民返还相关证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陕西渭南新秦金属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晏 海审判员 李豪玲审判员 徐新卫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常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