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再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延忠，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应秋，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蒋坤平，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唐瑞英，女，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一审被告：乙惠芳，女，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再审申请人吴延忠因与被申请人蒋坤平、唐瑞英及原审被告乙惠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7民终40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闽民申15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延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应秋、被申请人蒋坤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唐瑞英及原审被告乙惠芳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延忠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7民终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１.蒋坤平、唐瑞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吴延忠借款50000元，并支付按月利率2%自2014年12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２.蒋坤平、唐瑞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延忠律师代理费4000元；３.蒋坤平、唐瑞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延忠财产保全费1320元。事实和理由：唐瑞英于2013年5月9日、2013年7月26日二次向吴延忠借款并出具借条，该两笔借款均发生在蒋坤平与唐瑞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部分借款是汇入蒋坤平的银行账户，部分还款亦通过蒋坤平的银行账户归还，蒋坤平对唐瑞英向吴延忠借款是明知的，原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案涉2013年7月26日50000元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蒋坤平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蒋坤平辩称，一、蒋坤平对唐瑞英向吴延忠借款之事不知情，借据上并无蒋坤平的签名。蒋坤平出于对唐瑞英的信任，轻信唐瑞英而将银行卡交由唐瑞英管理，为方便其使用，同意唐瑞英设置账户密码及留存手机号码，蒋坤平对涉案银行账户往来款也是不知情的。即便本案借贷事实成立，但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在原一、二审过程，吴延忠及其妻子陈雅芳，原审被告唐瑞英、乙惠芳均未出庭，仅凭借据及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吴延忠在原一、二审关于涉案2013年7月26日50000元借款交付方式前后矛盾的陈述，不足以证明此借贷事实成立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瑞英未答辩。 乙惠芳未作陈述。 吴延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瑞英、蒋坤平共同偿还吴延忠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其中，从2014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25日止共计22个月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44000元；2016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唐瑞英、蒋坤平共同支付吴延忠律师费4000元；3.唐瑞英、蒋坤平共同支付吴延忠财产保全费1320元；4.乙惠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9日，唐瑞英向吴延忠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载明：“借款人唐瑞英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吴延忠借款人民币伍万元零仟元整（小写：50000元）；月利率仟分之三十（30‰），每月支付一次，不足一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借款人保证于年月日前还清借款。借款人未按时支付利息，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因借款人未按时支付利息或归还借款而产生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担保人乙惠芳自愿对上述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特立此据。”唐瑞英、乙惠芳分别在该借据落款的“借款人”处和“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并写明其身份证号码、电话。同日，吴延忠通过其妻子陈雅芳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蒋坤平的银行账户转账27500元，另支付唐瑞英现金22500元。2013年7月26日，唐瑞英再次向吴延忠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载明：“借款人唐瑞英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吴延忠借款人民币伍万元零仟元整（小写：50000元）；月利率仟分之三十（30‰），每月支付一次，不足一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借款人保证于年月日前还清借款。借款人未按时支付利息，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因借款人未按时支付利息或归还借款而产生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担保人乙惠芳自愿对上述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特立此据。”唐瑞英在该借据落款的“借款人”处签名，并写明其身份证号码、电话。乙惠芳在该借据落款的“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同日，吴延忠通过其妻子陈雅芳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蒋坤平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借款后，唐瑞英向吴延忠支付上述二笔借款的利息至2014年10月25日，之后未再支付利息。吴延忠从2014年11月份起向唐瑞英催讨借款本息，均未果。2016年8月29日，吴延忠为本案诉讼与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合同》，吴延忠向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吴延忠申请，依法查封了唐瑞英、蒋坤平名下的南平市延平区工业路65号1幢1602室的房屋。吴延忠支付了财产保全费1320元。蒋坤平与唐瑞英于2004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6月30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判决：一、唐瑞英、蒋坤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吴延忠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其中，2014年10月26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的利息为44000元；2016年8月26日起至借款100000元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唐瑞英、蒋坤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延忠律师代理费4000元；三、唐瑞英、蒋坤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延忠财产保全费1320元；四、驳回吴延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蒋坤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2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改判蒋坤平不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认定的事实中，遗漏认定2013年5月9日的借款已偿清以及对2013年7月26日50000元借款的出借方式认定有误。同时，对于利息支付的情况，因吴延忠认可2013年5月9日的借款已于次月还清，2013年7月26日的50000元借款已支付利息24500元，一审认定唐瑞英支付上述二笔借款的利息至2014年10月25日有误，对该部分事实，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6月23日，蒋坤平的银行账户向吴延忠妻子陈雅芳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该款用于偿还唐瑞英于2013年5月9日向吴延忠的借款。2013年10月6日，蒋坤平的银行账户向吴延忠妻子陈雅芳的银行账户转账2500元。唐瑞英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4月29日向陈雅芳的银行账户转款5000元，于2014年5月9日转款10000元，于6月14日转款3000元，于10月15日转款2000元，于11月30日转款2000元。二审法院认为，吴延忠在一审中主张唐瑞英归还2013年5月9日的借款本金50000元，因其在二审中认可唐瑞英已偿还该款，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支持吴延忠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当，予以纠正。对2013年7月26日的借贷情况，吴延忠提供了唐瑞英出具的《借据》以及陈雅芳的银行账户流水，可以认定该笔借款事实存在，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故对吴延忠主张唐瑞英归还该笔借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因吴延忠认可唐瑞英为2013年7月26日的借款已支付利息24500元。经计算，唐瑞英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5日。故唐瑞英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吴延忠从2014年12月6日至借款50000元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蒋坤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问题。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唐瑞英在短期内以其个人名义向吴延忠二次借款，不符合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特征。吴延忠认为本案借款50000元属于唐瑞英和蒋坤平夫妻共同债务，其需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唐瑞英和蒋坤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吴延忠以唐瑞英所借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蒋坤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唐瑞英以其个人名义向吴延忠借款，依法只能认定为唐瑞英的个人债务，唐瑞英应承担本案借款50000元的还款责任以及因未及时还款导致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以及财产保全费1320元。综上所述，蒋坤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2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二、唐瑞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吴延忠借款50000元，并支付按月利率2%自2014年12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唐瑞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延忠律师代理费4000元；四、唐瑞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延忠财产保全费1320元；五、驳回吴延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再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对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唐瑞英于2013年7月26日向吴延忠借款50000元的事实，有涉案《借据》为据，涉案《借据》上有唐瑞英的签名及其手指捺印，综合分析蒋坤平及唐瑞英偿还借贷本息情况，可以认定案涉2013年7月26日50000元借贷事实清楚，应予确认。唐瑞英未按期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吴延忠要求唐瑞英还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吴延忠向唐瑞英主张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符合双方约定，亦应支持。关于蒋坤平是否应当对唐瑞英欠付吴延忠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本案债务发生于唐瑞英、蒋坤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部分款项通过蒋坤平的银行账户流转，吴延忠对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已提供初步证据，蒋坤平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延忠诉请蒋坤平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吴延忠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2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唐瑞英、蒋坤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延忠律师代理费4000元；唐瑞英、蒋坤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延忠财产保全费1320元”； 二、撤销本院(2018)闽07民终40号民事判决； 三、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2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唐瑞英、蒋坤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吴延忠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其中，2014年10月26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的利息为44000元；2016年8月26日起至借款100000元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驳回吴延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蒋坤平、唐瑞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吴延忠借款50000元，并支付按月利率2％自2014年12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五、驳回吴延忠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吴延忠负担1606元，由蒋坤平、唐瑞英共同负担16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吴延忠负担1606元，由蒋坤平负担16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勇 审判员  孙建忠 审判员  陈 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郑姗姗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