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芳，女，198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爱民，男，195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易门县人，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庆，女，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易门县人，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明，云南轩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孙榕辰，男，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易门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市。上诉人朱建芳因与被上诉人孙爱民、郭玉庆、原审被告孙榕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5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建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被上诉人孙爱民、郭玉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明，原审被告孙榕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514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爱民、郭玉庆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爱民、郭玉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不涉及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朱建芳与孙爱民、郭玉庆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判决朱建芳赔还孙爱民、郭玉庆借款本金140000.00元，利息10000.00元，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孙爱民、郭玉庆从未向朱建芳交付过诉请的150000.00元借款本金。《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并不足以认定孙爱民、郭玉庆交付借款给朱建芳，该约定与夫妻共同债务之间无任何关联。《离婚协议》签署前朱建芳并不同意解除婚姻关系，孙爱民、郭玉庆以借款150000.00元给朱建芳弥补经营葡萄种植产业亏损为由，换取朱建芳签字同意解除婚姻关系，待朱建芳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后至今也没有交付150000.00元借款。孙爱民、郭玉庆提交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信息明细》显示的交易金额为人民币140000.00元，并非本案争议的150000.00元，孙爱民银行账户（账号：14×××89）转出140000.00元进入的银行账号为：62×××93，该账户户名无法查明，孙爱民、郭玉庆主张转款的140000.00元就是借给朱建芳的借款150000.00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次，本案中，朱建芳没有与孙爱民、郭玉庆书面、口头约定扣除10000.00元借款来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10000.00元利息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擅自变更孙爱民、郭玉庆诉请150000.00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判决朱建芳赔还孙爱民、郭玉庆借款本金140000.00元，利息10000.00元，属程序违法。孙爱民、郭玉庆并没有将诉请的150000.00元借款本金变更为140000.00元，一审庭审中也未向孙爱民、郭玉庆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对未予主张的140000.00元借款本金予以裁判，既替行了孙爱民、郭玉庆的起诉权利，又剥夺了朱建芳的抗辩权利，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支持朱建芳的上诉请求。孙爱民、郭玉庆辩称，朱建芳与孙榕辰原系夫妻，2015年7月8日双方协议离婚并于同日办理离婚登记。在两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朱建芳以投资葡萄种植为由，向孙爱民、郭玉庆借款150,000.00元，该借款已实际交付。2015年7月8日朱建芳与孙榕辰协议离婚，在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朱建芳对150,000.00元的借款作出承诺：“女方对男方父母负有壹拾伍万元的（￥150,000.00元）债务，承诺三年内还清男方父母”，但朱建芳一直未偿还该笔款项。根据上述事实，本案150,000.00元债务是朱建芳与孙榕辰婚姻期间发生，该款项实际用于夫妻家庭经营生活，系夫妻共同债务。两人离婚时，约定该债务由朱建芳负责偿还，因此朱建芳作为债务人应履行还款义务。《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二人签字认可，现朱建芳以并未实际交付借款为由主张借贷事实不存在，该主张无任何理由及依据。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孙爱民、郭玉庆要求朱建芳支付2018年7月8日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该利息的主张并非为150,0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按照年利率的6%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因此，一审法院并未擅自变更孙爱民、郭玉庆的诉请，一审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孙榕辰辩称，本案的借款150,000.00元，是离婚时双方达成协议由朱建芳偿还的，朱建芳也签字认可了。在140,000.00元借贷过程中，产生了10,000.00元的利息，实际借贷产生的费用不只150,000.00元，但孙爱民、郭玉庆仅要求偿还150,000.00元。孙爱民、郭玉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朱建芳向孙爱民、郭玉庆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朱建芳承担。后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按年利率6%从2018年7月9日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爱民、郭玉庆系孙榕辰的父母，朱建芳系孙榕辰的前妻。2012年4月5日，孙爱民到易门县农村信用社银行贷款150,000.00元，次日将该款中140,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给朱建芳、孙榕辰使用，其中10,000.00元留付利息，款项汇入孙榕辰的账户。2015年7月8日，朱建芳与孙榕辰协议离婚，并于同日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朱建芳与孙榕辰签订的《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女方对男方父母负有150,000.00元债务，承诺三年内还清男方父母”。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朱建芳、孙榕辰向孙爱民、郭玉庆借款本金140,000.00元，约定利息10,000.00元，共计150,000.00元的事实属实，有孙爱民向孙榕辰转账明细以及朱建芳与孙榕辰签订的《离婚协议》等证据为据，该笔借款应属于朱建芳、孙榕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应由朱建芳、孙榕辰共同清偿，但朱建芳、孙榕辰在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女方对男方父母负有150,000.00元债务，承诺三年内还清男方父母”，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后，双方未对该协议上的内容提出异议，朱建芳也未请求予以撤销，孙爱民、郭玉庆及朱建芳也未要求孙榕辰在本案中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故该笔借款应由朱建芳承担清偿，孙爱民、郭玉庆要求朱建芳赔还其借款1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爱民、郭玉庆另要求朱建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朱建芳承诺三年内还清男方父母的还款时间是与孙榕辰之间的约定，不属于孙爱民、郭玉庆与朱建芳之间借款履行期限的约定，因此，不能确定孙爱民、郭玉庆与朱建芳之间约定的还款期限，不予支持。判决：一、朱建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还孙爱民、郭玉庆的借款本息150,000.00元；二、驳回孙爱民、郭玉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00元，减半收取1,650.00元，由朱建芳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朱建芳、孙爱民、郭玉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孙榕辰在庭后提交了一份银行交易对账单，用以证明：孙爱民、郭玉庆打了140,000.00元给孙榕辰，孙榕辰也先后取了150,000.00元交付给朱建芳。经质证，朱建芳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观点，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150,000.00元借款本金交付给朱建芳，也不能证明孙榕辰收到的140,000.00元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更不能证明朱建芳与孙爱民、郭玉庆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该份证据证实的借款出借时间与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相差较远，两者之间无关联性。孙爱民、郭玉庆对孙榕辰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证明观点也无异议。本院认为，孙榕辰提交的银行交易对账单与本案的处理具有关联性，且具有客观性、合法性，能与孙爱民、郭玉庆转账140,000.00元给孙榕辰的交易凭证相互印证，且在较短时间内有大额取款情况，能证实其证明观点，本院予以采信。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孙爱民、郭玉庆、孙榕辰无异议。朱建芳提出如下异议：对一审关于“2012年4月5日，孙爱民到易门县农村信用社银行贷款150,000.00元，次日将该款中140,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给朱建芳、孙榕辰使用，其中10,000.00元留付利息，款项汇入孙榕辰的账户”的认定有异议，认为该笔借款4月6日交付的时候，没有交付给朱建芳，4月6日孙爱民转出的对方账户，户名现在也查不清，款项转入的账户不能证明是孙榕辰的，也不能证明是朱建芳的，孙榕辰在本案中最初开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10,000.00元是其拿现金交付给朱建芳，并不是留作利息。关于朱建芳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孙爱民、郭玉庆向易门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的借据、转账凭证以及孙榕辰提交的银行交易对账单，能证实孙爱民、郭玉庆向信用社贷款150,000.00元后转账140,000.00元给孙榕辰，150,000.00元中留了10,000.00元偿还利息的事实，至于是不是借给朱建芳、孙榕辰使用，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和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评判。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2年4月6日，孙榕辰62×××93号银行账户有140000.00元转入的记载，其柜员号与孙爱民、郭玉庆2012年4月6日转账的柜员号是一致的。孙榕辰于2012年4月8日、4月11日、4月29日、5月10日、5月10日、5月18日，有分别取款10000.00元、60000.00元、17000.00元、30000.00元、30000.00元、49500.00元的情况。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朱建芳与孙爱民、郭玉庆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是否应向孙爱民、郭玉庆赔还借款150,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8年7月9日起至还清本金止的逾期利息；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朱建芳与孙爱民、郭玉庆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是否应向孙爱民、郭玉庆赔还借款150,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8年7月9日起至还清本金止的逾期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以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和实际交付借款为构成要件。本案中，朱建芳对于孙爱民、郭玉庆主张其向两人借款150,000.00元的借款合意并没有异议，只是辩称孙爱民、郭玉庆至今没有交付借款150,000.00元。而孙爱民、郭玉庆主张与朱建芳之间存在150,000.00元借贷关系的依据是朱建芳与孙榕辰2015年7月8日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即“女方对男方父母负有150,000.00元债务，承诺三年内还清男方父母”，这说明该借款是发生于朱建芳与孙榕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双方离婚时已约定为朱建芳个人债务。该《离婚协议》系朱建芳、孙榕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朱建芳事后未提出异议或行使撤销权。朱建芳关于“至今孙爱民、郭玉庆没有实际交付借款”的辩称与该《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内容相互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朱建芳2012年确实在砚山投资种植葡萄以及孙爱民、郭玉庆2012年4月5日向易门县农村信用社贷款150,000.00元，于2012年4月6日将其中的140,000.00元转账给孙榕辰，孙榕辰在收到140,000.00元后，于2012年4月8日、4月11日、4月29日、5月10日、5月10日、5月18日分别取款10,000.00元、60,000.00元、17,000.00元、30,000.00元、30,000.00元、49,500.00元的事实，说明孙爱民、郭玉庆已实际交付借款140,000.00元。据此，朱建芳与孙爱民、郭玉庆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朱建芳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孙爱民、郭玉庆主张借款本金是150,000.00元，但实际转账交付是140,000.00元，其留下10,000.00元偿还利息，是其为了偿还易门农村信用社贷款的利息，并不是与朱建芳约定的利息，应以实际交付的140,000.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但因在《离婚协议》中朱建芳与孙榕辰约定“女方对男方父母负有150,000.00元债务”，可视为朱建芳认可140,000.00元本金产生了10,000.00元的利息，故一审判决朱建芳偿还本息150,000.00元并无不当，但一审认定朱建芳、孙榕辰向孙爱民、郭玉庆借款本金140,000.00元，约定利息10,000.00元不当，应予纠正。朱建芳关于《离婚协议》签署前朱建芳并不同意解除婚姻，孙爱民、郭玉庆以借款150,000.00元给其弥补经营葡萄种植产业亏损为由，换取朱建芳签字同意解除婚姻关系，待朱建芳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后至今也没有交付150,00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朱建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署“女方对男方父母负有150,000.00元债务，承诺三年内还清男方父母”的后果，其称孙爱民、郭玉庆至今没有交付150,000.00元与《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三年内还清男方父母”相互矛盾，且如果至今没有收到借款150,000.00元，其应该行使撤销权，但其没有行使，因此朱建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爱民、郭玉庆要求朱建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朱建芳承诺三年内还清男方父母的还款时间是与孙榕辰之间的约定，不属于孙爱民、郭玉庆与朱建芳之间借款履行期限的约定，因此，不能确定孙爱民、郭玉庆与朱建芳之间约定的还款期限，一审不予支持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朱建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擅自变更孙爱民、郭玉庆的诉请150,000.00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判决朱建芳赔还借款本金140,000.00元、利息10,000.00元，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以实际交付款项为借款本金，孙爱民、郭玉庆实际交付借款140,000.00元，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40,000.00元并无不当，但无证据证实孙爱民、郭玉庆与朱建芳、孙榕辰约定利息10,000.00元的事实，一审认定双方约定利息10,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当，并不属于一审擅自变更当事人诉讼请求，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综上所述，一审认定朱建芳、孙榕辰向孙爱民、郭玉庆借款本金140,000.00元，约定利息10,000.00元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朱建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0元，由朱建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