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男，1978年0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海甸二东路支行，住所地：海口市海甸二东路23-2号。法定代表人：陈某，行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韩某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海甸二东路支行（以下简称二东路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4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498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东路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根据逻辑必然性、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和优势证据规则，对涉及本案的所有证据材料进行全面审查和综合判断，仅仅依据是否有伪卡交易的直接证据进行判决，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查明案件事实真相、分清是非、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法律精神与追求，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非韩某过错导致无法收集伪卡交易事实的直接证据，应结合其他非直接证据予以综合判断是否存在伪卡交易。伪卡交易事发当时，韩某并未收到工商银行余额变动短信通知，直到事发3天后韩某使用该借记卡时才发现伪卡交易。按照基本推理，如果事发当时韩某收到了涉案18笔交易后的余额变动短信通知，如此多的短信通知，韩某不可能看不到，更不可能看到后不采取措施，据此可推定事发当时韩某没有收集伪卡交易的任何条件与机会。另外，韩某在实际发现伪卡交易后立即致电工商银行办理挂失并向警方报案，积极进行处置，详见本案《起诉状》“事实与理由”第1部分所述。所以，非韩某过错而导致报案时间晚，同时韩某也无法收集伪卡交易的直接证据。第二：基于逻辑推理与证明，能够间接证明涉案交易属于伪卡交易。本案所涉借记卡境外（美国）交易如果是真卡交易，从逻辑上推理，只存在两种可能性：可能性1--韩某本人持卡在境外交易；可能性2--韩某委托他人在境外交易。针对可能性1：在本案《起诉状》“事实与理由”第3部分详述了事发当时韩某情况及其证据材料，可以直接证明可能性1不存在；针对可能性2，在本案《起诉状》“事实与理由”第4部分详述了持卡人身份、所在行业特殊要求及其相应证明材料，基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排除可能性2。所以，排除了真卡交易可能性，本案所涉银行卡境外交易只可能是伪卡交易。第三，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二东路支行辩称的情况。二东路支行辩称：“……若发生密码泄露的情况，只可能是韩某主动将密码告知他人或是韩某对借记卡及密码未尽妥善保管义务而被他人获取”（见一审《判决书》第8页）、“……但韩某12月16日才致电我行95588办理临时挂失，之后才前往派出所报案，这中间相隔3日，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完成异地交易行为”（见一审《判决书》第9页），二东路支行就此并未提供证据。第四，二东路支行存在导致发生伪卡交易的明显过错。由于二东路支行的过错，事实上制造了伪卡交易的条件与环境，对韩某的资金损失负有责任。其过错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1.不能有效识别伪卡，也未能提供安全的银行卡交易环境。发生伪卡交易，不但说明银行卡信息发生了泄露，而且表明银行卡易于被伪造。其中对于银行卡信息泄漏，根据本案《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第2部分和第5.(6)部分所陈述的事实及其相关证据材料，能够说明韩某已尽最大努力防止银行卡信息泄漏，且基于韩某的历史用卡记录分析，不排除韩某在使用二东路支行提供的ATM机时银行卡信息发生被盗。所以，二东路支行银行系统不能有效识别伪卡，也未能提供安全的银行卡交易环境，对韩某的储蓄资金损失负有过错。2.未采取有效措施确保消除客户银行卡境外伪卡交易风险。（1）在本案《起诉状》“事实与理由”第5.(2)部分已陈述，在韩某实际没有境外使用需求的情况下，借记卡被开通了境外使用功能，但二东路支行没有有效告知韩某，导致韩某未识别到存在被境外非法使用的风险。二东路支行辩称“……申请书背面《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第六条中清楚记载‘……本卡也可在相关银行卡组织的境内外自动柜员机和特约商户等受理点使用’”（见一审《判决书》第9页），但实际上整个章程使用很小的字号，密密麻麻列在申请书背面，没有以加粗字体或者不同颜色予以有效提醒，也未在办卡时询问韩某是否有开通境外交易功能的需求，导致该借记卡处于本没有必要处于的境外伪卡交易风险之中。（2）在本案《起诉状》“事实与理由”第5.(3)部分已陈述，二东路支行推出手机银行APP安全锁设置功能后，未将此重要的安全举措告知韩某，导致借记卡开通有境外交易功能的情况未能被尽早发现并限制。二东路支行辩称“……我行通过传统媒体登报、在营业厅摆放折页、通过短信或融e联向客户发送信息等方式进行了大量宣传”（见一审《判决书》第10页），二东路支行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以证明韩某应该知道该重要信息。而实际上，韩某从未收到过工商银行关于APP安全锁设置功能的短信通知，银行通过登报等泛泛的做法并不能保证有效告知银行卡客户，询问周围人也发现普遍不知道该APP功能。另外，根据韩某使用工商银行信用卡经历，信用卡消费后银行会不厌其烦地电话联系进行分期还款（以最近为例，工行银行于6月11日、7月15日、8月13日、9月12日、11月13日电话联系进行分期还款），但对于可保证客户资金安全的重要安全举措，却从未采取电话联系等有效方式予以告知，也反映出银行在保证客户用卡和资金安全上未尽到责任。综上所述，为了依法维护法律尊严与精神，维护韩某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全面审查，并结合持卡人身份、持卡人用卡习惯、持卡人发现伪卡交易后的表现、二东路支行存在导致发生伪卡交易的过错等事实，根据逻辑必然性、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和优势证据原则，综合判断是否存在伪卡交易事实，支持韩某的上诉请求，给予公平、公正的判决。二东路支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某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1、本案不存在所谓的“伪卡”，韩某无证据证明他人使用“伪卡”进行交易，要求二东路支行赔偿其存款及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关于审理银行卡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持卡人的告知、报警或挂失义务）持卡人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卡行发送了银行卡账户交易变动的通知后，未及时告知发卡行存在伪卡交易事实、挂失或报警，导致无法查明伪卡交易事实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韩某银行卡于2018年12月13日凌晨3点-凌晨6点发生的十余笔案涉交易，二东路支行已于案发时将交易提醒短信发送至韩某手机，但韩某12月16日才致电二东路支行95588办理临时挂失，之后才前往派出所报案，这中间相隔3日，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完成异地交易行为，且该银行卡在这3日内并没有发生过任何一笔国内交易，无法证明案发时卡在国内，故不能排除是韩某授权其亲友持卡凭密码进行的交易行为。韩某诉称该交易行为并非其本人行为，要求二东路支行承担责任，必须要有确凿证据证明本案确实存在伪卡。但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转账与取现交易行为是通过“伪卡”进行的，韩某要求二东路支行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韩某持有的是借记卡，无论取款或消费均须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完成，即密码是识别持卡人身份的唯一标准，韩某应尽到妥善保管密码的义务，通过密码所完成的交易行为应当由韩某承担责任。作为电子商务中广泛运用的私人密码，它具有三个基本功能：一是私人密码的使用表明对取款者身份的鉴别以及对取款内容的确认，从而起到电子签名的功能。二是私人密码的使用表明本人进行了交易行为，在交易中，信息发送和接收者都不能对此予以否认，这就是电子商务行为的“不可抵赖性”。三是私人密码的使用表明取款是在保密状态下进行的。基于这三项功能，产生了私人密码的使用效力规则，即本人行为原则，其涵义就是：只要客观上在交易中使用私人密码，则视为交易者本人使用私人密码从事了交易行为，持卡人对此交易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电子签名法、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只要持卡人所持的银行卡正确输入预留的取款密码，即视为持卡人为储户或获得储户合法授权的代理人，正确密码的运用应视为客户对交易内容的确认。因此，只要案涉款项为知悉案涉银行卡密码的人使用密码进行取款或消费，该交易就视为持卡人本人行为，二东路支行已正确兑付案涉款项，不存在偿还的理由。案涉银行卡密码由韩某开户时自行设定，具有唯一性，其他人无法知晓，韩某负有妥善保管卡片密码的义务。韩某本人通过专用的密码键盘设置生成密码，密码数据通过加密后传输和保存，除韩某本人以外其他人（包括二东路支行工作人员）无法获知韩某密码。根据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39条规定，发卡银行依据密码等电子信息为持卡人办理的存取款、转账结算等各类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第54条规定，持卡人应当遵守发卡银行的章程及《领用合约》的有关条款。根据《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第七条约定，韩某作为持卡人须妥善保管借记卡和密码。因韩某保管不当而造成的损失，二东路支行不承担责任。若发生密码泄露的情况，只可能是韩某主动将密码告知他人或是韩某对借记卡及密码未尽妥善保管义务而被他人获取。不管是出于哪种可能，均为韩某自身的原因导致密码泄露，韩某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3、二东路支行已尽到保障韩某储蓄资金安全的责任与义务。2013年11月11日，韩某向二东路支行申请办理理财金账户卡，填写了《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申请书背面清楚记载本卡默认开通境外支付功能，二东路支行在开户时已明确提示客户相关借记卡章程及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韩某亲自在申请书上签名，申请书一式两联，客户联由韩某持有。故韩某称二东路支行没有进行风险提示是不符合事实的。客户本人在确认无误后签字即表明已阅读且愿意遵守章程规定。二东路支行已经尽了告知和提醒客户妥善保管卡片信息、密码及如何安全用卡的义务。二东路支行于2017年推出手机银行APP安全锁设置功能，功能推出后，二东路支行通过传统媒体登报：如海口日报、在营业厅摆放折页、通过短信或融e联向客户发送信息等方式进行了大量宣传。韩某称二东路支行没有告知客户这一表述有误。根据二东路支行一审中提供的补充证据材料，二东路支行总行后台系统查询结果显示，针对韩某韩某的账户于2018年12月13日发生的十多笔案涉交易，二东路支行均已于第一时间将交易余额变动短信发送至韩某尾号为7713的中国移动手机号，二东路支行提交的短信发送记录中，详细记载了发送短信的内容及发送的对象号码，服务号码一栏CMCC即代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有限公司（ChinaMobileCommunicationsGroupCO.,Ltd），证明二东路支行已在交易发生的第一时间，向韩某发送其案涉银行卡的账户交易余额变动情况的短信，综上所述，二东路支行已尽到保障韩某储蓄资金安全的责任与义务。韩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东路支行向韩某支付因借记卡伪卡交易导致的韩某储蓄资金损失，合计人民币64268.49元；2、请求法院判令二东路支行向韩某支付因伪卡交易导致的储蓄资金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13日起计息，至起诉之日，利率按“薪金益1号”协议利率执行（1年定期存款利率上浮20%）合计利息793.79元，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已经追回的57230.11元的利息，计算截止至2019年5月31日）；3、请求法院判令二东路支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1日，韩某向二东路支行申请个人银行结算户开户申请，二东路支行为韩某办理了卡号为×××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卡。2018年12月13日凌晨3时11分至6时6分，韩某的上述银行卡发生了18笔交易：其中14笔交易币种为“美元”，交易国家/地区为“USA”支出人民币合计120740.48元；其余4笔交易币种为“人民币”，交易国家/地区为“CHN”，显示为“跨境费”2笔、“费”2笔，支出人民币合计93.34元。2018年12月14日6时12分该卡发生2笔交易，无交易币种显示，交易国家/地区为“CHN”，交易场所显示为“批量业务”，支出人民币合计664.78元。2018年12月16日11时40分许，韩某至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海甸派出所报案称其被诈骗，该所予以受理。2019年5月30日，二东路支行追回的5723.11元并将该款退转给韩某。另查，根据工商银行后台查询，该行已将韩某卡号为×××银行卡2018年12月13日3时11分至6时零6分的17笔交易记录余额变动提醒短信成功发送给韩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韩某主张存在伪卡盗刷交易，二东路支行未尽信息安全保障义务，因此要求二东路支行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经法庭查明，韩某的银行卡交易发生于2018年12月13期间，在银行已成功发送余额变动信息的情况下，韩某2018年12月16日才报案处理，无法证明存在伪卡盗刷交易，亦没有证据证明系二东路支行的原因导致他人掌握了韩某的银行卡密码，故韩某要求二东路支行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驳回韩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6元（韩某已预交2745.85元），由韩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韩某的涉案银行卡已开通了短信提醒功能，该银行卡于2018年12月13日凌晨3时11分至6时6分在境外发生18笔交易时，银行已成功发送了余额变动信息，履行了应尽的通知义务。韩某在当天未及时致电工商银行办理挂失或向警方报案，而是在事发3日后的2018年12月16日才报案处理，无法证明交易时涉案银行卡在韩某处，无法证明韩某尽到妥善保管和合理使用的义务。韩某无证据证明二东路支行的交易系统存在安全隐患或漏洞，无证据证明二东路支行在交易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韩某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韩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韩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端明审判员 王小杰审判员 范 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麒吉速录员 吴虹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