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91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生于2008年5月6日，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系被害人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生于2010年12月6日，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系被害人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生于2013年2月4日，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系被害人之子。法定代理人李某4，系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生于1962年4月21日，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系被害人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挺，男，生于1988年4月12日，汉族，甘肃省定西市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定西市，案发前住白银市靖远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日被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白银市白银区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张润泽，甘肃经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挺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甘04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刘某及原审被告人张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依法为被告人指派辩护人、提讯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挺与被害人高某1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8月中旬，被告人张挺因高某1与他人有暧昧关系，在高租住的白银区XX镇XX号房间内，对高数次殴打。2019年9月1日9时许，张挺在高某1租房得知高与他人在原来租房交往后，又对高拳打脚踢，并持一根白色PVC空心管对高全身连续长时间实施殴打。后发现高身体出现异样，将高送至医院抢救，经医生诊断高已死亡。经白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高某1系全身多处主要遭受棍棒类致伤物连续多次反复打击后导致全身大面积皮下出血进而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且未能及时救治而死亡。被告人张挺作案后，分别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并在白银市XX医院等待，侦查人员到达后，张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物证照片、扣押清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挺采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挺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一定损失，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损失，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刘某的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刘某上诉提出：1、要求判处上诉人张挺死刑；2、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张挺上诉提出：1、案发后对被害人有积极抢救行为。2、有自首情节。3、对被害人亲属进行积极赔偿，有认罪悔罪表现。4、本案属于婚姻家庭纠纷引起的刑事案件，被害人有过错。5、其没有犯罪前科。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张挺没有要致被害人于死地的主观故意，亦没有犯罪前科，主观恶性不深。2、上诉人积极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具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请求对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挺于2019年9月1日9时许，因婚外感情纠葛对被害人高某1（女，殁年32岁）采取拳打脚踢、持PVC空心管击打等方式连续殴打，致高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张挺分别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的事实清楚，并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等，证明2019年9月1日11时30分许，张挺向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报称当日10时许，其在白银区XX出租屋将被害人高某1殴打致伤，后送至白银市XX医院救治，在医院急诊科投案自首。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张挺归案后供述了其于2019年9月1日10时许在白银区XX镇XX号X楼高某1出租屋持pvc空心管殴打高某1的事实。当日11时43分许，张挺辨认该出租房就是其殴打高某1的地点，以及其在该租房内殴打高某1的具体位置和作案工具pvc管的放置位置，并对案发现场提取的PVC管进行了辨认。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白银市白银区XX路XX号。现场勘验于2019年9月1日12时开始，12时58分结束。中心现场位于XX号由单间出租屋围成二层四合院状院子的二楼正对楼梯口的6号出租屋。勘验见6号出租屋门口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1号血迹，擦拭提取），入内见该出租屋靠西墙由北向南依次摆放木箱子、纸箱、沙发，木箱与纸箱之间靠西墙侧立一白色塑料管（原物提取），该塑料管外径0.023m，内径0.016m，长1.68m，靠地面一端粘附有血迹，中间有轻微弯曲。靠南墙由西向东依次摆放布衣柜、双人木板床，衣柜前沙发与单人床之间地面上有约0.3×0.3m范围的滴落状血迹（3号血迹，擦拭提取）。靠东墙由南向北茶几上摆放正在充电的手机，手机上粘附有血迹（擦拭提取）。茶几西侧地面上摆放拖鞋一双，拖鞋西侧遗留约0.4×0.5m范围的擦蹭状血迹（4号血迹，擦拭提取）。靠北墙由东向西依次摆放木桌，木桌南侧地面上遗留头发一撮（原物提取）。勘验双人木板床，床上被褥粘附大量擦蹭状血迹（剪取提取），床上带血卫生纸团（原物提取），被子西侧放一蓝色牛仔裤粘附大量血迹（原物提取），床上铺电热毯上粘附多处滴落状、擦蹭状血迹，分别从西北角（5号血迹，剪取提取）、东南角（剪取提取），东南墙角斜靠一枕头上粘附擦蹭状血迹（剪取提取）。4.提取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物证照片、扣押清单，证明从张挺处扣押黑色短袖T恤、黑色休闲裤、黑色运动鞋、沾有红色血迹的卫生纸团、粉色VIVO手机一部、医院缴费凭证四张；提取张挺的血样、指甲。5.派诊记录单、接处警综合单、通话详单，证明张挺于2019年9月1日10时56分拨打120急救电话，11时30分拨打110报警电话。6.急诊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高某1于2019年9月1日11时8分经医院诊断全身多处外伤，院前死亡，经抢救于11时50分宣告死亡。7.白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白）公（司）鉴（电）字[2019]19号检验报告、情况说明、被害人高某1与张挺通过手机微信聊天的情况，证明两个人的情人关系。8.户籍证明证实张挺及被害人高某1的身份、住址等基本情况。9.鉴定意见⑴白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白）公（司）鉴（物证）字[2019]220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送检的1号血迹、塑料管上的可疑血迹、3号血迹、4号血迹、5号血迹、带血卫生纸团、毛发、手机上血迹、牛仔裤上的可疑血迹、电热毯上南侧血迹、枕头上血迹、嫌疑人鞋上的可疑血迹、嫌疑人裤子上的可疑血迹、嫌疑人T恤上的可疑血迹、嫌疑人身上掉落的带血卫生纸团、死者左手指甲、死者右手指甲中检出DNA分型，与高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8×1021。送检的嫌疑人右手指甲中检出DNA分型，与张挺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89×1025。送检的塑料管上的可疑斑迹、嫌疑人左手指甲中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高某1、张挺的DNA分型。⑵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甘三联司法鉴定[2019]病鉴字52号法医病理检验鉴定书，证明高某1左心室、室间隔轻度肥厚，左侧肾上腺皮质出血，肾皮质静脉淤血，肝被膜下单纯性囊肿，脑、肺、胰腺未见明显异常，脾脏中度自溶。⑶白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白）公（司）鉴（病理）字[2019]2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高某1尸体主要表现全身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大部分集中分布于四肢和肩、背等处，且有的部位可见表皮剥脱的形成，估计损伤面超过人体总表面积的35%以上，颜色大部分呈紫黑色，说明损伤出血严重，已达致命程度，加之显微病理检验未发现致命性病变或重大病理变化，可排除严重潜在性疾病协同致死的情况或参与死因的情况，因此，外伤是本例死亡的直接原因。鉴定意见为：高某1系因全身多处主要遭受棍棒类致伤物连续多次反复打击后导致全身大面积皮下出血进而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且未能及时救治而死亡。10.证人证言⑴证人陈某证明，案发当天早上10时许，我在位于白银区XX镇的XX商店门口坐着，一个小伙背着一个女的从商店西侧的巷道内出来，这个女的看起来四肢无力，脑袋也耷拉着，胳膊和脖子上有淤青和血迹，左胳膊上有明显的伤口，她的后颈部贴着一片白色的纱布类的东西。这个小伙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医院了。⑵证人李某5证明，2019年7月26日，我将位于白银区XX号的四合院的南侧二楼由西向东第2间房子出租给一个女的，8月25日下午五点多左右，我看见以前多次到出租房找女租户的一个男的把女租户往房间拉，女租户哭着双手抱着二楼出租房门口的楼梯栏杆，两人撕扯着，男的将女的拉到房间并将门锁上。案发当日早上11时54分，我儿子魏某1给我打电话说那个男的背着女租户出去了，女租户身上有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9月1日，李某5分别经照片混杂辨认，确认张挺就是多次到出租房找女租户的男子，高某1就是女租户。⑶证人魏某2证明，案发当日早上10时30分许，我儿子魏某1说以前在租房吵架的房间里一个男的背着女的出去了，女的还在流血，我赶紧追出去，我看见那房间男的背着女的往马路边走，女的两条腿耷拉着。⑷证人万某证明，我租住在白银区XX镇XX号，案发前十天左右，我看见住在我出租房楼上房间的一男女在吵架，女的哭着趴在二楼栏杆上，男的站在旁边，后女房东将他们劝回房间。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9月1日，万某经照片混杂辨认，确认高某1就是在其出租房楼上居住的女子。⑸证人雒某（急诊科医生）证明，案发当日11时8分许，一个男将女患者背到抢救室，经观察女患者已经没有呼吸，死亡时间应该有半个小时以上，女的胳膊和腿上青紫肿胀，有血迹，后进行了心肺复苏，于11时50分宣告死亡。我让那个男的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后我使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告诉接警员患者已经死亡了。⑹证人张某1（急诊科医生）证明，案发当日10时55分，XX医院XX分院急救中心接到急救电话后派我和一名护士出诊，我们赶到XX镇派出所对面的平房，我给呼救人打电话，呼救人说已经去医院了，我们就回医院了。⑺证人高某2（高某1哥哥）证明，高某1与李某4于2018年离婚，离婚原因不清楚。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9月1日，高某2辨认出被张挺殴打后抢救无效死亡的女子就是高某1。⑻证人伏某（张挺妻子）证明，案发当日11时37分，张挺打电话让我不要管他，把三个孩子看好，并说把银行卡里的钱取出让孩子花，之后就急匆匆把电话挂了。（9）证人李某4证明，我和高某12017年因感情不和经法院调解离婚。11.上诉人张挺供述证明，从2016年开始，我和高某1长期保持着情人关系，交往期间，为用钱方便，我们把各自的微信号交换在手机上认证登录，双方可以随时在各自的手机上登录对方的微信号。2019年8月16日晚9时许，我在手机上登录高某1的微信号，发现高与其他男子有暧昧短信，怀疑高与其他男子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我到高位于白银区XX镇的租房内，在我追问下高某1承认他们发生过两次性关系，我听了非常生气，觉得高某1一直在欺骗我，我就把皮腰带解下折起来在她肩膀和胳膊位置抽打了十几下，高某1保证再不做背叛我的事情了，让我原谅她，我就没有继续打她。8月18日早晨，我不相信高某1说的话，我就骗高某1让她一次性把事情说清楚，这件事就过去了，高承认之前在XX公园约会过一次，我觉得高某1在撒谎，我就用拳头在她脸上捣了两拳，高看见我要打她，就从房门出去准备下楼跑掉，她跑到楼梯口时又被我强拽回房间，在拽的同时我在高大腿上踢了两脚，之后高跪在床边发誓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了，让我不要找那个男的问话，我就暂时相信她的话就回老家了。之后我一直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2019年8月27日我又到白银但没有找到高某1，8月28日晚8点多，高某1回来了，我发现她之前被我拳头打的脸上还有点青紫，她当时说感觉左侧面肋骨下面有点疼，我担心吵架她再跑掉，就忍着没有与她争吵，第二天早晨就干活去了。8月31日下午5点多，我返回白银，当晚住在高某1处，第二天早晨9点多，我又问高和那个男子还有没有在其他地方发生过性关系，刚开始高不承认，我就让她说实话，如果她说清楚了，这件事就过去了，高就承认有一天晚上12点多她带那个男子到原来的租房去过，我听后特别生气，觉得高一次次的骗我，而且背着我跟其他男的在其他地方发生性关系，我就朝高脸蛋上扇了两巴掌，接着我拿起窗户下面角落立着的PVC管子使劲朝高胳膊、肩膀、腿抽打了20多下，我看见她胳膊上有血印就停下来，接着我把管子立到沙发旁边的墙角。高当时双腿蜷缩着，双手拉过来被子遮在膝盖部位，并且把手搭在被子上，头仰着靠在墙角上，嘴里一直念叨着她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抽完烟打算离开时，我看见高搭在被子上的左手背上在流血，之前右手背上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又被撕裂流血了，我就拿着卫生纸给她止血，在止血时我摸高的手很冰冷的感觉，脸色很苍白，我喊她的名字，她回答时语气很微弱的样子，我感觉不对劲，赶紧用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我把她背到马路边没有等到120急救车，我就乘坐出租车到白银市XX医院急诊科，高在医院抢救了一会，医生说抢救不过来了，并让我拨打110报警电话，我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说我杀人了，我还说什么了记不清了，后面医生拿过电话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了，过了一会，公安人员就赶到医院把我带走了。12．视听资料及说明证明，公安侦查机关对上诉人张挺指认案发现场、指认作案工具及向张挺告知高某1死亡原因的法医鉴定结论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13．收据一份，证明2019年9月5日，张挺父亲张某2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刘某所提的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上诉人所提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挺所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案发后上诉人张挺积极抢救被害人、主动投案自首、对被害人亲属进行积极赔偿、有认罪悔罪表现等情节，一审量刑时均已考虑，二审不再重复评价，故上诉人张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判赔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曹澜平审判员 薛艳君审判员 高海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