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义，男，1983年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婷婷，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男，198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全民，泰安泰山诚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笃迎，男，195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原审被告：李居清，女，196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李金义因与被上诉人王凯，原审被告张笃迎、李居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在20万元范围内对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张笃迎需救治和照顾被上诉人王凯，家中四人无任何收入，向上诉人李金义借款，李金义没有钱又向其亲朋借钱。出庭的两位证人及开某当日因事未能出庭的证人王某均提供了自己的银行流水证实从银行提取现金借给上诉人的事实。2016年9月23日，王凯在张笃迎的陪同下，共同到银行将其账户内资金20万元转入账户，该转账的民事行为是王凯在场并同意的情况下作出的，王凯既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对于该行为的后果应是明知和认可的。一审法院及王凯本人均认可原审张笃迎在上述交通事故案件中为王凯的抢救、治疗、护理、鉴定、诉讼等过程中付出了劳动和精力以及部分费用已经实际花费的事实，所以在实际赔偿额783018.55元中扣除了364155.78元。2016年8月1日，王凯向张笃迎所出具的30万元欠条，一审法院虽不予认定，但是也能够看出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王凯也知道张笃迎为了其治疗、康复、生活所花费的费用达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凯账户转入上诉人的账户20万元不在“应扣除的364155.78元”以内，因为金钱不具有特定性和专属性，一审判决这样认定不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为了王凯的救治及张笃迎、李居清、张金、王凯的生活，从亲戚朋友处分多次筹借了二十万元转借给了张笃迎，并在王凯获得交通事故赔偿款后将所借款项偿还。且在案件各方当事人对于民事责任及连带责任不存在约定的情况下，只能根据法律规定判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款不但不能证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反而证明依法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 王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返还王凯各项赔偿款共计693300元及经济损失；2.要求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对以上返还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庭审结束后，王凯书面向本院表示认可部分合理支出，可以扣除251616.58元，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张笃迎返还王凯赔偿款441683.42元；2.要求李居清在30万元内对王凯承担返还义务；3.要求李金义在20万元内对王凯承担返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笃迎、李居清系王凯的岳父、岳母，李金义是张笃迎、李居清的另一个女婿，王凯与张笃迎、李居清之女张金（智障残疾，无民事行为能力）于2012年10月份登记结婚。2013年3月5日9点10分，王凯在张店区湖罗路段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王凯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构成五级伤残。由于王凯丧失劳动能力，也不能照顾妻子张金，2013年5月王凯出院后不久，张笃迎及其家人遂将王凯送回了其原籍泰安市岱岳区角峪镇柴庄村，与其年迈瘫痪的母亲生活，现其母亲已病故。王凯生活困难，被列为贫困户，办理了低保手续。王凯交通事故受伤案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做出（2013）张民初字第3284号民事判决，事故责任人赔偿王凯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3018.55元，扣除先行支付的款项，又另行支付给王凯赔偿款693300元，事故责任人于2016年9月22日转账给王凯的中国农业银行62×××75的账户500000元，于2016年9月23日转入该账户163300元。王凯的该银行卡由张笃迎掌控，均由张笃迎签字办理银行转账、取款的相关手续，张笃迎于2016年9月23日转账给李金义200000元，于2016年9月25日转账给李居清200000元，于2016年9月29日转账给李居清100000元，于2016年9月29日转账给李居清81.17元；其余款项均多次以现金的方式提取。后来，王凯及其亲属多次找张笃迎协商要求返还赔偿款未果。2017年7月份和2019年2月份，张金分别两次起诉要求与王凯离婚，张笃迎以张金的法定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但是张金两次均撤回起诉。张金第二次起诉离婚后，法院主持调解时张笃迎作为张金的法定代理人，曾经同意返还18万元，但最终又反悔。王凯多次催要补偿款未果，为此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张笃迎对王凯出庭有异议，认为王凯被评定为器质性精神障碍，为五级伤残，应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应当由其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出庭代为诉讼，但是现在还没有确定监护人，因此暂不具备提起民事诉讼的能力。原审法院对王凯本人的民事行为能力当庭进行了调查，王凯能够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能够准确说明三被告的身份情况及自己的诉讼请求。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对王凯本人出庭也不再持有异议，王凯应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金义申请了证人张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当时李金义曾经向二人借款用于王凯的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是否应当返还王凯各项赔偿款共计6933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王凯因交通事故获得的各项赔偿款对王凯本人具有特定性和专属性，赔偿款转入王凯的银行账户后，张笃迎经手将款项分别转入李居清、李金义的银行账户或提取现金，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李居清称款项并不由其持有，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认定。李金义称转入其账户的款项已经偿还了之前向他人的借款，提供了银行流水等证据并申请了证人张某、李某出庭作证，但是李金义并没有证明借款的用途、借款时间与实际需要的时间不一致的原因，并且大额资金没有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李金义的主张，依法不予认定。李居清应在接收30万元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金义应在接收20万元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王凯与张金离婚诉讼中签订的调解协议，因张金在张笃迎作为法定代理人签署调解协议后反悔并撤诉，现双方均不认可该协议的内容及效力，该调解协议内容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关于应当返还的数额，张笃迎在王凯的抢救、治疗、护理、鉴定、诉讼等过程中付出了劳动和精力以及部分费用已经实际花费，王凯对事故存在过错，因事故产生的损失并未获得全额赔偿，有一部分费用需要从王凯应得的费用中支出。张笃迎返还的数额中应当扣除已经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因为本案中王凯的自身条件无能力照顾其妻子张金，张笃迎、李居清作为张金的父母照顾张金更为符合实际需要，故张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1974.40应予以扣除。对于张笃迎、李居清主张的律师费40000元，王凯同意扣除，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护理王凯的时间，王凯同意按照4年的时间予以扣除，根据王凯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主张的全额护理费数额320920元÷20年×4年=64184元，王凯其他的护理费应归王凯所有。应扣除的费用数额应为：135072.38+2310+64184+111974.40+4500+3700+1400+1015+40000=364155.78。张笃迎主张还有其他费用支出，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认定。赔偿义务人的实际赔偿额783018.55元，减去应扣除的364155.78元后，余额为418862.77元，张笃迎应当予以返还。张笃迎提供的王凯的借条两份，无法证明借条的真实性、用途及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等因素，依法不予认定。关于王凯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本案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及本案案情的特殊性，依法酌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凯要求张笃迎返还各项赔偿款693300元及要求李居清、李金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部分予以支持。王凯要求承担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一、张笃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王凯不当得利款418862.77元；二、李居清在30万元范围内对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金义在20万元范围内对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26元，减半收取计3963元，由王凯负担205元，由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共同负担3758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金义应否在20万元范围内对涉案不当得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李金义主张原审被告张笃迎为救治被上诉人王凯向其借款，上诉人为此又向其亲朋借款，故转入上诉人李金义账户的20万元系偿还该借款，而非不当得利。但上诉人李金义提供的证人及取款明细，无法证实该款项均用于被上诉人王凯的治疗花费。且被上诉人王凯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部分已由保险公司及肇事车主支付。同时，依据借款行为的相对性，上诉人李金义主张系由原审被告张笃迎向其借款，上诉人李金义即应向原审被告张笃迎主张返还。原审被告张笃迎将被上诉人王凯的交通事故赔偿款20万元转入上诉人李金义的账户，并无相关依据。原审判令上诉人李金义在20万元范围内对张笃迎应返还给王凯的不当得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金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金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马清华 审 判 员  陈燕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