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满庭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988号第11幢二楼G49室。法定代表人：杜仲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娜，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壹，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君道住宅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锦伟路438号A厂房。法定代表人：秦少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兴，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满庭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庭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君道住宅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庭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满庭春公司支付君道公司1,702,379.45元，并在付款前由君道公司向其交付发票。事实和理由：合同的费用系由综合单价乘以相应工程量而得到，工程量则由君道公司的送货单计算而来。合同中第七部分明确了综合单价，满庭春公司要求进行扣减符合合同的约定。此外，君道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在付款前向满庭春公司开具发票。君道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满庭春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君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满庭春公司支付货款2,524,647.21元,支付保理手续费和利息106,400元及逾期付款的损失（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其中2,102,322.13元自2017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422,325.08元自2019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8日，满庭春公司为发包人、XX集团有限公司为总承包人、君道公司为供应分包人为完成XX项目PC构件指定专业供应工程签署一份《合同协议书》。协议第5条约定：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在供应分包人履行了其在本项下所承担的相应责任和义务后，发包人将直接向供应分包人支付供应货物款、结算款、以及合同中规定的任何价款，以作为对工程的供应、组装、调试、检验、验收、并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报酬。若因发包人付款不及时或未履行付款义务，供应分包人不得以诉讼或其他任何形式追究总承包人的责任，应由供应分包人与发包人协商解决。协议第6条约定：合同为总价包干合同，发包人将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以合同约定的方式，向供应分包人支付8,459,792元以作为供应分包人完成合同约定内容的报酬。《指定专业供应分包合同专用条件》附件一对承包范围约定：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所述按图纸及技术及管理要求完成1#、3#、4-1#、5#、6-1#、6-4#、8#、9#等楼栋PC构件深化、供应、检验、验收、成品保护、保修等事项及与其他承包人的施工配合事宜，除发包人有所指示或合同约定的主要物料、配件、构件及设备外，还包括工程设计、供应过程中所需的一切杂项、零件及劳务，无论其是否详列于合同内。附件三对支付方式约定：3.1预付款支付额度：10%；3.2供货款支付额度：完成1#、9#支付至合同金额的30%；完成至3#、5#、6-1#、4-1#、6-4#栋高层10层支付至合同金额的60%，封顶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70%；完成8%支付至合同金额的75%，工程款累计支付至合同金额扣除所有以前预付款回扣金额（如有），任何发包人垫付的金额后的75%，暂停支付；3.3结算款支付额度：竣工结算完成累计支付至合同最终结算金额的95%；3.4质保金支付额度：合同最终结算金额的5%并扣除保修期内扣款项（无利息）。《指定专业供应分包合同通用条件》第26.1条合同价格约定：除合同另有约定，合同价格是指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中的金额；除合同约定的可以进行合同价格调整的情况外，合同价格不得调整，合同价格中已经包括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所需的费用。第26.2条合同价格的调整约定：除下列情况外，合同价格不可调整：（a）工程变更（受“变更费用的计价”条款的约束）；（b）合同中如有暂定数量。以上对合同价格的调整应限于上述因素所涉及的工作子目或项目的价格调整，任何根据本款调整后的合同价格适用于合同下任何性质的结算和支付。第27.1条工程款支付约定：27.1.1预付款，支付额度见合同专用条件；支付前提条件：合同签署完成、提供经发包人认可的银行或担保公司出具的等额预付款保函、提供经发包人认可的银行或担保公司出具的履约保函；审批及支付程序：发包人在收到符合合同要求的申请后14天内完成审批，在供应分包人提交正式发票后予以支付。27.1.2供货款，支付额度见合同专用条件；支付前提条件：履约保函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所有设备及附件送抵送货地点并自行卸货后，经发包人、总承包人、监理验收合格；审批及支付程序：发包人在收到符合合同要求的申请后21天内完成审批，在供应分包人提交正式发票后予以支付。27.1.3结算款支付额度见合同专用条件；支付前提条件：整体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合同最终结算协议签订完毕，《工程质量保修书》签订完毕；审批及支付程序：发包人在收到符合合同要求的申请后21天内完成审批，在供应分包人提交正式发票后予以支付。27.1.4质保金，支付额度见合同专用条件；支付前提条件：缺陷保修期结束，质保验收合格，合同最终结算协议签订完毕；审批及支付程序：发包人在收到符合合同要求的申请后21天内完成审批，在供应分包人提交正式发票后予以支付。27.1.5特殊说明：因发包人暂时（3个月内）资金困难而延期支付工程款，发包人不需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供应分包人未按时向发包人提供符合要求资料的，当期工程款转入下一期付款中，当期工程款不再支付；发包人在向供应分包人付款之前，供应分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正式发票，若国家税务政策发生变化，则供应分包人根据国家最新政策向发包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第30.1条保修期约定：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工程保修期为2年，保修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279号《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章第四十条规定的最低保修期限为标准，条例未做规定的项目，保修期约定为2年。第31.2条工程竣工结算款的支付中第31.2.3条约定：供应合同的最终结算数量以发包人、监理、总承包人/安装单位、供应分包人四方共同签字确认的供货单内的数量为准，无论与工程量清单/预算书内的数量是否存在差异，合同内的综合单价均不予调整。协议签章页分别由君道公司、满庭春公司和XX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印章。一审诉讼中，君道公司、满庭春公司均确认上述合同中约定的项目名称为新建江川社区01、02单元52-03地块（颛桥镇186-1地块）项目，建设单位为满庭春公司，施工单位为XX集团有限公司。根据上海市闵行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备案信息，该项目第1期的施工许可日期为2016年2月24日，第2期的施工许可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为2017年8月11日。君道公司确认上述项目减账金额13,290.39元，已收到业主支付工程款5,921,854.40元。一审诉讼中，满庭春公司提交一份君道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某于2017年8月8日填制的关于XX项目/期PC构件指定专业供应分包工程的《六方竣工验收单》，列明开工日期2015年12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验收项目包括：1.工程已完成合同约定内容，现场与图纸相符；2.工程资料齐全，应移交物业的施工图纸、技术资料、产品说明书等档案资料已完成移交；3.使用功能和观感符合要求；4.洽商签证是否已上报完成；5.减账及关联减账洽商是否已上报；6.维保成保是否正常进行；7.是否已通过主管部门验收。前述7项验收结论均合格。落款分别由君道公司、总包单位XX集团有限公司及监理单位、工程管理中心加盖印章。2019年7月24日，君道公司员工张某向满庭春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XX项目PC构件送货单。满庭春公司根据送货单统计认为供货不足金额为822,267.77元应从结算金额中扣除。君道公司认为满庭春公司对送货单统计的送货数量正确，但事实上送货单数量比实际送货数量少，送货过程中有些单子总包人没有签字，因合同约定总价包干，故不论工程上送货多少都应按合同价结算。因双方协商未果，故本案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2月14日，君道公司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签订一份《国内商业保理合同》。2017年3月20日，君道公司与Z公司签订一份《国内商业保理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君道公司将基于商务合同形成的对满庭春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的应收账款债权3,383,916.80元转让给Z公司，Z公司基于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为君道公司提供保理融资等国内商业保理业务，君道公司已按期足额向Z公司支付全部保理业务手续费30,400元及三个月融资利息7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君道公司、满庭春公司及XX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8日签订关于完成XX项目PC构件指定专业供应工程的《合同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君道公司作为供应分包人在履行了该合同项下所承担的相应责任和义务后，满庭春公司作为发包人将直接向君道公司支付供应货物款、结算款以及合同中规定的任何价款，XX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不承担责任。满庭春公司对此结算关系并无异议，故君道公司有权直接向满庭春公司主张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根据现已查明事实，君道公司向涉案项目工地供应了PC构件，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7年8月11日在上海市闵行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进行竣工验收备案登记。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年，现已期满，故满庭春公司应当按约向君道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满庭春公司提出供货不足金额822,267.77元是否应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协议书》中对合同总价8,459,792元明确约定为总价包干，作为君道公司完成合同约定内容的报酬，根据合同中对承包范围的约定，君道公司除了向满庭春公司供应主要物料、配件、构件及设备外，还包括工程设计、供应过程中所需的一切杂项、零件及劳务等诸多合同义务，故满庭春公司不能仅以PC构件送货量作为君道公司是否完成合同义务的依据；其次，满庭春公司引用的《指定专业供应分包合同通用条件》第31.2.3条约定：供应合同的最终结算数量以发包人、监理、总承包人/安装单位、供应分包人四方共同签字确认的供货单内的数量为准，无论与工程量清单/预算书内的数量是否存在差异，合同内的综合单价均不予调整。但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综合单价，故满庭春公司自行统计供货不足金额822,267.77元缺乏依据；再次，送货单上仅列出构件类型、栋号、体积、重量等信息，君道公司确认满庭春公司对送货单的数量统计，虽然君道公司称送货单存在总包人漏签，送货单数量比实际送货量少的情况，但君道公司并未认可满庭春公司统计出的供货不足金额，故满庭春公司对其提出的供货不足事实主张仍负有举证责任。鉴于满庭春公司未能就其提出君道公司供货不足事实进行充分举证，客观上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过2年保修期，在目前没有相关证据反映君道公司未按图纸、技术及管理要求供货的情况下，满庭春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向君道公司付款。故合同总价8,459,792元扣除君道公司、满庭春公司协商定的减账金额13,290.39元和满庭春公司已付款5,921,854.40元，满庭春公司尚欠君道公司合同款2,524,647.21元，应当由满庭春公司继续支付。关于君道公司向满庭春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其中2,102,322.13元自2017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422,325.08元自2019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根据《指定专业供应分包合同通用条件》第27.1条工程款支付约定，满庭春公司向君道公司付款前，君道公司应向满庭春公司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正式发票。鉴于君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向满庭春公司开具了剩余合同进度款相应金额的发票，故满庭春公司未按合同进度付款并不构成逾期付款违约，无需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君道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君道公司要求满庭春公司支付保理手续费和利息106,400元的诉讼请求，因君道公司、满庭春公司对该费用的承担未作书面约定，君道公司要求满庭春公司承担该费用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满庭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君道公司支付合同款2,524,647.21元；二、驳回君道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182.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82.87元，由君道公司负担2,885.01元，由满庭春公司负担17,297.86元。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君道公司和满庭春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满庭春公司上诉认为，合同的费用系由综合单价乘以相应工程量而构成，君道公司的实际送货量少于预算的数量，应当在总费用中作相应扣减。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了总价包干，即非合同的约定，合同总价不作调整。在合同的第26.2条，双方约定除工程变更及合同中如有暂定数量外，合同价格不可调整。在第28.1条，双方又约定工程量清单中提供的工程量与实际不符的情况，不属于变更。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满庭春公司要求以实际工程量计算合同款的上诉抗辩不能成立。至于满庭春公司对发票提出的抗辩，本院认为此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满庭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22.68元，由上诉人上海满庭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