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任朝会，女，汉族,1957年7月9日出生，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遵才（特别授权）、赵雄（一般授权），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段习友，男，汉族，1973年3月21日出生，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特别授权）、黄海（一般授权），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远华，男，汉族，1957年12月14日出生，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丁献英，女，汉族，1968年4月22日出生，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任朝会因与被上诉人段习友、李远华、丁献英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朝会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黔0502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黔七执字第526-2号执行裁定书执行了上诉人任朝会的合法财产，执行错误。上诉人任朝会与被上诉人李远华于1974年结婚，未办理结婚证。结婚后于1988年与李远华的两个弟弟共同修建房屋三间，二人分得海子街镇海子街村三组的8号门面及楼上住房。1991年因夫妻感情破裂闹离婚，经村支书张正忠、村长朱某、村民周某主持调解，达成离婚协议。协议约定：只要任朝会能够把三个孩子抚养成人，只要任朝会不离家出走，位于侧面的房屋（一个门面包括楼层）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就归任朝会所有，任朝会当场表示同意。上诉人任朝会已经把三个子女抚养成人，并各自成家，上诉人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条件已经成就，任朝会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被上诉人李远华离婚后，与被上诉人丁献英在七星关区东安路234号同居生活，并生育一女。上诉人任朝会基于共同修建的事实行为及离婚的法律行为，以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的方式取得了被执行房屋之所有权，（2014）黔七执字第526-2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错误。（2017）黔0502执异30号《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中已查明“异议人任朝会与被执行人李远华原系夫妻关系，被执行房屋是1990年前李远华兄弟三人将老房屋翻修后各得一间。夫妻两人因感情不和于1991年6月6日经村支书张正忠、村长朱某、在场人周某调解：只要妻子任朝会能把三个孩子抚养长大成人，房子的产权和使用权归女方所有。女方已将孩子养大居住至今”，同时该裁定书还认定“任朝会、李远华离婚时对房屋产权的协议内容非常明确，不违反法律规定。异议人任朝会履行了协议。异议人任朝会提出的异议成立”。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存在合法的事实行为引起物权的变动”属事实错误。二、（2014）黔七执字第526-2号执行裁定书执行依据错误。1、事实依据错误。被执行房屋系农村房屋，修建于1988年，从未办理过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房产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李远华。一审法院作出（2014）黔七执字第526-2号执行裁定书仅仅根据2015年7月13日海子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便认定被执行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李远华所有，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法律依据错误。(2013)黔七民初字第806号民事调解书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利益，违背被上诉人李远华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李远华未出庭调解、未真实授权丁献英、未签收调解书。在该案中，原告段习友仅提供了一张借条，没有提供银行打款凭证、收据、现金交付照片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被告李远华、丁献英履行了付款义务。真实情况为段习友提供的借条是被告李远华欠下原告段习友的赌债，原告段习友以合法形式谋求非法利益，构成虚假诉讼，(2013)黔七民初字第806号民事调解书应当被撤销。三、一审法院未审查（2014）黔七执字第526-2号执行裁定书的合法性，判决准予执行（2014）黔七执字第526-2号执行裁定书，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被执行房屋之所有权归属的事实，只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房屋的产权属于被上诉人李远华，（2014）黔七执字第526-2号执行裁定书才有执行的基础。四、执行（2014）黔七执字第526-2号执行裁定书将会损害七星关区海子街镇海子街村村民的集体利益。《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与《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本案中，执行涉案房屋将导致（一）剥夺了上诉人任朝会在海子街村再次取得宅基地的权利；（二）被上诉人段习友取得被执行房屋的宅基地，段习友并非七星关区海子街镇海子街村这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不享有成员权；（三）授予段习友海子街村这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权，损害海子街村村民的集体利益。被上诉人段习友、李远华、丁献英未答辩。被上诉人段习友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准予执行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4）黔七执字第526-2执行裁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7月2日，原告与被告李远华、丁献英达成协议，对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形成了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3）黔七民初字第806号民事调解书，因被告李远华和被告丁献英怠于履行法定义务导致原告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4）黔七执字第526-2号执行裁定书。被告任朝会作为案外人对(2014)黔七执字第526-2号执行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仅仅以案外人提出的村委会证明就认定（2014）黔七执字第526-2号执行裁定书中的执行标的房屋所有权为案外人任朝会，进而在2017年5月26日作出了（2017）黔0502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2014）黔七执字第526-2号执行裁定书中执行内容的执行。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七民初字第806号民事调解书，由被告李远华、丁群英于2013年12月30日前付给段习友10万元，下欠10万元定于2014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逾期则自借款之日（2010年7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执行完毕之日止。被告李远华、丁群英不履行上述生效的调解书规定的还款义务后，段习友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2014）黔七执字第526号执行案。在执行过程中，对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总面积132.24平方米）进行三次网络拍卖，均因无人竞买流拍。2017年3月21日，段习友同意以第三次拍卖保留价270000元以物抵债，并由段习友支付（2017）黔0502执473号魏书福申请执行李远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款40000元。由此，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了（2014）黔七执字第52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李远华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总面积132.24平方米）作价2700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段习友抵偿借款本金230000元和（2017）黔0502执473号申请执行人魏书福借款40000元，上述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自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段习友时起转移。案外人任朝会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上述房屋属于其所有，应裁定不予执行。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黔0502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异议人任朝会异议成立，裁定中止对毕节市七星关区，总面积132.24平方米）的执行。原告段习友认为中止执行不当，提出前述诉请，请求判决准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4）黔七执字第526-2执行裁定书。诉讼中，被告任朝会提交的七星关区海子街镇海子街社区《证明》，载明“经调查核实，李远华家坐落侧对面，一个门面住房（包括楼层）李远华妻子任朝会包括子女共同居住很长时间，因夫妻不和发生矛盾经当时村委会调解，支书张正忠、主任朱某、村民周光儒，房子产权和使用权归女方任朝会所有。调解至今任朝会抚养三个孩子成长，根据多年来的协议证实，本房产属于任朝会所有，任何人都没有理由侵占”，以及李远华书面的陈述、证人证言、户口簿证明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总面积132.24平方米）所有权及使用权归被告任朝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黔七执字第52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李远华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总面积132.24平方米）作价2700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段习友抵偿借款本金230000元和（2017）黔0502执473号申请执行人魏书福借款40000元，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自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段习友时起转移。如果案外人任朝会认为其对上述房屋享有物权，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提交的七星关区海子街镇海子街社区《证明》、李远华的陈述、证人证言、户口簿，用以证明其对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总面积132.24平方米）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以及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任朝会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合上述关于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律规定，且未举证证明存在合法的事实行为引起物权的变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规定，因本案被告任朝会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判决准许对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总面积132.24平方米）的执行。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予对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4）黔七执字第526-2执行裁定书所载明的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总面积132.24平方米）的执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元，由被告李远华、丁献英、任朝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任朝会申请证人周某、张某1、朱某、张某2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于任朝会，被上诉人李远华对该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证人周某证言：1991年李远华与任朝会在村委会协议离婚时，我是在场人，当时李远华说任朝会带好三个孩子房屋归任朝会所有。证人张某1证言：1991年时，我系当时海子街村村支书。当时李远华与任朝会夫妻关系不和，任朝会经常被李远华打，所以任朝会就请我们村委会调解，后来任朝会想走，就向李远华提出离婚，李远华不让任朝会走，要任朝会把三个孩子带大。后经村委会调解，经过协商，涉案房屋的产权与使用权属于任朝会，但任朝会要把三个孩子带大。是我亲笔书写的离婚协议书，村委会未保留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各自保管一份。证人朱某证言：1991年时，我系当时海子街村村长，我参加了李远华与任朝会离婚协议的调解，当时李远华与任朝会有三个子女，便协议子女由任朝会抚养，涉案房屋归任朝会，离婚协议是当时村支书张某1执笔的，共有二份协议，李远华与任朝会各自一份。涉案房屋是八几年修的，修建房屋时，李远华与任朝会已经结婚了，孩子也有了，李远华的父母还出了一部分钱支持李远华与任朝会修建房屋。证人张某2证言：我是海子街村现任村支书，当时我们村委会出的第一个证明是说涉案房屋是李远华家的房屋，并不是李远华个人的房屋。后我们村委会进行深入的调查，很早以前我们海子街村当时的村委会就对李远华与任朝会之间的矛盾进行了调解，当时有离婚协议，就是如果任朝会把三个孩子抚养成人，那么涉案房屋就归任朝会所有。被上诉人段习友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但证人证言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理由：一、涉案房屋为李远华父母修建。1991年时李远华母亲尚在人世系涉案房屋权利人。即便1991年海子街村委会对李远华与任朝会婚姻关系及财产的协调处理事件真实存在，但该处理行为和他们之间达成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因为李远华与任朝会是事实的夫妻关系，关于结婚与解除公民之间婚姻关系不是任何民间组织和个人团体有权处理问题，解除婚姻关系须经国家婚姻登记机关或者法院依职权解除。因此李远华和任朝会之间的婚姻关系经民间组织解除无效。关于财产问题，在1991时李远华和任朝会都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无权处分涉案房屋，双方达成的处置房屋的协议即便真实存在也应当无效。二、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和转让应当依法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发生物权转让效力，涉案房屋未经登记转移到任朝会名下，因此涉案房屋的物权不归任朝会享有。被上诉人李远华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被上诉人丁献英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对上诉人任朝会申请证人周某、张某1、朱某、张某2出庭作证的证言，本院认定如下：四位证人的证言能证明上诉人任朝会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被上诉人李远华已不再享有涉案房屋的任何权益，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上诉人任朝会与被上诉人李远华于1974年按照农村风俗结婚（但未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手续）后共同生育三个子女。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任朝会与被上诉人李远华共同修建，其中修建房屋部分资金来源于被上诉人李远华父母资助。因上诉人任朝会与被上诉人李远华关系不和，二人于1991年在海子街村委会并由时任村支书张某1、村长朱某等组织协调下，达成了协议。协议中涉及涉案房屋约定的内容为：任朝会把三个子女带大且不离家出走，涉案房屋就属于任朝会。后被上诉人李远华即搬离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丁献英在毕节市七星关区共同生活至今并育有一女。现上诉人任朝会与被上诉人李远华共同生育的三个子女均已成年且上诉人任朝会未再嫁。另查明，涉案房屋至今未能办理不动产物权证。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任朝会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对上诉人任朝会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认定。本案中，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任朝会与被上诉人李远华共同修建且二人于1991年已协议将涉案房屋的归属作出处分。因被上诉人李远华于1991年与上诉人任朝会达成协议后就搬离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丁献英在毕节市七星关区共同生活至今并育有一女，加之上诉人任朝会带领三个子女在涉案房屋居住并将三个子女抚养成年且未再嫁，故上诉人任朝会与被上诉人李远华协议约定条件已成就，上诉人任朝会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被上诉人李远华对涉案房屋不再享有任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与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涉案房屋至今未能办理不动产物权证，故一审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李远华，上诉人任朝会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任朝会提交的七星关区海子街镇海子街社区《证明》，证人周某、张某1、朱某、张某2出庭作证证言以及被上诉人李远华的陈述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上诉人任朝会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被上诉人李远华对涉案房屋不再享有任何权益，故上诉人任朝会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上诉人任朝会对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4）黔七执字第526-2执行裁定书所载明的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总面积132.24平方米）享有占有使用权，在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4）黔七执字第526号执行案中，不得执行该房屋。综上所述，上诉人任朝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二、在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4）黔七执字第526号执行案中，不得执行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4）黔七执字第526-2执行裁定书所载明的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总面积132.24平方米）。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上诉人段习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上诉人李远华、丁献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