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俊爱，女，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超，山东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广利，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凤，女，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民，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俊爱因与被上诉人孟广利、谭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娄俊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116民初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55000元及利息损失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两被上诉人为夫妻关系，曾向上诉人借款285000元，其中6万元由被上诉人孟广利出具借条为证，其余的225000元上诉人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汇入至被上诉人谭凤账户中的，后被上诉人曾偿还3万元。以上为本案的基本概括事实，但纵观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存在以下错误之处：第一、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法律，认定上诉人汇入至被上诉人谭凤账户的225000元并非成立借贷关系实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1.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谭凤的账户中汇款225000元是由银行转账凭证这一“铁证”所能够证实的事实，基于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该规定可知，出借人仅凭银行流水起诉借款人并主张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是有明确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的，这也符合很多情况下，出借人仅有打款凭证并没有借据的社会现象。现一审时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义务，并主张与两被上诉人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那么，两被上诉人就应当对汇入其账户的款项存在其他债务负有充分举证责任，一审时，被上诉人用一份不符合证据规定的证人证言以及一份其与案外人李生山的录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孟广利与上诉人之间曾约定，被上诉人孟广利给上诉人介绍客户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承诺给付被上诉人孟广利佣金，也就是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账户汇款是支付佣金并非借款。面对如此的抗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给予明确的认定，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对于被上诉人抗辩的理由是否成立给予任何认定，仅在判决书（第4页）得出“被告提交证明及录音资料证实该225000元款项的性质，与本案无关”的结论，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佣金”是否成立，但并没有查明，这已然严重违背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了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2.被上诉人所抗辩的涉诉双方之间存在“佣金”是不成立的。原因有三：其一，通过法庭调查可知，（庭审笔录第9页）当被上诉人孟广利被询问，佣金的约定是谁和谁的约定，被上诉人孟广利回答是其和张文超的约定，但本案的权利请求人并非张文超，用一个与本案无关人的所谓约定来抗辩，显然不能成立；其二，（庭审笔录第9页）在一审期间，当被上诉人回答法院提出的问题时，“被告孟广利，你所借原告6万元用途是什么？用途是我想要我的佣金。”结合本案中6万元是由被上诉人孟广利向上诉人出具借据的，并主张偿还了其中的3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孟广利如此回答该问题，与其主张的从上诉人处获得佣金的正当性存在极大的矛盾，试问，如果涉诉双方之间确有“佣金”的约定，那么，为何被上诉人通过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形式来向上诉人索要“佣金”，既然佣金是被上诉人应得的，何来偿还3万元一说呢！故其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其三，被上诉人既然以“佣金”提出抗辩，并且一直强调上诉人应当一个月给付其1万元的佣金费，假设其所陈述的是事实，上诉人只能够是在被上诉人介绍客户的期间才给付其佣金，那么，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介绍了多少客户，这些客户形成的借款的钱数以及时间也应当一并予以说明，否则，其抗辩佣金成立就失去了合理性，但一审时被上诉人被问及该问题时，其回答（庭审笔录第10页）“具体数额不方便说”！综上，被上诉人通过极其不合常理的、疑点重重的方式来论证涉诉双方之间存在“佣金”的事实，这显然没有达到被上诉人就其所主张的事实达到充分举证的作用，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不合理之处，置若罔闻，并没有予以重视，导致判决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明察且纠正，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抗辩理由不成立，双方之间确实存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第二，两被上诉人为夫妻关系，对于涉案的借款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由上诉人直接汇入至被上诉人谭凤账户中的225000元的涉案款项，被上诉人孟广利仅以其实际使用谭凤的卡为由进行抗辩，显然不能够成立，毕竟，两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涉案的款项为225000元，数额并非小数，再结合本案中被上诉人孟广利为被执行人，且一审财产保全时，查封的是被上诉人谭凤名下存款，因此，两被上诉人对于该款项知情无疑。2.对于由被上诉人孟广利出具借据的涉案款项6万元，虽然没有谭凤的签名，但该款项业已超出了夫妻之间的正常的生活所需，故被上诉人谭凤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孟广利、谭凤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娄俊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及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2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娄俊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85000元及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2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孟广利向娄俊爱借款6万元并为娄俊爱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娄俊爱现金6万元，2019年9月1日还款，孟广利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经协商，娄俊爱将借款转账到案外人李伟名下，孟广利认可已收到6万元。该借款发生在孟广利与谭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9年10月13日，孟广利通过吴芳账户向娄俊爱转账3万元，交易记录附言载明“孟广利转账”。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娄俊爱先后十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谭凤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共计2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孟广利向娄俊爱借款6万元并为娄俊爱出具借条，娄俊爱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孟广利应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根据孟广利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孟广利已经于2019年10月13日偿还娄俊爱3万元，故娄俊爱要求孟广利偿还借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3万元。原被告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娄俊爱要求孟广利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予支持。因孟广利于2019年10月13日偿还本金3万元，故对于娄俊爱主张的借款利息，其中6万元的逾期利息应以借款本金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2019年10月13日，剩余3万元的逾期利息以剩余本金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娄俊爱主张孟广利偿还的3万元系偿还之前的欠款，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娄俊爱起诉的6万元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谭凤未在借条上签字，娄俊爱无证据证实两被告具有借贷合意，也无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故娄俊爱主张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不予采纳，娄俊爱要求谭凤偿还借款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娄俊爱主张其转账至谭凤名下的225000元系交付给两被告的借款，但娄俊爱未提交任何债权凭证，仅凭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娄俊爱主张两被告向其借款225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提交证明及录音资料证实该225000元款项的性质，与本案无关，不予合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孟广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娄俊爱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6万元为基数，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0月13日；以借款本金3万元为基数，利息自2019年10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娄俊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0元，由娄俊爱负担2475元，孟广利负担27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娄俊爱负担1200元，孟广利负担3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数额应如何认定；谭凤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涉案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孟广利向娄俊爱借款6万元并为娄俊爱出具借条，该6万元借款依法可以认定。娄俊爱主张其转账至谭凤名下的225000元系交付给孟广利、谭凤的借款，但综合考虑225000元分十次转账给谭凤却始终未出具任何借条、娄俊爱十次转款时也未备注转款事由、十次转款的时间间隔和款项数额相对稳定、相关证据能够印证娄俊爱与孟广利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因素，一审法院对娄俊爱主张孟广利、谭凤向其借款2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谭凤应否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涉案6万元借款发生在孟广利、谭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谭凤未在借条上签字，娄俊爱无证据证实谭凤对该笔款项具有借贷合意，也无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孟广利、谭凤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娄俊爱对谭凤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娄俊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娄俊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亓雪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