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自编B02房。法定代表人:蔡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莉，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万佳乐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肇宇大厦首层第5卡。法定代表人：罗颖。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万佳乐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乐百货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万佳乐百货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创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原创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共100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万佳乐百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原创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维权产生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为由不支持原创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为了制止侵权行为，原创公司聘请外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在本地区进行调查取证。在进行公证前，调查律师为确认侵权商家的数量、位置情况，需要数次到本地区各商店进行调查，原创公司为此支出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本案的诉讼事宜由两名律师跟进，原创公司维持支出律师费5000元，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无相应票据从而不支持原创公司的主张，与“加大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力度、降低权利人维权成本”的司法保护政策相违背，不利于保护原创公司的合法权益。虽然我国加入世贸组织后，不断完善知识产权的保护工作，加大了执法力度，但因民众的知识产权意识尚未得到应有的提升，知识产权侵权案件屡屡发生。法院的判决具有公众导向作用，一审判决赔偿的数额过低，造成侵权人的侵权成本低而权利人的维权成本高的现象，不仅不能起到制止侵权的作用，反而会纵容侵权人继续侵权。故二审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多份关于知识产权保护文件的精神，加大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使赔偿经营损失数额与知识产权市场价值相契合，在判决时充分考虑权利人的维权成本等因素，判决侵权人支付律师费等合理支出，对侵权行为起到制止和惩戒的作用。综上，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万佳乐百货公司答辩称，一、原创公司称一审判决未考虑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数量，但与本案相关的作品登记证书只有一份，公证书也只有一份，原创公司也只从本商场购买了一个价值几元的日记本，无数量可言；二、关于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作为一个动漫公司，股价和财务报表是知名度和市场价值的真实反映。原创公司的母公司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价从2015年5月的82.5元一路向下跌，后一直徘徊在5元的区间。原创公司在2018年做出一系列维权案件时，奥飞娱乐营业利润巨亏近18亿人民币，由我公司提交的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的2018年度业绩快报可见其系一个股价暴跌和巨额亏损的公司，无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可言；三、万佳乐百货公司的经营规模仅为1卡（即第5卡），位置不显眼，且现已不再经营，原创公司根本没有到实地考察本店的经营地点和规模；四、关于原创公司的维权成本问题。原创公司在诉讼中无提供如车票、差旅费发票等实际性的单据予以证明其维权成本，只提供一份公证费750元发票（发票的抬头系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但该公证书与（2019）粤1202民初3879号案共用，两案的公证费发票也为同一发票，故原创公司支出的费用仅为375元；五、据不完全统计，原创公司的公证员于2018年8月20日在极短时间内取证10单，用时不到两小时。从原创公司每单案公证书内附之购物小票时间可见，原创公司的公证员一天可取证50单以上，具体参阅一审法院关于原创公司系列案之开庭公告及案号。由于原创公司不能提供任何实际性的单据，假设公证员一天的成本为500元，两个公证员共1000元，平均下来每件案公证员支出成本仅为20元；若公证员一天为1000元，每单案的公证员的维权成本也仅为40元。公证人员的住宿费、交通费等开支已经体现在公证发票里，原创公司也无法提供公证人员的费用开支，故此可以推定原创公司的维权成本仅为383.5元（公证费375元及8.5元的购物支出）。一审判决万佳乐百货公司赔偿2000元足以涵盖原创公司的成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佳乐百货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使用原创公司《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2.万佳乐百货公司赔偿原创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包括原创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支出的合理费用）；3.由万佳乐百货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原创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企业形象设计；文化活动的组织策划（不含专项审批项目）；代理及发布国内外各类广告；企业经营管理信息咨询；国内贸易（法律、行政法规禁止不得经营，国家专营专控商品持有效的批准文件经营）；制作、复制、发行：广播剧，电视剧、动画片（制作须另申报），专题、专栏（不含时政新闻类）、综艺；电影发行。原创公司向广东省版权局就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红太狼、灰太狼、慢羊羊、暖羊羊、小灰灰美术作品申请作品登记，广东省版权局对上述作品进行了登记，并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喜羊羊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8-F-1173号，美羊羊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8-F-1174号，懒羊羊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8-F-1176号，沸羊羊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8-F-1172号，红太狼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8-F-1178号，灰太狼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8-F-1177号，慢羊羊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8-F-1175号，作品完成日期均为2003年12月18日，作品登记日期均为2008年8月29日，作者均为罗应康。暖羊羊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7-F-1016号，作品完成日期为2005年9月18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07年7月11日，作者为谭淑君。小灰灰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7-F-0683号，作品完成日期为2005年9月15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07年7月11日，作者为黄伟明。原创公司系上述作品登记的著作权人。《喜羊羊与灰太狼》在2008华语动漫盛典之2007年度动漫榜中榜中被推选为“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并在2009年获得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等荣誉称号。2018年9月7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作出了（2018）厦鹭证内字第42177号《公证书》，内容如下：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陈赛霞以及安盾公司指派的购买人员邓凯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来到肇庆市端州区*******肇宇大厦一层，在一家店名显示为“万佳乐购物商场”的商店（店内营业执照名称：肇庆市万佳乐百货有限公司），在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陈赛霞的监督下，邓凯进入该商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喜羊羊”卡套一个、“铠甲勇士”卡套一个、“铠甲勇士”锁本一本，支付宝支付价款总计人民币17.5元。购买过程中，邓凯取得电子小票一张。上述过程中，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陈赛霞使用手机进行隐蔽拍摄。离开商店后，本公证员、本处工作人员陈赛霞对所购的物品进行拍照、密封，之后将上述密封好的物品交由安盾公司指派人员陈杨保管。上述过程中，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陈赛霞共拍摄照片18张。原创公司为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开支提交了票据、发票等证据,包括：公证费750元，现场取证消费17.5元(本案所涉图画本售价为4.5元),合计767.5元，是包括本案在内共2宗案件支出的总费用[案号为（2019）粤1202民初3879号、4271号]。原创公司主张律师费5000元，公证人员及调查人员的住宿费和交通费，经营损失6000元等，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等佐证。另查明:万佳乐百货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注册登记，经营范围为销售：百货、生活用品、床上用品、日用品、办公用品、家具、文体用品、家用电器、电子产品、食品；零售：烟草制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本案中，原创公司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证明其为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红太狼、灰太狼、慢羊羊、暖羊羊、小灰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理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创公司对上述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佳乐百货公司是否实施侵犯原创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及如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问题。一、关于万佳乐百货公司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问题。原创公司提供的（2018）夏鹭证内字第42177号公证书证明了万佳乐百货公司在其经营场所销售被控侵权的卡套的事实。经比对当庭拆封的公证实物“卡套”与原创公司拥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图画本底色为粉色，正面镭射可折现出两个“羊”形象。经对比，两个“羊”形象与“美羊羊”头部高度近似，仅衣着、姿势存在差异，侵犯了作登字19-2008-F-1174号“美羊羊”著作权。万佳乐百货公司抗辩案涉卡套所涉“羊”形象与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羊羊”，两者眼耳口鼻等五官完全不同，外形神情服饰甚至妆容根本不同。一审法院认为，经对比，卡套的“羊”形象与“美羊羊”的形象在头部高度近似，身体、四肢部分的形状勾画相近似，仅衣着、四肢姿势存在不同，而这差异与《喜羊羊与灰太狼》这部动画中“美羊羊”形象多变性有关，万佳乐百货公司的抗辩并不改变卡套“羊”形象主要部分与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羊羊”的主要部分相同，整体“羊”形象构成近似，故对万佳乐百货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万佳乐百货公司提供抬头为“裕诚文具”的进货单，拟证明其所售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但该单据品名处“卡通吊卡套男女版”并未列明条形码，无法证实就是案涉卡套。万佳乐百货公司的抗辩客观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万佳乐百货公司未经原创公司许可向公众销售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商品，侵犯了原创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万佳乐百货公司抗辩不清楚是否有出售原创公司所诉的“卡套”，但其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公证书公证内容的证据，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原创公司不能提供其因万佳乐百货公司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万佳乐百货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因此，对于侵权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对原创公司主张本案的取证消费分摊4.5元、公证费分摊375元（750元÷2），合计379.5元，原创公司有提供发票等单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律师费、公证人员及调查人员的住宿费和交通费，由于原创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产生上述费用的金额大小，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金额。由于原创公司未举证证明因万佳乐百货公司侵权所受损失及万佳乐百货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万佳乐百货公司所销售侵权商品的价值及市场需求量，根据万佳乐百货公司的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亦应考虑权利人在创作涉案作品中投入的人力、物力的实际情况，同时结合原创公司的诉讼目的、维权成本、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本案赔偿额为2000元，超出部分金额不予支持。万佳乐百货公司抗辩公证费发票抬头非原创公司，存在重复使用情况，并抗辩其不存购物支出。根据（2018）夏鹭证内字第42177号公证书载明“原创公司、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安盾公司处理广东省内有些商家未经许可销售涉嫌侵犯原创公司、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知识产权权益的产品维权公证事宜”可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一份公证取证出具一份公证费发票，符合常理，且公证内容也明确记载购买案涉卡套及支出相关费用的事实。故，万佳乐百货公司抗辩原创公司重复主张公证费及不存在购物费支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万佳乐百货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使用侵犯原创公司《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万佳乐百货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2000元；三、驳回原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并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书面审理本案。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案中,因原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万佳乐百货公司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或万佳乐百货公司因侵权所获得利益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已经综合考虑侵权人侵权行为性质、侵权人的经营规模、被侵权人维权的合理支出等因素；况且结合涉案侵权商品的零售价、万佳乐百货公司实际侵权的时间、当地的消费水平、原创公司涉案商品的知名度、原创公司的诉讼目的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万佳乐百货公司赔偿原创公司2000元，在合理的范围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原创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主张万佳乐百货公司应支付其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10000元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吕翠华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