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飞，男，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运来，男，194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荣，女，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向东，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襄阳市楚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光友，该公司经理。吴运来、刘兴荣与高飞、襄阳市楚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枣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7）鄂0683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吴运来、刘兴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鄂06民终277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枣阳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鄂0683民初143号民事判决。高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上诉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3月25日签订的《卖断协议书》及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卖断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已经市政府批准在新华路公路段西、恒昌汽车修理厂东、沙河北岸的南园社区八组占地约7.5亩地段进行开发建设……项目建设手续也将完成”。而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枣阳市政府从未批准甲方在上述地段进行开发建设。枣阳市政府招拍挂程序是在2012年7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卖断协议书》的时间是2011年3月25日。显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卖断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为了达到拆迁的目的，与住户签订高额的补偿及超面积的还房，在住户不能按协议得到补偿及还房的情况下多次上访，政府为此多支出费用，被上诉人的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协议。从《卖断协议书》及《协议书》的整个内容来看，是被上诉人负责对位于枣阳市北城办事处南园社区八组施建华等17户居民进行房屋拆迁安置。枣阳市北城办事处南园社区八组施建华等17户居民房屋所坐落的土地系全民所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原审法院判决第3页中认定：居民搬迁后提供约7亩的土地由吴运来、刘兴荣负责寻找房地产开发企业建设高层建筑物，按照约定返还房屋。显然，被上诉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变相买卖土地，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该页还认定：吴运来、刘兴荣与住户签订拆迁补偿合同。但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下称《条例》）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由此《条例》可以得出，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拆迁安置主体，也不是枣阳市人民政府委托的实施单位。故该两份协议因主体不适格而无效。另《卖断协议书》中约定的刘兴荣、吴运来以600万元将商迁成果转让给高飞，该600万元很显然过分超出了被上诉人支出的住户的临时房租（过渡费）、拆迁押金、安置补偿费等，含有营利。违反了《条例》中规定的“不得以营利为目的”的规定（从原判决第9页认定的22.2万元是支付刘明发、刘明启两户的拆迁押金、补偿金、房租款、搬家费来看，按每家11.1万元核算，就算17户全部由吴、刘二人支付，那么总计也才188.7万元，被上诉人转让600万元显然其是以营利为目的）。二、即使原审认定两份协议有效，被上诉人也未履行《卖断协议书》、《协议书》所确定的义务，依法不应享有协议中约定的权利。本案第一次上诉后，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鄂06民终27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认定，一审法院对《卖断协议书》及《协议书》的履行情况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故而撤销原判决，发回枣阳法院重审。但该案重审期间，原审法院仍旧未对两份协议履行情况进行查明。（一）《卖断协议书》第一条括号中的手写部分“前八户押金交给乙方所有”。事实上该八户押金被上诉人至今未交付上诉人。（二）《卖断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交付政府批文、规划许可证、住户房产权证、房屋还建协议书再付200万元。事实上，被上诉人除交付了部分住户房地产权证外，其他义务均未履行。（三）《卖断协议书》尾部手写部分，进入工地通道，甲乙双方协调，费用甲方付伍万元，其余由乙方支付。被上诉人未按本协议履行支付该五万元。（四）《协议书》第4条约定“承建公司在拆迁户协议上签章后，高飞付清350万元”。但至今承建公司也未在拆迁户协议上签章，高飞支付350万元的条件未成就。（五）《协议书》第5条约定，“几户不合理的面积，通过做工作，把面积降下来，刘兴荣协助高飞办理”，被上诉人自协议书签订后未提供任何协助工作，至今仍有几户住户为此问题在上访。事实上协议中本应由被上诉人履行的内容，基本全是由上诉人完成。三、原审认定高飞支付给刘兴荣的32.2万元中有22.2万元是高飞应支付给住户的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于2011年4月11日向刘兴荣付款32.2万元。但被上诉人却称该32.2万元中有22.2万元是按《卖断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应由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原审判决第9页认定被上诉人理由符合客观常理逻辑，故而认定其中的22.2万元应扣除。原审这一认定未认真核对《卖断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内容，该条明确约定：“除甲方已向九户居民签订合同并支付的费用外，其余对拆迁户所签订合同中约定支付的押金由乙方负担，不得从上述转让费用抵扣”。该条款中明确仅仅只有“押金”由乙方负担，并未约定补偿金、房租款及搬家费都由上诉人承担。从被上诉人对32.2万元提出的异议理由来看，22.2万元中有押金4万元、补偿金16万元、房租款及搬家费2.2万元，那么依据《卖断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上诉人仅只应承担押金，其余费用并未在协议中约定，故除4万元押金外，其余费用不得从上诉人支付给刘兴荣的32.2万元中扣除。原审这一认定与双方约定不符。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刘兴荣女儿郭婷婷支付的80万元系上诉人按被上诉人指定账户付款行为，并非与郭婷婷的其他业务往来，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机械分配举证责任。上诉人按被上诉人刘兴荣的指示将款项转入其女郭婷婷账户，应视为对刘兴荣、吴运来的付款。原审在认定22.2万元时就能按“符合客观常理逻辑”来判案，为何被上诉人刘兴荣与收款人郭婷婷存在这种特殊的关系的情况下，原审反而又不按“符合客观常理逻辑”来判案了呢？从举证责任上来讲，上诉人的确有举证证明向郭婷婷账户转款是受被上诉人指示的义务，那么为了查明案件事实，鉴于被上诉人与郭婷婷的特殊关系，难道不应让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所辩称的郭婷婷与上诉人存在其他业务关系的证据这一积极事实吗？上诉人认为，为查明案件事实，同时也为减少诉累，法院也应将“存在业务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而不能机械适用法律。五、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合同无效，且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两份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也未实际履行，故依法也不应享有协议中约定的费用。上诉人支付的32.2万元及向郭婷婷支付的80万元应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综合上述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吴运来、刘兴荣辩称，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二审法院依法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上诉人以合同效力问题、付款争议为由提起上诉，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相互矛盾。一方面主张合同无效，一方面主张没有履行合同。事实上，本案涉及的合同效力与履行均不存有任何瑕疵，主要体现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楚典公司交付了住户的土地使用证，政府为楚典公司在相同地点核发了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实施，目前建设工程已经完工等。上诉人的上诉不符合因果关系的一般逻辑认识，因为结果已经被证实真实有效，原因（条件）已经被合法利用，这也是楚典公司服从一审判决的依据所在。上诉人及楚典公司欠款事实清楚。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其履行完毕或支付给他人的资金即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资金。其认为一审存在机械分配举证义务的说法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审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就要承担不利后果。楚典公司未陈述意见。吴运来、刘兴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高飞、楚典公司及时支付转让款400万元及损失；2.高飞、楚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吴运来、刘兴荣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责令高飞、楚典公司共同支付劳务报酬400万元及违约金120万元（违约金为合同约定标的600万的2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初，吴运来、刘兴荣与枣阳市北城办事处南园社区八组施建华等17户居民达成连片联建开发建设共识，由刘兴荣、吴运来负责17户居民的房屋拆迁安置，居民搬迁后提供约7亩的土地，由吴运来、刘兴荣寻找房地产开发企业建设高层建筑物，按照约定返还房屋。吴运来、刘兴荣与襄樊鑫丰置业有限公司协商，由襄樊鑫丰置业有限公司在吴运来、刘兴荣完成拆迁后的土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2009年8月18日，襄樊鑫丰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开发企业书面委托吴运来、刘兴荣等人与上述住户协商签订拆迁补偿合同。委托书的内容为：“兹委托吴运来、刘兴荣、张学才代表我公司在枣阳市新华路公路段西侧南园村八组联建房改造项目中，与住户协商签订拆迁补偿合同。签订的拆迁补偿合同须经我公司盖章确认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授权期间：2009年8月18日至2011年8月18日。”该委托书在落款处加盖了襄樊鑫丰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吴运来、刘兴荣得到该授权后，开始与住户协商，并与住户签订拆迁补偿合同，住户的临时房租（过渡费）、拆迁押金、安置补偿费、测量费等费用均由吴、刘二人垫付。2010年6月1日，枣阳市城市规划委员会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2010）第3期，该会议主要内容为：“三、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以下五个城中村改造项目：……3、公路段西侧、沿河路北城中村改造（开发区）”。2011年年初，当吴运来、刘兴荣与住户的谈判、签订合同基本完成时，襄樊鑫丰置业有限公司因其他原因放弃开发建设，导致吴运来、刘兴荣与该公司合作的城中村拆迁改造项目不能继续进行。2011年3月25日，刘兴荣、吴运来（甲方）与高飞（乙方）协商签订了《卖断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已经市政府批准在新华路公路段西、恒昌汽车修理厂东、沙河北岸的南园社区八组占地约7.5亩地段进行开发建设，该项目名称为‘丽水金沙’（注：后改为‘水岸心语’），为实现十七户拆迁户利益和开发建设，甲方已基本完成商业拆迁工作，项目建设手续也将完成，鉴于乙方此前协助甲方进行了部分工作，乙方有意受让该项工作成果，以取得与开发企业合作的权利，经双方协商，就转让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丽水金沙’开发建设前的商业拆迁工作由甲方全程负责进行，目前已进入尾期。甲方以600万元将整个商迁工作成果转让给乙方。（前八户押金交给乙方所有）二、转让费的支付办法：1、乙方在17户的商业拆迁合同全部签订结束后三日内向甲方支付100万元。拆迁户搬迁完毕时付100万元。余款400万元乙方在甲方交付市政府批文、规划许可证、住户房地产权证、房屋还建协议书再付200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余款200万元在开挖前付清，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各项手续。2、乙方在支付上述600万元后，取得与开发企业进行合作的权利。三、乙方在协助完成17户拆迁、证件办理中支付的费用问题的解决。1、规划许可证以及项目报建等的各项税费由乙方负担。2、除甲方已向九户居民签订合同并支付的费用外，其余对拆迁户所签订合同中约定支付的押金由乙方负担，不得从上述转让费中抵扣。……六、违约责任。上述条款双方共同遵守，一方违约，除本协议上述各款中涉及具体事项的责任的承担外，还应向对方承担转让整款的20%的违约金。七、本协议一式叁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补充协议：进入工地通道甲乙双方协调，费用甲方付伍万元，其余由乙方支付。甲方：刘兴荣吴运来，乙方：高飞，2011年3月25日。”2011年5月21日，楚典公司向枣阳市政府提出承担开发建设申请，申请书的主要内容为：“枣阳市人民政府：位于市公路段以西，恒昌汽车修理厂以东，沿河路北的南元村八组城中村改造项目是一项利民工程，项目建成后能够为枣阳城区新添一处亮丽的市民住宅小区，提升枣阳的城市品位。襄樊市楚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愿意承担这一项开发建设重任，并负责对该项目区内的住户进行拆迁还建和补偿。特请市政府给予批准和支持为谢！襄樊市楚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5月21日”。同年5月23日，分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长杨富杰作了批示。批示内容为：“按有关规定办。杨富杰，5.23”。2011年6月16日，楚典公司作为开发商与高飞、吴运来、刘兴荣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关于沿河路南元村八组联建一事，吴运来、刘兴荣从2009年至今，拆迁工作十七户已完成，现因该项工作需要，特委托高飞帮助办理以下工作，为此协议如下：1、合同签订、拆迁户押金垫付、市政府批文、到规划局报建都是刘兴荣的法人。为此，在办理各项手续具有一体化必须由刘兴荣到场签字，否则不具有法律效力。2、委托期间手续办到高飞指定的委托公司名下，并提供项目报建有效证件，刘兴荣可保管复议件。3、双方签订委托书时，高飞先付壹佰万元，见收款条据，否则该委托书不生效，4、待委托工作完成，承建公司在拆迁户协议上签章后，高飞付清350万元，方可进入工地施工，若强行进入工地实属非法侵占。5、在签订拆迁合同中，几户不合理的面积，通过做工作，把面积降下来，刘兴荣协助高飞办理。6、此委托书必须在大约两个月内完成，若完不成，吴运来、刘兴荣有权另选他人。7、此委托书与原2011年3月25日与高飞签定的该工程的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与徐吉成发生的经济纠纷全由刘兴荣、吴运来解决。委托人签字：高飞（签名）。受委托人签字：吴运来、刘兴荣（签名）。开发公司签字盖章：襄樊市楚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公章）。2011年6月16日”。2011年7月9日，高飞及楚典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光友向吴运来、刘兴荣出具书写件一份，主要内容为：“关于沿河路南园村八组拆迁合同及高飞欠吴、刘款由公司担保，高飞认可全部合同内容，不合理的住户合同面积由刘兴荣协助高飞办理降下来。高飞，2011年7月9号.黄光友”。该书写件上有高飞、黄光友的签名、捺印，黄光友签名之前书写有“见证人”字样，但该字样被用笔涂抹后捺印。次日（7月10日）高飞从吴运来、刘兴荣处收取住户的土地使用证14份。同年7月13日，高飞按照上述2011年6月16日《协议书》的约定，向吴运来、刘兴荣付款100万元，吴运来、刘兴荣当日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说明，因土地以前与徐吉成发生的经济纠纷全由刘兴荣负责。今收到高飞工程款（转账）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吴运来、刘兴荣，2011年7月13号”。2012年7月26日，枣阳市国土资源局向楚典公司出具了“枣土储出字（2012）第1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招标、挂牌出让批准通知书”。该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襄樊市楚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枣阳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你单位受让使用位于市北城南园社区的国有土地叁仟柒佰柒拾玖点陆平方米；其中使用面积叁仟柒佰柒拾玖点陆平方米，（建设用地3779.6平方米、农用地平方米、未利用地平方米）；土地用途：商业、住宅用地，使用年限为40、70年，自二0一二年七月二十六日至二0五二年七年二十六日止，自二0一二年七月二十六日至二0八二年七年二十六日止。待全部交纳出让金后，由国土资源部门现场界定，直接受让或建设竣工后经验收合格，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或土地登记手续，换发或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枣阳市国土资源局，二0一二年七月二十六日”。楚典公司根据上述通知，于2012年10月25日呈报了《土地登记审批表》，枣阳市国土资源局于同年11月5日签发“拟同意按3779.6㎡发证”的意见，枣阳市人民政府于当日签发“准予登记”的意见，并加盖了“枣阳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发证专用章”。后来楚典公司、高飞在吴运来、刘兴荣拆迁完毕的位于市公路段以西，恒昌汽车修理厂以东，沿河路北的南元村八组的土地上开发建设“水岸心语”房地产工程，该公司审批建筑规模：13337.55平方米，层数25层（局部24层），现工程已竣工。关于楚典公司、高飞向吴运来、刘兴荣支付劳动报酬的付款情况。高飞主张其一共向吴运来、刘兴荣付款328万元，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1年元月17日刘兴荣向高飞出具10万元收条一份；2、2011年4月1日刘兴荣向高飞出具2.2万元收条、30万元收条各一份；3、2011年4月12日刘兴荣向高飞出具30万元收条一份；4、2011年4月25日刘兴荣向高飞出具3万元收条一份；5、2011年7月13日吴运来、刘兴荣向高飞出具100万元收条一份；6、2011年12月12日刘兴荣向高飞出具50万元收条一份；7、2012年7月14日高飞向郭婷婷（刘兴荣之女）的银行卡存款10万元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份；8、2013年4月29日高飞向郭婷婷（刘兴荣之女）的银行账户汇款70万元的业务凭证一份；以上款项合计305.20万元。高飞对其主张的其他付款其称相关证据遗失，其提交有关证据不能。吴运来、刘兴荣对高飞上述举证第1项、第3项、第4项、第5项、第6项无异议，认可高飞已支付该款项；对第2项、第7项、第8项证据提出异议。吴运来、刘兴荣对高飞上述第2项的异议理由为：2011年4月11日高飞确实向刘兴荣付款32.2万元，但其中22.2万元是高飞按照《买断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向拆迁户刘明发、刘明启两户支付拆迁押金4万元、补偿金16万元，房租款及搬家费2.2万元，合计22.2万元，高飞让刘兴荣代其向拆迁户刘明发、刘明启支付；刘兴荣收到32.2万元款项后当日将其中22.2万元支付了刘明发、刘明启，并将刘明发、刘明启出具三份共计22.2万元的收条转交给高飞，其保存了刘明发、刘明启的三份收条复印件，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收条的复印件；其认可该32.2万元中的10万元为高飞对其的付款，应从转让总价款中予以扣减。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刘兴荣在收到上述32.2万元款项后，当日将其中22.2万元代高飞支付给拆迁户刘明发、刘明启，刘明发、刘明启向刘兴荣出具了三份共计22.2万元的收据；按照双方《买断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2、除甲方已向九户居民签订合同并支付的费用外，其余对拆迁户所签订合同中约定支付的押金由乙方负担，不得从上述转让费中抵扣。”约定，高飞负有向部分拆迁户支付拆迁押金等款项的义务；上述《买断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2011年4月11日刘兴荣向高飞出具二份共计32.2万元的收条以及刘明发、刘明启向刘兴荣出具了三份共计22.2万元的收据形成一条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刘兴荣的异议理由符合客观常理逻辑，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异议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确认2011年4月11日高飞向刘兴荣支付劳动报酬款项数额为10万元。吴运来、刘兴荣对高飞上述第7项、第8项证据的异议理由为：郭婷婷虽确系刘兴荣的女儿，但刘兴荣、吴运来从未向高飞指定将支付二人劳动报酬的款项支付至郭婷婷的银行账户；事实上高飞与郭婷婷、刘秋荣（刘兴荣之妹）均另有其他业务往来，高飞向郭婷婷支付上述80万元款项系其与郭婷婷之间的业务往来，与刘兴荣、吴运来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高飞主张上述款项是其按刘兴荣的指示汇至郭婷婷的账户，应视为其对刘兴荣、吴运来的付款，但刘兴荣、吴运来对此不予认可。高飞在未获得刘兴荣、吴运来指定的明确依据情况下即将上述大额款项直接付给郭婷婷，并且在事后不向刘兴荣、吴运来索要收款凭证，有违常理；现高飞未提交相关证据以支持其主张成立，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对其向郭婷婷的上述付款不予确认是其向刘兴荣、吴运来的付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高飞共向刘兴荣、吴运来付款数额为203万元。以上认定的事实，有刘兴荣、吴运来与高飞协商签订的《卖断协议书》及协议书、楚典公司的申请书、襄樊鑫丰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书、高飞的说明、“丽水金沙”城中村拆迁户土地使用明细表、高飞付款的收据、高飞与楚典公司的《合作开发协议》、枣阳市城镇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枣阳市国土资源局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招标、挂牌出让批准通知书》、土地登记审批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刘兴荣、吴运来的收款收据、枣阳市城乡规划委员会关于《水岸心语一期加层方案》和《城中村改造项目》的会议纪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及开庭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初，吴运来、刘兴荣与枣阳市北城办事处南园社区八组施建华等17户居民达成连片联建开发建设共识，由刘兴荣、吴运来负责17户居民的房屋拆迁安置，居民搬迁后提供约7亩的土地，由吴运来、刘兴荣寻找房地产开发企业建设高层建筑物，按照约定返还房屋。吴运来、刘兴荣与襄樊鑫丰置业有限公司协商，由襄樊鑫丰置业有限公司在吴运来、刘兴荣完成拆迁后的土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此后吴运来、刘兴荣与住户协商签订拆迁补偿合同，住户的临时房租（过渡费）、拆迁押金、安置补偿费、测量费等费用均由吴运来、刘兴荣二人垫付。2011年年初，当吴运来、刘兴荣与住户的谈判、签订合同基本完成时，襄樊鑫丰置业有限公司因其他原因放弃开发建设，导致吴运来、刘兴荣进行的城中村改造拆迁不能继续进行。2011年3月25日，高飞与吴运来、刘兴荣协商，达成《卖断协议书》，将拆迁劳动成果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高飞，该《卖断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2011年5月21日，楚典公司向枣阳市政府申请开发建设枣阳市北城办事处南园社区八组城中村改造工程，并负责对该项目区内的住户进行拆迁还建和补偿。该申请获得审批后，2011年6月16日，楚典公司作为开发商与高飞、吴运来、刘兴荣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楚典公司对枣阳市北城办事处南园社区八组城中村改造工程进行开发建设。该《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后吴运来、刘兴荣已经按照约定将劳动成果即拆迁完毕的土地交由高飞、楚典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且该房地产开发建设工程已经通过审批并且工程已经竣工，高飞、楚典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吴运来、刘兴荣及时支付转让价款。现高飞、楚典公司仅支付价款203万元，下欠价款397万元久拖不付，已构成违约。高飞、楚典公司应当及时向吴运来、刘兴荣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款39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根据高飞、楚典公司的欠款数额及协议对违约金的约定，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按照欠款数额397万元的20%即79.40万元支付。吴运来、刘兴荣的诉请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飞、楚典公司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襄阳市楚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飞共同支付原告刘兴荣、吴运来劳动报酬款397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襄阳市楚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飞共同支付原告刘兴荣、吴运来违约金79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吴运来、刘兴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楚典公司、高飞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1年3月25日签订的卖断协议书及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书均有效。高飞上诉提出，上述协议书无效，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述协议书中对高飞向吴运来、刘兴荣支付全部600万元转让费用的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本案的事实表明，约定的支付全部600万元转让费用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吴运来、刘兴荣请求高飞支付下欠的转让费用，既符合约定，又符合法律规定。高飞上诉提出，即使原审认定两份协议书有效，吴运来、刘兴荣也未履行协议书所确定的义务，依法不应享有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事实上协议书中本应由吴运来、刘兴荣履行的内容基本全是由高飞完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卖断协议书中约定，“三、乙方在协助完成17户拆迁、证件办理中支付的费用问题的解决。1、规划许可证以及项目报建等的各项税费由乙方负担。2、除甲方已向九户居民签订合同并支付的费用外，其余对拆迁户所签订合同中约定支付的押金由乙方负担，不得从上述转让费中抵扣。”从该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押金由高飞负担，双方并未约定补偿金、房租款、搬家费的负担主体；卖断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3月25日，22.2万元的支付时间发生在此后的2011年4月11日；吴运来、刘兴荣主张的22.2万元的构成为刘兴荣代高飞向拆迁户刘明发、刘明启两户支付的拆迁押金4万元、补偿金16万元、房租款及搬家费2.2万元，吴运来、刘兴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刘明发、刘明启出具的3份收条复印件，并主张3份收条原件已交高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22.2万元系刘兴荣代高飞向拆迁户支付的款项、不是高飞向吴运来、刘兴荣支付的转让款，并无明显不当。高飞上诉提出，原审认定高飞支付给刘兴荣的32.2万元中有22.2万元是高飞应支付给住户的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高飞向郭婷婷的银行卡存款10万元，高飞向郭婷婷的银行账户汇款70万元，郭婷婷系刘兴荣的女儿，高飞主张上述80万元款项是其按刘兴荣的指示汇至郭婷婷的账户，应视为其对刘兴荣、吴运来的付款，但高飞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郭婷婷支付上述80万元款项系按刘兴荣或者吴运来的指示，故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述80万元款项是高飞向刘兴荣、吴运来的付款，符合法律规定。高飞上诉提出，高飞向刘兴荣女儿郭婷婷支付的80万元系高飞按刘兴荣的指定账户付款行为，并非与郭婷婷的其他业务往来，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机械分配举证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高飞向吴运来、刘兴荣支付违约金，既符合双方的约定，又符合法律规定。高飞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高飞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高飞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高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