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9238号原告：天津天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丽思卡尔顿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大沽北路167号1号楼。法定代表人：刘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宁，北京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方必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榆顺路10号。法定代表人：苏继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江，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秋华，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河东区八纬北路17号。法定代表人：扈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立，男，198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企管办科员，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丽霞，女，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计划员，住天津市河东区。原告天津天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丽思卡尔顿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天房公司）与被告北京东方必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必成公司）、被告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三建公司）无因管理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天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宁、被告东方必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江和柴秋华、被告天津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立和邢丽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天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方必成公司向原告偿付赔偿金垫付款116万元；2、判令天津三建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管理运营的位于天津市和平区泰安道四号院的天津丽思卡尔顿酒店建筑系天津三建公司承建。为履行防水保修职责，2018年6月4日，天津三建公司与东方必成公司签订《丽思卡尔顿酒店部分部位的防水及堵漏工程分包协议书》，委托东方必成公司代为履行防水检修义务。当年7月24日，天降大雨，酒店漏水部位显现，为确定维修范围，东方必成公司有关工程人员进入酒店勘查漏水点。勘查作业期间，东方必成公司人员张永亮在探查九层天花板内部漏水点时由于安全意识淡薄、操作不当，当场遭受电击而亡。事发后，亡者家属接通知来到酒店现场，随就事件处理及赔偿问题提出交涉。由于涉及人员死亡，事关重大，而且死者家属及其帮助人员众多、因丧亲情绪反应激烈，如不及时妥善处理必将引起逝者家属情绪失控甚至作出过激行为，这将严重影响酒店经营。为防止事件造成扩大的损失，酒店在二被告未能采取任何应急处置措施的情况下，及时派员安抚家属情绪并于7月26日与死者家属就索赔事项达成和解协议，由原告向亡者家属先行实际支付了总计116万元赔偿金，家属则签署免责声明承诺将不再为此死亡事故向任何关联责任方主张赔偿。至此，事件得到妥善处置，且未造成损失扩大。2018年11月6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政府作出和平政函[2018]19号《关于同意北京东方必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7??24”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批复同意和平区安监局《关于报审北京东方必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724”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东方必成公司“724”一般触电事故的责任认定和处理方案。其中认定，东方必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体责任，并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原告在并无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及时处置该事件并垫付赔偿金，有效防止了事件造成扩大的损失，实际达到了平息事态的效果，已令责任方为此受益。因此，事故责任方东方必成公司理应偿付原告为处置事故已向亡者家属实际支付的全部116万元赔偿金。由于东方必成公司是受天津三建公司委托进入酒店履行防水维修义务，事故发生后天津三建公司有义务与东方必成公司共同承担事故处置责任，故天津三建对上述费用理应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综上，原告诉请人民法院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判如所请。东方必成公司辩称：一、天津天房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无因管理行为最关键的是管理人需具有为他人管理的意思，其目的在于为他人谋利或使他人利益免受损失，不具备这一要件者不属于无因管理。天津天房公司与死者家属签订《就索赔达成之和解与免责》协议，不能体现为为东方必成公司谋利或者免使其利益受损的意思表示，不属于无因管理。二、天津天房公司系自愿对死者家属的补偿，与东方必成公司无关。天津天房公司与死者家属签订协议中，明确写明“免责方在此完全地、最终地并且永久性免除酒店、酒店业主……免于遭受或承担因免责方诉求而起或与之有关的任何诉求”，“本免责声明构成对一方所主张但被另一方否认之责任的完全和解”。可见，该协议签订及天津天房公司对死者家属补偿款116万元的支付，完全是因为天津天房公司为解决死者家属的“一方所主张”，免除其自身可能遭受或承担的免责方诉求而达成的所谓“完全和解”，系其自愿的补偿行为，与东方必成公司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天津天房公司的诉讼请求。天津三建公司辩称：原告起诉我公司属于主体错误，本案是无因管理纠纷，我公司并非无因管理的受益人，原告将我公司列为被告，并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方面，原告向案外人支付赔偿金，是基于7??24触电事故所产生的相关事实，其目的是为了安抚案外人家属主张的赔偿要求，以维护自身的经营活动，依据天津市和平区安监局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我公司对该事故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对案外人家属主张的赔偿，不负任何的赔偿义务，原告方自行与案外人达成的赔偿协议，与我公司无关；涉诉工程分包合同是在原告要求下，与东方公司签订，而在我公司进场前，东方必成公司即已入场施工，我公司对此不知情，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从法律关系上，本案属于无因管理之诉，原告方仅应向其无因管理行为导致获得利益的当事人或避免损失的当事人主张权利，我公司就原告方的行为，并未获得任何收益，也未避免任何损失，且其行为的目的与后果均与我公司无关，因此其起诉属主体错误。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天津丽思卡尔顿酒店（泰安道四号院）由天津三建公司于2010年承建，2013年竣工验收后交付天津天房公司进行经营，天津三建公司负责防水工程质保，质保期五年。2018年5月5日，承包人天津三建公司与分包人东方必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分包人就泰安道四号院装饰装修工程一层餐厅、酒吧厨房、二层厨房、10层机房及冷却塔水沟、B1男女更衣室及淋浴区管根及排水沟防水及堵漏工程进行施工，双方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2018年6月4日，天津三建公司在东方必成公司未提供纸质安全生产许可证情况下，将双方签订的《丽思卡尔顿酒店部分部位防水及堵漏工程分包协议书》盖章，于2018年7月18日将双方盖章后的协议书交付东方必成公司，东方必成公司在接到协议后，联系丽思卡尔顿酒店，双方确定2018年7月23日进场施工。2018年7月23日，东方必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继峰带领公司三名员工张永亮、郝理仪、李海文在没有通知天津三建公司的情况下进驻丽思卡尔顿酒店做施工前准备。2018年7月24日，天降大雨，丽思卡尔顿酒店漏水部位显现，为确定漏水部位，当日九时左右，丽思卡尔顿酒店请求东方必成公司对漏水部位进行勘察，在勘察10层漏水点位后，11时30分，张永亮等3人一起到9层勘察，张永亮站在人字梯上通过九层走廊天花板检查口箱内查看漏水点位，为进一步探查天花板内部漏水点位情况，张永亮右手拉拽天花板内一根金属照明线路穿线管，欲将身体探入天花板内，穿线管受力后，接口脱落，断开的线管接口与管内照明线路发生剪切，电线外皮被切开，使管线内金属导线与金属穿线管搭接，造成线管及天花板内金属龙骨带电，张永亮触电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现场人员立即断电，积极营救并向丽思卡尔顿酒店主要负责人刘军报告，刘军接到报告后，立即组织人员对张永亮进行现场抢救，并安排人员拨打110报警和120急救，后张永亮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7月24日下午，天津市和平区安监局（以下简称和平区安监局）接到报案后到现场了解情况并拍摄现场照片，于次日组织两名执法人员及三名相关电器专业人员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2018年8月2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和平区政府）做出和平政函[2018]9号《关于同意成立天津天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7??24”一般触电事故调查组的批复》，同意成立由区安监局、区总工会、区检察院、公安和平分局单位工作人员组成的事故调查组。2018年11月2日，和平区安监局向和平区政府提交津和安监管字[2018]22号《区安监局关于报审的请示》并附《北京东方必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7??24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调查报告中关于事故发生原因、分析及处理结果为：“（一）施工人员安全意识淡薄、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死者张永亮作为防水作业人员，在勘察漏水点位过程中，为了能进一步将身体探入走廊天花板内，没有认真观察周边环境，对天花板内金属穿线管承受能力判断失误，拉拽过程中，致金属穿线管与接线盒脱扣（该处曾经脱扣，后被恢复），脱扣线管锐利边缘与管内电线发生剪切，致电线外皮被破坏，造成触电事故发生。（二）东方必成公司忽视安全生产工作，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作业前未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东方必成公司作为丽思卡尔顿酒店防水施工作业单位，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未经考核合格即安排工人上岗作业，作业前未向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技术交底，造成施工人员安全意识淡漠，没有对作业现场的安全环境进行认真勘察，随意拉车穿线管路，野蛮作业，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综上所述，该起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的责任认定及处理意见：（一）东方必成公司员工张永亮，在进行漏水部位排查过程中，安全意识淡薄，操作不当，随意拉拽天花板内敷设的穿线管，使线管内电线外皮被破坏漏电，以至触电死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鉴于本人在事故中已经死亡，其责任不予追究。（二）东方必成公司忽视安全生产工作，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施工前没有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技术交底，其行为违反《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事故发生负主体责任。建议由和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依照《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之规定，给予该公司20万元罚款，并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三）丽思卡尔顿酒店作为事故发生地的生产经营单位，事故发生后其主要负责人刘军未按照规定及时向属地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报告，认定为事故漏报。其行为违反了《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建议由和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依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对刘军处上一年收入40%的罚款。”2018年11月6日，和平区政府作出和平政函[2018]19号《关于同意北京东方必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7??24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19号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该事故的责任认定和处理建议。2018年7月26日，死者家属彭亚伶、张慧慧、张洋、张二洋与天津天房公司签署《就索赔达成之和解与免责》协议（以下简称《和解免责协议》），载明：本人作为张永亮的直系亲属，特此确认，已收到天津天房公司（“酒店”）向张永亮及其家属张洋、张二洋、张志祥、彭亚伶、张慧慧（“免责方”）支付的1160000元（壹佰壹拾陆万元整），免责方在此完全地、最终地并且永久性地免除酒店、酒店业主和万豪国际集团（“万豪”以及其他与事件相关的单位）、连同其各自的管理人员、董事、雇员、股东、代理人、继承人和受让人、及其所有其他子公司、商行、法人以及所有已知和未知的其他各方相关人士，免于遭受或承担因免责方的诉求（包括但不限于2018年7月24日有关【张永亮电击死亡】的事件和诉求）而起或与之有关的任何诉讼、案由、索赔、请求、损害赔偿、费用和开支，不论该等诉求是基于适用法律上的任何已知或未知的诉由提出的。此外，免责方进一步承诺：免责方将就前述事件以及本免责声明的全部和任何内容予以严格保密且不会通过任何网络、媒体或自媒体对外进行披露、讲述、评论或提及。本免责声明构成对一方所主张但被另一方否认之责任的完全和解。此外，接受本免责声明也不应被视为酒店、酒店业主、万豪及其任何子公司、管理人员、董事、代理人或雇员对其任何责任或者过错之承认。后死者同乡谢金锋、张定民、徐海峰签署担保书，保证张志祥不会向天津天房公司申张任何《和解免责协议》之外的任何主意和诉求；死者家属彭亚伶、张慧慧、张洋、张二洋在该担保书上签名，同意张志祥《和解免责协议》的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天津天房公司向死者张永亮家属彭亚伶转账汇款116万元。另查，死者张永亮系农业户籍，户籍地为山西省万荣县裴庄乡远停村。张志祥系张永亮之父，彭亚伶系张永亮之妻，张洋、张二洋系张永亮之子。2019年4月2日，东方必成公司不服和平区政府作出的19号批复，将和平区政府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一中院）。2019年9月30日，天津一中院作出（2019）津01行初10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和平区政府作出的19号批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东方必成公司主张证据不足，天津一中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东方必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东方必成公司不服，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津行终38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过程中，天津天房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9）京0115民初92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东方必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16万元。2019年10月10日，本院依法冻结东方必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大兴支行开立的账号为×××的账户中银行存款116万元，因余额不足，实际冻结93701.63元。庭审中，天津天房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在和平区政府批复同意事故调查报告后，通知二被告会商落实事故赔偿款偿付事宜，提交顺丰快递单证、《关于会商落实7??24电击事故赔偿款偿付事宜的函》、《东方必成地址说明》予以佐证。对此天津三建公司称不清楚是否收到过函件。东方必成公司称其公司没有收到函件，原告所说的情况及内容与本案无关，这不是构成本案无因管理的理由，正因为本案不是无因管理，被告完全是出于自己的利益，和死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所以与东方必成公司无关。经询问，天津天房公司称，事发时死者家属和村民都到酒店来，其公司担心扩大损失，当时其也通知了被告，但被告全程都是不表态、不作为，当时没有办法才跟死者家属签订了协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程协议书、事故调查报告、19号批复、和解免责协议、行政诉讼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构成无因管理，需符合以下三个要件：（1）须为管理他人之事务；（2）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3）管理人无法律上的义务。如果行为人负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进行管理，则应当分别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进行处理。本案中，争议焦点为天津天房公司支付死者家属赔偿金的行为，是否成立无因管理。首先，天津天房公司支付死者家属赔偿金的行为，并非为他人进行管理的行为。根据天津天房公司陈述，事发时由于涉及人员死亡，事关重大，而且死者家属及其帮助人员众多、因丧亲情绪激烈，如不及时要善处理必将引起逝者家属情绪失控甚至作出过激行为，这将严重影响酒店经营，其公司担心扩大损失，在二被告未能采取任何应急处置措施的情况下，于2018年7月26日与死者家属就索赔事项达成达成和解协议。对于天津天房公司称为二被告公司进行管理的主张，缺乏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根据天津天房公司的陈述及和解免责协议（2018年7月26日）及事故调查报告（2018年11月2日）可知，在事故尚未明确责任前，天津天房公司在侵权责任主体未明确，亦未与二被告就责任划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即与死者家属就索赔事项达成的和解，其目的应是为保证酒店正常经营、防止损失扩大，故和解行为是为天津天房公司正常经营而考虑的，并非为二被告公司进行管理的行为。其次，天津天房公司不能证明其与死者家属的赔偿和解能够避免他人利益受损。第一，根据双方陈述及各项证据，事故发生当日及次日，和平区安监局即进入事故现场进行勘验，至2018年11月2日事故调查报告才做出，可见天津天房公司在事故调查报告未作出、责任划分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即单方与死者家属进行和解，该行为是否能够防止二被告公司利益受损尚未可知；第二，根据天津天房公司的陈述“死者家属及其帮助人员众多、情绪激烈，如不及时处理将引起情绪失控甚至过激行为，严重影响酒店经营。”能否与死者家属和解直接关系到酒店能否正常经营，由此可见天津天房公司当时避免损失的利益，并非东方必成公司或天津三建公司的利益；第三，天津天房公司与死者家属之间的和解协议中，不包括其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和解免责协议明确记载：“免责方在此完全地、最终地并且永久性地免除酒店、酒店业主和万豪国际集团（“万豪”以及其他与事件相关的单位）、连同其各自的管理人员、董事、雇员、股东、代理人、继承人和受让人、及其所有其他子公司、商行、法人以及所有已知和未知的其他各方相关人士，免于遭受或承担因免责方的诉求（包括但不限于2018年7月24日有关【张永亮电击死亡】的事件和诉求）而起或与之有关的任何诉讼、案由、索赔、请求、损害赔偿、费用和开支。”协议中被免责的主体未包括东方必成公司及天津三建公司。再次，从侵权赔偿的角度来看，东方必成公司的员工张永亮在为天津天房公司检查漏水点时触电身亡，根据事故调查报告，张永亮安全意识淡薄，操作不当，随意拉拽天花板内敷设的穿线管，使线管内电线外皮被破坏漏电，以至触电死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东方必成公司忽视安全生产工作，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施工前没有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技术交底，对事故发生负主体责任。此外，天津天房公司作为酒店经营管理方，对于事发现场最为熟悉，其员工在带人检查漏水点时，没有采取断电的措施，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事发后，天津天房公司在未经相关部门确定赔偿数额、亦未与东方必成公司就赔偿协商的情况下，自行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且赔偿数额计算上按照张永亮城镇户籍计算死亡赔偿金，即使其所付的赔偿款超出其应负担的部分，也难以说是为了东方必成公司或者天津三建的利益。若按照天津天房公司的主张，系为他人垫付赔偿款，那其垫付的赔偿款在未考虑死者过错的情况下，并非为侵权方利益考虑。综上，天津天房公司对于触电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且其与死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免除东方必成公司和天津三建公司的责任，天津天房公司的行为不符合无因管理中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成立要件，故对于天津天房公司要求东方必成公司偿付赔偿金垫付款，天津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果天津天房公司认为其支付的赔偿款超出了其应承担的份额，其有权向其他赔偿义务人追偿。关于天津天房公司申请追加死者家属的请求，与本案是否系无因管理并无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津天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丽思卡尔顿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天津天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丽思卡尔顿分公司负担（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天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丽思卡尔顿分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鹏人民陪审员  张庆亮人民陪审员  鲍维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王皓宇书 记 员  许燕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