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杰华，男，1949年7月4日生，汉族，退休人员，住河北省唐山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芝，女，1949年8月5日生，汉族，退休人员，住河北省唐山市高新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涌（系二上诉人儿子），男，1975年8月5日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印存，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冬旭，男，1970年10月13日生，汉族，退休人员，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芳，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杰华、杨金芝因与被上诉代冬旭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291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杰华、杨金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冀0291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1、根据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过户过程中汪杰华、杨金芝负责的各项合理税费全部由代冬旭负担。2、合同见证人可以证明，签署合同时，双方明确约定过户产生的全部税费由代冬旭承担。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负责的税款由代冬旭替代上诉人交纳，双方就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代冬旭对替上诉人交纳的过户税费无权要求偿还。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第五条约不明，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案对出卖人税费承担义务也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合同法》第六十一第对此做出了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过户费是完全错误的。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前提是合同约定不明，不能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且六十一条也不能适用，即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仍然不能确定税费承担主体。一审判决直接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属于错误适用法律。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代冬旭答辩：1、双方2010年3月3日签订的商业房转让协议真实有效，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负责提供给乙方各种过户证件，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在过户过程中，甲方负责的各项合理税费由乙方代交，两份协议都约定了在过户过程中负责的税费由乙方代交，上诉人是各项合理税费负担主体。2、2010年3月3日签订的商业房转让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约定了两种税费的负担方式，过户到答辩人名下或答辩人转让此房产过户到受让人名下，2019年8月13日双方将此房产过户到答辩人名下，税费的承担适用第五条约定，即过户过程中甲方负责的各项合理税费由乙方代交，此税费的缴纳义务人和承担主体应是上诉人。3、对于税费的负担双方理解一直有争议，但2019年8月13日双方过户时签订了新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此合同对于标的物单价、总价等条款与2010年合同完全相同，并在新合同上将标的物的单价按照评估价格，只是在对税费的争议条款进行变动，即第七条约定上述房地产办理转让手续所缴纳方费用由甲乙双方按有关规定缴纳，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变更后的合同有法律效力，双方应按变更后的合同履行。4、上诉人所述依照交易习惯应由买方负担税费，但房产交易中心的房产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办理转让手续所缴纳的税费按甲乙双方约定缴纳，在新合同签订时，上诉人理应要求变更合同内容。5、上诉人出卖的房屋属于自建房，取得收益应依法纳税，也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代冬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产权过户中代垫的评估费的一半3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产权过户中原告代交的税费537333.76元；3、依法判令被告给付自起诉之日起不能偿还以上代垫代交款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汪杰华（甲方）签订《商业房转让协议》二份，由原告购买被告汪杰华、杨金芝所有的位于唐山市，转让协议对房屋面积、单价、总价均进行了约定。《商业房转让协议》还约定：“一、甲方以政府公开拍卖的方式取得座落于唐山市路北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商业用地，使用年限40年，并经政府职能部门规划后建造了临街框架结构的商业写字楼（共九层），用途为商业／办公楼。未经审批增加两层，与商业房转让无关，乙方不得以此向甲方提出任何要求”、“五、甲方负责提供给乙方过户的各种证件，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在过户过程中甲方负责的各项合理税费由乙方代交”、“六、乙方在过户前可以转让此房产，甲方应该提供给乙方的受让人各种证件，并协助乙方及乙方的受让人办理过户手续。但甲方不负担过户过程中的各项税费”。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完成房款及房屋的交付。原告曾于2019年3月8日对二被告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转让房屋（唐山市龙泽北路566号1幢1-401号、1-701号）产权过户手续；2、依法判令产权过户中法规规定的各项费用由二被告承担（约60万元，具体以政府及相关部门实际收取额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冀029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签订《商业房转让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原被告双方已经完成房款及房屋的交付，现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被告当庭表示同意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房产过户中产生的各种税费由谁负担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商业房转让协议》第五条中约定“甲方负责提供给乙方过户的各种证件，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在过户过程中甲方负责的各项合理税费由乙方代交”，但未明确约定税费种类、数额及负担方式，且该部分费用尚未实际产生，原被告双方可待过户完成、税费确定后，如仍有争议，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原告主张判令产权过户中法律规定的各项费用由二被告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告代冬旭与被告汪杰华间签订的二份《商业房转让协议》有效；二、被告汪杰华、杨金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原告代东旭办理唐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龙泽北路566号商业楼1幢1-401室、1-701室房产过户手续；三、驳回原告代东旭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8月13日到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产权过户，原告支付了纳税人为二被告的各项税费537333.76元。原告以二被告的名义委托评估部门对双方买卖的房产进行了评估，并支付评估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汪杰华于2010年3月3日签订了商业房转让协议两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对于原被告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系双方对税费问题产生争议后，被告配合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过程中签订，原告不能证明双方有了新的约定，故对税费承担问题应按2010年3月3日签订的商业房转让协议处理。双方的争议根本在于对于商业房转让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的理解，第五条约定：“甲方负责提供给乙方过户的各种证件，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在过户过程中甲方负责的各项合理税费由乙方代交”。第六条约定：“乙方在过户前可以转让此房产，甲方应该提供给乙方的受让人各种证件，并协助乙方及乙方的受让人办理过户手续。但甲方不负担过户过程中的各项税费”。第六条约定的甲方不负担过户过程中的各项税费，是对乙方在过户前转让此房产的约定，不能套用到第五条的约定，而第五条约定乙方代交，并未约定代交后如何处理，被告认为代交的代指的是原告，不符合全部协议内容的逻辑，而且交字并不能解释为负担，故应认定双方对税费问题的约定不明确。被告提交的与他人的转让协议，对税费相关问题均作了不同的表述，说明被告出售房屋并无固定的约定，应根据每个协议的约定理解相关问题。由于原被告双方对税费承担约定不明确，故应由履行义务一方依法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税务机关完税证明表明的纳税人名称，原告交纳的537333.76元税费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支付代交税费的利息，应予支持。原告以被告名义委托了评估，其交纳的评估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其主张被告承担一半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汪杰华、杨金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代冬旭代交的税费537333.76元，并自2019年11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3元，减半收取计4601.5元，由原告负担601.5元，被告负担4000元。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在签订2019年8月13日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之前，上诉人代冬旭与被上诉人汪杰华、杨金芝在（2019）冀0291民初310号案件中就对案涉房屋的过户税费问题产生了争议。上诉人汪杰华、杨金芝依据（2019）冀029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书配合被上诉人代冬旭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过程中签订的2019年8月13日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中关于办理转让手续所需交纳税费的负担条款无法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故被上诉人依据2019年8月13日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主张“二上诉人应返还其代垫的过户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汪杰华、杨金芝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291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代冬旭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1.5元，由被上诉人代冬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73元，由被上诉人代冬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贺莉 审判员  许永委 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