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终7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福田欧辉客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贵安综合保税区综合服务大楼C601办公室。公司通信地址：贵州省贵安新区贵安电商生态城内。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900MA6DKHA098。 法定代表人李文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丹、杨亚勇，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贵阳特来电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北路8号绿地联盛国际第10、11号楼1单元16层5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90MA6DLHJ01N。 法定代表人白济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彬、陈金金，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盘州公共交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亦资街道杜鹃西路延长段。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MA6E648A7Q。 特来电公司在一审诉称：2018年双方签订《TEVC电动汽车群智能充电系统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就“盘州公交充电项目2”向原告购买充电设施产品，合同价款为135万元。原告已全面履行完合同义务，被告应于2018年7月5日全额付清原告合同价款，但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货款1161931.10元，尚有188068.90元未支付。被告未按时支付货款已违约，请求依法判决：1、被告立即支付合同价款188068.90元；2、被告以前述价款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起按日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以188068.9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9月25日约84067.29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追诉上述债务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福田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已支付完毕货款，未欠款，原告主张的188068.9元是答辩人抵扣因原告迟延履行开票义务给答辩人造成的税费损失；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盘州述称：第三人与特来电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没有关系。 福田公司反诉称：因第三人盘州公交公司需充电设备，为避免重复招标，第三人与反诉被告（特来电公司）协商一致，第三人将购买充电设备款项一并约定在其与反诉原告（欧辉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中。为此，2018年5月3日反诉原告（欧辉公司）与反诉被告（特来电公司）签订《TEVC电动汽车群智能充电系统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欧辉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反诉被告（特来电公司）未按时交货，本应按合同约定于2018年5月28日交货，但至2018年6月15日才交货，应支付违约金24300.00元；反诉被告（特来电公司）一直拖延开具发票，导致反诉原告（欧辉公司）多缴纳税款204826.9元。故反诉请求判决特来电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4300.00元、赔偿逾期开票损失204826.9元及其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赔偿截止2019年11月5日104256.89元共计309082.79元、反诉本诉费用由特来电公司承担。 特来电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迟延交货、开具发票是因为上海合作组织青岛峰会期间物流限制所致；延期出具发票不会导致不能退税。 一审认定，2018年5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TEVC电动汽车群智能充电系统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合同价款1350000.00元，2018年5月25日前特来电公司向福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交货时间为特来电公司收到合同总价10％预付款且签订合同后25日内。2018年5月28日福田公司按照其与第三人盘州公交公司的约定向第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2018年6月15日特来电公司向福田公司交付货物，并分别于2018年6月28日、7月25日开具约定发票交付福田公司。2018年6月14日福田公司向税务机关报税，因特来电公司未开具发票，造成福田公司因未扣减成本项而多缴纳增值税186206.9元及附加税18620元，截止2019年10月福田公司应抵扣未能抵扣税款为176744.83元。福田公司向特来电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161931.1元，尚欠188068.9元未付。一审认为，双方对已付货款和未付货款无异议；特来电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付款条件成就时间和律师费的发生，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所得税应纳税所得额若干税务处理问题的公告》第六条规定，福田公司有权在认证相应成本发票后一定期限内，向税务机关办理退税；福田公司主张的损失应为一种现实财产损失或本来可以获得的利益而没有得到的预期利益损失，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税费损失已确定，主张没有大额交易，所以税费损失已确定没有事实依据，该反诉请求本院支持，可在损失确定后另行向特来电公司主张。特来电公司逾期交货17日，按照合同约定总价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为229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被告（反诉原告）福田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特来电公司清偿货款188068.9元；2、原告（反诉被告）特来电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福田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2950元；3、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特来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福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福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特来电公司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由特来电公司赔偿福田公司逾期开票给上诉人做造成的损失204826.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特来电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适用《关于企业所得税应纳税所得税额若干税务处理问题的公告》错误，案涉税种为增值税；2、因被上诉人未按期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税务机关在核算上诉人2018年5月份税费时将上诉人的购买成本1350000.00元认定为利润，并以此计算增值税，致上诉人2018年6月14日多缴纳增值税186206.9元及相对应的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18620.00元，后因上诉人一直未有销项，该笔税款一直不能抵扣，税务机关已回复不能退税，只能留底。上诉人近一年无经营业务、股东会讨论决定解散公司，该款已无法抵扣，上诉人损失已确定。 盘州公交公司二审述称与一审一致。 特来电公司未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福田公司向本院提交一审宣判后形成的证据：1、2019年12月28日《贵州福田欧辉客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解散公司的决定》；2、2019年12月30日福田公司向贵州省贵安新区税务局提交的“退税申请”；3、2020年1月6日贵州省贵安新区税务局出具的“清税证明”（黔贵安税税企（2020）56号）。拟证明上诉人已丧失退税条件。二审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特来电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合法形成，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作为本案证据采信。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供货方特来电公司在买方福田公司支付货款前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合同义务，该约定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义务人应当履行，不能以增值税是否抵扣是买方的责任为由而消除其合同约定义务。虽然合同未约定未按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违约责任，但是，如果客观上形成损失，可以根据当事人赔偿请求权，考量各方合同履行情况予以相应的支持。案涉合同虽未约定特来电公司应当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系专用发票还是普通发票，但从合同约定、当事人陈述，证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目的除了系卖方的法定义务外，还用于抵扣税款，故应当确认合同约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系专用发票，即上诉人在合同中强调约定开具发票具有获得抵扣税款的利益。上诉人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期限开具增值税发票时，作为纳税义务人已进行了案涉交易税款的全部交付，并已实际不能抵扣，丧失了获取抵扣税款利益的机会，该损失与被上诉人未按时出具发票的违约行为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应当由被上诉人对此损失予以承担。因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附加税的开具，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附加税责任不予支持。一审引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所得税应纳税所得额若干税务处理问题的公告》不当，案涉税种为增值税非所得税，应予纠正。综上，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部分错误，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二、贵阳特来电新能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贵州福田欧辉客车销售有限公司186206.9元。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91.00元，由贵阳特来电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867.00元，贵州福田欧辉客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182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50.00元，由贵阳特来电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3000.00元，贵州福田欧辉客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2.00元，由贵阳特来电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5000.00元，贵州福田欧辉客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38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虹 审判员 宋 颂 审判员 黄光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孙南 书记员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