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09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栋旭（曾用名李东）。   上诉人李洪信因与被上诉人李栋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未收取被上诉人3万元现金，该笔款项实际是以玉门市鹏程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义收取的工程定金，上诉人作为工程介绍人只是代为收取，收取后即交给了玉门市鹏程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会计，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该笔款项收取后，被上诉人与玉门市鹏程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并进行了部分工程的施工，工程款已结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现金3万元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18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收条系伪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李栋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   李栋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定金共计人民币3万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违约金3万元及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被告李洪信以向原告介绍工程为由，收取原告现金3万元，并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李东工程前期费现金叁万元。收款人：李洪信”，但被告李洪信至今未向原告介绍工程。另，根据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提交的收条原件正文下部“特别说明……2014.3.1”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鉴字第16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收条原件正文下部“特别说明……2014.3.1”字迹不是被告李洪信书写，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定金合同从属于主合同，但原、被告之间并未订立任何合同，原告意欲承揽工程、被告承诺为原告介绍工程，被告收取原告3万元现金后并未向原告介绍工程，故原告以定金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交付3万元的现金是因被告承诺向原告介绍工程，但被告在收取款项后，并未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故应当返还原告李东交付的现金3万元。原告李东要求被告承担的3万元的利息，因没有具体的数额，亦未提交相关的计算标准，不予支持。被告收取原告的款项长达十年，既未向原告介绍工程，亦未退还该款项，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3万元明显高于给其造成的损失，酌情予以减少,按年息6％予以计算；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李洪信辩称原告起诉主体有误，但原告的3万元现金由被告收取，被告亦无证据证实原告曾与他人达成合同意向，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又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其在庭审中又称原告带人要求其书写证明，可证实原告向其主张过权利，故对其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洪信返还原告李东3万元；二、被告李洪信支付原告李东违约金18000元（3万元×6%×10年）；三、驳回原告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被告李洪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0元，鉴定费用1000元，由原告李东负担220元，被告李洪信负担143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因双方对收取款项主体产生争议，二审中，本院依法向玉门市鹏程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形成调查笔录一份。经质证，上诉人李洪信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栋旭认为张某与李洪信是串通骗取钱财，对调查笔录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因张某陈述内容与李洪信陈述内容能够基本印证，李栋旭未提交反驳证据推翻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09年，上诉人李洪信作为工程介绍人，介绍被上诉人李栋旭与玉门市鹏程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玉门市黄花养殖场万头牛羊驴养殖基地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李洪信代为向李栋旭收取3万元现金作为工程保证金并以其名义向李栋旭出具了收条，之后李洪信将该笔款项转交给玉门市鹏程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入账，后李栋旭及其他人进行了部分工程的施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李洪信出具收条时间为2009年，双方均无法确认具体日期，因此被上诉人李栋旭至迟自2010年1月1日起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案涉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经查，上诉人李洪信称被上诉人多次联系自己，根据李栋旭提交的电话录音光盘内容可知，2018年7月13日双方还存在联系，上诉人李洪信应视为知晓还款信息及内容。因此被上诉人李栋旭诉请的诉讼时效因一方提出支付款项要求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5日提起诉讼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应受到法律保护。对于上诉人以案涉款项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诉争是否为不当得利及相关诉请能否支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被上诉人李栋旭以定金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本案从现有证据无法得出双方当事人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因此结合本案案情，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主要涉及李洪信是否实际占有控制涉案款项、李栋旭是否受有损失以及获得利益与受有损失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经查，涉案款项3万元系李洪信代替张某收取，款项性质为李栋旭欲取得涉案承包权工程的保证金，李洪信收取后便将款项全部转交给玉门市鹏程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张某认可收到李洪信转交的3万元，上诉人李洪信并无实际占有或控制使用该笔款项，亦未据此获得任何利益，并非相关利益受益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栋旭对自己是否进场施工情况具有完全举证能力的情况下,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身因涉案工程实际受损减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被上诉人李栋旭二审中自述因涉案工程不符合开工条件及发包人资金问题而没有进场施工，系其自身权利行使导致利益受损，故涉案款项并非李洪信通过实施侵害李栋旭合法权益方式获得,李洪信也与李栋旭所称损失无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要求李洪信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请既无合法根据,也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5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栋旭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鉴定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合计26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栋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蔺春辉   审判员 张小青   审判员 郑 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冯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