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贞祥，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昕桥，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马亚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少艳，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梁，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贞祥因与被上诉人中建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环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贞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建环球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中建环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3784号民事裁定书的“应对中建环球公司应向宝泽经营部支付多少材料款这一基础事实进行查明，并向当事人释明，针对该基础事实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的要求进行审理，背离了3784号民事裁定书中发回重审的意见。在中建环球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发票数额认定实际供货数额既违背了客观事实，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审判规则。一审法院对于济南市历城区宝泽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宝泽经营部）实际供货量的认定没有做到客观公正，而是将实际购买人的身份错误的强加在王贞祥身上，没有整体看待供应木材这一持续的过程，而是片面根据“前两批供货，送货单和发票数额不一致，款项的支付已按照发票的数额进行了付款”这一表象，便推定整个买卖都应以发票金额认定实际供应量并以此数额进行付款。本案的真实情况是：王贞祥为中建环球所承包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宝泽经营部为该项目供应木材，供货后，由王贞祥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宝泽经营部开具抬头为中建环球的发票并将发票交与王贞祥的工作人员，由王贞祥向中建环球发出向宝泽经营部付款的请求。宝泽经营部分批次向该项目工程供货，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16日供应了第一批木材566094.08元、2014年12月20日-2015年1月4日供应了第二批木材272758.72元，在收到两批木材（累积供应木材838852.8元，本次申请款项645133元）的基础上，王贞祥按照宝泽经营部开具的发票数额645133元第一次向中建环球申请付款，中建环球于2015年1月13日第一次向宝泽经营部付款645133元。2015年3月23日-2015年4月30日宝泽经营部供应了第三批木材1255170.28元、在收到三批木材（累积供应木材2094023.08元，已付款645133元+本次申请款项324260元=969393元）的基础上，王贞祥按照宝泽经营部开具的发票数额324260元第二次向中建环球申请付款，中建环球于2015年5月22日向宝泽经营部第二次付款324260元。2015年5月2日-2015年7月19日宝泽经营部供应了第四批木材1527140元，在收到四批木材（累积供应木材3621163.08元，已付款969393元+本次申请款项1711743.88=2681145.58元）的基础上，王贞祥按照宝泽经营部开具的发票数额1711743.88元第三次向中建环球申请付款，中建环球于2015年8月20日第三次向宝泽经营部付款仅90万。对于宝泽经营部的第四批供货，鉴于第三批木材的款项申请还未兑现，王贞祥便未就第四批木材向中建环球提出过付款申请，而是直接将宝泽经营部开具的发票转交给中建环球，待宝泽经营部全部供应完毕后一并结算。此后宝泽经营部没有再向项目工地供应木材，项目工地也没有木材的需求，于是王贞祥就让其工作人员余力蜻通过电子邮件向中建环球发送了宝泽经营部的木材供应数额，附件中明确载明实际供应量比发票数额少525139元，需要退回525139元多开的发票。首先，从供货时间来看，可以看出宝泽经营部给涉案工程供货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其次，从付款时间来看。中建环球第一次付款发生在第二批木材供应完毕以后，第二次付款发生在第三次木材供应完毕以后，所以王贞祥去中建环球处为宝泽经营部申请第一批木材和第二批木材款项时（此时第三批木材已经供应完毕）就暂且以发票的数额进行申请，一是方便中建环球财务流程，二是加上第三批木材的供货量后已远超前两批发票金额，也不会存在还未供货就超付的风险，只需将来宝泽经营部全部供货完毕之后，再以实际供货量结算即可。再次，从第三批木材的送货单和第三次付款时间以及金额来看，中建环球并不是以发票数额与宝泽经营部进行结算，而是仅仅付了90万。由此可以看出，付款时间和数额并非王贞祥主导，而是由中建环球审核决定的。对于宝泽经营部的第四批供货，王贞祥未向中建环球提出过付款申请，而是直接将宝泽经营部开具的发票转交给中建环球。由此可以看出，王贞祥并非一审认定的实际购买人，而是作为宝泽经营部与中建环球买卖关系的中间人，其已经尽到了合理必要的审慎义务，无任何过错。综上，不能仅根据第一次、第二次付款与第一批、第二批发票数额相同便推定以后的结算数额以发票金额为准。除非有新证据证实符合发票金额的全部木材交付并用于涉案工程，才能让王贞祥承担此责任。中建环球在（2016）鲁0112民初5076号判决认可的数额不是真实供货数额，其未能积极应诉抗辩，推翻上诉理由，放弃上诉权利，自愿妥协履行调解义务，不能将该责任转嫁给未参与调解并未作出意思表示的王贞祥承担。二、发票交接并不代表王贞祥认可宝泽经营部已交付符合发票数额的标的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抵扣是建立在发票交接基础上，接收发票后，财务人员才在公司的财税认定系统进行税款抵扣。存在交接、抵扣两个行为都不能证明出卖人已交付标的物，须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举重以明轻，本案发票系增值税普通发票，仅是可能存在交接行为，又无其他的木材交付证据，不能认定宝泽经营部已交付了符合发票数额的标的物。其交付标的物数额应当以本案送货单数额或王贞祥自认的数额为准。三、一审判决对王贞祥提交的证据（2018）渝渡证字第12877号公证书的认定没有做到独立客观公正。首先，王贞祥在（2018）鲁民终1505号案件中提交此公证书拟证明中建环球未按王贞祥的指示代付人工费及材料款，导致中建环球代付金额高达38648747.95元，超额支付部分不应由王贞祥承担。但在本案中王贞祥是为了证明：早在2016年6月11日，王贞祥的工作人员余力蜻就通过电子邮箱向中建环球的代表人古叶发送电子邮件，其中明确载明尚欠宝泽经营部1813745元，需退回525139元的发票。宝泽经营部起诉中建环球索要材料款系2016年8月9日立案，2016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此，中建环球早就知悉对宝泽经营部的欠款仅为1813745元，不存在中建环球一审中所述王贞祥与宝泽经营部串通，通过多开多报的形式骗取中建环球材料款的情形。该证据在两个案件中的证明内容不同，一审法院不能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为由，在本案中也不予确认。其次，（2018）渝渡证字第12877号公证书系合法公证处作出，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也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最后，中建环球在（2016）鲁0112民初5076号案件主张尚欠宝泽经营部1813745元，5076号案件判决后，其认为判决认定数额错误，提出了上诉，明确主张该判决以发票开具数额及供货单来认定实际供货量错误。这些证据相互印证中建环球对此知情，所以应对（2018）渝渡证字第12877号公证书予以确认。中建环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贞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一、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中建环球应向宝泽经营部支付多少材料款，以及王贞祥抗辩的送货单与发票不一致。1.关于王贞祥与中建环球的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济南中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中海.华山地块】北区II标段B-3+-2-3地块工程由中建环球中标，中建环球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王贞祥，王贞祥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约定工程价款包干，工程所有材料、机械、租借等发票可冲抵工程进度款”正确。2.关于涉案建材的购买、使用及结算模式，一审判决认定“在施工过程中，对于所需木材等建材宝泽经营部送货后，由王贞祥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宝泽经营部开具户名为中建环球的发票，将发票交与王贞祥的工作人员，由王贞祥向中建环球发出付款的请求（提交发票、收货单等），由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付款，所付款项视为中建环球支付的工程款，自工程进度款中扣减”正确。3.一审判决认定“针对王贞祥抗辩的送货单与发票不一致的问题，经本院核对具体如下：第一批货物送货单金额为566094.08元，发票金额为645133.44元，差额为79039.36元；第二批送货单金额为272758.72元，发票额为324268.26元，差额为51510元；第三批货送货单为1255170.28元，发票额为1711743.88元，差额为456573.60元；第四批货送货单为1527140元与发票金额一致。送货单与发票不符，发生在前三批货物，第一批、第二批货物已按照发票额基本结清，第三批货物付款90万元。”、“根据双方对于建材的购买、使用及结算模式，宝泽经营部开具发票的户名虽然是中建环球，但王贞祥是实际购买人，送货单及发票的签收均由王贞祥一方具体实施，货款的支付亦是由王贞祥发起……送货单与发票存在出入，发生在前三批货物，前三批货物虽然送货单与发票金额不符，而前三批货物已由王贞祥向中建环球发起了付款请求，且前二批已基本付清，第三批支付了90万元。王贞祥作为实际购买人对于所收货物的实际数量应是知晓的，在送货单与发票数不相符的情况下，仍按发票支付货款，应是对实际供货量的认可，实际供货量即为发票数额。根据宝泽经营部提交的送货单及发票，结合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实际支付货款的批次，足以认定王贞祥在宝泽经营部购买建材的总货款为2338892.58元，该数额即为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应支付的数额”正确。二、关于王贞祥提交的（2018）渝渡证字第12877号公证书的证据认定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王贞祥主张尚欠宝泽经营部货款1813745元，其提交的公证书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鲁民终1505号案件中已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未予确认，本院亦不予采信，且该欠款额只是王贞祥的单方记载，不能对抗买卖合同相对方即宝泽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对于王贞祥关于宝泽经营部虚开发票的抗辩，亦无证据证实。综上，对于王贞祥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正确。在王贞祥与中建环球结算工程款一案中，王贞祥一审时提交了一份自制表格《2016年6月11日欠款统计》，法院未予采信；王贞祥又在二审将该份表格的发送邮件做了一份公证书即（2018）渝渡证字第12877号公证书，二审法院也未采信。这份自制表格中的数据，第一行金宝租赁，王贞祥自制数据为1425499元，生效判决数额为2184127.28元；最后一行宏源防水，王贞祥自制数据为2428152元，开庭却推翻自己的数据，称只欠200万，最后生效判决数额为2428152元。这份自制表格实际上没有任何证明效力。中建环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贞祥归还中建环球支付给宝泽经营部的货款525147.14元，并以525147.1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函费由王贞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城中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中海﹒华山地块】北区Ⅱ标段B-3+-2-3地块基目工程由中建环球中标，中建环球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王贞祥，王贞祥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约定工程价款包干，工程所购材料、机械、租借等发票可冲抵工程进度款。关于工程施工过程中涉案建材的购买、使用及结算模式为：在施工过程中，对于所需木材等建材宝泽经营部送货后，由王贞祥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宝泽经营部开具户名为中建环球的发票，将发票交与王贞祥的工作人员，由王贞祥向中建环球发出付款的请求（提交发票、收货单等），由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付款，所付款项视为中建环球支付的工程款，自工程进度款中扣减。王贞祥与中建环球之间因工程款的结算产生纠纷，形成诉讼。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王贞祥不服提起上诉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终15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无效，中建环球支付王贞祥工程款5797940.50元及相应利息。在该判决中认定：2017年1月16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12民初50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中建环球支付宝泽经营部货款2338892.14元，中建环球不服上诉，该案正在审理中。本案中，中建环球主张上述货款应当作为代王贞祥支付的材料款扣减，经质证，王贞祥认可其欠材料款1813745元，对其他款项不予认可。鉴于王贞祥自认欠付1813745元，该部分款项应自工程款造价中予以扣减，关于其他款项，中建环球可待生效判决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2016年8月9日，宝泽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中建环球，要求支付货款2338892.1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的（2017）鲁0112民初507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宝泽经营部自2014年11月开始为中建环球承建的济南华山珑城项目工地供应方木、木胶板、板材等建材，截至2015年7月共为中建环球供货四批次，但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宝泽经营部第一批次供货货款为645133.44元，为中建环球出具发票7份、金额共计为645133.44元，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转账付款645133元，尚欠货款0.44元。第二批次供货货款为324268.26元，为中建环球出具发票4份、金额共计为324268.26元，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转账付款324260元，尚欠货款8.26元。第三批次供货货款为1711743.88元，为中建环球出具发票16份、金额共计为1711743.88元，中建环球转账付款90万元，尚欠货款811743.88元。第四批次供货货款为1527140元，为中建环球出具发票15份、金额共计为1527140元。以上合计欠款为2338892.58元。宝泽经营部开具的发票均由金洪菲在宝泽经营部的发票交接单上签名确认。在该案中，中建环球抗辩金洪菲并非该公司职工，金洪菲在宝泽经营部的发票交接单上签名确认收到发票及货款金额不能代表该公司行为。该判决认定，宝泽经营部为中建环球四批次供货均是金洪菲签收货物发票，中建环球已收到全部发票且收到第一、二批次发票后均按发票金额付款，且第三批次货物已支付货款90万元，故法院对中建环球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判令中建环球支付宝泽经营部货款2338892.14元及相应利息。中建环球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中建环球与宝泽经营部达成调解，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民终2768号民事调解书，中建环球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给宝泽经营部货款2338892.58元，宝泽经营部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双方达成调解后，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支付货款2338892.14元。因王贞祥在与中建环球工程款结算纠纷案中，只认可欠宝泽经营部货款1813745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民终1505号民事判决中将王贞祥认可的该部分货款自工程款中扣减。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支付货款额为2338892.14元，王贞祥认可欠宝泽经营部1813745元。双方对于相差的525147.14元产生纠纷，形成本案诉讼。王贞祥为证实其抗辩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2018）渝渡证字第12877号公证书一份，拟证实该公证书可客观的证实早在2016年10月11日，王贞祥的工作人员余力蜻通过电子邮箱向中建环球的代表人古叶发送过电子邮件，明确了宝泽经营部的欠款数额为1813745元。经质证，中建环球反驳称该份公证书王贞祥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505号二审案件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主张的内容与本案主张相同，上述生效判决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王贞祥的主张也不予支持。对于王贞祥认可的欠宝泽经营部1813745元的形成，王贞祥在庭审中陈述是收货人员与财务人员核查后计算得出，收到的货物除去中建环球已付的款项，即为所欠款项。并再次重申，该数额在中建环球未向宝泽经营部支付货款前即已告知，且明确向中建环球提醒发票的数额系宝泽经营部多开。针对王贞祥抗辩的送货单与发票不一致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核对具体如下：第一批货物送货单金额为566094.08元，发票金额为645133.44元，差额为79039.36元；第二批送货单金额为272758.72元，发票额为324268.26元，差额为51510元；第三批货送货单为1255170.28元，发票额为1711743.88元，差额为456573.60元；第四批货送货单为1527140元与发票金额一致。送货单与发票不符，发生在前三批货物，第一批、第二批货物已按照发票额基本结清，第三批货物付款90万元。对此，王贞祥辩称对于涉案工程的木材供应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前两批货供应量比较少，且双方均明知后续有大量的木材供应。所以在发票数额与实际供货送货单上的数额出现较小偏差，双方都不会做过于细化的处理，而是在全部货物供应完毕后，双方再做结算对账。对于王贞祥的陈述，中建环球不予认可，坚持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建环球是【中海﹒华山地块】北区Ⅱ标段B-3+-2-3地块项目工程的承包方，王贞祥是实际施工人，对于宝泽经营部供应的建材，王贞祥是实际购买人，中建环球根据王贞祥的付款请求予以代付后自工程款中扣减。本案系因双方在履行《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中就中建环球垫付建材款的追偿，引发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建环球应向宝泽经营部支付多少材料款，其主张的525147.14元，作为实际购买人的王贞祥应否予以归还。根据双方对于建材的购买、使用及结算模式，宝泽经营部开具发票的户名虽然是中建环球，但王贞祥是实际购买人，送货单及发票的签收均由王贞祥一方具体实施，货款的支付亦是由王贞祥发起。王贞祥抗辩双方相差的50余万元货款主要因送货单与发票不相符，应以送货单为结算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与发票存在出入，发生在前三批货物，前三批货物虽然送货单与发票金额不符，而前三批货物已由王贞祥向中建环球发起了付款请求，且前二批已基本付清，第三批支付了90万元。王贞祥作为实际购买人对于所收货物的实际数量应是知晓的，在送货单与发票数不相符的情况下，仍按发票支付货款，应是对实际供货量的认可，实际供货量即为发票数额。根据宝泽经营部提交的送货单及发票，结合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实际支付货款的批次，足以认定王贞祥在宝泽经营部购买建材的总货款为2338892.58元，该数额即为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应支付的数额。王贞祥主张尚欠宝泽经营部货款1813745元，其提交的公证书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鲁民终1505号案件中已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未予确认，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且该欠款额只是王贞祥的单方记载，不能对抗买卖合同相对方即宝泽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对于王贞祥关于宝泽经营部虚开发票的抗辩，亦无证据证实。综上，对于王贞祥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建环球已向宝泽经营部全额支付货款，对于未在工程款中扣减的建材款应予以返还，中建环球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建环球提出的要求王贞祥支付利息、支付保函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此无约定，且对于保函的支付亦无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王贞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建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建材款525147.14元；二、驳回中建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2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由王贞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贞祥应否返还中建环球向宝泽经营部垫付的材料款525147.14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金洪菲作为王贞祥一方的工作人员，在宝泽经营部的送货单、发票交接确认单中签字，应视为王贞祥对供货数额及发票数额进行的确认；在宝泽经营部的四批供货中，前三批货物送货单与发票金额不符，但王贞祥均依据发票金额向中建环球发起付款申请，且中建环球亦基本按照发票金额付清前两批货款。王贞祥、中建环球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所购材料、机械、租赁等发票可冲抵工程进度款，王贞祥在明知送货单与发票数不相符的情况下，仍按发票申请中建环球支付货款，应当视为其同意按照发票数额抵扣中建环球的应付工程款。王贞祥主张交接发票不代表认可供货量，与其依据发票申请付款的事实相互矛盾，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建环球已经向宝泽经营部实际支付完全部货款2338892.14元，王贞祥在无证据证实中建环球、宝泽经营部存在恶意串通等侵害其利益的情形下，对涉案未在工程款中扣减的建材款525147.14元应当予以返还。王贞祥主张欠付宝泽经营部的货款数额为1813745元，其提交的公证书中《中建环球华山项目部外欠款2016.6.11》系其单方记载，与其前期向中建环球申请付款数额不符，一审判决认定该公证书不能对抗买卖合同相对方即宝泽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贞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1元，由上诉人王贞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