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竹岛街道青岛中路-8号。负责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焉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勇，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春鹏，男，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洁，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隋春鹏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隋春鹏负担。事实和理由：1.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已提交事故现场照片证实案涉车辆系因重心偏离而发生侧翻，隋春鹏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未查清事故发生的原因。2.对车辆损失金额，隋春鹏并未提交正规维修发票，维修清单中车辆入厂、出厂时间与事实不符。3.隋春鹏在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投保的“特种车损失保险”没有附加投保“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险”，案涉车辆在作业过程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的自身损失不在特种车损失保险范围内。综合特种车损失保险和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险条款，是否承保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是两个险种的唯一区别。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是对一种状态的描述，用于区分上述两个险种的承保范围，并非事故发生原因，案涉车辆是在作业过程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自身损失，无论是何种原因造成重心偏离的状态，均不在隋春鹏投保的特种车损失保险承保范围内，所以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也没有必要举证证实是否是操作不当造成车体重心偏离。案涉车辆属于特种车辆，除具备机动车的移动等功能外，还具备独有的作业功能，作为机动车交通工具的风险和作业设备的风险明显不同，特种车损失保险和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险区分了这两种险的范围，保费也不同，一审判决未考虑二者的区别，判决结果有失公平。隋春鹏辩称，1.本案保险条款约定了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扩展条款，而非扩展险，该保险条款中未约定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扩展条款是单独险别，无论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是否对于免责事项进行明确告知，基于保险条款中关于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产生车损的扩展条款的约定，其应承担保险责任。2.对于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数额，一审中隋春鹏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车辆损失已实际产生，隋春鹏已支付维修费、施救费，维修厂的收款凭证的形式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隋春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14200元和施救费1400元，合计15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原告隋春鹏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临J03304的起重车在被告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处投保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承保险种包括：1、特种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33万元；2、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00万元；3、特种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0元；4、不计免赔险（车损险、三者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0元；5、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30日0时0分起至2020年5月30日0时0分止；使用性质：特种车辆作业。2019年5月30日，案涉车辆在作业中发生侧翻导致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原告将案涉车辆在乳山市京山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原告支付车辆施救费1400元和维修费14200元。另查明，被告为证实原告的案涉车辆发生本次事故属于免责事项即在操作过程中由于车辆重心偏离导致车辆侧翻的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项，被告提交了现场照片三张和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免责声明等证据；原告对这些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照片不能证实被告的抗辩理由，无法用照片直接证实案涉事故是因为操作不当、重心偏离导致车辆侧翻，而且关于免责条款，被告也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隋春鹏与被告安华农业保险公司签订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各自的权利和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隋春鹏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事故，造成车辆损失，且损失的数额低于投保的数额，故对隋春鹏要求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支付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金156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能证实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是因为操作不当、重心偏离造成的，故对被告以此主张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隋春鹏赔偿车辆损失156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5元，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提交乳山市京山汽车修理厂出具的金额为11900元的劳务维修费发票、金额为1400元的施救费发票打印件各1张，证实安华农业保险公司给隋春鹏定损金额为13300元，该金额亦系双方确定金额。经质证，隋春鹏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属实，发票开具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也从未向隋春鹏出具该发票，致使隋春鹏支付14200元维修费，发票载明的金额是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与乳山市京山汽车修理厂确定的，与隋春鹏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提交的2张发票系打印件，隋春鹏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证据属实，亦不足以证实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查明，《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一章特种车损失保险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其中“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约定“本保险合同扩展承保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1.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2.吊升、举升的物体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本保险合同其他内容不变”。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车辆在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隋春鹏投保的特种车辆损失保险理赔范围内；二、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向隋春鹏赔偿车辆损失的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车辆在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隋春鹏投保的特种车辆损失保险理赔范围的问题。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主张隋春鹏并未投保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险，故案涉车辆在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的损失不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范围内，隋春鹏则主张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系对理赔范围的扩展，而非约定的一种附加险。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从案涉保险条款的内容看，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附加险的表述为“玻璃单独破损险”、“自然损失险”、“新增加设备损失险”、“修理期间费用补偿险”等，与“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名称不同，且“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中亦约定“本保险合同其他内容不变”。其二，从对保险条款的理解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提供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和隋春鹏对保险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按照通常理解及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原则，应认定案涉保险合同理赔范围扩展至“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的情形，案涉车辆在作业中发生侧翻导致车辆受损，属于隋春鹏投保的特种车辆损失保险理赔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向隋春鹏赔偿车辆损失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依据二审提交的乳山市京山汽车修理厂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主张定损金额为13300元，但其提交的发票系打印件，隋春鹏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一审中隋春鹏亦提交了乳山市京山汽车修理厂为其出具的维修费14200元与施救费1400元的收款收据，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打印件不足以否定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且隋春鹏主张的损失数额低于投保数额，一审法院判令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向隋春鹏支付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金15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