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楷，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飞，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珊，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西区长洲社区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长洲大街第一幢。主要负责人：黄锡赐，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涛，广东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霞，广东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永楷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西区长洲社区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长洲经联社）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永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洲经联社向黄永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黄永楷与长洲经联社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黄永楷在当选任职三年期间是专职人员，收取工资报酬和绩效工资，与村集体领取误工补贴的人员不同，黄永楷属于长洲经联社的全职人员，银行流水单可以证明黄永楷每月领取工资的事实。黄永楷与长洲经联社之间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已经生效的一系列劳动仲裁裁决、一、二审及再审判决均认定黄永楷与长洲经联社之间是劳动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必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劳动管理法律法规规定，而一审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四条，认定黄永楷与长洲经联社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长洲经联社与长洲实业集体公司是同一经济实体，实行企业化管理，适用《公司法》调整，其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黄永楷由股东大会选举产生为社委（董事）后，由长洲经联社安排工作，黄永楷必须遵守长洲经联社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黄永楷是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其从事的是长洲经联社的管理工作，是长洲经联社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黄永楷与长洲经联社之间完全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长洲经联社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法应向黄永楷支付赔偿金。根据选举方案规定，黄永楷的任期为三年，自当选任职之日起计，根据生效判决认定，黄永楷因副社长（副董事长）而与长洲经联社建立劳动合同关系，黄永楷的劳动合同为三年即2015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12日止，长洲经联社于2018年6月11日擅自与黄永楷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其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长洲经联社必须向黄永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长洲经联社辩称，一、黄永楷与长洲经联社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案号为（2019）粤20民终5431号]已经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认定，认定双方构成的并非劳动关系。二、黄永楷在上诉状中列举了长洲经联社关于劳务报酬系列案件的相关文书，因相关主体不一致，审理案件的事实不一样，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纳，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黄永楷的待证事实。三、黄永楷在一审庭审中多次确认其于2018年6月11日后没有再去长洲经联社上班，故黄永楷属于擅自离职，一审认定长洲经联社不存在违法解除的事实正确。综上，黄永楷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永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长洲经联社支付黄永楷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7000（月工资4500×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5日，长洲经联社发布社委会、监委会、资产处置小组换届选举方案（以下简称选举方案），载明了社委会成员任期、工作安排、职责、职数、待遇、任职条件、选举办法、补选办法、工作内容、工资待遇等事项。其中任职条件要求必须是年满18周岁以上的长洲经联社股东中符合条件的人；选举办法要求，由该社半数以上有选举权的股东参加，选票过半数以上且票高者当选，通过股东大会选举结果产生的新一届社委会成员，由选举工作组组织，社委成员间内部推荐，自行决定职位分工，职位分工经股东代表会表决，三位成员分别任长洲经联社社长（董事长）、副社长（副董事长）、委员（董事）；社委会任职期间，因各种原因导致社委会成员出现缺额时，按照本届股东大会选举得票从多到少的顺序，依次成为后补成员候选人，通过股东代表会有候选人差额选举方式，选举产生后补社委成员，同时社委会重新按原则分工。选举方案还规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7月13日，黄永楷通过补选当选2015年长洲经联社社委会成员。2015年8月17日，黄永楷任职长洲经联社副社长。2018年5月28日，长洲经联社完成2018年换届选举工作，黄永楷未能再当选长洲经联社社委会成员。2018年6月11日，长洲经联社发出社委会成员任职通知，由其他人任职长洲经联社副社长。黄永楷于2019年6月5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长洲经联社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000元。该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8月2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2677号仲裁裁决，驳回黄永楷的仲裁请求。黄永楷对此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经济联合社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因此，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长洲经联社属于实行民主管理的自治组织，其依法经营管理本集体所有的资产。本案中，黄永楷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社员身份，通过选举的方式被推举任命任长洲经联社副社长，其工作岗位、工作内容以及工资待遇的选任和安排，均系按照长洲经联社制订的换届选举方案的相关规定执行，并非经由劳动力市场双向、自由选择的方式任职，即与长洲经联社之间并无劳动法意义上支配与被支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黄永楷基于与长洲经联社存在劳动关系提出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永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黄永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永楷提交的新证据有：1.中劳仲案字〔2013〕43号仲裁裁决书、一审法院（2013）中一法沙民五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4）中中法民六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中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黄永楷向中山市长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追讨2011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工资，上述裁决、判决均认定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2.中劳仲案字〔2013〕2655号仲裁裁决书、一审法院（2016）粤2071民初2673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粤20民终56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黄永楷向中山市长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洲实业集团）追讨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期间工资，上述裁决、判决均认定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3.中劳人仲案字〔2016〕1850号仲裁裁决书、一审法院（2016）粤2071民初1421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粤20民终525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黄永楷向中山市长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追讨2013年7月至2015年7月12日期间工资，上述裁决、判决均认定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4.长洲经联社章程、股权证、长洲实业集团（长洲经联社）换届选举方案，证明长洲实业集团与长洲经联社虽是两个名称、但为同一实体，按公司化运作、适用公司调整，董事会（社委）由股民选举产生，长洲经联社股民由长洲实业集团发给《股权证》，股民按比例享有长洲经联社、长洲实业集团的权利并承担义务，本案双方于2015年7月13日建立劳动关系，根据选举方案规定劳动合同期限三年，至2018年7月12日。5.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黄永楷每月固定收取长洲经联社支付的劳动工资。长洲经联社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主体不是长洲经联社；对证据5，根据选举方案，当选后享有报酬、落选后任期结束没有获取报酬的资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黄永楷在2015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有付出劳动、长洲经联社有支付报酬的行为，双方之间确实建立相应的法律关系，但是否属于劳动关系，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第一，关于用人单位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四条规定，长洲经联社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在性质上有别于一般用人单位。第二，关于劳动者资格，黄永楷被任命为长洲经联社副社长前提是其具有长洲经联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社员身份，享有被选举权，黄永楷亦有义务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做出贡献，这与普通劳动者只要具备劳动能力、年龄符合法定条件即可与任何合法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存在明显区别。第三，关于法律关系建立原因，黄永楷通过选举方式被推举任命为长洲经联社副社长，长洲经联社对此没有用人自主权，对选举结果不能拒绝，这有别于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劳动者双方经劳动力市场双向、自由选择的方式任职。第四，关于期限和薪酬待遇等法律关系具体内容，均系按照长洲经联社制订的换届选举方案相关规定执行，双方并无自由协商约定的过程，黄永楷能否任职、任职期限、待遇均非双方自由意思表示的结果，有别于劳动合同具体内容需经劳资双方协商一致。第五，关于法律关系解除原因，黄永楷系因换届选举未能再次当选长洲经联社社委会成员而自然解除，长洲经联社就是否解除双方法律关系上亦无自主决定权。基于上述五个方面分析，长洲经联社与黄永楷之间的法律关系明显区别于一般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现黄永楷基于劳动关系而提出的相关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永楷提交的相关生效裁判文书仅系对黄永楷与长洲实业集团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不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所述，黄永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永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