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04刑初5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聪，男，1988年9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涟源市，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涟源市，现住柳州市柳南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4日被柳州市公安局柳南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姚定英，广西比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检察院以柳南检公诉刑诉〔2020〕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聪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谭家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聪及其指定辩护人姚定英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覃某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同年4月21日以双方达成和解撤回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聪因被害人覃某举报其占道经营的行为被处罚而怀恨在心，于2019年11月3日16时20分许至16时30分许期间，在柳州市柳南区南城百货门前，驾驶临时车牌为桂Ｂ×××××的大众牌小汽车两次撞向坐在自己车内的覃某。覃某躲开后，周聪下车追打覃某，造成覃某受伤，覃某的汽车严重受损。公诉机关针对其上述指控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周聪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聪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聪辩称倒车时与被害人覃某的车辆发生剐蹭，其父亲下车与被害人协商，之后他为了避让其他车辆，在倒车的过程中操作失误撞上被害人的汽车。他没有说过撞死被害人，只是毁坏了他人车辆，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指定辩护人姚定英提出周聪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理由是：1．周聪不满覃某的举报，驾车撞击覃某的车辆，而非针对覃某身体直接进行攻击，且下车后他攻击覃某脸部，不是头部等要害部位，可见，周聪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2．行车记录仪的视频中虽然听到“要撞他”，但无法就此判断撞击对象是人还是物，周聪两次撞击覃某的车辆都有踩刹车，显然不是为了撞人，其泄愤的对象仅是车辆；3．周聪在现场等待警方处理，没有抗拒抓捕，构成自首，系初犯，其家属代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3日15时许，被害人覃某向柳州市柳南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柳南执法局）举报，被告人周聪在柳州市柳南区革新路南城百货旁的建设银行门前的停车位里占道经营。随后柳南执法局的工作人员杨某、魏某到现场对周聪的行为进行处置。当日16时20分至16时30分许，被害人覃某坐在车牌号为桂Ｂ×××××的雪佛兰牌小汽车驾驶室位置并将车辆停放在红岩路南城百货门口路边。与此同时，周聪驾驶临时车牌为桂Ｂ×××××号的大众牌途观越野车在南城百货门前红岩路上由北往南方向行驶，当车辆即将行驶至红岩路与革新路交叉路口时，周聪又调头折返回到覃某停车位置附近，与同在车上的父亲发生争吵并让其父亲下车后，驾车撞向覃某坐在的车辆驾驶室位置。随即周聪将车辆往后倒退两三米，覃某趁机走出驾驶室还未远离车辆时，周聪再次加速撞向驾驶室的位置，造成覃某的汽车严重受损（经认定，车辆损失金额为人民币7359元）。此后，周聪又下车追打覃某，并用手扇打覃某面部一下即停止追打。覃某当即报警，周聪则一直在案发现场等待，同日18时许公安人员到达案发现场将周聪带回公安机关调查。 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周聪的家属代其向覃某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覃某对周聪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启动侦查程序合法、有效。 2.维修报价单，证实被害人驾驶的车辆被撞后，进行维修的详情。 3.病历，证实被害人就诊情况。 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周聪于2019年11月3日18时许在案发现场被抓获归案。 5.人员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周聪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符合本罪主体资格。 6.行驶证、驾驶证，证实涉案车辆所有人是周某2，被告人周聪具有驾驶资格。 7.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周聪家属已代其赔偿被害人覃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覃某对周聪的行为表示谅解。 8.证人杨某、魏某（柳南执法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3日柳南执法局接到群众电话投诉有商贩占道经营，杨某、魏某随后赶到现场对周聪进行处理，周聪在闲聊中跟他们说知道是谁投诉的，还说要搞死投诉的人。他们在现场听见一声响声，寻声过去，他们看到周聪驾驶一辆黑色小汽车撞对一辆停在路边的小汽车，黑色汽车往后倒车两、三米又朝前撞了停在路边的那辆小汽车的驾驶门。周聪下车后，还想打被撞的那辆汽车的驾驶员，但被人拉开了。 9.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3日16时25分许，她在柳州市柳南区服装店上班时，听到一声巨响，其出门后看到一辆黑色SUV汽车撞到一辆小汽车的驾驶室位置，黑色SUV汽车男司机下车跳过撞在一起的汽车，冲到女司机面前打了（女司机）一巴掌，之后被一个老太太拉开。男司机是在旁边建设银行门口摆摊卖手机贴膜的摊主。 10.证人苏某（红岩路幼儿园门卫）的证言，证实男摊主在柳州市柳南区建设银行旁边路面人行道上摆摊大概两年时间。 11.证人周某1（周聪父亲）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3日16时许，周聪开车搭着他在南城百货东门路上走了大概300米，周聪把车停在南城百货东门口的路中间，他就下车往家的方向走去。 12.证人周某2（周聪妹妹）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因为停车（问题）和周聪发生纠纷，被害人报城管处理，周聪不舒服，就开她的车子去撞被害人车子。 13.证人李某的证言，其为湖南涟源人，对视频中被告人周聪与父亲的对话进行了翻译，证实周聪在与其父的对话中扬言要撞被害人以报复。 14.被害人覃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11月3日15时许，她打电话给城管投诉商贩占用银行车位摆摊，之后就到南城百货买东西。当她把车开到南城百货门口装东西时，周聪驾驶一辆桂Ｂ×××××号的黑色大众小车撞击她的驾驶室位置，她从驾驶室跳出来后，周聪又一次加速猛撞她的汽车驾驶室。她跳开后，周聪还冲到她面前打了她一巴掌。周聪听到她说自己是警察后就没再动手打她，并蹲在建设银行门口等警察过来将他带回派出所。 15.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害人车辆因受撞击损失的价值为人民币7359元。 16.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周聪驾驶的临时车牌号为桂Ｂ×××××的汽车，并从周聪的汽车内提取到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一张。 17.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周聪辨认出案发现场在柳州市柳南区货门口；被害人覃某与被告人周聪经互认，均辨认出对方。 18.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现场的具体位置、涉案车辆进行了勘验检查，两车都有不同程度的撞击损伤变形。 19.银行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周聪在案发前与覃某有接触。 20.行车记录仪录像，证实周聪驾驶汽车两次撞向覃某汽车的驾驶室位置，之后周聪跳下车追打覃某；撞击被害人汽车之前，周聪与其父亲在车上发生争执，周聪还扬言要撞被害人。 21.被告人周聪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9年11月3日曾在柳州市柳南区幼儿园对面建设银行旁边路面摆摊经营手机配件。同日下午，他在柳州市柳南区龙屯桥旁的南城百货的路边撞到了停在此处的一辆灰色汽车，之后他跳过车子引擎盖用手扇了对方车辆的女司机一巴掌。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提交的行政处罚材料，与本案无关，不采纳。虽然被告人周聪对证人杨某和魏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但两人与周聪并无利害关系，且二人的证言不仅相互印证，还与证人李某的证言内容相吻合，故本院采信杨某、魏某的证言。 针对公诉人、被告人周聪及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周聪、指定辩护人姚定英提出周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 经查，被告人周聪因为占道经营被覃某举报而遭到处罚的事实，有覃某的陈述、证人杨某、魏某、周某2的证言、杨某提供的柳南执法局办案信息截图（卷宗第62页）证实，足以证明周聪有作案动机，且其实施犯罪行为主要就是针对覃某本人。证人杨某、魏某、李某的证言均能证实，周聪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从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可见，周聪驾驶车辆在南城百货门前的红岩路段马路中间停车时，故意将车头往右打方向后再朝被害人停放车辆的驾驶室方向撞去；接着周聪将车子往后倒退，被害人趁机逃出驾驶室，尚未远离驾驶室门边时，周聪又加速朝被害人所站位置撞击，且撞击力度大，其口中还说着粗言秽语。在第二次撞击过程中，若不是被害人及时逃离，极可能出现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周聪在客观上已着手实施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周聪辩称第一次两车撞击是剐蹭所致，第二次撞击是操作失误所致，显然与视频反映的客观事实不相符，因此，周聪的辩解不能成立。从上述分析可知，周聪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周聪、姚定英提出周聪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 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聪构成犯罪未遂的意见。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聪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本院认为，被害人覃某从其汽车驾驶室下车躲开周聪的撞击后，周聪仍然可以通过驾驶车辆追赶、撞击被害人的方式实现故意杀人目的，周聪下车后还可以通过掐脖子、击打被害人头部等要害部位实现故意杀人目的。周聪在客观上能继续对覃某实施加害行为和实现犯罪目的的情况下，仅是打了覃某一巴掌后即停止加害行为，是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因此，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三、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聪构成自首的意见。 经查，事发当日被害人报警后，被告人周聪一直在现场等候直至公安机关将其带离调查，其系主动投案。但到案后，周聪未能如实供述故意杀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故不构成自首。因此，指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聪为报复泄恨，以驾车撞击他人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对周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周聪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免除或减轻处罚。周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提出周聪家属代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情节，本院决定对周聪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3日起至2022年11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熊柳清 人民陪审员  韦晓英 人民陪审员  林素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邓显权 书 记 员  陈沛汐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