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东海，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长汉，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克，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明，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江津酒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街道办事处桥溪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98276B。法定代表人：李树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东海因与被上诉人李树明、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江津酒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津酒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9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东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转购股协议》不成立；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李树明分别于2002年12月3日向江津酒厂付款100000元；2003年9月25日向江津酒厂付款200000元，“款项来源”栏注明：还股款；2004年2月24日向江津酒厂付款1894463.71元，“款项来源”栏注明：李树明商标回购权股金。江津酒厂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未查清，即使证据真实，也仅能证明李树明曾对公司有过转款行为，不能证明该款是李树明与公司结算的股权回购金，更不能证明李树明曾经委托公司回购员工手中的个人股。同时，万东海对第三笔款项来源知情，在1997年第一次改制时，原江津酒厂“几江牌”商标并未与公司其他资产一起估值并由员工持股，待到2002年公司第二次改制时，“几江牌”商标李树明和公司其他领导（周天银、兰庆军、王东、**、郝小平等人）共同出资购买并计入其公司股份，导致原持股职工的股份被稀释，此举引发职工强烈不满。2.一审判决认定，万东海出具的《申请书》中有委托公司代其办理股权转让事宜的意思表示。《申请书》最后一句“股金也愿一并出售”仅表示万东海愿意将其拥有的股份出售，但没有明确授权的受让人，更没有委托公司办理转股的意思表示。李树明在《申请书》上的签字系其作为公司领导的职务行为，系对万东海的申请退职行为进行审核，不代表万东海同意李树明受让其股权。万东海从未向李树明作出过出售股权的意识表示，李树明也从未向万东海作出购股的意思表示，李树明更未向万东海支付过购股金。李树明和江津酒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万东海曾经委托江津酒厂代其办理股权转让。江津酒厂于2003年7月9日出具的《通知》，时间上在万东海签署《申请书》九个月之后，不能证明万东海知晓李树明有购股意向。3.一审判决未还原真实情况。万东海当时系江津酒厂销售公司职工，在江津酒厂第二次改制时，李树明与江津酒厂原领导周天银、兰庆军、王东、**、郝小平等对公司“几江牌”商标私有化并扩大了总股份数量，导致江津酒厂原持股职工的股份被稀释，致使万东海与李树明的关系紧张，万东海不可能将股份出售给李树明。二、一审法院查明《转购股协议》中“万东海”签名系他人冒签，万东海既没有委托他人代签，也没有口头同意他人代签，因此该转股协议不是万东海的真实意思表示，万东海根本不知情，事后也没有对该《转购股协议》进行追认，该《转购股协议》不成立。李树明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1.江津酒厂和李树明之间的款项明细系双方相互认可，江津酒厂已经认可收到李树明的股款，转股就已经成立。万东海陈述的款项与此项股金不符，万东海应提交证据，不能带揣测性。2.《申请书》系万东海亲笔书写，该《申请书》中明确承诺股金一并出售，且万东海在当日收取了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费。根据当时客观环境，确实系由李树明进行收购，同时从江津酒厂出具的通知载明的情况结合来看，万东海明确知晓股金转让给李树明的事实。3.万东海提出二次改制稀释股份导致其不可能出售给李树明，无任何证据佐证，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万东海在出具《申请书》并在收到的股金转款凭条上签字，明确表示了其有委托股权转让事宜由公司代办的意思表示，因此《转购股协议》依法成立。江津酒厂二审陈述，同李树明的答辩意见一致。万东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2年12月9日签订的《转购股协议》未成立；2．本案诉讼费由李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万东海原系江津酒厂员工，李树明系江津酒厂法定代表人。江津酒厂改制时，由职工共同出资一次性买断国有净资产形成个人股，并由股东代表代为持股。万东海在江津酒厂改制时，出资购买了该厂部分股份。后因万东海与江津酒厂解除劳动关系，万东海于2002年10月24日申请向江津酒厂退股，但并未同意将股权转让给李树明。2002年12月9日，李树明在未取得万东海签字的情况下制作了《转购股协议》，将万东海所有的江津酒厂股份侵占，并以该《转购股协议》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万东海在近期才得知自己的股权被侵占的事实。万东海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规定，李树明在未取得其签字同意的情况下制作的《转购股协议》未成立。由于万东海于2019年7月24日才发现自己退给公司的股份实际上转让给了李树明，诉讼时效应当自2019年7月24日起算，万东海的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支持万东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津酒厂成立于1998年1月9日，万东海曾系该公司职工，持有职工个人股，该股份由其他股东代为持股。李树明系江津酒厂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02年10月24日，万东海与江津酒厂签订《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对解除劳动关系相关事宜作出约定。当日，万东海出具《申请书》，载明：“根据江津酒厂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职工退职解除劳动合同的有关规定，本人愿解除劳动合同，享受一次性补偿伍万元正。股金也愿一并出售……”。当日，江津酒厂向万东海支付70112.5元，并注明：“退职退股”。双方一致确认，上述款项包括退职安置补偿费（一次性补偿费）50000元、股权转让费20112.5元。2002年12月9日，江津酒厂安排员工代万东海与李树明签订《转购股协议》，载明：“我自愿将本人股金13408.33元按1.5比例转让给李树明同志，其合计金额为20112.295元。转股人：万东海购股人：李树明……”。上述协议上的签名“万东海”系江津酒厂安排其员工代签。2002年12月3日，李树明向江津酒厂付款100000元。2003年9月25日，李树明向江津酒厂付款200000元，“款项来源”栏注明：还股款。2004年2月24日，李树明向江津酒厂付款1894463.71元，“款项来源”栏注明：李树明商标回购权股金。2003年7月9日，江津酒厂向各分公司、部室、班组发布《通知》，主要载明：“……本着股东自愿的原则，按1：1.5的比例由公司董事长收购股权，也可股东内部转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纠纷产生于特定的历史条件下，须结合当时的具体情况，尽可能还原客观事实，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作出客观合理的判断。万东海在申请退职的同时，向江津酒厂出具《申请书》，承诺股金（此处的“股金”应当理解为股权）也愿一并出售，且于当日收取了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费，应当视为其对股权转让不持异议。虽然《申请书》中未明确载明委托江津酒厂代其办理股权转让事宜，但公司一般不能回购本公司股权，根据“股金也愿一并出售”的表述、万东海同日收取股权转让费的事实、李树明嗣后向江津酒厂支付款项的情况、江津酒厂所发《通知》载明情况，结合李树明和江津酒厂的陈述，可以综合认定，万东海出具的《申请书》中有委托公司代其办理股权转让事宜的意思表示，且对于其股权最终转让给何人，彼时的万东海并不关心。故江津酒厂安排其员工代万东海在《转购股协议》上签名的行为对万东海发生法律效力，该《转购股协议》依法成立。对于万东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一审法院不支持万东海的诉讼请求，故对于李树明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没有必要再进行审查。综上所述，对于万东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万东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万东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东海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1.万东海制作的《2002年11月-12月李树明购股统计表》、《转购股协议》41份，拟证明：李树明与万东海批次转股人员共计41人，李树明购股总额为1206390.5元，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不符。2.《重庆市江津酒厂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金登记册》，拟证明：万东海为江津酒厂公司股东。李树明、江津酒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树明、江津酒厂在一审陈述的也是部分购股金额，因为时间很久不排除还有李树明向江津酒厂支付的其他转股金额，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万东海未收取股金。2.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只能证明万东海曾系江津酒厂股东，也与本案其表示过出售股份以及收到股金无关。经审查，本院对万东海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津酒厂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本公司职工个人股，股东自愿申请辞退、调离、退休或被公司开除，除名以及受到处罚或死亡，经董事会提议，股东通过，可由公司现金收回或内部职工转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转购股协议》是否成立。万东海上诉称，万东海未向李树明作出过出售股权的意思表示，也未委托江津酒厂代万东海办理股权转让，本案所涉《转购股协议》不是万东海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成立。本院认为，万东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江津酒厂成立于1998年，万东海曾系江津酒厂的职工，持有职工个人股。根据江津酒厂章程的规定，股东自愿申请辞退后，职工个人股可由公司现金收回或内部职工转让。万东海于2002年10月24日出具的《申请书》载明，根据公司关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的有关规定，其自愿解除劳动合同，享受一次性补偿50000元，同时一并出售股金。在万东海出具该《申请书》后，收取了江津酒厂支付的补偿费50000元以及股权转让费20112.5元。从万东海出具《申请书》以及收取股权转让费的事实可以看出，万东海对于将其持有的江津酒厂的职工股予以出让并无异议，万东海对于股权转让的对象也并未予以限定。江津酒厂安排员工代签的《转购股协议》应对万东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转购股协议》依法成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万东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万东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