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内02行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建刚，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班祯杰，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贾俊峰。   委托代理人苏波。   委托代理人郝旭。   原审第三人张月梅，女，1936年2月6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苏旭，内蒙古鹿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4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营业范围为物业管理、清洁服务、会议服务、餐饮管理、企业管理服务等；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6月27日由陈媛变更为张媛。李树山系第三人张月梅儿子。2018年10月，李树山经他人介绍在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锅炉房担任锅炉工一职，工作时间为倒班制，上班48小时、休息48小时。李树山在中国民生银行卡号为×××的《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发放10、11月工资的对方账户为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2019年1月12日，李树山于工作时间在工作地点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突发疾病感觉胸部疼痛，于21时37分左右被120急救车送到包头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23分死亡。包头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李树山的死亡原因为心脏骤停。2019年3月25日，第三人张月梅向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李树山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递交《工伤认定申请书》及《工伤认定申请表》。同日，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4月4日，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限其于2019年4月26日前提交有关情况及证据材料。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仅提交了《关于李树山不应认定为工伤的意见》，该意见指出李树山是在与他人下象棋过程中专注于输赢诱发疾病，与岗位职责、工作任务无关，因此不应当认定为工伤。上述书面意见未提及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与李树山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4月19日，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案外人高某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2019年4月22日，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案外人程某、王某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2019年4月23日，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媛、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负责管理食堂的民警王安平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陈媛在笔录中称，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雇佣的人员，由该公司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工资由该公司发放，每月将工资打到劳动者的银行卡上。王安平在笔录中称，其负责管理食堂和锅炉房，李树山是经其介绍来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担任司炉工，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的史主管将该公司与李树山签订的两份合同拿走；在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工作的与李树山相同用工性质的人员，每月工资均由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发放到劳动者的银行卡中。2019年5月23日，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包九原人社工伤认字[2019]2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李树山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情况属实。另据包头市中心医院于2019年1月12日出具的死亡志诊断为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策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李树山此次事故伤害符合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于2019年5月29日、2019年5月30日向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张月梅送达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另查明，2017年10月，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书》，双方约定乙方对甲方包括车辆管理所在内的办公地点提供物业服务，物业类型包括：行政办公楼的内外环境、秩序管理、工程及客服服务。甲方委托乙方管理的事项包括负责办公楼内水、电、暖设施设备的日常维护工作等。委托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甲方负责制定物业监管、考核制度，监督检查乙方物业管理工作的实施及制度的执行情况。乙方负责支付支持管理服务的管理人员、服务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福利、奖金、加班费、管理费、工服及洗涤、设备与工具、通讯设施、电脑软硬件、税费等。乙方需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及制定的规范性文件规定，为所雇用的正式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等必须交纳的费用。乙方与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及因劳动争议引发的纠纷由乙方负责处理、解决，与甲方无关。乙方员工因触犯法律，被司法机关处理，或因违章作业而发生工伤等各类事故，均由乙方负责处理、解决，并承担此所产生的各项费用。乙方负责的费用包括：物业管理服务费中属于员工工资、社会保险、福利等人员费用部分，乙方务必依据国家和市有关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缴纳。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焦点问题是李树山与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是依法办理营业执照的单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在案证据证明李树山工作期间的工资由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发放。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8号《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之规定，在事故调查过程中，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与李树山不存在劳动关系及李树山受伤不属于视同工伤情形的相关证据，其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亦无法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要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树山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条款的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及《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下放工伤认定管理层级的通知》的规定，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按照属地管理原则，依法具有工伤认定权。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第三人张月梅为其儿子李树山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职权制作调查笔录、下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依法送达，相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其作出的包九原人社工伤认字[2019]2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张月梅的陈述理由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一、李树山系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食堂锅炉房工人，其自入职至工伤发生时始终为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定李树山与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0月，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与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书》，约定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以自有职工为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提供物业服务，但服务范围不包括车辆管理所的食堂及仅为食堂供热用的锅炉。李树山所属的食堂及锅炉房系车辆管理所自行管理的区域。食堂锅炉工人的招聘录用、考勤管理以及工资发放均由车辆管理所自行负责。由于食堂工人不属于有政府编制人员，车辆管理所无法通过财政直接为其发放工资，所以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提出由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为上述食堂工人代发工资，该工资由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以合同约定的“其他临时服务人员合计”费用的形式交给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再全额无保留的代发给食堂工人。2018年10月，李树山经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招聘在食堂锅炉房担任锅炉工，李树山自入职直至发生工伤时，一直实际接受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的管理，从事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安排的劳动。李树山并不接受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的管理，双方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仅以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为李树山发放工资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实际用工并提供劳动为标志。虽然支付工资可以作为推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依据证据的规定，推定的事实允许当事人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在一审诉讼中，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已经出示了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为向李树山等十几名食堂工人发放工资而向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转账的支付记录，也明确在《政府采购合同书》第五条中对此进行了特别约定。另外，作为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食堂管理员的王安平在九原区社保局调查询问时，也承认李树山是由王安平本人招来当司炉工的，食堂和锅炉房的人员由王安平本人管理。由此说明，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已经提供反证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李树山实际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应当是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李树山在发生工伤之后，其家属第一时间找到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要求赔偿，其家属在日后才通知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以上事实说明家属也一直认为李树山在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工作，并不是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另外，李树山的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险费用也不是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综上，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推翻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仅依据发放工资明细认定李树山与卓美物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推定。三、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答复中没有提到双方没有劳动关系，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便以此为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同样据此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4月4日，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和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两方均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限各方于2019年4月26日答复。虽然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答复中未提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没说就是存在”的逻辑径直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没有依据。另外，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始终没有理睬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举证通知。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调查之初就预设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是用人单位，在此目标下展开的全部调查并不客观公正。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未回复其举证通知书只字不提，而只讲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未答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以此推定存在劳动关系，有失公允。上诉人认为，正是由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对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会造成严重的影响，法律才赋予行政相对人除行政复议之外的行政诉讼的权利救济途径。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核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对李树山与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核心争议问题上，应当全面审核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全部证据，对证据的证明力、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等方面进行判断，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而一审判决对于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全部没有提及，也没有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称：工伤职工家属在工伤认定表中填写为受聘于上诉人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且工资是由上诉人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发放。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向上诉人下发了举证通知书，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   原审第三人张月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与李树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被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劳动关系问题：被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向上诉人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下发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其提交有关情况及证据材料。上诉人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即应当全面履行提交相关证据及说明情况的义务，当然包括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提交相关证据及情况说明。但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所出具的关于李树山不应认定为工伤的意见并未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提出异议，之后也未对劳动关系提起仲裁。由此可知，上诉人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并未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根据相关调查核实情况确认上诉人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与李树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又从被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媛的调查笔录看，陈媛认可上诉人与李树山存在雇佣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工资亦由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支付。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管所的食堂管理员王安平的调查笔录也同样反映出李树山和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资由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基于以上调查事实，认定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与李树山具有劳动关系具有事实依据。二、关于被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履行程序的问题：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下发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提交有关情况及证据材料，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核实，最终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予以送达，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综上，被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上诉人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未能提交李树山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相关证据的情况下，经过受理工伤认定申请、调查核实、确立劳动关系等相关程序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包头市卓美物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学武   审 判 员 任晓莉   审 判 员 谷天华     二○二○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牟尧彤   书 记 员 韩 燕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