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城中镇花山路312号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2199730392F。 法定代表人：李胜，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元，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光月，男，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文炳，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辉刚，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 原审被告：黄世义，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 原审第三人：陈章梅，女，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 原审第三人：荣子秋，女，198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第三人：荣春艳，女，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水北镇故县。 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以下简称宁明华侨农场）因与被上诉人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原审被告黄世义，原审第三人陈章梅、荣子秋、荣春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4月2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询问，上诉人宁明华侨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元、被上诉人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世义、原审第三人陈章梅、荣子秋、荣春艳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明华侨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宁明华侨农场系本案适格主体。黄世义的代理属于无权代理。黄世义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荣力民没有获得宁明华侨农场的授权，荣力民又将基于无权代理获得的施工工程违法转包给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该行为对宁明华侨农场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只能向荣力民主张权利，宁明华侨农场不是《宁明县华侨农场渠阳新村安置房施工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补充协议》中的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认定宁明华侨农场直接向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前提是发包人与承包人、违法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存在一一对应的合同关系，实际施工人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主张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本案中，荣力民并没有实际获得发包人的承包权，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存在与荣力民、黄世义恶意无权违法转包，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的行为，且该第二款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别规定，旨在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而本案中，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主张的款项并不全是工程款，且并非劳动分包费用，不能证实涉及农民工利益，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也未全面履行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与宁明华侨农场未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案不符合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华侨农场为适格被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宁明华侨农场的上诉请求。1.宁明华侨农场是本案适格主体，涉案项目华侨农场是业主，从政府文件、现场施工督导、施工照片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由华侨农场组织项目施工。2.现场照片、建成的临时设施照片、参与人员证明、农场时任场长韦宇辉现场调度照片等证据可以证实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被迫停止施工是宁明华侨农场未经过招投标，项目手续不齐全造成的，宁明华侨农场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 原审被告黄世义、原审第三人陈章梅、荣子秋、荣春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明华侨农场、黄世义支付其工程款883633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宁明华侨农场、黄世义负担。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为宁明华侨农场、黄世义支付其工程款67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宁明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关于宁明华侨农场渠阳新村项目立项的批复》，同意宁明华侨农场申请的渠阳新村项目予以立项建设。2015年5月25日，宁明县国土资源局通过项目用地的预审。2015年10月20日，宁明华侨农场与黄世义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南宁市邕都建筑工程公司进行项目施工等事宜。2015年11月20日，黄世义委托荣力民负责项目施工。尔后，荣力民又将该项目转包由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承建，按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款，每平方米1100元。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3月18日，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6年3月因该项目手续不齐全，被要求停止施工。已进行的施工主要为土（石）方工程，以及建了水池、铁皮简易房、水泥简易房、化粪池等零星设施。 2018年9月20日，根据宁明华侨农场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崇左分公司对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已施工部分的投资额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评估意见：价格评估结论为676000元。 另查明，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该工程的招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具备有建设施工资质的资料。荣力民于2017年11月10日病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应当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招标，承建方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本案的渠阳新村建设项目工程，没有通过进行招标，宁明华侨农场即委托给黄世义进行建设等事宜，应视为宁明华侨农场与黄世义之间系名为委托实为发包与承包关系的行为。本案中，黄世义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荣力民承建，荣力民又违法转包给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承建，承包建设方均无相关的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以上发包及转包关系均为无效的合同。荣力民在违法转包工程给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后，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作为实际施工人，已进行了部分的施工，所进行的施工无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宁明华侨农场应当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工程款金额应当按照本院委托的评估机构所评估出的投资额676000元支付。宁明华侨农场关于不应向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荣子秋、荣春艳、陈章梅述称主张荣力民的继承人有权获得工程款的差价，差价的计算方式为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与宁明华侨农场、黄世民进行结算的价款减去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与荣力民按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的价款，因荣力民已死亡，且该工程已经停工，双方不存在继续履行工程施工的权利义务，继承人也无需对工程继续履行权利义务的必要。至于荣力民死亡后是否留有工程款差价，尚无结算，即便留有差价，亦属于遗产范畴，与本案属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工程款676000元；二、驳回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36元，由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负担 2969元，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负担9667元。鉴定费14520元，由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华侨农场、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3月10日，宁明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关于宁明华侨农场渠阳新村项目立项的批复》”事实有异议，认为批复时间应是“2015年3月30日”。经查，宁明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的《关于宁明华侨农场渠阳新村项目立项的批复》（宁发改字〔2015〕10号），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在诉讼中主张其未收到涉案工程任何工程款，华侨农场、黄世义及陈章梅、荣子秋、荣春艳均未予以否定，故应认定宁明华侨农场、黄世义、荣力民均未向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支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关于宁明华侨农场应否向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涉案的渠阳新村建设项目依法应按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招标，宁明华侨农场未进行招标程序，即将涉案工程委托黄世义建设，双方之间名为委托建设，实为违法发包的行为。黄世义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荣力民，因荣力民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应认定黄世义与荣力民系非法转包关系。同理，荣力民与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之间亦属非法转包关系，双方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荣力民与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系违法转包，但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作为实际施工人，已进行了部分的施工，且所进行的施工无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形，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可向宁明华侨农场主张工程价款，宁明华侨农场关于其不是适格主体的主张，不予采信。因宁明华侨农场、黄世义、荣力民均未向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支付工程款故宁明华侨农场应向龚光月、谈文炳、甘辉刚支付工程款676000元。 综上所述，宁明华侨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6元(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已预交)，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韦 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