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3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东伟。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生根。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杨青。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清兰（系杨青妻子）。上诉人陈东伟、上诉人陈生根因与被上诉人杨青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东伟、上诉人陈生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被上诉人杨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清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东伟、陈生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陈东伟应支付杨青股权转让款800000元，陈生根不承担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陈东伟不应支付杨青违约金600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支持陈东伟的反诉请求，即杨青应向陈东伟支付违约金62926元；4.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杨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生根并非案涉股权的受让人，股权实际是由陈东伟受让，故本案股权转让款应当由陈东伟承担付款责任，与陈生根无关。陈生根仅是在欠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字，故在本案中，陈生根至多只对欠条金额承担担保责任，而不是股权转让款的付款责任。二、从陈东伟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双方对于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11月30日之间的利息进行了结算，金额仅为28800元，同时该欠条还特别备注了“此欠条为2017年1月23日所签订补充协议的附件”，应当认定双方就付款利息的事宜重新达成了合意，一审法院另计算该30万元6万元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陈东伟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杨青应当在收到陈东伟支付的第一笔款后，配合陈东伟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是杨青在收到款项后拒不配合，迟延了近11个月才办理。四、从陈东伟出具欠条的时间来看，是先出具欠条，然后才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从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内容来看，增加了“担保人”，而双方补充协议并未约定出具欠条要提供担保，这显然是杨青以股权变更相要挟的结果，恰可以证明是杨青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其上诉请求。杨青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中合同主体是杨青和两上诉人，在补充协议中合同主体是杨青与陈东伟，在欠条中陈东伟是欠款人，陈生根是保证人，但不管陈生根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以什么身份出现，都应以《股权转让协议》确认两上诉人向杨青共同受让股权，之后陈东伟的行为应视为是陈生根的默许，属于表见代理关系，陈生根在欠条中虽是保证人，实际是对陈东伟行为的认可，不是担保关系，陈生根应向杨青承担责任。二、2016年11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公司已由上诉方掌握，股权出让方即杨青只能配合，因上诉方自身的原因才导致逾期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杨青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一直在配合上诉方办理相关手续。此外，欠条上载明此欠条只是补充协议的附件，原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愿没有改变，并未约定不对上诉方追诉违约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驳回两上诉人的全部请求。杨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东伟、陈生根连带偿还股权转让款80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23日的利息及违约金为27.08万元，暂合计为107.08万元，并计算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陈东伟、陈生根承担诉讼费用。陈东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杨青向陈东伟支付罚金（即违约金）62926元（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3日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12月7日）；2、反诉费由杨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青是新余市商盛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2016年11月21日与陈东伟、陈生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是：1、杨青将在新余市商盛置业有限公司2％的股权转让给陈东伟、陈生根，转让价为每1％股权55万元，计110万元，陈东伟、陈生根付给杨青现金60万元，等值物业50万元；2、陈东伟、陈生根应在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付清给杨青现金60万元；3、物业为公司仓储区域的仓储或未销售店铺，杨青可以随时兑换，价格以兑换当日公司公开销售最低价为准，陈东伟、陈生根应负责向杨青办理产权证书；4、协议生效后，陈东伟、陈生根按股份比例享有公司的利润和分担风险，杨青不再享有公司的利润也不再承担公司的一切风险和责任；5、如陈东伟、陈生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6、在转让过程中发生的与转让有关的公证、审计、工商变更登记费用，由公司承担；7、本协议经杨青与陈东伟、陈生根签订，陈东伟、陈生根将转让款现金部分转至杨青指定账号后即生效，双方应于十五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等，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杨青与陈东伟、陈生根在协议上签名。由于陈东伟、陈生根没有按《股权转让协议》在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杨青履行一次性付清60万元的义务，杨青与陈东伟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对现金部分的支付及股权变更登记事宜达成补充协议；杨青与陈东伟同意现金部分两期支付，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陈东伟将现金部分的50%，计30万元，支付至双方共管账户；剩余现金部分由陈东伟出具欠条的形式确定，并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并按月利率0.8%计息，每三个月付一次利息，如陈东伟到期未归还剩余的50%款项和利息，视为违约，违约则按未付金额的20%处罚；杨青同意陈东伟将第一期现金支付至共管账户当日，杨青、陈东伟共同到工商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陈东伟配合杨青将款项一天内转至杨青指定账户；本协议为主合同的有效补充，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如有违约，违约方将承担双倍款项的罚金，杨青与陈东伟在补充协议上签名。补充协议签订当日,陈东伟直接通过银行转账将30万元付至杨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银行账户。在陈东伟付清第一期30万元后，陈东伟没有按约定向杨青出具欠条确定剩余现金及利率，杨青也没有与陈东伟一起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双方互有电话及信息往来。2017年9月29日陈东伟又向杨青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是，承诺杨青在新余市商盛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涉的物业部分，可在食博会·赣西商贸城一期交易区或二期的仓储区中兑现，陈东伟在承诺书上签名。2017年11月7日陈东伟通过微信发给杨青《关于尽快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函》，主要内容是，要求杨青收函后立即与陈东伟联系，并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如拒绝履行配合义务，将依据法律追究杨青的法律责任，届时杨青可能承担支付违约金、对影响新余市商盛置业公司正常运行所有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等。杨青当天通过微信回复陈东伟，主要内容是，陈东伟办事拖拉，变化不定，办理转让手续拖延至今不在杨青，如需配合，请陈东伟将需要办理的具体内容发给杨青，明天到食博会见陈东伟，配合办理合法手续等。2017年11月30日，陈东伟向杨青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杨青现金30万元，截至2018年1月23日一年的利息28800元，此欠条为2017年1月23日所签补充协议的附件，陈东伟在欠条上签名，陈生根在保证人处签名。2017年12月7日，杨青在新余市商盛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为陈东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一、关于双方谁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杨青与陈东伟、陈生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将转让款现金部分转至甲方指定账号后生效，双方应于十五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虽然协议中约定了生效的条件，但双方对合同的效力问题均无争议，且认为已经生效，因此，从该约定可以看出，陈东伟、陈生根的义务在先，杨青的义务在后，只有陈东伟、陈生根在将现金部分60万元交付给杨青，合同才生效并产生杨青的合同义务，但陈东伟、陈生根没有按约定履行，因此，陈东伟、陈生根应承担违约责任，杨青没有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将现金部分的50%┄┄，合计叁拾万元，支付至双方共管账户；”“(2)剩余现金部分乙方以出具欠条形式确定┄┄”；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第一期现金款项支付至共管账户当日，甲、乙方共同到工商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乙方配合甲方将款项一天之内转至甲方指定账户中。”该补充协议实际是对《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现金部分付款及股权变更登记的变更，陈东伟在当天付给杨青30万元时，但没有按约定向杨青出具欠条，因此，陈东伟只是部分向杨青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直到2017年11月30日陈东伟才向杨青出具了欠条，从合同条文的顺序来看，陈东伟、陈生根付款与出具欠条为第一条，共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在第二条，因此，陈东伟、陈生根的义务在先，杨青的义务在后。陈东伟向杨青出具欠条后，于2017年12月7日杨青在新余市商盛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被变更为陈东伟，前后相差仅七天时间，因此在合理时间内，因此，杨青没有违约行为，陈东伟、陈生根的行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后，陈东伟、陈生根没有按约定在当日将剩余款项付给杨青，因此，陈东伟、陈生根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陈东伟、陈生根一直没有付给杨青现金部分股权转让款30万元，按双方约定从2017年1月23日起按月息0.8%计算利息，到2018年6月23日，计17个月，利息为4.08万元。同时陈东伟、陈生根还承诺该股权转让款30万元自2017年1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如未付清转让款及利息视为违约，按未付金额的20%处罚，仅按30万元的20%计算，违约处罚为6万元。因此，杨青要求陈东伟、陈生根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利息4.08万元及违约金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青要求从2017年1月24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与前述请求重复，只支持从2018年6月24日起到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关于陈东伟、陈生根以物业抵杨青股权转让费50万元，杨青是否可以要求陈东伟、陈生根给付50万元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1项约定，“甲方占有公司2%股权┄┄转让价为每1%股权55万元（其中现金30万元，等值的公司物业25万元），合计转让价为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等值物业为伍拾万元。”同一条第3款约定，“物业为公司仓储区域的仓储或未销售店铺，甲方可随时兑换，价格以兑换当日公司公开销售最低价为准┄┄。乙方应该负责帮甲方办理产权证书┄┄。”从该约定中可以看出，约定中所称的物业为仓储房屋或店铺，在陈东伟写给杨青的承诺书中也是一期交易区或二期仓储中兑现的承诺也可得到进一步的印证。但该约定及承诺均没有交付物业的具体时间，不便于当事人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杨青向一审法院起诉后有一年多时间，陈东伟、陈生根至今也不能向杨青履行所约定的能够办理产权证书的房屋，杨青与陈东伟、陈生根约定的以房抵股权转让款实质上系代物清偿，属于实践性法律行为，房屋未交付，则原债务未消灭，杨青作为债权人有权主张陈东伟、陈生根履行原债务。在杨青与陈东伟、陈生根约定的以房抵股权转让款中，虽然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三款中约定了办理时间应以前期转让的股东同步，但没有约定具体的履行时间，虽然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中约定了如不能按期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千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但也没有约定对逾期交房或不能交房的违约责任。因此，杨青要求陈东伟、陈生根支付以房抵债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要求陈东伟、陈生根因拖欠50万元需要支付从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6月23日计17个月按月2%计算所得的17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同理，与该款相关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三、陈东伟的反诉是否成立从前面分析可以看出，杨青没有违约行为，因此，陈东伟反诉要求杨青支付罚金（即违约金）62926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四、陈东伟、陈生根之间的关系问题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合同主体的相对人是杨青与陈东伟、陈生根，在《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合同主体是杨青与陈东伟，在《欠条》中陈东伟是欠款人，陈生根是保证人，《承诺书》由陈东伟向杨青出具，但不管陈生根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以什么身份出现，都应以《股权转让协议》确定陈东伟、陈生根向杨青共同受让股权，之后陈东伟的行为，应视为是陈生根的默许，对杨青而言是表见代理关系，陈生根在《欠条》中虽然是保证人，实际是对陈东伟行为的认可，不是担保关系，因此陈东伟、陈生根应向杨青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东伟、陈生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青支付股权转让款80万元；二、陈东伟、陈生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青支付利息4.08万元及从2018年6月24日起按月息0.8%计算到股权转让款30万元付清的利息；三、陈东伟、陈生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青支付违约金6万元；四、驳回杨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东伟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38元，由杨青承担1598元，陈东伟、陈生根承担12840元；反诉受理费687元，由陈东伟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1.陈生根是否案涉股权的受让人？是否应承担责任？2.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首先，陈生根、陈东伟作为受让方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依据该协议可确定股权转让的缔约主体为杨青和陈东伟、陈生根；其次，对照案涉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补充协议系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而非独立的合同，对于杨青而言，陈东伟一人受让股权与陈东伟、陈生根二人受让股权所体现的付款能力等相差甚远，现未有证据证明杨青表示愿意陈东伟以其一人名义独立受让其股权，故对于陈东伟、陈生根提出的陈生根并非案涉股权的受让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对于双方谁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述。对于陈东伟提出其不应支付违约金600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中现金部分分两期支付，对于未付的3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并按月利率0.8%计息，同时约定到期未付清转让款及利息应视为违约，按未付金额的20%处罚，现陈生根、陈东伟未按约定付清款项，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应按30万元的20%承担违约金6万元并无不当。且该欠条系陈生根、陈东伟依据补充协议对未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部分作的单方确认，对于其主张欠条系双方对付款事宜重新达成了合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东伟、陈生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4元，由上诉人陈东伟、陈生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星审判员 王 欢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邹慧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