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黄圃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93K。法定代表人：林东，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国枢，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钢，男，195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虎，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圃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黄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圃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钢向黄圃镇政府提出超出工程款本金494287元以外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钢与黄圃镇政府没有工程款及利息的结算法律关系。1.一审认定黄圃镇公路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公路指挥部）曾于1995年2月27日至1996年1月2日向黄钢支付工程款合计71万元，但黄钢并未为该事实提供事实依据，而事实上公路指挥部只与黄圃镇公路建设工程队（以下简称公路工程队）有工程发包关系，黄钢作为工程的违法分承包人，按常理公路指挥部是不会向其直接支付工程款的。黄钢主张并依据的证据也是直至2000年5月9日其工程款的结算资格才得到确认，而该文件显示确认主体是黄钢与黄圃镇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公司）、公路工程队。公路指挥部曾向黄钢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并不存在，故不能认定公路指挥部对黄钢有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的支付义务。2.黄钢与公路指挥部没有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工程款结算的司法解释规定，其可以直接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在未依据合同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公路指挥部主张工程款，但公路指挥部从未与黄钢签订关于工程款及利息结算法律文件。即黄钢主张公路指挥部需要承担工程款及利息支付责任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而事实上黄钢也没有直接主张公路指挥部需承担工程款及利息支付的责任，而是明确黄钢成为债权人的事实依据是2000年5月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3.公路指挥部由黄圃镇政府组建并领导，有关公路建设是其管辖区域范围内的政府工程与本案争议的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主体的确定并无直接的法律联系。民事债务主体依据法律和合同文件确定是有法律规定的，而原判依据行政职能和工程所在区域确定债务主体无法律依据。4.黄圃镇政府主张非因法定义务而仅基于道义而曾向黄钢支付工程款本金，有关主张有相关收款收据的“代支款”可以证明。二、黄钢缺乏证据证明黄圃镇政府需要支付月利息1.5%利息的依据，一审法院对证据审查认定标准错误并混淆了债务主体。黄钢主张债权是依据《关于工程款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的原件，并认为该协议使其成为工程款的债权人。该协议第四条有提及“有关所欠工程款利息，在‘黄圃镇公路建设指挥部’于95年12月31日所发出的《公路尚欠工程款明细表》中的‘其他补充问题’第五项已作出规定，具体关于欠款利息的计算与支付，待‘黄圃镇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将所欠的工程款结付与‘黄圃镇公路建设工程队’和黄钢施工队时，再作处理”。其中“5”字和“2”字有明显涂改痕迹，而黄钢提供的《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是复印件，显示时间为“95.1.27”，该复印件第五条的内容是表明尚欠工程款的是包括公路工程队在内的四个施工单位，公路工程队及另一个施工单位则在竣工验收后按月息1.5%计息。（一）关于以下证据的真实性问题，应不予采信：1.《关于工程款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中利息部分的条款明显经过涂改（未经三方确认），而有关内容与其提供的相关证据相矛盾，且除该协议为原件外，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2.《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虽有公路指挥部的盖章，但仅是复印件，且盖章位置在文件页面右侧空白处而非普通页面的下方，该盖章也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与其他合同文件并不相符，也与普通合同文件的形式不符。3.若《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是确定公路指挥部与公路工程队间的公路建设结算依据之一，该复印件显示书写时间是1995年1月27日，而原始结算文件就是黄钢提交的《黄圃镇公路建设指挥部尚欠黄圃镇公路建设工程款项》，该文件不仅未提及利息问题，且显示时间为1996年1月31日。原始的结算文件形成在结算补充文件之后，不符合常理。（二）关于证据关联性问题：1.《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并不指向黄钢或黄钢施工队，不构成公路指挥部对工程款及利息支付的债务确定依据，与黄钢主张的诉讼事实无关。2.《关于工程款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明确2000年4月30日起，公路公司在支付所欠工程款时由统一支付给公路工程队改为分别支付给公路工程队与黄钢施工队。当日起，公路公司尚欠黄钢施工队工程款1773893元。该协议作为工程完工后的结算文件，若有关内容与之前的施工文件发生冲突且若有关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不违反法律规定，则以该文件确定各方权利义务。该约定已明确工程款支付主体是公路公司而非公路指挥部，一审法院认为有关结算处理仅是公路公司债务加入或是受委托付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黄钢与公路公司的上述协议中并无支付利息的明确约定，黄钢主张工程款应计算月利率1.5%的利息的主张与前述协议无关联性。三、《关于工程款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签订前，黄钢不对公路指挥部或公路公司享有合同债权，有关工程债权人是公路工程队。而公路工程队多年来未主张债权，有关利息在内的债权应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工程结算文件中的违约条款也应无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施工人可以主张工程款，但主张违约金则缺乏依据。黄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黄圃镇政府的上诉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对于上诉意见第一点：1.一审已查明在2000年前，黄钢挂靠公路工程队施工，当时工程款确是通过公路工程队再转付给黄钢的，2000年5月9日黄圃镇政府通过当时成立的公路公司与公路工程队以及黄圃镇政府三方签订关于《关于工程款项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明确工程款的结支由黄圃镇政府与黄钢单独支付，该事实并不能否认黄圃镇政府作为工程的建设单位应当承担向黄钢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黄钢以个人身份挂靠工程队参与施工在当时甚至现在均是普遍存在的现象。对于工程款数额，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2000年只是对黄钢债务单列以及工程款的支付包括利息等问题进行明确的约定。2.黄钢虽未与公路指挥部签订施工合同，但其是实际施工方，并通过书面协议得以确认。黄圃镇政府多年来也以其名义支付了大量的工程款项，其主张以道义支付工程款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基本事实，尤其是其作为行政机关，是不可能因为民事纠纷而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基于道义而支付工程款的。二、对于上诉意见第二点：1.《关于工程款项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之所以存在涂改的痕迹是因为原件第二点第一句“1995年12月11日”因笔误写成了“1996年12月11日”，因此有涂改痕迹，但实际上后面的涂改是因为保持与前面的时间一致，但后面两处的改动实际没有必要。1996年1月31日所下发的公路尚欠工程款明细表，该日期本来没错，而协议实际只有一处错误，但不管是哪一处改动，黄钢并未因为要掩盖某些事实而获取非法利益，并未因改动而获得好处，因此也不应影响证据的真实性。且这份改动并非单方改动，而是三方在场的情况下改动的。2.黄圃镇政府提及因该协议中《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是复印件而否认其真实性，但因补充协议属于工程款的结算文件，该原件存放在黄圃镇政府处。正如原判认定，结合其他的证据，黄圃镇政府也没有因否认《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而提交其认为有不同约定的版本，按证据规则也应当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更重要的是，《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是一组结算文件中的其中一份，即黄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三中1996年1月31日所发出的“镇公路建设指挥部尚欠镇公路建设工程队款数”这一系列结算文件之一，其形成时间早于前面的结算文件。因为《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所涉及面更广，因此协议中提及的《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显然与《关于工程款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有对应关系。三、关于工程款结算问题，免税审批表明确了申请建筑单位是黄圃镇政府，并在申请理由处再次明确了建设公路是由黄圃镇政府作为主体发起的，并在公路指挥部以及公路公司相继注销以后，是由黄圃镇政府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在黄钢多年来都是要求黄圃镇政府支付工程款，在黄钢与黄圃镇政府多次谈话中，黄圃镇政府下属的领导（时任黄圃镇住房和城乡局局长梁炎华）也未对工程款的结算主体进行否认，而是明确承认了工程款支付的延续性，不能因领导的更替受影响，黄圃镇政府对相关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工程款支付的主体是黄圃镇政府有充分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利息也有证据证明双方有明确约定。四、对于上诉意见第三点：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多年来黄钢从未中断过对利息的请求，该事实有大量的证据可以证明，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黄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圃镇政府向黄钢支付工程款494287元和利息（其中第一部分为以各项工程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月息1.5%，扣减黄圃镇政府已支付的款项从竣工之日分段计算至1995年12月31日，该部分利息为676817.69元；第二部分为以所欠工程款2391787元为基数，按月息1.5%，扣减黄圃镇政府已支付的款项从1995年12月31日分段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该部分利息为4637341.04元；2018年1月1日起，以49428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合计为5314158.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路指挥部是黄圃镇政府为统筹黄圃镇辖区道路建设而设立的临时机构。1992年至1995年期间，公路工程队承建了黄圃镇横石公路、岭栏公路、大雁公路、南三公路的喷砂、填土、砌石、公路桥涵等工程。期间，公路工程队（甲方）与黄钢（乙方）于1992年10月3日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承建的中山市******、岭栏路、大雁路等公路桥涵与砌石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必须严格按工程设计图纸施工，并接受公路指挥部派出工程人员的质量监理与技术指挥，直接对公路指挥部负责；工程款预付以公路指挥部核定为准，工程款结付须由公路指挥部对工程验收后方可施行；工程款结付由甲方与公路指挥部办理，再由甲方支付与乙方，但甲方不得将已收取的工程款无故延误付与乙方；乙方于每项工程结付收款完毕后，将《工程结付表》管理费项目中，按金额50%付与甲方作管理费。合同签订后，黄钢依约进行施工，截至1995年10月，所有工程均竣工验收。1995年1月27日，公路指挥部出具一份《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该说明第五条载明：“尚欠工程款主要欠的施工单位是：市水电局水工桥梁工程公司、中山市市政维修分公司、镇公路建设工程队及民兴沙石场等单位，上述欠款的利息，市属两单位在合同中已有条款注明，镇公路建设工程队及艮兴公司沙场则在竣工验收后一个月以后按月息1.5%计息。”2000年5月9日，公路公司、公路工程队与黄钢共同签订《关于工程款项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协议载明：“由一九九二年至一九九五年间，公路工程队与黄钢施工队承建了黄圃镇横石公路、岭栏公路、大雁公路、南三公路的喷砂、填土、砌石、公路桥涵等工程，一、黄钢施工队于一九九二年与公路工程队签订了施工合同（附合同影印件），承建了上述公路建设中的桥涵与砌石等工程（附黄钢施工队所承建工程项目及结算表影印件）。二、到1995年12月31日，原‘黄圃镇公路建设指挥部’（现黄圃镇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尚欠‘黄圃镇公路建设工程队’工程款4412630.84元（见‘黄圃镇公路建设指挥部’95年12月31日下发《公路尚欠工程款明细表》），其中属欠黄钢施工队工程款为2251393元（该工程款未将《新沙大桥Ⅱ桥两端道路及挡土墙工程》工程款140394元计算在内）。三、由96年2月7日起至2000年4月30日止，‘黄圃镇公路建设工程队’在‘黄圃镇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收取了工程款1135000元。其中黄钢工程队在‘黄圃镇公路建设工程队’收取的上述工程款中，由96年2月9日到2000年4月30日止，共收取的工程款为477500元，即到2000年4月30日止，‘黄圃镇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尚欠黄钢施工队工程款1773893元（该款未含《新沙大桥Ⅱ桥两端道路及挡土墙工程》工程款140394元在内）。以上所列的工程款及已收取的工程款项，均未将工程款利息计算在内。四、有关所欠工程款利息，在‘黄圃镇公路建设指挥部’于95年12月31日所发出的《公路尚欠工程款明细表》中的‘其他补充问题’第五项已作出规定，具体关于欠款利息的计算与支付，待‘黄圃镇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将所欠的工程款结付与‘黄圃镇公路建设工程队’和黄钢施工队时，再作处理。五、由2000年4月30日起，‘黄圃镇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在支付所欠工程款时，由原来统一总付给‘黄圃镇公路建设工程队’改为分别付给‘黄圃镇公路建设工程队’和‘黄钢施工队’，‘黄圃镇公路建设工程队’凭盖有‘黄圃镇公路建设工程队财会专用章’有经办人签名收据收取工程款，黄钢施工队凭盖有‘黄圃镇公路建设工程队财会专用章’并经黄钢签名收据收取工程款。六、工程款的结支：‘黄圃镇公路建设工程队’与黄钢施工队各自债权单列，‘黄圃镇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分别向‘黄圃镇公路建设工程队’与黄钢单独结支。”该协议另附有《黄钢施工队承建工程结算明细表》、《大雁公路桥涵、横石公路沿途砌石、收费亭、横档至长围聚龙河桥涵》、《黄圃公路工程移交……验收日期更正》、《新沙大桥（Ⅱ桥）两端道路及挡土墙工程结算》、《合同》、《关于原公路指挥部（现公路公司）欠公路施工队、黄钢施工队工程款情况说明》影印件各一份。其中，落款日期为2000年4月24日的《黄钢施工队承建工程结算明细表》显示，九项横石公路桥涵工程共计1793868元已全部收款完毕；十项岭栏公路桥涵工程共计2567216元，至1995年12月31日已收工程款2268676元，尚欠298540元，其中禾虫滘框架桥尚欠工程款为240396元，界源河桥尚欠工程款为58144元；八项大雁公路桥涵、横石公路沿途砌石、收费亭、横档至长围聚龙河桥涵工程款共计1952853元，该款全部未收，其中包括K1+386处框架桥工程款223491元，K1+155处框架桥工程款162148元，K0+815处框架桥工程款148553元，K0+714.85处方涵工程款67988元，横石长围公路聚龙河桥工程款636306元，横石公路平洲大桥收费站工程款75963元，横石公路沿线路肩挡土墙及护坡工程款587706元，平洲大桥西段护坡及石军三孔两端护坡砌石工程款50698元；新沙大桥Ⅱ桥两端道路及挡土墙工程款共计140394元；以上款项（未含新沙大桥工程款）合计2251393全部未收。1996年2月9日至2000年3月30日，黄钢施工队在“黄圃镇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下拨与“黄圃镇公路建设工程队”的工程款中收取457500元，即至2000年3月30日，黄钢工程队收取工程款总额为4520044元，尚有1793893元未收（该款未包括新沙大桥Ⅱ桥两端道路及挡土墙工程款140394元，该项工程款尚未收款）。即截止2000年3月30日，尚欠工程款余额合计1934287元。1996年3月5日，公路指挥部曾韶秀工程师出具的验收日期情况说明书显示，禾虫滘框架桥工程于1994年3月验收，界源河桥工程于1994年5月验收，K1+386处框架桥工程于1994年9月验收，K1+155处框架桥工程于1994年10月验收，K0+815处框架桥工程于1994年11月验收，K0+714.85处方涵工程于1994年11月验收，横石长围公路聚龙河桥工程于1995年4月验收，横石公路平洲大桥收费站工程于1994年7月验收，横石公路沿线路肩挡土墙及护坡工程于1994年2月验收，平洲大桥西段护坡及石军三孔两端护坡砌石工程于1994年2月验收，新沙大桥Ⅱ桥两端道路及挡土墙工程于1995年10月验收。根据黄钢陈述及其提交证据显示，公路指挥部分别于1995年2月27日、1995年3月19日、1995年4月10日、1995年5月19日、1995年6月27日、1995年7月20日、1995年8月9日、1995年9月26日、1995年11月1日及1995年11月23日及1996年1月2日分别向黄钢支付界源河桥工程款5万元、7万元、7万元、7万元、5万元、5万元、8万元、8万元、6万元、7万元、6万元，合计71万元。后公路公司或中山市黄圃镇建设管理所或中山市***********分别于1996年2月9日、1996年3月26日、1996年6月26日、1996年9月24日、1997年2月5日、1997年8月7日、1998年1月22日、1998年3月26日、1998年5月25日、1998年9月18日、1998年11月24日、1998年12月23日、1999年2月12日、1999年4月21日、1999年6月21日、1999年7月26日、1999年8月25日、1999年9月21日、1999年10月26日、1999年11月25日、2000年1月2日、2000年2月3日、2000年2月26日、2000年3月30日、2000年4月25日、2000年5月26日、2000年6月29日、2000年7月26日、2000年8月23日、2000年9月25日、2000年10月30日、2000年12月5日、2001年1月22日、2001年2月22日、2001年4月27日、2001年5月28日、2001年6月22日、2001年7月20日、2001年8月20日、2001年9月26日、2001年10月24日、2001年11月21日、2001年12月27日、2002年2月6日、2002年3月26日、2002年5月22日、2002年6月21日、2002年8月27日、2003年1月21日、2003年4月17日、2003年6月11日、2003年9月16日、2005年1月27日、2005年8月18日、2006年1月25日、2007年2月6日、2007年7月27日、2008年1月31日、2008年6月16日、2009年1月19日、2009年6月25日、2010年2月8日、2011年1月28日、2012年1月18日、2012年9月29日、2013年8月27日、2014年1月27日向黄钢支付10万元、3万元、2万元、2万元、2.8万元、2万元、2万元、1.5万元、0.8万元、1.5万元、1.5万元、0.5万元、2万元、1.5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1.4万元、0.75万元、1万元、1.5万元、1.5万元、2万元、1.5万元、2万元、2万元、1万元、3万元、2万元、1万元、1.5万元、1万元、3万元、2.5万元、1万元、1.5万元、2万元、2.5万元、2万元、2.5万元、2万元、2.5万元、1.5万元、4万元、1.5万元、3万元、2万元、1.5万元、7.5万元、4万元、2万元、2万元、10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189.75万元。至此，黄钢工程款余额为494287元。黄钢为证实工程款余额、付款金额和时间、利息等情况，提交其自行制作的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明细表一份。该表中第一部分以各项工程所欠工程款为本金，均按月利率1.5%从验收当月的次月1日起计算至1995年12月31日，其中1995年2月27日至1996年1月2日期间用于支付界源河桥工程款的款项，先扣除所欠该项工程款本金后再以实欠金额按所欠天数分段计算利息，即截止至1995年12月31日，界源河桥工程尚欠工程款本金为58144元，K1+386处框架桥尚欠工程款223491元，K1+155处框架桥尚欠工程款162148元，K0+815处框架桥尚欠工程款148553元，K0+714.85处方涵尚欠工程款67988元，禾虫滘框架桥尚欠工程款240396元，横石公路平洲大桥收费站尚欠工程款75963元，横石公路沿线路肩挡土墙及护坡尚欠工程款587706元，横石长围公路聚龙河桥尚欠工程款636306元，平洲大桥西段护坡及石军三孔两端护坡砌石尚欠工程款50698元，新沙大桥Ⅱ桥两端道路及挡土墙尚欠工程款140394元，合计2391787元，利息689172.08元；第二部分则以2391787元为所欠本金，1996年2月9日至2014年1月27日期间所支付款项视为扣减本金，以实际所欠款项，按月利率1.5%按实际所欠天数从1996年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上述期间的利息合计为4697736.16元，尚欠工程款本金为494287元。前述两部分的利息合计5386908.24元。黄圃镇政府对该份利息明细表中工程名称及对应的本金予以确认，但不清楚竣工时间，对剩余工程款本金494287元亦予以确认。2004年12月18日至2017年9月25日期间，黄钢通过挂号信、EMS快递邮寄信件或直接向镇政府领导反映等方式要求黄圃镇政府清偿剩余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均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请求。黄圃镇政府称，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是公路工程队，发包单位是公路指挥部，公路指挥部由黄圃镇政府统筹成立，当时承担市政府、镇政府统筹协调建设公路的临时职能，涉案工程完工后，由公路公司承接业务，公路公司是中山市黄圃镇建设发展总公司投资成立，是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黄圃镇政府与黄钢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亦未加入到公路公司的债务，黄圃镇政府是基于道德义务向黄钢支付涉案部分工程款，黄钢要求黄圃镇政府支付工程款缺乏依据，且双方并未对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又因黄钢不具备施工资质，故其与公路工程队签订的合同无效，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亦应无效，且黄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另查，公路公司成立于1996年1月3日，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5月25日因隶属企业注销而吊销。一审法院认为，黄钢不具备相应公路、桥涵施工资质，故其与公路工程队签订合同无效。但黄钢已实际施工，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且经结算并签订《关于工程款项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最终明确公路工程队的工程款与黄钢的工程款分别单独结算，故黄钢就其施工部分工程有权收取工程款。涉案公路、桥涵工程属黄圃镇政府管辖区域内的政府工程，公路指挥部由黄圃镇政府组建并领导，指挥涉案工程施工，故涉案工程的债权债务应由黄圃镇政府享有并承担。虽然《关于工程款项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由公路公司、公路工程队、黄钢签订，代表黄圃镇政府的公路指挥部未参与协议签订，但协议内容并未明确反映黄钢同意放弃要求公路指挥部支付工程款，也未明确为债务转移，故作为黄圃镇政府下属企业的公路公司，签订前述协议以及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属债务加入或受托代付工程款。黄圃镇政府辩称其与黄钢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工合同关系及工程款结算支付关系，公路公司承继了公路指挥部的债务，且黄圃镇政府没有加入到公路公司的债务的意见，公路公司吊销后，黄圃镇政府基于道义，通过黄圃镇建设管理所或中山市***********支付工程款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圃镇政府应按结算工程价款向黄钢支付相应的款项。黄钢及黄圃镇政府对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尚欠工程款本金494287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钢为此要求黄圃镇政府支付工程款49428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公路指挥部于1995年1月27日出具的《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第五条载明：“尚欠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后一个月以后按月息1.5%计息。”《关于工程款项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中亦反映涉案工程款对利息有进行约定，且结算工程价款中并未计算利息在内，现黄钢要求按月利率1.5%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结合涉案各项工程的竣工验收和工程款的支付金额、时间，涉案工程款的利息，应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验收之次月1日开始计算，期间所支付的款项应先扣除已欠利息，多出部分再扣减本金，以此据实分段计算利息。现黄钢自愿将黄圃镇政府已付款项直接扣减本金，再以所欠款项分段计算利息，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按黄钢上述利息计算方法，截至2017年12月31日，黄圃镇政府尚欠黄钢利息合计5391501.76元，黄钢自愿按5314158.73元计算，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工程款494287元的余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涉案《关于工程款项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签订后，公路公司及黄圃镇政府多次支付工程款，黄钢亦多次通过挂号信及直接向黄圃镇政府领导反映要求清偿工程款及利息，故诉讼时效已中断，黄钢提交的邮件反映其于2017年9月25日仍向黄圃镇政府主张权利，黄钢于2018年1月2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判决：黄圃镇政府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黄钢支付欠款494287元、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5314158.73元及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9428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99元，由黄圃镇政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钢分别于2016年1月15日、12月27日、2017年1月20日、9月25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黄圃镇政府主张权利，回单备注要求支付涉案工程款。本院二审期间，黄圃镇政府提交一份其代理律师于2019年11月7日向前黄圃镇镇长王汉联所作调查笔录一份，笔录显示，王汉联认可《关于工程款项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中“王汉联”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签名时协议上没有修改日期，其没有看到过《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这份材料，也没有代表镇属公司与施工队约定月息1.5%的逾期付款利息。黄钢上述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之一是黄圃镇政府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涉案工程属黄圃镇政府辖区内的政府工程，黄圃镇政府组建公路指挥部代表镇政府管理涉案工程，后成立公路公司承接公路指挥部的权利义务，公路公司于2005年注销后，黄圃镇政府应享有和承担公路指挥部和公路公司的债权、债务。本案工程款及利息经公路公司签署的《关于工程款项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和公路指挥部出具的《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加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判决黄圃镇政府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黄钢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公路工程队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关于工程款项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和《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是在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签署的工程款及利息支付协议，未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黄圃镇政府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故本院对其无需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存在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等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中山市***********于2014年1月27日向黄钢支付涉案工程款5万元，此后，黄钢分别于2016年1月15日、12月27日、2017年1月20日、9月25日向黄圃镇政府主张工程款，并于2018年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一审判决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是否适当。本案中，公路指挥部于1995年1月27日出具的《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第五条载明“尚欠工程款主要欠的施工单位是：……镇公路建设工程队及艮兴沙石场等单位，上述欠款的利息市属两单位在合同中已有条款注明。镇公路建设工程队及艮兴公司沙场则在竣工验收后一个月以后按月息1.5%计息。”2000年5月9日，公路公司、公路工程队和黄钢三方签订的《关于工程款项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第四条又对前述文件第五条关于利息的约定再次确认，该条款约定“有关所欠工程款利息，在‘黄圃镇公路建设指挥部’于95年12月31日所发出的的《公路尚欠工程款明细表》中的‘其他补充问题’第五项已作出规定，具体关于欠款利息的计算与支付，待‘黄圃镇公路建设工程队’和黄钢施工队时，再作处理。”由此可见，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得到了公路指挥部和公路公司的确认，一审法院按该标准判决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黄圃镇政府虽对黄钢提交的《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其不能提交其认为真实的《关于工程款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第四条所引用的“其他补充问题”文本，本院对黄圃镇政府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第二、四条记载的日期虽有改动痕迹，但该日期仅为表明《公路尚欠工程款明细表》的发出时间，改动与否对款项金额、利息计算均无影响，黄钢擅自改动该日期并不能为其增加额外利益，故本院采信黄钢对日期改动原因的说明，即该协议打印件存在笔误，签署协议时进行了手动修改。此外，黄圃镇政府提交的时任黄圃镇镇长王汉联的调查笔录显示，王汉联认可《关于工程款支付与结算处理协议》中“王汉联”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并称其没有看到过《其他补充说明的问题》这份材料，但对该协议中为何引用“其他补充问题”第五项关于利息的约定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该调查笔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圃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99元（中山市黄圃镇人民政府已预交），由中山市黄圃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