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中之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96J。法定代表人：黄景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其友，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祉琪，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明杰，男，197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30************511。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松岭，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景祥，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下汴新村一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1************537。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其友，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祉琪，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中之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之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明杰、原审被告黄景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8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粤1972民初8647号民事判决：一、限黄景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付明杰归还借款550000元；二、限黄景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付明杰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380160元；三、限黄景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付明杰支付逾期利息，以5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四、限黄景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付明杰支付律师费10232元；五、限黄景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付明杰支付担保费2821元；六、中之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之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在其承担债务的范围内向黄景祥追偿；七、驳回付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66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620元，付明杰已预交，由付明杰承担31215元，由中之美公司、黄景祥承担1040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8647号民事判决书。中之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付明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之美公司未在确认书上盖章，也没有做出明确担保的意思表示，确认书上仅有黄景祥签字，该确认书不能约束中之美公司。二、即使认定黄景祥签字捺印的行为代表中之美公司，黄景祥未经公司股东会讨论决定，擅自以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并且加重中之美公司承担的责任，显然属于越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不得利用职权，以公司财产为其个人偿还债务，其以中之美公司的财产偿还个人债务，属于违反法定忠实义务的无权代表行为。中之美公司得知越权行为后，有权拒绝追认，现明确不认可确认书，确认书的条款对中之美公司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中之美公司无须根据确认书的约定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相对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越权，应当结合法律规定、交易的性质和金额以及具体交易情境综合判定。确认书涉及的协议条款使中之美公司只承担巨额债务而不能获得任何对价，不属于公司正常的经营活动,黄景祥借款并非用于中之美公司的生产经营，付明杰也未能举证证明黄景祥借款用于中之美公司，且黄景祥同时代表中之美公司和个人签约的行为，是将中之美公司的利益转移给个人，具有明显超越代表权的外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这种关联担保无对价的特殊交易，对代表权做了限制性规定，必须经股东会同意。而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清偿债务的性质则更为严重，公司直接对外承担债务而不能取得经营利益，如未经股东会同意，将构成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付明杰依法负有审查之义务，审查担保的合法性。这种审查只是形式上审查，而不必审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与程序合法性，因此审查并未苛求债权人，而是作为善意第三人为保护交易安全而应尽的义务。付明杰并未审查中之美公司提供担保是否经股东会决议。三、付明杰不属于善意相对人，确认书对于中之美公司承担责任的部分无效。付明杰知道或应当知道中之美公司的股东是一公司，在黄景祥不能提供股东会同意证明的情形下，付明杰知道或应当知道黄景祥的行为不是从事职务行为，而是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的侵占公司财产行为，且该确认书是付明杰委托律师草拟，应当知道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付明杰一审庭审也提及确认书需由中之美公司盖章，其也知悉确认书缺乏中之美公司的有效确认。综合考虑本案的交易过程和事实，付明杰应当知道黄景祥超越代表权限，却未审查中之美公司是否经法定程序作出股东会决议，具有明显过错。因此，付明杰不属于法律规定保护的善意相对人。四、合同无效后果应由付明杰及黄景祥自行承担。由于付明杰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并非善意无过失，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中之美公司对合同无效无任何过错，付明杰在黄景祥未提供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仍然接受担保，损害了中之美公司及其股东利益，付明杰、黄景祥应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五、据了解，黄景祥已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而一审在付明杰未提供任何转账凭证、未审查清楚借款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黄景祥尚欠付明杰借款本金550000元错误。因此中之美公司即使需承担责任也并非黄景祥拖欠本金550000元。付明杰没有提交任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担保费发票，一审直接认定律师费40000元、担保费11029.5元错误。付明杰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黄景祥作为中之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确认书上签字，视为中之美公司的行为，对中之美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对外担保、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公司董监高人员忠实勤勉义务，均为管理性强制义务的规定，约束公司及公司人员内部行为。三、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案例及公报案例，认可公司法第十六条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为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得约束第三人，不能根据该条款认定对外担保合同无效。四、付明杰为善意第三人。第三人的善意由法律推定，第三人无须举证自己善意。中之美公司主张第三人恶意应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不能仅以公司法条文有关管理性强制规定即认定第三人知道公司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断定第三人存在恶意。五、付明杰已经提交律师费发票、银行收款回单、担保费发票等凭证，已经实际支付上述费用。黄景祥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黄景祥提交两份2017年1月7日转账的交易详情，其偿还付明杰借款100000元。付明杰经质证，不确认交易详情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中之美公司主张黄景祥已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中之美公司应否对黄景祥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景祥向付明杰借款550000元，出具了借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黄景祥针对多笔不同借款与付明杰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确认书，分别约定各笔借款的借款利息、债权范围等内容。确认书约定的条款包括不同法律关系，应区分黄景祥代表中之美公司担保其个人债权的条款与其他一般性合同条款的效力。黄景祥针对个人债务约定的条款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且有效，黄景祥应按确认书的约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黄景祥作为中之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中之美公司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的条款上签名，但未提供中之美公司相关决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之美公司未在确认书上的担保条款盖章确认，付明杰对此亦未审查中之美公司相关决议的情况，存在重大过失，现中之美公司拒绝追认为黄景祥的债务提供担保，因而黄景祥不能代表中之美公司签订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的条款，确认书上的担保条款对中之美公司不发生效力。一审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之美公司主张不知道黄景祥代表中之美公司为其个人借款订立担保条款，而付明杰亦未举证证明中之美公司在黄景祥超越权限订立担保条款时存在过错，因此中之美公司无需对黄景祥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上所述，本案纠纷仅涉及付明杰与黄景祥之间的争议，黄景祥并未上诉提出异议，但其主张已偿还该笔借款100000元的时间亦发生于确认书签订前，不足以推翻确认书明确的借款数额内容，本院对黄景祥及中之美公司的还款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黄景祥支付付明杰借款本息、律师费、担保费，处理正确，中之美公司二审诉请黄景祥无需支付上述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之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86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864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第七项。三、驳回付明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景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66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620元，付明杰已预交，由付明杰承担31215元，由黄景祥承担10405元。二审受理费13232元，东莞市中之美家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付明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培森张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