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刑初149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少帅，男，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郑州市高新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8年1月18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2月13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2月1日被逮捕。辩护人何利军，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郭发振，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四部刑诉〔2019〕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少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庆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少帅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朱少帅伙同孙伟（已判决）、孟飞（已判决）为获取非法利益，冒用“李某2”“邹某”等公民身份证，在郑州市工商管理机关办理郑州永顺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郑州腾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在税务机关领取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农业银行、郑州银行等银行开设账户，办理银行卡用于伪造资金流水，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活动。为抵扣所开出进项税额，还通过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的方式进行抵扣。经税务局稽查认定，以郑州永顺金属有限公司名义，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3月15日，向省内外71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7份，金额41139177.29元，抵扣税款6993660.11元，价税合计48132837.40元；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金额1294033.33元，抵扣税款219985.67元，价税合计1514019元；无货抵扣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134份，税额6180517.03元。以郑州腾驰贸易有限公司名义，2015年1月，无货抵扣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73份，税额3614526.88元；2015年2月，无货抵扣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2份，税额2920716.17元；2015年4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0份，金额15984615元，抵扣税款2717385元，价税合计18702000元。2018年1月17日，被告人朱少帅到郑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朱少帅的供述和辩解，同案犯孙伟、孟飞、王卫华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毛某、丁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扣押决定、扣押清单、物证照片，工商登记资料、税务登记资料、增值税发票认证清单、增值税发票存根联、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图片、交接单等书证，税务局稽查报告，电子邮箱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凭证等，辨认笔录、搜查笔录，电子数据检验报告，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少帅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朱少帅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解称，指控的金额并不知情，所参与的犯罪行为是孙伟安排的，作用较小。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应以虚抵进项数额或虚开销项数额当中的一项认定朱少帅的犯罪数额；朱少帅构成自首，且认罪认罚，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朱少帅伙同孙伟（已判决）、孟飞（已判决）为获取非法利益，冒用“李某2”“邹某”等公民身份证，在郑州市工商管理机关办理郑州永顺金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在税务机关领取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农业银行、郑州银行等银行开设账户，办理银行卡用于伪造资金流水，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活动。为抵扣所开出进项税额，还通过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的方式进行抵扣。经税务局稽查认定，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3月15日，以郑州永顺金属有限公司名义向省内外71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7份，金额41139177.29元，抵扣税款6993660.11元，价税合计48132837.40元；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金额1294033.33元，抵扣税款219985.67元，价税合计1514019元；无货抵扣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134份，税额6180517.03元。2018年1月17日，被告人朱少帅到郑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投案。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1．同案犯供述（1）同案犯孙伟供述：2014年11月份，朱少帅通过一家中介公司会计白某知道永顺公司老板要卖公司，就和我商量想买下这家公司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朱少帅当时给了白某定金，我从一个叫“老张”的那里花600元钱买了李某2、金某的二代身份证，我把这两张身份证和永顺公司的资料交给了王某1去办理，很快就拿到了变更后的永顺公司资料。我和朱少帅在郑州市先后买过或新注册过郑州永顺金属材料、郑州开创商贸、郑州腾驰贸易、郑州春金商贸、郑州杰振商贸等有限公司，都是使用别人的身份证进行工商、税务的变更、登记，再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虚开。每月领完发票后，我们都是通过网上的QQ群寻找下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销项票，这寻找下家的活儿主要是朱少帅去做，我主要是找市面上像王卫华能介绍下游客户的人。我们的进项票主要是通过三种渠道获得，一是“老张”提供进项发票，二是深圳的黄某，三是通过黄某买的海关缴款书作为抵扣凭证。永顺公司成立后，朱少帅在网上联系了黄某，后来我和朱少帅到深圳找过黄某，主要是让他帮助我们开进项税票的事儿。黄某说使用海关缴款书可以作为凭证进行抵扣，并教朱少帅如何在电脑上进行录入，黄某说海关缴款书号码、税款金额和填发日期三项由他们提供，通过微信或QQ把包含这三项数据的以截屏照片或文件表格的形式发给朱少帅，我们这边谁录入就把资料转发给谁的微信上。按照黄某说的，通过网上河南省国税局报税页面进入海关缴款书栏进行录入，只要缴款书号码、税款金额和填发日期三项填写正确，第二天就会自动显示比对是否相符，如果相符就可以用来抵扣税款。黄某从2014年11月开始给永顺金属提供海关缴款书，孟飞、耿孝丽、朱少帅几人负责录入，朱少帅负责和黄某联系接受海关缴款书信息，我们这边每月按总计金额给黄某提成。通过海关缴款书一共认证成功大概有五、六百万，持续时间从2014年12月底到2015年6月份。（2）同案犯王卫华供述：2014年12月份，我作兼职会计的郑州华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要注销，为了将剩余的大概2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卖掉赚钱，我就通过别人介绍找到了永顺公司的老板“邹某”，虚开了18张共计170余万元的销项票，卖票赚了大概2万元左右。后来，还找或介绍“邹某”开过。“邹某”实际控制有春金商贸、杰振商贸等好几家公司，都是为了虚开增值税发票，2015年3月份，因为虚开增值税发票走账需要，“邹某”给过我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的身份证，让我到银行补办了“U盾”，身份证我还没有还给他。我找或介绍“邹某”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没有真实交易。（3）同案犯孟飞供述：我参与了孙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交易行为，根据孙伟的要求到税局领取过增值税发票和将虚开好的增值税发票送给买票人。2．被告人供述朱少帅侦查阶段否认伙同孙伟、孟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事实，庭审中供认参与了虚开发票行为，但对涉及的金额供称“不知情、没有概念”，自己的行为是孙伟安排的，只参与了交接材料、领取发票。3．证人证言（1）白某证言：我在2014年9月份至2014年11月份帮助郑州永顺金属有限公司做代理记账期间，原永顺所有人王某2声称把公司卖掉，我就介绍给了庄某。2014年11月永顺公司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是王某2将资料交给赵某办理的。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安排赵某为孙伟购买永顺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证人王某2、庄某、赵某证言证明的相关情节与白某、王某1证言相印证。（2）陈某证言：2015年9月，为冲账，我通过“邹某”以永顺公司的名义给郑州泉丰机械加工有限公司开具了5张增值税发票，交易金额五十多万元，抵扣税款八万多元，“邹某”向我要了两万元现金作为报酬。后来这事被税局发现了，让我补缴了税款。证人刘某证言证明的相关情节与陈某相一致。（3）周某证言：我曾经任职的成都嘉航报关服务有限公司和入股的成都麦迪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永顺公司没有业务和经济往来，我也不知道永顺公司。（4）邹某证言：2009年下半年我曾经遗失过一张个人身份证，但没有向有关机关报备。4．永顺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税务登记资料，证明永顺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纳税人识别号410117075447042；2014年12月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某2，登记税种增值税，税率17%。5．永顺公司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1月27日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清单、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3月15日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清单、海关进口缴款书认证比对清单，证明该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开具和海关进口缴款书的认证比对情况。6．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委托郑州市公安局网监支队对孙伟的笔记本电脑进行检索发现，该电脑存储23张“深圳湾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图片，经与税务机关提交的永顺公司海关缴款书信息比对，发现其中13张的填发时间、号码、税款金额等信息完全一致。上述图片经孙伟辨认，确认系其电脑中存储。7．侦查机关委托郑州市公安局网监支队从孙伟、朱少帅、王卫华、韩云飞、耿孝丽等人的3台电脑和8部手机中固定提取的文档文件、截屏图片、QQ邮件信息及手机取证分析报告等相关资料，证明孙伟、朱少帅等人虚抵增值税发票，虚抵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的情况。8．永顺公司、“邹某”“杨冬明”等人的银行开户信息、交易明细，证明孙伟、朱少帅、孟飞等人冒用他人名义开设银行账户伪造资金流转情况。9．海关进口缴款书、报关单及认证比对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明细、审计工作底稿、审计取证单，证明永顺公司抵扣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与所对应的货物报关单商品名称在上下游进销项不一致。10．税务稽查报告，证明永顺公司借用他人身份信息虚假注册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于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向省内外71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7份，金额41139177.29元，税款6993660.11元，价税合计48132837.40元。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金额为1294033.33元，抵扣税款219985.67元，价税合计1514019元；无货抵扣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134份，税额6180517.03元。其中向郑州华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金额1706684.65元，税额290136.39元。11．本院（2019）豫01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孙伟、孟飞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判处刑罚情况。12．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查扣名为“李某2”的身份证一张，台式电脑主机一部、笔记本电脑一台、苹果手机四部、oppoR11手机一部，交通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U盾各一个，招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平安银行、工商银行、兴业银行、农业银行银行卡各一张，豫Ａ×××××奔驰汽车一辆。13．户籍证明、无犯罪前科材料，证明朱少帅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少帅为获取非法利益，伙同孙伟、孟飞等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购买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进行抵扣，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且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少帅伙同他人以永顺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所提供证据，虽能够证明以腾驰公司名义实施了无货抵扣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存在，但证明系朱少帅所为的证据不足，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据认定标准，故对起诉书该部分内容的指控不予支持。关于朱少帅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朱少帅、孙伟等人购买缴款书的目的，是为虚抵数额，掩饰其虚开行为，并无实际购销行为，亦无需向税务机关缴纳增值税，对朱少帅应以虚抵的进项或虚开的销项中数额较大的部分认定犯罪数额；朱少帅虽当庭对罪名无异议，但并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涉及的金额供述称“不知情、没有概念”，自己的行为是受孙伟安排，且只参与了交接材料、领取发票，显然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朱少帅在永顺公司的设立、变更，虚开、虚抵增值税发票及虚抵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的共同犯罪行为中发挥主要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主犯。故朱少帅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朱少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数额巨大，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量刑幅度内予以处罚。在量刑时综合考虑以下情节：1．朱少帅在共同虚开行为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2．朱少帅主动投案，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3．朱少帅虽当庭对罪名无异议，但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根据被告人朱少帅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少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27日折抵后，即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9年1月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缴纳）二、查扣在案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 哲审判员 马青峰审判员 高慧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王 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