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玉，女，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国，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万隆高科技示范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大有崔居委会。法定代表人：王玉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爱玉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万隆高科技术示范园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爱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内容，并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上述利息的支付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的事实正确，但判决上诉人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既然涉案10万元定性为借款，按照法律规定，该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即视为该借款无利息，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是错误的。请予以纠正。滨州市万隆高科技术示范园有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与李爱玉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的投资项目指的是李爱玉与案外人通过签订《房屋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出借资金收取利息。被上诉人将10万元投资款转入李爱玉账户后，案外人以27号楼1单元2楼202室抵押所借的30万元中10万元份额当然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享有依据《房屋抵押保证借款合同》主张每月2分利息的权利。另外，结合被上诉人作为保证人代替借款人支付利息的金额，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之前，被上诉人系以60万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向李爱玉支每月付利息12000元，双方签订合伙投资协议，被上诉人支付给李爱玉10万元后，被上诉人系以50万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向李爱玉每月支付利息10000元。利息支付数额变化可以证实双方认可被上诉人出资10万元后，该10万每月利息2000元归被上诉人所有。一审认定本案为借贷关系，但不论是哪种法律关系，根据合伙投资协议书及李爱玉与案外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应当获得2分月息。滨州市万隆高科技术示范园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爱玉返还合伙投资款10万元及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截止到2019年9月20日利息为136000元）；判令李爱玉返还垫付利息133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李爱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月21日，李爱玉（合伙投资人）与滨州市万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合伙投资人）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载明：“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经充分协商，一致决定共同出资投资滨州市黄河十五路以北渤海八路以西北海明珠27号楼1单元2楼202房产的抵押贷款项目，金额分配分别为：李爱玉出资贰拾万元；＿＿出资壹拾万元。双方共同拥有对该抵押房产的执行权。”当日，滨州市万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通过王俊霞银行账户给李爱玉转款10万元。另，2013年11月4日，李爱玉（出借人、抵押权人）与潘梅征（借款人、抵押人）、滨州市万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保证人）签订《房屋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万元，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按月支付利息，抵押人将坐落于滨州市黄河十五路以北渤海八路以西北海明珠27号楼1单元2楼202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11月4日，李爱玉（出借人、抵押权人）与潘梅征（借款人、抵押人）、滨州市万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保证人）另签订《房屋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万元，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按月支付利息，抵押人将坐落于滨州市黄河十五路以北渤海八路以西北海明珠27号楼3单元2楼202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李爱玉在预扣一个月借款利息12000元后，实际交付潘梅征借款588000元。借款后，潘梅征并未按约定支付李爱玉借款利息。自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3月5日，保证人滨州市万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每月通过王燕、王永成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李爱玉上述借款的利息，共代为支付借款利息133000元。2017年9月28日，李爱玉起诉潘梅征、山东滨州明珠置业有限公司，要求归还其上述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2018年6月14日，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602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判决山东滨州明珠置业有限公司归还李爱玉借款本金588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李爱玉并已申请法院对其债权进行了强制执行。其中判决、执行中并未体现滨州市万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借款利息133000元的内容。2016年6月29日，滨州市万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滨州市万隆高科技示范园有限公司，原滨州市万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滨州市万隆高科技示范园有限公司享有和承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内容，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首先，从该合伙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共同出资投资滨州市黄河十五路以北渤海八路以西北海明珠27号楼1单元2楼202房产的抵押贷款项目”，该项目指向的就是之前李爱玉向潘梅征的30万元借款抵押事宜，双方并不具备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性质，对合伙利益亏损亦无明确约定，不符合合伙经营的特征。其次，从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来看，原告在诉状及庭审中称“被告因资金困难与原告签订合伙协议……”，合伙协议中亦明确注明“分配金额分别为李爱玉出资贰拾万元……”，协议中对之前李爱玉向潘梅征的借款30万元重新进行分配，而该分配的债权李爱玉并不认可，事后李爱玉对潘梅征的全部借款自行进行了主张，并得到法院判决确认，对此原告并未与李爱玉共同主张权利，合伙协议所指向的项目目标与原告并不能实现。最后，从双方实际履行该协议的方式来看，根据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原告签订合伙协议的理由是“因被告资金困难”，被告称签订合伙协议目的是向原告借款，而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当日，原告即将10万元投资款项直接交付给被告，而原告主张的预期利益是李爱玉向潘梅征借款及抵押的部分权益，或者说预期利益是李爱玉按月利率2%向潘梅征借款的利息收入，而该借款利息的收益是固定的，与合伙关系中收益风险共担的原则相悖，该利益已经法院判决李爱玉全部享有，不能重复主张，原告仅能向被告李爱玉主张债权权利，原被告之间的投资关系更加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综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合伙协议，实际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此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更加符合当事人的本意。本院认为，李爱玉在其对潘梅征、山东滨州明珠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本息债权全部实现的情况下，并未履行向原告履行给付义务，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现原告诉求被告李爱玉返还投资款暨借款1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亦未超出法律的限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是原告的代为支付利息问题。根据原被告及潘梅征签订的借款协议，原告作为保证人代替潘梅征履行了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但李爱玉在起诉潘梅征及山东滨州明珠置业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息时，并未说明原告代偿利息的情形，因原告未参加该案诉讼，无法表达自己的诉讼主张，法院仅依据李爱玉的诉讼主张判令山东滨州明珠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李爱玉的全部借款利息，李爱玉对潘梅征的全部债权已在山东滨州明珠置业有限公司处实现，李爱玉再收取原告的代付利息133000元扩张了其权利行使的范围，违反了公平原则，从而使李爱玉从中获益，致使原告利益受到损失，形成不当得利，故原告有权向李爱玉主张权利，李爱玉应返还原告代偿的借款利息。对原告要求李爱玉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爱玉辩称原告诉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因签订合伙协议形成的债务并未约定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该笔借款10万元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垫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基于原告为被告李爱玉向潘梅征借款提供担保的法律事实，原告向李爱玉代付借款利息的行为，原告依法应向潘梅征行使追偿权，但李爱玉在向潘梅征、山东滨州明珠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债权时，隐瞒了原告代付借款利息的事实，致使原告的权益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涉案李爱玉起诉潘梅征、山东滨州明珠置业有限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民事判决，确定了李爱玉向潘梅征的全部借款本息由山东滨州明珠置业有限公司偿还，李爱玉并已申请法院对其债权进行了强制执行，作出该判决时原告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至原告于2019年10月16日诉来本院，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经过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爱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滨州市万隆高科技示范园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李爱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滨州市万隆高科技示范园有限公司垫付的借款利息13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计335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共计5870元，由被告李爱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爱玉应否向被上诉人滨州市万隆高科技术示范园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款项的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10万元款项定性为民间借贷均无异议，但上诉人李爱玉认为被上诉人向其转款10万元时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不应支付利息，对此，被上诉人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1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履行双方与案外人潘梅征签订的《房屋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伙投资协议》中约定对该项目即借款出借义务共同出资，说明《房屋抵押保证借款合同》中的利率收益归双方共同享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10万元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爱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上诉人李爱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李海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