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杰，男，198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群众，无业，朔州市人，现住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有忠，山西华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群众，原石油公司下岗工人，朔州市人，现住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龙，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永胜，男，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大同市人，现住大同市。原审被告：大同市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城区站东大街西侧北辰西苑17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李万万。上诉人李世杰因与被上诉人王俊、原审被告马永胜、大同市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世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有忠、被上诉人王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马永胜、大同市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2民初2373号判决，并依法驳回王俊的诉讼请求；2.由王俊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0月1日李世杰与王俊签订的借款协议中240万元借款本金，是2013年9月5日李世杰向王俊借款的150万元本金与该笔借款按月息3.75万元计算至2016年10月1日李世杰未支付的利息总和”是错误的。因为王俊在一审的诉求是，要求李世杰返还的是2016年10月1日240万元的借款及违约金180万元，而非2013年9月5日的借款。实际上李世杰与王俊发生借贷行为后，李世杰已经偿还本金及利息共计99万元整。因此原审法院将2013年9月5日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认定为2016年10月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本金，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而实际上该条款主要是规定复利的计算方法，即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的年利率的24%。在本案中2013年9月5日的借款与2016年10月1日的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李世杰认为，应当依据《合同法》第210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来认定。李世杰与王俊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因王俊未履行付款义务，应当属于未生效的协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支持李世杰的上诉请求。王俊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王俊在起诉状中陈述，李世杰与王俊经马永胜介绍认识，从2012年开始李世杰向王俊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到期后，双方又续签协议，直到2016年10月1日，双方对借款及利息进行清算，李世杰重新向王俊出具的借条，并约定还款期限，李世杰逾期未还，王俊要求返还的是重新自出具借据之日至还清之日的本金及违约金，此借据中的240万元，指的是自2012年起至2016年10月1日之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王俊没有陈述在2016年10月1日，又再次借给李世杰240万元，李世杰把双方本金利息结算的240万元与再借给李世杰240万元混为一谈，一审法院并没有认为2016年10月1日出具的借据的240万元是王俊再借给李世杰240万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李世杰认为，李世杰与王俊2013年9月5日的借款与2016年10月1日的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引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即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的规定，认为王俊未履行付款240万元，所以借款合同不生效。李世杰认识是错误的。因为王俊没有陈述2016年10月1日将240万元借给李世杰，此处的240万元是双方对2012年以来的借款及利息进行结算，李世杰重新出具的240万元借据，由于当初约定的月利息2.5%，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不认可双方结算的利息，改判全部以24%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马永胜、大同市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未作答辩。王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世杰、马永胜、大同市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王俊借款240万元及违约金18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5日李世杰向王俊借款100万元，王俊于2012年3月6日给李世杰账户汇款100万元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利息为月息2.5万元，同时约定了借款期满双方还愿意继续借款合作，可协商重新签订借款协议，马永胜对该笔1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9月1日双方对2012年3月5日关于100万元借款本金订立的借款协议在6个月借款期限到期后重新签订了李世杰向王俊借款150万元的借款协议，包括李世杰于2012年3月5日向王俊所借未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王俊向李世杰妻子李小梅转账的40万元、王俊给付李世杰现金1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月息3.75万元，同时约定如借款期满双方还愿意继续借款合作，可协商重新签订借款协议，马永胜对该笔1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9月5日李世杰与王俊对双方于2012年9月1日关于150万元借款本金订立的借款协议在1年借款期限到期后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月息3.75万元，同时约定借款期满双方还愿意继续借款合作，可协商重新签订借款协议，马永胜对该笔1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李世杰未能归还150万元借款本金，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将原150万元借款本金及未支付利息核算后，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李世杰向王俊借款24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逾期未还按每月5万元支付违约金，马永胜对该笔24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马永胜于2019年8月1日在该借条中签字捺印，庭审中自认愿意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的保护。李世杰欠王俊借款的事实真实存在，也曾履行过偿还义务，故李世杰应当向王俊履行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义务。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240万元借款本金是2013年9月5日李世杰向王俊借款的150万元本金与该笔借款按月息3.75万元计算截至2016年10月1日李世杰未支付的利息总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双方原借款协议约定的150万元借款本金月息按3.75万元计算，则月利率为2.5%，超过了年利率24%，故双方原借款月利率应按2%计算。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240万元为原借款本金150万元与月利息按3.75万元计算产生利息之和，即150万元借款本金与24个月利息之和，月利率依法应按2%计算，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借款本金应为150万元+150万元×2%×24个月=222万元。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逾期还款按月支付50000元违约金，实质是对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该逾期还款利率计算方式5万元÷150万元≈3.33%超过了月息2%，故逾期还款利息应按2%计算。自2017年1月1日双方约定的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至2019年10月8日王俊起诉时共计33个月产生的逾期利息为222万元×2%×33个月=146.52万元。李世杰应归还王俊借款本金222万元、逾期还款利息146.52万元，本息合计368.52万元。马永胜于2019年8月1日在该借条中签字捺印庭审中自认愿意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马永胜对该368.5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同市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案涉借条中未加盖公司公章，无法证明大同市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认可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王俊要求大同市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世杰支付王俊借款本金222万元、逾期还款利息146.52万元，本息合计368.52万元，马永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世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俊借款本息合计368.52万元，马永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王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00元（王俊已预付），由李世杰、马永胜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世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转账凭证十支：2012年11月2日付王俊12.5万元，2013年1月8日付王俊7.5万元，2013年3月15日付王俊7.5万元，2013年7月1日付王俊15万元，2013年9月3日付王俊7.5万元，2014年1月9日付王俊15万元，2014年5月12日付王俊7万元，2014年9月7日付王俊5万元，2014年9月10日付王俊5万元，2015年2月15日付王俊10万元。2.转账凭证二支：2019年1月13日付韩环春5万元，2019年2月2日付韩环春2万元。3.微信截图：王俊给李世杰提供的韩环春账户。以上证据证明李世杰支付过王俊99万元。王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李世杰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也不属于新证据。2.有10笔转账都是在2016年10月1日前付款，双方都已经进行了清算，且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是从2016年10月1日之后计算的，2014年9月7日的5万元和2014年9月10日的5万元是手写的，看不清楚，不予认可。韩环春与王俊是夫妻关系，付给韩环春的两笔转账认可。本院认为，李世杰提交的还款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1月2日至2015年2月15日李世杰分10笔给付王俊92万元，2019年1月13日、2019年2月2日李世杰分别给付王俊妻子韩环春5万元、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从2012年3月5日开始李世杰向王俊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到期后，双方于2012年9月1日、2013年9月5日又续签协议，2016年10月1日双方结算后，李世杰向王俊出具借条。期间，李世杰向王俊陆续还款92万元。因李世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该款项是用于偿还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债务清偿抵充顺序应先扣除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5%，未超过年利率36%，已经支付的利息，应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利息，经本院计算，李世杰已经支付的92万元，利息抵充至2014年10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2016年10月1日双方结算时，李世杰未偿还利息应以年利率24%（月息2%）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借款本金应为150万元+150万元×2%×24个月=222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逾期还款按月支付50000元违约金，实质是对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该利息约定超过了月息2%，故逾期还款利息应按月息2%计算。自2017年1月1日双方约定的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至2019年10月8日王俊起诉时共计33个月产生的逾期利息为222万元×2%×33个月=146.52万元。一审法院计算该部分利息为146.52万元并无不当。因二审庭审时，李世杰提交2019年1月13日、2019年2月2日分别给付王俊妻子韩环春5万元、2万元，该两笔还款，王俊认可，应予核减，故李世杰应归还王俊借款本息合计361.52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世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上诉人李世杰二审提交还款证据，一审认定的部分还款数额应予核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世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俊借款本息合计361.52万元，原审被告马永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6282元，由上诉人李世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池海涛审判员 郑荣华 二○二○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