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申52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承仁，男，1953年7月1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志进，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魏全英，女，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应禄，男，1948年10月1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岑巩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燕容，女，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岑巩县。再审申请人胡承仁因与被申请人吴志进、魏全英、吴应禄、何燕容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民终184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胡承仁申请再审称，（一）胡承仁系黔东南州中院［（2017）黔26执字97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现执行案号为［（2019）黔26执恢26号］，执行标的额目前为1000余万元。吴应禄、何燕容系夫妻关系，系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诉争的民事调解书中是被告。吴志进、魏全英系夫妻关系，并不是上述执行案件的当事人，系诉争的民事调解书中是原告。吴志进的父系吴应禄的叔伯长辈，吴应禄虽年长吴志进三十余岁，但按照其家族辈分；吴应禄与吴志进是同辈，吴应禄系吴志进的兄长；吴志进多次持诉争调解书到黔东南州法院，以参与分配为借故，扰乱法院正常执行工作。诉争民事调解书，完全就是被执行人吴应禄得知自己的房产必定会被执行拍卖后，伙同其亲戚进行虚假诉讼，恶意扩大债务，从而想通过参与分配得方式稀释胡承仁所领到的执行款的违法产物。（二）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从一开始就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首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即可以确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系专属管辖案件，应由“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法院”即岑巩县人民法院专属管辖。原告胡承仁也是按照法律的规定，专程前往岑巩县法院进行立案登记，经岑巩法院审查后通知原告交纳了案件受理费。原告之所以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一是因为吴志进、陈思宇多次扰乱州法院开展执行工作，已严重影响到胡承仁申请执行案件的进度。其二是两份虚假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日后极有可能对胡承仁应得执行款的数额进行稀释。其三是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越来越多，法官的工作量越来越大，稍不留神，就被虚假诉讼的当事人钻空子；也是希望立案起诉后岑巩县人民法院能够充分发挥自纠功能，由岑巩法院对诉争虚假调解书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中止本案诉讼也属另辟蹊径。但是，岑巩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却以“为避免当事人产生合理怀疑，维护司法的公正、权威”为由报请黔东南州法院指定管辖；审监庭难道形同虚设么?不但没有自纠，反而是违反立法本意将专属管辖案件“踢皮球”。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其次，县法院报请指定管辖的案件由黔东南州中院立案庭合议，立案庭竟然把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专属管辖案件，错误地弄成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然后做出《民事裁定书》［（2019）黔26民辖8号］“指定剑河县法院立案管辖本案”。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三）原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上述已经将与本案有直接且重要的基本事实从时间节点上进行梳理，此处不再赘述。两份虚假调解书，完全就是针执行局评估拍卖被执行人吴应禄、何燕容位于观山湖1号的房产，企图恶意扩大被执行人债务而稀释债权人胡承仁的分配份额，从而结出的毒树之果。两审法院作出裁定书，即没有从岑巩法院调取诉争调解案件的卷宗，也没有与黔东南州法院执行局了解相关执行情况，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四）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第三人撤销之诉”本就应由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法院专属管辖，但却被州法院错误地指定给了剑河县法院管辖。原告胡承仁在剑河法院立案数周后，又专程赶到剑河县法院联系到承办法官询问是否调得了诉争调解案件的卷宗材料。当时给的答复的大意为：这几个案子本来就不应该由我们审，现在也没有卷宗，不知道怎么审，要不你写个调查取证申请来，我们依申请去调。原告胡承仁也按照法官的意思，将三个案件的调查取证申请书都交了，但剑河法院也并没有去岑巩法院调取卷宗，而是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五）原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第三人撤销之诉”属于民事诉讼中的特别程序，是在2012年新修改的民事诉讼法中新增的内容。并且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零三条有明确具体的规定。《民诉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审查，符合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三十日内立案。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三十日内裁定不予受理。”不同于普通的案件，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涉及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稳定，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了30日的立案审查期限，该特别程序实行的“实质审查”。符合起诉条件的立案，不符合起诉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即该特别程序中不应当出现“驳回起诉”的情形。剑河县人民法院连诉争的两个调解案件的卷宗都没有，真不清楚剑河县法院是如何进行的实质审查；两审裁定均适用《民诉解释》第二百零八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并且，本案原告胡承仁也不属于《民诉解释》第二百九十七条列举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情形。两审程序，均把民事特别程序案件，当做普通民事诉讼来处理；《民诉解释》特别对“第三人撤销之诉”共规定了12个条文，两审法院未适用任何一条的规定。本案诉争的两份调解书很明显，完全就是被执行人吴应禄、何燕容，伙同其亲戚勾结串通自导自演的虚假诉讼，目的很明确，就是针对原告胡承仁应得的房屋拍卖执行款而来的。该两份虚假调解书直接影响到胡承仁的利益，应当属于适格的原告。（六）涉案两个民事调解案件，显然是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1、陈思字提交的是岑巩人民法院［（2018）黔2626民初667号］《民事调解书》，吴志进提交的是岑巩人民法院［（2018）黔2626民初666号］《民事调解书》。①两个案件，起诉立案的时间同为2018年9月18日，黔东南州中院将吴应禄、何燕容贵阳住宅委托同仁同致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日期是2018年9月7日，即是在法院对吴应禄、何燕容贵阳住宅委托评估后的第11天，吴应禄的两个亲戚一同前往岑巩法院起诉的。②陈思宇主张的案件标的额为734．16万元，吴志进主张的案件标的额为223．64万元，两案标的额高达957．8万元；两个巨额案件，被告吴应禄、何燕容本人均拒不到庭，而仅委托吴祖峰应诉。③陈思字、吴志进诉称的借款用途同样是“兴岑建材厂扩建”，借款利息同样是“月息3%”。代理人吴祖峰均代表吴应禄、何燕容完全认可陈思宇、吴志进诉称的事实；自愿偿还借款本息。两份《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均是在2018年11月20日前一次性偿还。2、岑巩县法院2018-666、667两个案件的案由均是“民间借贷纠纷”，应当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审查：1、陈思字1989年8月14日出生，其诉称的2012年~-2014年期间，其年龄为23~-25岁，其明显不具备出借437万元本金的经济能力。本案申请执行人胡承仁经商30余年，借款460万元本金给吴应禄、何燕容用于经营岑巩县兴岑建材厂，已经州中1院、省高院以及最高院审查认定，并且岑巩法院已审理了［（2017）黔2626民初453号］、［（2017）黔2626民初478号］两个债权人撤销权案件，岑巩法院对胡承仁借款460万元本金给吴应禄、何燕容经营兴岑建材厂是知情的。但是，666、667两个调解案件，又雷同的称借款用途又是用于“兴岑建材厂扩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2、被告吴应禄、何燕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吴祖峰在民间借贷纠纷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中早已自认“与吴应禄、何燕容早已分家，经济独立，不知晓吴应禄、何燕容的经济状况”，吴祖峰的代理行为明显存在重大疑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必须到庭而拒不到庭的被告。据此，胡承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第三人撤销之诉主要解决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第三人的权益保护问题。由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属事后救济程序，相比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和范围的标准更高，不仅应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还需具备生效裁判处理意见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实体性要件。因此，一般情况下，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但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其财产权益受到虚假诉讼的侵害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也可立案受理。经查，本案中，胡承仁并不是吴志进、魏全英与吴应禄、何燕容民间借贷纠纷［（2018）黔2626民初666号］一案的第三人，胡承仁仅对吴应禄、何燕容享有普通债权，其仅是一般债权人，故胡承仁只有在有证据证明吴志进、魏全英与吴应禄、何燕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并且其财产权益受到该虚假诉讼的侵害的情形下，并且其他民事程序所提供的权利救济不足以补偿或救济虚假诉讼给第三人造成利益损失时，基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法目的，此时则应当认为第三人胡承仁提起撤销之诉具有诉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了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条件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进一步明确了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民事诉讼，其起诉条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进行适当的实质审查。故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时，除了要提出其诉讼请求外，还应当同时提交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证据材料。但立案阶段的审查，不同于对事实的审理，当事人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等同于经审理以后，查证属实足以证明生效裁判内容错误的证据。具体到本案中，胡承仁虽然以吴志进、魏全英、吴应禄、何燕容四人虚假诉讼，损害其债权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其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2018）黔2626民初666号一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胡承仁作为一般债权人在本案中缺乏诉的利益，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裁定对此问题说理存在瑕疵，但案件处理结果并未错误，故胡承仁的申请再审的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胡承仁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胡承仁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舒宇亮审判员  刘 晖审判员  刘珊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锋书记员罗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