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墅培，女，199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济南市历下区解放东路，现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欣，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帅玉志，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兴鹏，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薛少凡，男，198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济南市，现住济南市高新区。上诉人李墅培因与被上诉人薛欣、原审被告薛少凡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墅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被上诉人薛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帅玉志、许兴鹏，原审被告薛少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墅培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03民初110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薛欣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薛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款项属于赠与，一审判决认定构成不当得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致他人受到损失。关于取得，应是指一种瞬间行为而非一种持续占有状态。本案中，双方对薛欣自愿将卖车款指定由其儿子薛少凡收取的事实都没有异议。说明薛欣和薛少凡皆认可指定薛少凡收取卖车款的行为是薛欣自愿的，是薛欣真实意思表示。薛少凡对卖车款的占有是合法的，而不是非法占有。如果基于合同关系的占有或者是借用或者是保管，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当事人只能依据合同纠纷来主张权利。如果基于某种法律关系“取得”某种利益时有合法根据、而“占有”没有合法根据时，一般不属于不当得利。本案中，薛欣与薛少凡系父子关系，薛欣曾为薛少凡在婚前购买房屋一套，在婚后对薛少凡进行资助，购买家具家电等，认定为赠与更符合常理。薛欣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向李墅培主张过权利。李墅培于2018年1月向薛少凡提起过离婚诉讼，在该诉讼期间，薛欣和薛少凡也未对该笔款项提出异议。李墅培认为该笔款项构成赠与存在高度的盖然性，对于动产的赠与一经交付就已完成，该笔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二、“是否有法律根据”这一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由薛欣承担举证责任，薛欣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认为由李墅培承担举证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法律界通说认为，不当得利的基本要件有四：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及利益受损均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薛欣的代理人原为薛少凡提起离婚诉讼一审及二审的代理人。该代理人及薛少凡对涉案款项在各个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李墅培有理由怀疑薛欣及薛少凡为了损害李墅培合法权益，虚构事实，通过虚假诉讼来获取非法利益。薛少凡在庭审时主张为借贷关系，临时借用。薛欣主张为不当得利，究竟是借贷、不当得利还是赠与情况不明。为此，在法庭审理时，李墅培提出要求薛欣到庭说明案件事实。薛欣应当对“是否有法律根据”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本人未到庭，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本案中，因各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所争议的案涉款项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在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我国现行法律基本确认了以法律要件分类说为基础的证明责任分配体系，即主张权利的人应就权利产生的法律要件事实举证。结合本案事实，薛欣指定使用薛少凡的账户收款，说明薛欣是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不存在给付意思欠缺或意思错误的情形。现薛欣主张其享有不当得利请求权，应当对本案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负举证责任。在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均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既不能仅根据薛欣的主张，支持薛欣的请求，也不能对这一事实作出否定性的结论，直接认定薛少凡、李墅培获得利益具有法律上的依据。只能依证明责任进行裁判，即通过证明责任(结果责任)的分配决定胜负。以上举证责任如何分配的观点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林家德与林华不当得利纠纷再审案件案号为(2013)民申字第2332号民事裁定书中也可以得到印证。李墅培认为，关于“是否有法律根据”这一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由薛欣承担举证责任，薛欣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退一步讲，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构成不当得利，作为不当得利之债，应属于薛少凡的个人侵权之债或是其他非借贷关系所引发的债务，李墅培并没有参与其中，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墅培从中受益，该债务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是薛少凡的个人债务，李墅培对此不应承担偿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述法律规定也确定了要由债权人来举证该债务具体用途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李墅培已经与薛少凡进行了离婚诉讼，法院已经判决两人离婚，已经不存在共同债务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不经调查就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李墅培的上诉请求。薛欣辩称，一、李墅培称涉案款项属于赠与，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就涉案款项，薛欣从未有赠与给任何人的意思表示。该款项的所有权人为薛欣，李墅培与薛少凡应当返还给薛欣。李墅培、薛少凡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使用了涉案车辆，在使用期间将该车辆转让，薛欣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虽然同意将该车辆转让，但并未表示将车辆转让款赠与给薛少凡及李墅培。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为诺成合同，双方不存在赠与的合意，薛欣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李墅培主张涉案车辆款是薛欣赠与给李墅培的，没有事实依据。二、李墅培与薛少凡取得车辆转让款后不予返还给薛欣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之债。薛欣的车辆在李墅培、薛少凡使用期间，由薛少凡将车辆转让给第三人，车辆转让款由第三人打入了李墅培、薛少凡的共同使用的账户内。车辆转让款打入薛少凡账户未经薛欣许可，而是由薛少凡自己将卡号提供给了购买方。得知购买方付款后，薛欣曾多次向薛少凡催要。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李墅培认为“是否有法律根据”应当由薛欣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是对法律的误解。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没有法律根据”是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之一，但“没有法律根据”是一种消极的事实，关于消极事实的举证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薛欣已就不当得利的其他要件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如果李墅培认为其占有车辆转让款有法律根据应当由李墅培举证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得利适用法律正确。四、关于李墅培上诉状中所提及的最高院（2013）民申字第2332号民事裁定书。该案是个案，不具有普遍性，在该案中，再审申请人林家德在一、二审中始终证明其给付行为系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意思欠缺的情形，且林家德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因缺少证据再以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返还款项，才让林家德承担的举证责任。该案与本案不同，薛欣始终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存在意思欠缺的情形。同时，最高院（2013）民申字第2332号民事裁定书也认为“无法律上的原因往往是一种消极的事实，举证较为困难”，该裁定的作出时间为2013年，是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实施之前，2015年民诉法解释已明确规定，消极事实的举证责任由主张消极事实存在的一方承担，因此，就不当得利“是否有法律根据”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李墅培承担。一审判决举证责任的确定符合法律规定。五、李墅培认为涉案债务为薛欣个人债务、李墅培没有参与其中、没有从中受益，与事实不符。涉案车辆的转让款用于李墅培、薛少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日常生活，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1.2016年11月18日，薛少凡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案外人樊传玺，樊传玺将转让款103000元支付至薛少凡尾号为7537的浙商银行账户下，2017年5月23日至27日，李墅培、薛少凡用薛欣的车辆转让款购置别克汽车一辆用于家庭使用（通过上述账户支付购车款及购置税）。2.依据本案一审中李墅培的答辩意见，薛少凡尾号为7537的浙商银行账户由李墅培、薛少凡共同使用。（2018）鲁0103民初9618号判决书以及（2019）鲁01民终7852号判决书显示，薛少凡尾号为7537的浙商银行账户由李墅培掌握控制。3.一审中李墅培辩称涉案车辆款已经赠与给李墅培、薛少凡。虽然李墅培对车辆款的性质认识错误，但是足以说明李墅培将涉案车辆款已用于家庭生活。涉案转让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转让款打入李墅培、薛少凡共同使用的银行账户内，该笔转让款也用于购买家庭轿车。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现薛欣要求返还车辆转让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墅培、薛少凡具有共同返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薛少凡称，同意一审判决，离婚诉讼中，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了涉案的招商银行账户中的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薛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薛少凡、李墅培返还车辆转让款103000元（大写：壹拾万叁仟元整）；2.诉讼费用由薛少凡、李墅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少凡、李墅培系夫妻关系，薛欣所有的车牌号码为鲁A068A2森林牌小型越野客车由夫妻二人使用，2016年12月7日由薛少凡出售给案外人樊传玺，樊传玺将购车款103000元以转账的方式支付至薛少凡名下的账号为6223***7537的浙商银行账户中，该账户为薛少凡、李墅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使用。2019年1月29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03民初96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薛少凡、李墅培离婚，并分割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但该判决书中未涉及本案薛欣主张的上述款项的债务归属。该判决书至今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薛欣提交2019年2月25日一审法院审理的薛少凡、李墅培离婚案件的法庭审理笔录照片8页，案号为（2018）鲁0103民初9618号，拟证明薛少凡在离婚纠纷案件中，提出了将涉案的103000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请求，并提交了与本案薛欣同样的证据。薛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恰证明了薛欣的主张，关于在案件中103000元没有处理是一审法官说需要另案处理，并不是不认可。薛少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此没有认定，法院判决书中要求另案处理。薛欣提交2019年10月10日济南中院审理的（2019）鲁01民终7852号薛少凡、李墅培离婚纠纷调查笔录照片打印件8页，拟证明薛少凡在二审答辩时认为（2018）鲁0103民初96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也就是说薛少凡认可涉案的103000元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夫妻共同财产，在该次调查中也未提出涉案的103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说法；提交2019年10月23日济南中院审理（2019）鲁01民终7852号李墅培、薛少凡离婚纠纷调查笔录照片打印件4页，拟证明薛少凡在该次调查中也未提及涉案的103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反而又提出其父亲（薛欣）给其浙商银行卡转账10万元购买理财产品的新说法，法庭责令他提供证据。薛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二审中主张的借款不是本案所诉的卖车款，对方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薛少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因为法官只对上诉人上诉内容进行审理，不涉及本案的款项，所以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内容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所有权人对其所有的动产或不动产的享有使用、占有、处分或收益的权利。本案中，涉案车辆森林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为：鲁A***A2）的原所有权人系薛欣，故薛欣有权对涉案车辆的变卖价款享有收益的权利。案件审理过程中，薛少凡、李墅培均认可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薛少凡将涉案车辆出售并收取卖车款，该款项亦由薛少凡、李墅培共同生活使用的账户收取，在李墅培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该款项不知情或未使用该款项的情况下，应当由薛少凡、李墅培共同承担偿还该款项的责任。薛欣提交的庭审笔录、判决书、调查笔录等证据不能证明在薛少凡、李墅培的离婚诉讼中法院已经分割了该债务，且即便法院已对该债务进行了分割，也不得对抗债权人。李墅培主张该款项系薛欣对薛少凡、李墅培或孩子的赠与，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李墅培的该抗辩不予采信。涉案车辆的出售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薛欣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李墅培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薛少凡、李墅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薛欣返还车辆转让款10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元，减半收取1180元，由被告薛少凡、李墅培负担。二审中，李墅培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233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应由薛欣承担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薛欣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中载明的（2018）鲁0103民初9618号法庭审理笔录照片、（2019）鲁01民终7852号调查笔录照片打印件，证据的提交者应为李墅培。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18日案外人樊传玺将车辆转让款转入薛少凡的账户内，2016年12月7日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薛欣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薛少凡、李墅培返还103000元。即本案的事实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1.一方获得财产利益；2.另一方受有财产损害；3.一方受益与另一方受损之间存有因果关系；4.无合法根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作为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当就上述构成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薛欣应当负有认为薛少凡、李墅培没有合法依据占有该笔款项的证明责任。薛少凡、李墅培2015年结婚后使用涉案车辆，2016年薛欣要求出售涉案车辆，其子薛少凡联系案外人出售涉案车辆，2016年11月18日案外人樊传玺将车辆转让款转入薛少凡的账户内，2016年12月7日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本院认为，薛少凡、李墅培结婚后至车辆出售前，一直使用涉案车辆，出售车辆亦是基于薛欣的真实意思表示，基于薛欣与薛少凡、李墅培的关系，薛欣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前，应当知道车辆转让款已经转至其子薛少凡名下，但薛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异议，并协助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本院认为，薛欣是基于真实意思控制财产的变动。2019年1月薛少凡、李墅培经法院判决离婚，2019年11月薛欣提起本案诉讼。薛少凡、李墅培取得涉案车辆转让款不能视为无法律上的原因，薛欣主张不当得利不能成立。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就其基础关系展开诉讼，而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薛欣主张其是财产所有人要求返还转让款，李墅培主张是基于赠与关系取得涉案款项，只有通过明晰基础法律关系才能够判断薛欣要求返还财产的理由能否成立，现薛欣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10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墅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1030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二、驳回薛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减半收取1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均由薛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红岩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