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502民初4758号原告：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丁庄镇广青路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1Ｊ。法定代表人：戴步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刚，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鸣，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玉庆，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被告：黄卫东，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被告：蒋春华，女，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被告：王红艳，女，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帆，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山东骏马石油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井下立交桥南20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6Ｆ。法定代表人：王玉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理，男，195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山东骏马石油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原告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源公司）与被告王玉庆、黄卫东、蒋春华、王红艳，第三人山东骏马石油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骏马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俊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刚、孙鸣，被告王玉庆、黄卫东、蒋春华、王红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帆，第三人山东骏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玉庆、黄卫东在500万的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俊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截至立案之日，本息暂计为308.6万元）；2.判令蒋春华、王红艳对于王玉庆、黄卫东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玉庆、黄卫东、蒋春华、王红艳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山东骏马公司是俊源公司的债务人，在山东华通石化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装备公司）对俊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五分之一的清偿责任。2018年9月10日，广饶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饶法院）作出（2018）鲁0523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通装备公司偿还俊源公司代偿款12820533.96元及利息；山东骏马公司在华通装备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五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二、王玉庆、黄卫东是山东骏马公司的股东，且王玉庆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庆协助黄卫东对山东骏马公司抽逃了500万元出资。2004年6月2日，山东骏马公司召开股东会，王玉庆、黄卫东两位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山东骏马公司将注册资本从2200万元变更为2700万元，新增的500万元由黄卫东以货币形式出资。2004年6月3日，黄卫东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向山东骏马公司注资500万元，山东骏马公司随即于次日，即2004年6月4日，将该500万元出资向外转出。黄卫东的上述行为构成抽逃出资，而作为公司控股股东且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王玉庆，在明知黄卫东上述抽逃出资行为的情况下，仍配合公司将该出资转出，王玉庆的行为构成协助，应与黄卫东共同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三、王玉庆、黄卫东的抽逃出资行为降低了山东骏马公司的偿债能力，严重损害了俊源公司的合法利益。广饶法院作出前述民事判决后，因债务人未主动履行判决义务，俊源公司向广饶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3月13日，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广饶法院作出（2018）鲁0523执207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四、蒋春华与王玉庆系夫妻关系，王红艳与黄卫东系夫妻关系。王玉庆、黄卫东对山东骏马公司的生产经营收入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收入，对应的债务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畴。上述抽逃出资行为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玉庆、黄卫东、蒋春华、王红艳共同辩称，俊源公司应对山东骏马公司抽逃500万元出资并且不能归还的待证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俊源公司仅提供一份银行转账流水，并未使其主张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况且，四被告提交的证据也证实山东骏马公司支出的500万元属该公司的款项出借行为，且该借款已偿还完毕，而非抽逃出资的行为。退一步讲，即便山东骏马公司构成抽逃出资行为，抽逃出资款项也已全部归还，四被告亦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黄卫东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王玉庆也从未协助过黄卫东抽逃出资。俊源公司要求蒋春华、王红艳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山东骏马公司述称，黄卫东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王玉庆也从未协助过黄卫东抽逃出资。山东骏马公司转出的500万款项系向案外公司出借的借款，且案外公司已偿还完毕。俊源公司要求蒋春华、王红艳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2016年6月29日，华通装备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以下简称民生东营分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约定，最高额授信额度1200万元，额度有效使用期限自2016年6月29日至2017年6月29日。同日，山东骏马公司、华通石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工程公司）、俊源公司与民生东营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杨宝勇、雷新玲与民生东营分行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2016年12月29日，华通装备公司与民生东营分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06月15日。同日，杨宝勇、雷新玲、华通装备公司与俊源公司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杨宝勇、雷新玲自愿为华通装备公司的该笔借款向俊源公司提供反担保。该笔借款到期后，华通装备公司未还本付息，民生东营分行将俊源公司及华通装备公司、山东骏马公司、华通工程公司、杨宝勇、雷新玲、俊源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鲁0502民初2037号民事调解书。后俊源公司共计代偿借款本息12820533.96元。2018年8月7日，俊源公司将华通装备公司、山东骏马公司、华通工程公司、杨宝勇、雷新玲诉至广饶法院，2018年9月10日，广饶法院作出（2018）鲁0523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华通装备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俊源公司12820533.96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代偿款12820533.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杨宝勇、雷新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山东骏马公司、华通工程公司在华通装备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各承担五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四、驳回俊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3月13日，广饶法院作出（2018）鲁0523执207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鲁0523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二、2004年6月2日，山东骏马公司（当时名称为山东骏马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2200万元变更为27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500万由股东黄卫东以货币出资，增资后股东王玉庆出资1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85%，黄卫东共出资1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8.15%，并由全体股东王玉庆、黄卫东签字确认。2004年6月3日，黄卫东向山东骏马公司账户缴存出资500万元。2004年6月4日，山东骏马公司上述账户向外转款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共计500万元。2004年6月21日，山东骏马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2700万元变更为30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300万由股东胡平以货币出资，增资后股东王玉庆出资1400万元，黄卫东出资1300万元，胡平出资300万元，并由全体股东王玉庆、黄卫东、胡平签字确认。2004年6月23日，胡平向山东骏马公司账号缴存出资300万元。2004年6月24日，山东正大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鲁正会验字[2004]第353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04年6月24日止，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实收金额为3000万元。2004年6月28日，上述注册资本变更事项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11年1月24日，东营盛世联合合计师事务所出具东盛会验字[2011]第003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11年1月21日，山东骏马公司收到王玉庆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1800万元，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4800万元，实收资本4800万元。其中，股东王玉庆出资3200万元，黄卫东出资1300万元，胡平出资300万元。2015年7月16日，东营盛世联合合计师事务所出具东盛会验字[2015]第1002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15年7月15日，山东骏马公司收到王玉庆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3200万元，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8000万元，实收资本8000万元。其中，股东王玉庆出资6400万元，黄卫东出资1300万元，胡平出资300万元。三、王玉庆、黄卫东提交的山东骏马公司的财务凭证载明以下信息：2004年6月4日，山东骏马公司（甲方）与东营市骏马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东营骏马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500万元，使用期限自2004年6月4日至2004年12月4日，共计6个月，乙方同意按年利率10%支付甲方利息；甲方如需提前抽回资金，应在提前10日内告知乙方；借款到期后，乙方必须按时还款；如违约或未按时还款，乙方承担经济损失或罚金。同日，山东骏马公司通过转账支票形式向外转款500万元，东营骏马公司向山东骏马公司出具500万元的收款收据。2004年6月至2006年12月期间，东营骏马公司分别向山东骏马公司转款35笔共计7051400元。其中，2005年7月14日，系由胜利油田胜大集团总公司转款291400元；2005年7月15日，系由胜利石油管理局河口结算站转款280000元；2005年7月29日，系由中石化胜利油田油气集输公司转款100000元。收款凭证上“摘要”栏载明“收还借款”，明细科目为“东营市骏马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王玉庆、黄卫东解释称，“上述三家公司均系东营骏马公司的下游客户，三家公司向东营骏马公司开具转账支票，东营骏马公司将支票背书给山东骏马公司，所以出现出账人并非东营骏马公司的情况。”四、2019年12月25日，东营骏马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我公司于2004年6月向山东骏马石油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截至今日，相关款项已经全部偿还”。2019年12月26日，王玉庆、黄卫东、胡平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我三人投资的山东骏马石油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于2004年6月4日出借给东营市骏马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的500万元，系我三股东共同同意出借，无任何反对意见。”五、王玉庆与蒋春华，黄卫东与王红艳系夫妻关系。2004年7月20日，山东骏马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更为山东骏马石油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东营骏马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23日，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其中山东骏马公司出资600万元，出资比例为75%，黄卫东出资148万元，出资比例为18.5%，黄卫东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山东骏马公司的公司章程（2004年1月10日）第八条第五款第1项规定，公司董事、经理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俊源公司在提交山东骏马公司500万元出资款转出明细后，王玉庆、黄卫东提交了山东骏马公司的原始财务凭证（包括验资报告、借款协议、会计凭证、银行转账明细、收据、股东出具的出借证明、东营骏马公司的还款证明等）予以反驳，其反驳证据及意见对于山东骏马公司向东营骏马公司出借500万元款项并已收回该借款的事实，已形成高度盖然性，在此情形下，俊源公司应继续就王玉庆、黄卫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王玉庆、黄卫东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俊源公司以对王玉庆、黄卫东提交的证据高度存疑且相互矛盾为由，要求查清500万元款项的真实去向，遂申请对此进行司法审计。本院认为，银行账户交易情况及财务收支情况涉及公司财产利益和商业秘密的交易信息，除特定情形外公司无对外披露的义务，鉴于山东骏马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系反驳俊源公司主张的优势证据，故本院对于俊源公司对山东骏马公司进行司法审计的请求，不予准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88元，由原告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舒浩浩人民陪审员  陈倩倩人民陪审员  孙福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