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3民初65号原告：俞彬华，男，199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告：田蜜，女，199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原告俞彬华与被告田蜜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彬华庭参加诉讼。被告田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彬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田蜜就其未道歉的侵权事件继续向俞彬华赔礼道歉(以书面形式)；2.田蜜赔偿俞彬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田蜜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俞彬华是酷狗直播的实名认证用户，繁星号为1243708025，田蜜是酷狗直播的实名认证主播，艺名为红格格，繁星号为344789394，房间号为1328529。俞彬华曾向法院起诉田蜜，案号为(2019)粤0192民初38455号，后其在田蜜的要求下撤诉。但田蜜并未在俞彬华撤诉后履约，拒绝协调商量，且其撤诉后田蜜多次违反其保证书，并侵害俞彬华的人格尊严，故俞彬华提起此次诉讼。事实一：(2019)粤0192民初38455号案件详情和事实经过为双方的纠纷起源。此案中，俞彬华不存在任何过错，田蜜在直播间无故踢人封号、在微信群无故踢人的行为，是违反酷狗直播平台规则的，也是侵犯俞彬华民事权利的。嗣后，田蜜的大量粉丝都劝其向俞彬华道歉，认为田蜜在该事上做错了。因劝田蜜的人较多，加上酷狗公司给田蜜施加的压力，田蜜极不情愿的给俞彬华写下了一封道歉信，并称以后“保证在与俞彬华的交流中，始终保持平和的态度”、“做到互相理解、互相宽容、互相尊重”，此道歉信日期为2019年10月30日。该道歉信中，田蜜仅就其微信群踢人事件和直播间封号事件道歉，关于田蜜在2019年10月22日向他人辱骂俞彬华的事件，其至今未道歉。后田蜜又多次违反其道歉信中的保证条款，继续对俞彬华进行人身攻击，在2019年11月10日对俞彬华的人身攻击达到顶峰。事实二：俞彬华与田蜜之间存在赠与人和受赠人的特殊身份关系，俞彬华在直播间对田蜜赠与礼物达4万余元、微信对田蜜的赠与转账达6915.68元。基于此身份关系和社会约定俗成的良好风俗和价值观念，在俞彬华无任何过错时，田蜜应当对俞彬华给予充分尊重。基于事实一的田蜜踢人封号事件，俞彬华依法采取反制措施，向广州网信办举报了其直播违规内容，后查证属实，田蜜被酷狗公司严重警告。俞彬华向广州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法院）、重庆奉节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奉节法院）提起诉讼，田蜜均收到了传票。田蜜因被处罚不甘心便在2019年10月22日向彭东金(东来哥)称俞彬华的做法是“狗急跳墙”。田蜜此语言评价是对俞彬华的侮辱和人格尊严权的侵犯，俞彬华依法对其违约行为和侵权行为行使民事诉讼权，对其直播中的违规内容行使公民合法监督权和举报权，被其称作“狗急跳墙”，此语言带有明显的贬义性和侮辱性，田蜜应当对此事单独赔礼道歉。彭东金(东来哥)系俞彬华和田蜜共同的朋友，线下有互寄过礼物。因为彭东金对田蜜在(2019)粤0192民初38455号案件中的事实和行为不认可，多次与其沟通希望其向俞彬华道歉。彭东金的立场一直在俞彬华这边，对事不对人，本来犯错的就是田蜜，其粉丝都如此认为，且不在少数。事实三：田蜜在2019年11月10日下午在QQ上以不实之言继续对俞彬华进行攻击，其以质问的语气对俞彬华说“你为什么每天都在给别人看我们吃饭的照片”、“有点让人恶心”。此语言是对俞彬华人身的严重攻击和人格的严重侮辱。首先，田蜜说的大前提不属实，其所称的和俞彬华吃饭是在2019年8月11日下午在重庆渝中区某火锅店的聚餐，当天确实留存了聚餐照片，但俞彬华从未外传。截至2019年11月10日唯一知道此事的人就是彭东金。彭东金给田蜜赠送过价值约5万元的礼物，被田蜜看作大哥和金主。但在田蜜踢人封号事件上，彭东金对田蜜产生了较大的反感，认为其做人做事存在严重问题，希望其改正并道歉。彭东金始终站在俞彬华这边，当时的情况是田蜜拒绝与俞彬华沟通交流，而彭东金做了中间人和调解人的角色，按照人与人交往的既成规则，俞彬华无法向彭东金隐瞒过多事实，其要担任调解员的角色，俞彬华也不应当对其的询问撒谎。就比如俞彬华现在诉讼至法院，法官也是居中裁判，如果法官想知道的案件事实情况，当事人都不愿意如实回答或者故意隐瞒，法官如何做到最好的裁判或调解。当时，俞彬华每天和彭东金产生大量聊天记录和语音通话记录。因此，在彭东金的询问下，俞彬华也信任其居中调解的原则和其在网上所体现出的为人处世的人品，告知了和田蜜吃过饭的事实。本来就是普通正常的吃饭，而且俞彬华与田蜜交往之初也都是把对方看作普通朋友，但是俞彬华始终做到真心对待、为人真实、对朋友尽情尽义，但后期诸多事实情况显示出田蜜总是以朋友之名为手段作为自己敛财的方法。综上，关于俞彬华和田蜜吃饭的事实和照片只在2019年11月4日俞彬华给彭东金一个人看过一次，关于此事，俞彬华已经向田蜜道歉(虽然俞彬华认为居中调解人按社会通行道德标准有权利了解所有事实情况)，但不存在田蜜所称“每天都在给别人看”。至于，田蜜所称“有点让人恶心”，是明显的人身攻击，侵犯了原告的人格权。“让人恶心”的两种语义解释：1、跟俞彬华吃过饭恶心。任何社会个体被他人产生这种评价，都会产生明显的人身攻击感，田蜜已经丧失了对他人最基本的尊重。2、俞彬华每天给别人看其和田蜜吃饭的照片的行为恶心。因为此事不属实，俞彬华并未每天给别人看其和田蜜吃饭的照片。田蜜应当为此主观杜撰道歉。首先，俞彬华的学历、身份、家庭背景、个人收入、社会经验、消费经历、与各大主播交流经历决定，其没有必要向任何人炫耀攀比和任何个人或主播的关系，更没有必要去宣传和某某人吃过饭的事实。而且，俞彬华也认为社会上部分人炫耀的事情很低级，为其所摒弃。田蜜如此评价俞彬华，一不属实、二是把俞彬华讨厌的人的种类按在其身上，且与其为人处事事实不符、三是对俞彬华严重的人身攻击。人格尊严是个人作为一个人所应有的最基本的社会地位并且应当受到社会和他人最基本的尊重，是个人基于自己所处的社会环境、地位、声望、工作环境、家庭关系等各种客观条件而对自己和他人的人格价值和社会价值的认识和尊重。人在社会中生存，不仅要维持生命，而且要有尊严地生活。人格尊严是人之为人的基本条件，是人作为社会关系主体的基本前提，应当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综上，田蜜在2019年10月30日给俞彬华写完第一封道歉信后，应当对俞彬华怀有歉意，而且其书面称以后交流中会保持平和的态度，其行为明显违反了其所作的书面保证，应当对俞彬华继续道歉。田蜜上述语言攻击事件，亦体现出其将自己的人格尊严凌驾于俞彬华之上。补充事实：2019年11月3日，彭东金和俞彬华商定，为了测试田蜜对朋友的忠实度和真实性，俩人依次找理由问田蜜借钱，认为，彭东金和俞彬华分别给田蜜赠送过数万元的礼物，且俞彬华向田蜜转账红包发过不少金额，其都接收了，在特殊急用钱的情况下问田蜜小额借钱，其作为朋友应当帮助。虽然在法律上田蜜并没有借钱的义务，但在社会道德义务上其应当帮助朋友，且彭东金、俞彬华和田蜜之间存在特殊身份关系，彭东金和俞彬华作为赠与人，其作为受赠人，先前产生过大量赠与，这与社会中一般的没有经济往来的朋友有区别。社会上一般朋友间因为没有赠与的先前关系，救急时候不借钱也属于正常，但田蜜作为先接受赠与的受赠人，且作为现实中接受过金钱赠与的受赠人，其在朋友间关系正常时不帮助赠与人，可以断定其直播收取礼物和接受转账只是赚钱的手段，并不是将彭东金和俞彬华作为朋友对待。因为目前中国网络主播非常多，田蜜的这种心态和行为在某些主播身上也存在，但俞彬华和彭东金不希望和田蜜产生这种并非真实的朋友关系，因为互联网上还是存在许多为人善良、乐于助人的人。因此，在2019年11月3日，俞彬华称出差忘记带钱一早归还，问田蜜借几百元支付夜宵费时，田蜜断然拒绝，称一分钱都没有，要知道此时距离其写完道歉信的时间才3天，其既然对之前的事件对俞彬华抱有极大的歉意，其更应当在后期尽可能弥补，而且田蜜接受过俞彬华的6000余元转账赠与。田蜜的拒绝行为体现出，其根本没有把俞彬华作为朋友看待，其之前的道歉行为也是迫不得已，毫无悔改之意。以上事件经过被田蜜的另外14个粉丝和大哥知道后，也对其产生了一致批评。此事件导致俞彬华和田蜜的朋友情谊彻底破灭，而且俞彬华无错。首先，测试感情的真实性不违反法律也不违反道德，况且只是小额借钱的小事，在对朋友产生合理怀疑时在识别朋友的感情真实性上能够起到作用。因田蜜自知不帮助“朋友”意味着什么，其本质已然彻底暴露，因此其后也不再继续包装和伪装自己的真实目的，肆意对俞彬华进行人身攻击和人格侮辱。综上事实，俞彬华需要追究田蜜的法律责任，就田蜜辱骂俞彬华“狗急跳墙”的事实，称和俞彬华“吃饭恶心”的事实或“每天传播我们吃饭照片恶心”的不实之事，均是对俞彬华人格尊严权的极大侮辱。田蜜将俞彬华在直播间封号和踢出微信群的事实，因俞彬华不存在任何过错，且田蜜已经违反了平台规则，详见(2019)粤0192民初38455号案件中俞彬华所述情况。因为俞彬华是赠与人，基于此特殊身份关系，应当得到区别于一般人的更多的保护。俞彬华对田蜜总赠与财产在5万元以上。田蜜对俞彬华的多次侮辱行为和侵权行为对俞彬华产生了极大的伤害，且在其粉丝群体中造成了不良影响。根据田蜜的过错程度、手段、行为方式、场合、获利情况、经济能力等，其应当向俞彬华赔偿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俞彬华酌情要求其赔偿1万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为维护俞彬华合法权益，对侵权行为人产生教育和惩戒作用，故起诉至法院，请法院判如所请。田蜜辩称，1.俞彬华在起诉状中所述侵权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田蜜并未侵犯其合法权益，而且其已就直播间封号在广州法院提起相应诉讼，案号为：（2019）粤0192民初51663号。2.俞彬华已就本案所有诉讼请求向广州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为重复诉讼。3.田蜜对于俞彬华所提交的证据2-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其侵犯俞彬华的合法权益，俞彬华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综上，田蜜并没有侵犯俞彬华的合法权益，且本案为重复诉讼，恳请法院驳回俞彬华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酷狗直播系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的一款直播软件，俞彬华系酷狗直播的实名认证用户、田蜜系酷狗直播的主播。俞彬华自2019年7月起至同年11月观看田蜜的直播，并在直播间向田蜜赠送礼物。在此期间，俞彬华与田蜜互加微信联系，俞彬华并通过微信向田蜜转账钱款。2019年10月，因俞彬华与田蜜发生纠纷，俞彬华以田蜜等为被告先后向广州法院、奉节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粤0192民初38455号、（2019）渝0236民初4978号。后，俞彬华撤回上述二案的起诉。在上述二案审理过程中，田蜜于2019年10月30日向俞彬华出具致歉信1份，载明：“田蜜就10月20日将俞彬华踢出微信群及其直播间事件向俞彬华表示歉意；田蜜已将俞彬华拉回微信群及直播间；田蜜保证今后在俞彬华没有违反微信群及直播间相关规定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根据自己个人因素将其踢出微信群及直播间；田蜜保证今后若俞彬华再做出其认为不妥之处，应当先与俞彬华沟通，双方互相理解、互相宽容、互相尊重；田蜜今后在与俞彬华的交流过程中，始终保持平和的态度，多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2019年10月，田蜜在与彭东金微信聊天中提到“他和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狗急跳墙，因为他不能拿我怎样，就想逼着我跟他道歉，你跟他就不可能”。嗣后，彭东金将其与田蜜的聊天记录截屏发给俞彬华。同年10月29日，田蜜在与俞彬华QQ聊天中提到“首先，狗急跳墙是一个成语，我不需要也没有必要跟你赔偿”、“那你可以试试去起诉，问问法官狗急跳墙需要为你赔偿安慰金嘛”。2019年11月10日，双方在QQ聊天中，田蜜向俞彬华提出“你为什么每天都在给别人看我们吃饭的照片”、“有点让人恶心”。对此，俞彬华陈述，其是将田蜜的照片发给了彭东金，但该照片只发过一次，且只发给彭东金一人。彭东金是俞彬华与田蜜的居中调解人且是双方的朋友，其需要了解相关情况，俞彬华不想隐瞒事实所以将上述照片发给了其。2019年11月3日，俞彬华为测试田蜜对其的忠实度和真实性，称其出差忘带钱而向田蜜借款几百元，用于支付夜宵费，并表示一早归，但遭田蜜拒绝。另查明，俞彬华曾就本案纠纷于2019年12月20日向广州法院提起诉讼，因田蜜对该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该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0192民初516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田蜜对该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该案移送奉节法院审理。嗣后，奉节法院在审理该案中，俞彬华于2020年4月8日申请撤诉，同日奉节法院作出（2020）渝0236民初1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俞彬华撤诉。本院认为,人格尊严,是指自然人所具有的自尊心以及应当受到社会和他人最起码的尊重权利,是主体对自己尊重和被他人尊重的统一,是对个人价值主客观评价的结合。判断自然人人格尊严是否受到侵害,不能仅考虑自然人的主观自尊感受,更要从客观角度考虑其在通常社会范围内所享有的作为人的最基本尊重是否被贬损。本案中，田蜜在QQ聊天中所使用的“狗急跳墙”词语在语言表达方面欠文明,但尚不足以构成侮辱、诽谤,不能认定该行为侵害了俞彬华的人格尊严。田蜜在微信聊天中所称“你为什么每天都在给别人看我们吃饭的照片”、“有点让人恶心”，该语句并不足以对社会一般民事主体的人格尊严构成侵害，故该行为也不能认定侵害了俞彬华的人格尊严。综上，俞彬华要求田蜜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田蜜抗辩称俞彬华的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俞彬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后计150元（已由俞彬华预交），由俞彬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薛 耀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张曙滨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