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虹，女，197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伟，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莉，女，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洁，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平，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李永虹因与被上诉人厉莉、陈江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厉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未查明厉莉与陈江平是否存在债权债务。1.成都喜多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多田公司）工商登记并未载明厉莉是该公司股东，陈江平向厉莉出具的欠条所称债务存疑；2.李永虹、陈江平于2019年6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欠条载明陈江平于2019年6月30日归还，陈江平拟通过虚构债务将离婚时分配给李永虹的财产收回。二、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李永虹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李永虹对喜多田公司不知晓，李永虹和陈江平的离婚协议中也并没有提及喜多田公司股份；2.陈江平以其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债权人厉莉不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陈江平与李永虹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三、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股权转让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 厉莉辩称，一、本案债务真实。1.喜多田公司的合伙人除了厉莉外，还有刘玉兰等，因各方非法律专业人士，所以未签订合伙协议明确合伙人身份，但在微信聊天中已明确;2.陈江平和多人合谋虚构债务、伪造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的行为不合常理。二、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李永虹知晓喜多田公司经营。厉莉、刘玉兰等和陈江平、李永虹认识多年，大家在微信上聊过天并且也聚过餐。退伙时，刘玉兰还在微信上和李永虹聊天，李永虹表示理解。2.李永虹结婚后，辞职在家，近十年未上班，喜多田公司的收益是陈江平、李永虹的家庭收入来源。三、本案欠条是陈江平和厉莉对股权转让款协商一致的结果，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 陈江平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厉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江平、李永虹共同偿还厉莉欠款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2.判令陈江平承担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3、判令李永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入股喜多田公司，厉莉向陈江平共计转账20万元，作为投资款。2019年4月，厉莉经喜多田公司股东同意退股，股份按投资金额溢价10%转让给陈江平。同日，陈江平向厉莉出具《欠条》，内容为：“因收购厉莉股份（喜多田餐厅），现欠厉莉现金22万元，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厉莉22万元整。若出现逾期未归还，按每日万分之五额外支付逾期违约金，并偿还本金全额”。又查，陈江平与李永虹于2010年9月17日登记结婚，2019年6月27日登记离婚。喜多田公司于2018年5月8日成立，陈江平系喜多田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27日，陈江平、李永虹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两套房屋、一个车位归李永虹所有，剩余房屋按揭款由陈江平承担偿还，车辆归陈江平所有；夫妻共同债务由陈江平承担偿还，与李永虹无关；离婚之日起陈江平欠李永虹100万元，于5年内还清。李永虹知悉开案涉餐厅事宜，且在此期间，在家带娃娃，暂无工作。陈江平已偿还8万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欠条、转账凭证、离婚协议、企业信息公示等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厉莉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案涉事实成立，在厉莉转让股份后，陈江平理应支付转让款，而陈江平未及时支付转让款，仅出具欠条，对转让的债权债务作了结算，因此本案已实转换为借款关系。《欠条》中载明的违约金每日万分之五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陈江平应向厉莉偿还14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案涉欠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款项用于餐厅经营，李永虹也对餐厅事宜知晓，而李永虹本人也暂无工作，在本案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经营喜多田公司所获收益不属于陈江平、李永虹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陈江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厉莉所持有的喜多田公司股份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李永虹抗辩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永虹应与陈江平共同承担本案的款项清偿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陈江平、李永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厉莉欠款14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19年7月1日起以14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4元、保全费1520元，由陈江平、李永虹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厉莉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关于陈江平、李永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补充说明》（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厉莉在合伙期间的转款以及退出原因系陈江平对账目管理混乱、李永虹知道喜多田公司。李永虹质证称，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载体，且微信群聊天成员只有四人，不能确认厉莉是否在其中，李永虹也不是群成员。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系厉莉的自述，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出示原始载体，且聊天内容对李永虹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债务是否真实，本案能否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2.本案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案涉20万元系厉莉在喜多田公司的入股投资款，有转款凭证及陈江平、刘玉兰等喜多田公司出资人确认，经厉莉与陈江平协商一致溢价10%转让给陈江平，由陈江平出具《欠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真实。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该款项系陈江平与厉莉在协商一致基础上对双方股份转让进行结算之后形成的欠款并以欠条形式固定，属双方之间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并无不当。 二、关于案涉款项是否系李永虹与陈江平的夫妻共同债务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规定旨在引导债权人对夫妻共同债务“共债共签”。案涉欠条形成于2019年4月，欠条上仅有陈江平签字，没有李永虹的签字确认，如厉莉主张系共同债务，应当要求李永虹对债务共同确认、共同签署。虽然喜多田公司的另一股东刘玉兰在欠条形成后通过微信告知了李永虹，李永虹表示知道和理解，但并不构成追认或对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 其次，依据前述规定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因陈江平将案涉款项用于了喜多田公司的经营，而厉莉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永虹参与了喜多田公司的经营或喜多田公司的经营所得用于李永虹与陈江平的夫妻共同生活，故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李永虹与陈江平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李永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 二、陈江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厉莉欠款14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7月1日起以14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4元，保全费1520元，均由陈江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厉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