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明浩，男，199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守丽，女，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智华，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星军，男，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 上诉人章明浩因与被上诉人段守丽，原审被告李星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下花园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6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明浩，被上诉人段守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智华，原审被告李星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明浩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张家口市下花园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6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判决段守丽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章明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如下：一、章明浩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盛源小区6号楼3单元602房屋由章明浩支付了合理的对价购买，与房屋出卖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缴纳了供热、供水、供电和天然气的相关费用。因此章明浩实际占有并使用了该房屋。2017年1月1日，章明浩以140547元的价格购买了盛源小区6号楼3单元602房屋，与房屋出卖人“下花园矿区采煤沉陷区综合治理办公室”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6年12月20日和2017年1月1日分两次缴纳购房款，并收到收据两张，发票一张。该书证明确记载付款人为章明浩。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出卖人与章明浩共同签字，说明其房屋买卖性质并非二手房买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家口市富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盛源小区6号楼362号抵账房以140547元转让给段守丽，之后再转售给章明浩的说法不能成立；2.段守丽提供的证据不真实，叙述事实不合理，同时为谋取高价购房款故意引导欺骗第三人。(1)段守丽提供的一张“红票”收据系伪造，该票显示出票日期为2017年2月4日，领款人为章明浩。但是，2月4日当天章明浩并没有签字，也没有领取该发票；（2）《退回抵账房协议书》显示，段守丽收回抵账房是因为段守荣缺钱购买下花园拆迁办的指标房。但是根据一般的生活习惯，段守荣缺钱完全可以把涉诉标的房屋出卖，而非千方百计的退回抵账房。退房和卖房的手续和程序一样复杂，为何会舍近求远，一定要将房屋退回（3)段守丽将涉诉房屋二次出售给名为杨大利的第三人，据章明浩和杨大利电话沟通，段守丽谎称章明浩是其老公，自己可以处分该房屋。章明浩有一份与杨大利的通话录音为证。在一审中由于该录音笔损坏正在维修，因此没有当庭提供；二、章明浩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8月3日，段守丽虽与章明浩母亲段守荣签署《退回抵账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但二人不构成代理行为，因此该协议无效。该协议书的签字双方是段守丽和段守荣，并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主体，因此不能依据段守丽和段守荣的意思表示来决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段守丽与盛源小区6号楼3单元602房屋没有任何代理关系，虽然章明浩购买该房屋是在段守丽的帮助下购买，但是段守丽既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该房屋出卖人的代理人，所以段守丽无权对该房屋作出任何处分，因此段守丽所签署的协议书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章明浩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段守荣并不是其法定代理人，虽然房屋是由段守荣出资为章明浩购买，但是母子二人并没有对该房屋的处分作出任何约定，这也就意味着段守荣未经章明浩同意，擅自以章明浩的名义，处分了其房屋，是无权代理的表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有效，并以此划分了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章明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章明浩的合法权益。 段守丽答辩称，段守丽对一审判决段守丽支付章明浩赔偿款27000元并不认同，段守丽之所以没有提起上诉是出于亲情方面的考虑。没想到章明浩丝毫不顾及亲情，信口开河，无理上诉，对章明浩的无理上诉，依法应子驳回。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原审判决经审理所认定的案件事实，完全是客观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第一，章明浩认为原审所认定的：“张家口市富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盛源小区6号楼362号抵账房以140547元转让给段守丽，之后再转售给章明浩的说法不能成立。”首先，需要说明的是，章明浩篡改了一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表述。一审判决中并没有认定是段守丽转售给章明造。一审判决的表述是：“段守丽经与段守荣夫妇协商，由段守荣夫妇出资80547元，向段守丽借款60000元购得该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由章明浩签署。”其次，章明浩出尔反尔，就连自己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在二审上诉状中也予否认，丧失了一个公民最基本的诚信。章明浩在一审的起诉状中诉称：“2017年1月1日，段守丽所在公司将盛源小区6号楼362号抵账房以140547元转让给段守丽。”然而，在上诉状中章明浩对此也予以了否认；第二，一审中的证据客观真实，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了本案的事实。其一，一审中,段守丽提交法庭的“红票”系开票单位出具，之所以是红票是因为要对原开具的收款发票进行冲销。章明浩所谓的“伪造”是没有根据的妄言；其二，章明浩否认段守丽与其母亲段守荣所签订的“退回抵账房协议书”中所表述的退房是因为段守荣购买下花园区拆迁办指标房资金紧张问题，认为不符合一般生活习惯，段守荣缺钱完全可以把涉诉房屋出卖。为此，段守丽认为要把段守荣购买拆迁房的过程陈述如下：段守荣是段守丽的大姐，身体残疾，家庭生活不宽裕，因此作为妹妹的段守丽多年来对姐姐段守荣关照有加，段守荣家里的一些重要的事情大多都是段守丽给帮着办理。2016年的时候，段守荣在下花园前大街有一处旧房被拆迁，按当时的拆迁政策全部是货币安置。到了2017年拆迁政策有所变化，之前拆迁货币安置的又可以购买回迁房了，在可以购买回迁房期限的最后两天，段守荣急着要购买回迁房(电梯楼）因资金不足，急于筹钱便和段守丽协商退房事宜，并于2017年8月3日与段守丽签订了“退回抵账房协议书”。段守丽将所退房款87677元及段守丽又借给段守荣的10000元加上段守荣给的现金53371元和段守丽给付的利息2123元，共计153171元，由段守丽为段守荣办理了回迁房购房交款手续，在2017年8月4日也就是办理回迁房购房期限的最后一天，段守荣与下花园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下花园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这就是段守荣购买拆迁回迁房的全过程。如果按章明浩所讲的常理，段守荣卖了涉案房屋，然后再购买拆迁回迁房，按当时的情况是段守荣是不可能买到回迁房的。再者，段守丽之所以将单位转让给段守丽的抵账房原价转给姐姐段守荣完全是出于亲情，来帮助姐姐解决住房问题。当时正是房价暴涨的时期，当时此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已经是22万多了。段守丽在将此房转让给姐姐段守荣时就口头约定，不允许转卖。正因为如此，在姐姐段守荣退房时，并未提出任何额外要求；其三，段守丽将涉案房屋卖与杨大利，是段守荣退房后的5个多月后的2018年1月23日通过房屋中介介绍卖给杨大利的。杨大利买房与章明浩没有任何关系。章明浩所说的段守丽谎称是章明浩的老公，完全是一派胡言；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无误。第一，段守丽将张家口市富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园房开）转让给段守丽的盛源小区的抵账房以原价转让给章明浩的姐姐段守荣（系章明浩母亲)，段守荣购房资金不够，段守丽借给段守荣6万元，完全是段守丽出于对姐姐段守荣的关照。段守荣出于对国家购房政策考虑，将此房写在其儿子章明浩的名下，并以其儿子名义办理了相关手续，但实际出资和购房的是段守荣夫妇。2017年8月，段守荣又要购买下花园前大街的回迁房（电梯楼)，但资金不足，段守荣决定退回段守丽转让给其的房屋，其在征得章明浩的意见后，2017年8月3日与段守丽签订了《退回抵账房协议书》，将此前段守丽转让给其的抵账房退回。并将购房发票、购房合同全部交给段守丽，由段守丽办理相关手续。段守丽将之前段守荣、章玉（段守荣配偶)给段守丽所打的6万元借条退回给段守荣，将应退还段守荣的87677元房款及借给段守荣的10000元借款，和段守丽给付的利息2123元，共计99800以及段守荣交给段守丽的现金53371元，合计：153171元为段守荣交了购买下花园前大街的回迁房（电梯楼）的购房款。数月后段守丽将段守荣退回的抵账房通过中介销售给了买家杨大利，段守丽到涉案房屋的开发单位下花园区沉陷区办公室，办理购房合同换名手续，交回了段守荣之前以章明浩名义签订的购房合同、发票原件，由杨大利与开发单位办理了相关购房手续；第二，购买涉案房屋是段守丽与段守荣协商办理的，购房的出资人是段守荣夫妇，购房资金不足，也是段守荣夫妇和段守丽借的。章明浩只是一个名义购房者，实际的购房人是段守荣夫妇。段守荣将购房合同写上章明浩的名字，相当是段守荣将取得的债权赠与给了章明浩。此涉案房屋只是签订了购房合同，并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章明浩实际上只是一个名义债权人。涉案房屋是段守荣购买的，其有权将债权赠与章明浩，当然也有权撤销所赠与的债权。退房是段守荣的真实意思表示，段守丽与段守荣所签订的“退回抵账房协议书”合法有效。因此，段守丽与段守荣签订“退回抵账房协议书”并按协议书的约定办理相关手续，并无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章明浩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对章明浩的无理诉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应予驳回！ 李星军答辩称，1.2016年至2018年，李星军在物业科工作，负责盛源小区物业的日常管理。物业科是下花园矿区采煤沉陷区综合治理办公室下属的一个职能科室；2.物业服务及物业管理是个服务性行业，主要是为盛源小区公共环境和公共设施提供应有的服务，其服务范围和职能不涉及房屋产权及其变更，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常识。虽然物业科属于公办，但也不能逾越这个行规，更不可能跨界到富园房开处置房产；3.物业科在盛源小区的物业服务中，其中一项业务是为业主办理入住手续。其流程为：业主提供相应的文件、证件及证明，交物业科工作人员查验合格后，进行入住登记并为业主发放钥匙和开具开通水、暖、电、燃气的证明。房屋入住手续的办理与房屋产权变更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不可等同和混淆。而章明浩将房屋入住手续的办理理解为房屋产权的变更，实属概念不清、理解错误；物业科对入住本小区的任何业主均一视同仁，依规办理入住手续，不存在过错，更不存在与人合伙牟利；4.章明浩诉李星军与他人合谋进行不当得利完全是无中生有，物业科及李星军与他们之间的房屋纠纷没有任何关系，又怎么能够存在利益合谋！而章明浩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不仅干扰了李星军的正常生活，而且侵害了李星军的名誉，李星军将视后续情况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 章明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段守丽、李星军返还不当得利购房款18万元；2.诉讼费用由段守丽、李星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张家口市富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盛源小区6号楼362号抵账房以140547元转让给段守丽，段守丽经与段守荣夫妇协商，由段守荣夫妇出资80547元，向段守丽借款60000元购得该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由章明浩签署。2017年8月3日，段守丽经与段守荣协商，双方签订《退回抵账房协议书》，将涉案房屋退回给段守丽，段守丽退还段守荣购房出资款80547元及领取钥匙款7130元，共计87677元，并再次出借给段守荣10000元，将段守荣出具的借条退还。段守丽将退房款及出借给段守荣的10000元为段守荣购买了前大街的回迁房。后段守丽将该房屋手续收回，并出售给案外人杨大利。另查明，段守丽与段守荣系亲姐妹，章明浩系段守荣之子。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张家口市富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借款单3张、转账汇款指定信息及收款证明、退回抵账房协议书、退房款收据及消核发票、存款单、电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段守丽与段守荣夫妇协商，将涉案抵账房以原价转让给段守荣夫妇及章明浩，虽章明浩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实际出资人系段守荣夫妇，章明浩系名义权利人。后段守荣与段守丽签订退房协议，系无权处分行为，但因其系实际出资人，段守丽在知晓段守荣出资情况下与其签订《退回抵账房协议书》并收回借款60000元虽有过错，并非主要过错方。段守荣明知其子章明浩有名义处分权，应就该其与章明浩的内部关系自行解决，而非直接处分名义权利人财产，应承担章明浩损失的主要责任。故认为章明浩所诉180000元不当得利款，段守丽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27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段守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章明浩赔偿款27000元；二、驳回原告章明浩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章明浩提交录音一份，因不属于二审当中新的证据，不再组织认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通过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章明浩主张自己为盛源小区6号楼3单元602房屋的所有权人，而非名义权利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全案，虽然是章明浩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实际出资人系段守荣夫妇，章明浩系名义权利人。段守丽在知晓段守荣出资情况下与其签订《退回抵账房协议书》虽有过错，并非主要过错方。一审法院判定段守丽承担15%的赔偿责任，属合理合法，应予维持。故，章明浩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章明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章明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万军 审判员  吴义清 审判员  雷 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武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