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城荣江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渤海五路659号。负责人：孙爱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江，单位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山师东路4号。法定代表人：庞道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延滨，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城荣江医院（以下简称荣江医院）因与上诉人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特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江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伊特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法院驳回荣江医院请求伊特公司在鲁网和省级报纸公开道歉，赔偿荣江医院名誉、实际损失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不恰当的。第一，根据本案证据，伊特公司的网站登载新闻业务平台—鲁网发布标题为“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文章并得到新浪微博等媒体转载，滨城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第8页认定：“该文章标题及内容均含有明显的负面的定论性言论，客观上给荣江医院带来负面评价，降低了荣江医院产品或服务的社会评价”，确定伊特公司利用网络侵害了荣江医院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第二款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荣江医院的名誉在明显受到伊特公司侵害的情况下，法院驳回荣江医院请求伊特公司在鲁网和省级报纸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不利于荣江医院名誉的恢复，且不符合民法公平、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的要求。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伊特公司刊登荣江医院兜售高价药的不实报道，并得到多家媒体转载，严重损害了荣江医院荣江医院作为一家医疗机构的根本商业信誉，严重影响荣江医院荣江医院的形象，并将持续影响荣江医院的经营状况，伊特公司侵害荣江医院名誉权的行为极其恶劣，根据本案具体案情，滨城区人民法院在驳回荣江医院以期恢复名誉而作出的请求伊特公司在鲁网和省级报纸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之后，仅判决伊特公司赔偿荣江医院10000元有失公允。2、滨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荣江医院请求由伊特公司承担荣江医院律师费9000元、公证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是不恰当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荣江医院为制止伊特公司侵权行为委托代理人进行相关取证、调查工作，并采取公正等手段固定证据，应当认定此费用属于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应当认定为侵权中的财产损失，因此荣江医院请求伊特公司支付律师费、公证费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滨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在适用法律上不够恰当，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伊特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滨城荣江医院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为：首先，涉案新闻报道标题为“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属于疑问句式，而非肯定句式，是基于媒体社会责任提醒广大村民，为促进社会公共利益且在必要范围内，并未做出确定性结论，上诉人滨城荣江医院及原判决以此认为涉案新闻报道标题及内容均含有明显的负面的定论性言论，客观上给滨城荣江医院带来负面评价，降低了对滨城荣江医院产品或服务的社会评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伊特公司已对此提起上诉。其次，涉案新闻报道的主要内容均来源于鲁网记者对滨城荣江医院（清洁工、门卫、护士、相关负责人）、村民熊某华等、滨城区卫计局等涉事各方进行了全面、客观、公正的采访、调查，涉案新闻报道内容实际上是涉事各方的陈述，涉案新闻报道并没有结论性内容，并基于村民提供的签字为化名“李一男”“李一女”的医嘱，与仅有姓氏、甚至无医师签字的报告单等医疗文书（已严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表达了继续关注的意思，故涉案新闻报道的内容不存在内容失实与评论不当的情形。因此，涉案新闻报道的标题和内容均不存在侵害上诉人滨城荣江医院名誉权的事实，涉案新闻报道只是就事论事，给予全面、客观、真实和准确的报道。同时，伊特公司在其网站-“鲁网”首页已公示了举报电话、举报邮箱等内容，上诉人滨城荣江医院如认为涉案新闻报道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按照伊特公司所提示的投诉方式进行举报，上诉人滨城荣江医院并未就本案进行有效投诉举报，故伊特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滨城荣江医院主张伊特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导致其产生经营损失，上诉人滨城荣江医院应当对伊特公司存在侵权事实、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滨城荣江医院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上诉人滨城荣江医院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为：如前所述，涉案新闻报道的标题和内容均不存在内容失实与评论不当的情形，即伊特公司并不存在侵权行为，伊特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伊特公司的行为并不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故上诉人滨城荣江医院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涉案新闻报道的标题和内容客观真实，伊特公司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上诉人滨城荣江医院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伊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荣江医院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荣江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网站登载新闻业务平台鲁网发布的标题“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文章，该文章标题及内容均含有明显的负面的定论性言论，客观上给荣江医院带来负面评价，降低了对荣江医院产品或服务的社会评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一，该文章标题“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属于疑问句式，而非肯定句式，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文章标题含有明显的负面的定论性言论”完全是歪曲事实、指鹿为马；其二，该文章内容来源于鲁网滨州记者对反映情况的村民熊某华等村民、荣江医院、滨城区卫计局等涉事各方进行了全面、客观、公正的采访、调查，即该文章内容实际上是涉事各方的陈述，该文章并没有结论性内容，仅是表达了继续关注的意思，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文章内容含有明显的负面的定论性言论”与事实不符；其三，博兴县纯化镇一村民熊某华向鲁网滨州记者反映称：自己及村里多位老人被滨城荣江医院以免费体检的宣传口号吸引到院查体，后每人购买近700元的药物，该村民质疑医院“套路”村民卖高价药，并希望有关部门详查。鲁网滨州记者根据村民熊某华反映的情况对事件全面调查后才进行的全面、客观、公正报道，并不存在报道内容失实的情形，且未作出结论性的意见及有失公允的评论，故一审法院认定“客观上给荣江医院带来负面评价，降低了对荣江医院产品或服务的社会评价。”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伊特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违反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如果本证未尽证明责任，就无反证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事实而言，荣江医院主张涉案新闻报道为不实报道而给其商业信誉造成损失，但荣江医院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即在荣江医院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形下，伊特公司无需履行反证举证证明责任。同时，一审法院法院怠于行使释明权导致伊特公司未能就涉案新闻报道的采访、调查情况进行举证。其次，根据侵权理论通说，被诉行为是否侵犯名誉权，主要从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名誉权受损结果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四个方面考察。其一，鲁网滨州记者基于反映“社情民意”的正当目的，根据村民熊某华反映的情况对事件全面调查后才进行的客观、公正报道，涉案新闻报道的内容仅是复述了涉事各方的陈述，并未作出结论性的意见及有失公允的评论，伊特公司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其二，荣江医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新闻报道为不实报道，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新闻报道对荣江医院造成了事实上的损害，荣江医院的诉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的网络侵权责任构成要件。3、一审法院法院确定“伊特公司赔偿荣江医院损失1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法院一方面认定荣江医院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伊特公司侵害其名誉权并造成损失200000元，另一方面又滥用自由裁量权确定“伊特公司赔偿荣江医院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法院如此认定不仅裁判逻辑混乱，且毫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本案案由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另一方面又认定本案案由为名誉权纠纷，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鲁网滨州记者基于反映“社情民意”的正当目的，根据村民熊某华反映的情况对事件全面调查后才进行的客观、公正报道，涉案新闻报道的内容仅是还原了涉事各方的陈述，并未作出结论性的意见及有失公允的评论，何来侵权之说！众所周知，新闻记者具有采访权和新闻报道权，这不仅仅是满足的社会公众的知情权，也是履行媒体监督职责所在，以此推动社会的进步。荣江医院辩称，伊特公司在网络上发表的文章对我们医院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所谓的高价药没有具体的调查和核实，一审荣江医院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荣江医院售卖的并不是高价药，所以何来高价药之说，对方歪曲事实真相。关于我方的损失问题一审我们已经提供了财务报表，可以证明我方损失较大。对方主张不是侵权不能成立，作为新闻报道没有对所报道的内容进行核查擅自发表侵害了我方的名誉权给我们造成了损失。该文章标题及内容均含有负面评论，客观上给我方带来了负面评价，降低了我方产品和服务的评价。对方陈述兜售的药品被“套路”问题，不能只凭熊某华的一面之词就在网络上发表，有失公允。因为熊某华未出庭作证，有涉嫌捏造事实故意诽谤的嫌疑。对方谈到社情民意，对于社情民意是提供给党委和政府的参考依据，但不能以某个人的一面之词予以媒体发布，社情民意要代表大多数群众的意愿才可以被采纳，所以对方以这种形式发表评论是不正确的。因为没有充分了解事件的真实情况擅自网络发表滨州荣江医院兜售高价药品完全是不属实的报道。荣江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伊特公司在鲁网对荣江医院的不实报道；2.在鲁网和省级报纸公开道歉，赔偿荣江医院名誉、实际损失200000元；3.由伊特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及荣江医院的律师费9000元、公证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网系被告伊特公司的网站登载新闻业务平台，2018年11月5日，鲁网.滨州发布标题为“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文章，文章内容为：近日，博兴县纯化镇一村民向记者反映称自己家人及村里多位老人被滨州市荣江医院以免费体检的宣传口号吸引到医院查体，后每人购买近700元的药物。该村民质疑医院“套路”村民卖高价药，并希望有关部门详查。反映：“被套路”购买了高价药？“来宣传的时候说是国家补贴免费查体，觉得挺好就坐着他们的车去了，然后交了100元钱做检查。检查完以后有个“被称为北京请来的专家”就逐个查看报告单、开药。老人们一听说自己有病，就纷纷买了药，可这药太贵了。回来孩子们从网上查了下说十来块钱一盒。”当事人熊某华向记者讲述了查体、买药的全过程。据医院给熊某华的档案袋材料显示，查体项目包括心脑血管、肠胃功能、肺功能、风湿骨病、脑电图，且报告单显示几乎每一页都存在病情。而医院给熊某华开除的药品是心舒宁片和脂降宁片（安络宁片）各五盒，平均一盒药70元左右，加上查体费共花费780元钱。图略（医院给患者开除的药品）。面对家人的谴责，熊某华悔称：“之前也有医院说是免费查体，我们去了没花钱，以为这个是一样的。他们拿病情吓唬我，我害怕了。当时一起去的十一个人就一两个没买药，一听病情都害怕了。”就此情况，记者还采访了同去荣江医院查体的孙某，其称医院来回接送，中午管饭。查体后医院开出的药物是心舒宁片和补肾益脑胶囊各五盒，平均一盒药66.5元，加上查体共花费765元。记者询问其他同去的老人，情况也大体相同。图略（药品收费收据）现场：多名老人排队随后，记者对滨州荣江医院进行了一系列调查。在医院三楼记者发现一群人正在排队接受检查，他们告诉记者是医院开车接过来的，中午管顿饭，然后送回去。“10元办一张卡，然后再交上90元钱体检”，一位老人说道。经调查，记者发现他们大多来自各县区某乡镇且都是同村。期间，一名护士告诉记者需要先去四楼登记再做检查。记者还在医院工作人员处得知，肛肠科和外科（心脑血管）都在搞活动。二楼是肛肠科，是当地人开的。四楼是心脑血管（外科），是南方人开的，院长姓孙。虽然是在一家医院，但不是一回事。都是车接车送，检查的也都一样，但是单独的。次日，记者发现又有大批老人在医院门口聚集，记者上前询问时，多人称来自庆云县。当记者试图进入医院时遭到门卫阻挠，并称“为了堵你，我专门从里面搬到了门口”。回应：感觉上当可退药，并拒绝记者查看。随后，记者采访了滨州荣江医院负责人赵院长。关于医院在各村庄宣传并接送老人查体一事，赵院长称这是滨州市民政局下发文件中的一个便民服务进社区的活动，医院进社区、下乡进行宣传，用车辆接送也是为了方便老人。而对于查体老人交纳的100元钱，赵院长称属于档案管理费，查体不止一次。随后，赵院长向记者出示了其所说的文件，记者发现文件时由滨社工委办下发的，日期为2014年9月16日，赵院长称国家从下发以后，并未终止。并称医院不是一直都搞这项活动，有时间才会进行。就村民质疑的被“套路”买高价药一事，赵院长称感觉上当受骗可以不买，感觉价格不合适，院方也可以退。赵院长还称“关于药的问题就是愿意拿就拿，不拿就拉倒，始终都是如此，不可能不给退”。采访期间，记者提出可否到医院四楼与正在进行的查体行为的村民交流一下，赵院长称四楼是会议室，并以打扰工作为名拒绝了记者要求。图略（记者在网上查询的药品价格）滨城区卫计委：核实后再给予回复。10月24日，记者来到滨城区卫计局。医政科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后称科长不在，需跟领导汇报后再作答复。10月26日，记者电话联系了医政科，张科长称可以前去检查，并称卫生局的主要职责是检查医院是否依法执业，执业人员是否合法，药品价格主要是物价局负责。最后，张科长称核实后再给予回复。10月29日，记者再次电话联系医政科，张科长表示就下村宣传一事有广告性质，是个自我推销，有工伤相关部门专门管理。另关于“村民被套路购买高价药”的情况，张科长表示前去调查后院方不承认，称投诉与实际不相符，而医政科与执法大队没有证据，也无法取证。就药品价格，张科长还表示民营医院的药品价格不受物价局或其他地方控制，属于市场调节价，也不会超出政府最高限价。记者追问医院开出的三种药品是否超出最高限价，张科长称需咨询医药公司再作答复。而关于村民所说的荣江医院四楼外包的情况，张科长称当时没到四楼，可再去调查。以上文章发布后，在新浪微博得到转载。荣江医院就其主张的因伊特公司在鲁网发布“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文章给荣江医院造成损失200000元，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伊特公司未就案涉网络文章的采访、调查情况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滨城荣江医院主张被告伊特公司的网站登载新闻业务平台-鲁网发布的“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文章，给荣江医院造成商业信誉损失，根据荣江医院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实为名誉权纠纷，即荣江医院主张伊特公司在鲁网发布的“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文章，侵害了其名誉权。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的证据，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的网站登载新闻业务平台-鲁网发布的标题“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文章，该文章标题及内容均含有明显的负面的定论性言论，客观上给荣江医院带来负面评价，降低了对荣江医院产品或服务的社会评价。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主张进行了客观、公正、独立的采访调查，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伊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荣江医院主张伊特公司侵害其名誉权并造成损失200000元，但荣江医院就该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荣江医院主张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确定伊特公司赔偿荣江医院损失10000元。综上，对荣江医院要求伊特公司撤销案涉报道文章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删除其在鲁网发表的题为《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报道文章；二、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滨城荣江医院损失10000元;三、驳回原告滨城荣江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滨城荣江医院负担1150元，由被告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1150元。二审中上诉人伊特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1，提交鲁网记者采访录音四份（包括对荣江医院负责人、清洁工、护士、保安录音一份；对反映情况的村民熊秀华、孙爱荣、熊家铭录音一份；对滨城区卫计局相关负责人录音2份），照片42张。证明涉案新闻报道标题及内容客观真实，不存在侵权的事实。采访的人物包括荣江医院负责人、清洁工、护士、保安、就诊患者、反映情况的村民熊秀华、孙爱荣、熊家铭、滨城区卫计局相关负责人。证据2，药品价格表打印件三份。证明鲁网记者根据反映情况村民提供的具体药品在药品价格315官网查询确认荣江医院销售的心舒宁片零售价格每盒30元，批发价格14.50元，补肾益脑胶囊零售价格10.10元，荣江医院向患者出售上述药品的溢价率高达500%。荣江医院以免费体检的名义吸引公众到医院查体，但实际向每人收取了100元的查体费，荣江医院的行为名不副实。经质证，荣江医院对证据一录音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伊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实，录音一审中没有提供，现在提供很有可能是后期制作的，因为没有真实的录像场景，随便找人录音就可以，所以是不真实的。对证据一中的照片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伊特公司的主张。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伊特公司提供的价目表是通过网络采集的，没有可参考性，荣江医院一审提供的药厂出具的随货同行和国税局发票以及厂家资质，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伊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明其报道荣江医院兜售高价药品客观真实。提交的证据二，药品价格表打印件，荣江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荣江医院一审诉讼中提交药品的进货发票，证明涉案药品的价格。故该证据亦不能证明荣江医院销售高价药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名誉权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由确定为网络侵权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伊特公司在鲁网滨州平台上发布的标题为“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文章是否对荣江医院构成名誉侵权。荣江医院在一审中提交的药品进货发票，可以证实荣江医院销售的涉案药品价格符合国家药品管理规定，没有高价销售药品。伊特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荣江医院兜售高价药事实存在，仅根据熊某华的情况反映，在其网站新闻业务平台-鲁网发布“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文章，对荣江医院名誉造成负面影响，降低了荣江医院的社会评价，侵害了荣江医院的名誉权。一审法院判决伊特公司删除其在鲁网发表的题为《滨州：荣江医院被疑以免费体检名义兜售高价药》的报道文章并无不当。因荣江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伊特公司名誉侵权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酌定10000元的赔偿损失适当。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基本情况，判决伊特公司删除其在鲁网发表的涉案文章，并赔偿荣江医院相应损失，对荣江医院要求伊特公司在鲁网和省级报刊公开道歉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荣江医院和伊特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滨城荣江医院负担2300元，济南伊特网络信息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亚茹书记员高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