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19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杰，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飞，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芜湖路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巢无路黄汰村。 法定代表人：张永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女，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王杰因与被申请人芜湖路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终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杰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所认定的事实与路骐公司所举的其他证据相互矛盾，明显错误。二审认定，2017年9月19日，比亚迪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亚迪公司）将员工手册签收单通过邮件抄送至王杰邮箱，该邮件的真实性存疑且内容不明，路骐公司无证据证明王杰收到并阅读了该份邮件。根据《关于新能车直营管理事业部下属各4S店适用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手册(2013版)的通告》，路骐公司于2018年5月9日才通告王杰在日常管理过程中同样适用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手册(2013版)》的相关规定，而王杰于2018年5月7日已被解除劳动合同，该通告对王杰显然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举证责任分配及事实推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路骐公司对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事实及法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二审判决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错误。二审在路骐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将《员工手册》送达王杰并告知内容的情况下，仅依据王杰在比亚迪公司工作过的事实，即推定王杰“理应知悉并遵守该规章制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比亚迪公司不是案涉劳动合同的相对方，该公司的规章制度不能当然适用于王杰，不能成为路骐公司解除与王杰劳动关系的依据。2017年7月20日，比亚迪公司、路骐公司、王杰三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比亚迪公司不再承担劳动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故案涉劳动合同第六条所规定“严重违反甲方劳动纪律、员工手册或规章制度”，应是路骐公司所制定的劳动纪律、员工手册或规章制度，否则就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审判决以“路琪公司作为关联企业适用《比亚迪公司管理人员经济行为准则》（以下简称《经济行为准则》）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四）即使王杰受《经济行为准则》的约束，路琪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亦明显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所载明的离职原因为“王杰在外投资公司并任职，根据《经济行为准则》第6.3、6.8、6.9条规定予以四级处罚”，王杰虽然名义参与了两家公司，但均未出资，不存在第6.3条所规定的对外投资在人民币(或等值外币)50万元以上；6.8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兼职必须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害，而本案中王杰除了按路琪公司规定调休之外，没有请过假，且王杰只是被其他公司登记为名义上的股东或高管，根本不应认定兼职，更谈不上损害路琪公司的利益；按照第6.9条规定，即便王杰没有按程序申报上述情况，只应接受二级处罚，即六个月内不允许加薪、晋升，同时扣除一个季度的表现奖或绩效奖，而路琪公司直接给予王杰四级处罚显然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系违法行为。即使按路琪公司主张适用6.9.2条规定，路琪公司只是有权解除王杰在比亚达的一切职务，而不是解除合同。《经济行为准则》也并非禁止管理人员的一切对外投资行为。根据第6.4条规定，比亚迪公司不禁止合法对外投资活动，损害公司利益的投资活动才在禁止之列。（五）案涉劳动合同第九条关于第二职业限制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案涉劳动合同第九条规定排除了劳动者通过本职工作以外的途径获得报酬的可能性，涉嫌侵犯基本人权，违反宪法的规定。王杰的情况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综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路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杰原为比亚迪公司的员工，比亚迪公司将王杰安排至路骐公司工作，路骐公司概括承受比亚迪公司与王杰劳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路骐公司2017年9月19日发邮件告知包括王杰在内的公司领导，全体员工须遵守《员工手册》及0A平台上公布的制度，又于2018年3月16日、2018年4月25日将0A平台公布的制度《经济行为准则》通过邮件送达给包括王杰在内的全体员工，邮件明确告知员工在职期间在外任职需向公司申报，否则路骐公司将会依据制度进行处罚。王杰投资设立其他公司并担任监事、高级管理人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劳动合同的约定，也严重违反了《员工手册》及《经济行为准则》的规定，路琪公司据此给予王杰四级处罚，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合理。（二）《经济行为准则》《员工手册》及相关制度应当适用于王杰。首先，比亚迪公司制定制度时均已通过民主程序，且员工在收到制度后未提出任何异议，故该制度对员工生效并适用。其次，《员工手册》《经济行为准则》中关于“限制员工从事第二职业”的规定引申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项，具有法律依据，不存在不合理影响劳动者利益的情况。再次，《员工手册》《经济行为准则》关于“限制员工从事第二职业”规定早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做了明确的规定，王杰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已签字确认并无异议。最后，王杰在比亚迪公司工作时已知悉公司不允许员工未经许可从事第二职业，否则解除劳动合同，在被派至路琪公司任职时也明知适用同样的制度，且王杰作为路琪公司的店长及工会主席，有责任落实相关制度及公示签收等工作。综上，请求驳回王杰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经济行为准则》以及相关处罚制度是否适用于王杰。王杰先后在上海比亚迪有限公司、比亚迪公司、路骐公司工作，并签订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劳动合同变更书，从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可知，仅为用工主体发生了变化，而各用工主体之间对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为承继关系，且各用工主体为关联企业，均适用《经济行为准则》《员工手册》。根据《经济行为准则》《员工手册》的规定，管理人员未经公司安排批准，在公司外营利性的经济组织兼任职务的，予以四级处罚。2017年9月19日，比亚迪公司将员工手册签收单通过邮件抄送至王杰邮箱，2018年4月25日，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通过邮件将关于申报关联关系和在外投资、任职的通知发送至包括王杰在内的多名员工邮箱，其内容注明公司已于2017年11月在OA发布《比亚迪审查处通[2017]149号关于申报关联关系和在外投资、任职的通知》。上述事实能够证明王杰作为老员工，且作为路骐公司4S店店长，理应知悉公司的规章制度。王杰称2017年9月19日未收到邮件，2018年5月9日才收到有关通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劳动合同第九条“第二职业限制”的效力问题。该条内容系《经济行为准则》《员工手册》关于“限制员工从事第二职业”在合同中的体现，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项对劳动者从事双重劳动的限制的法律规定。二审认为这一约定属王杰向路骐公司作出的在未经单位书面同意或协议的情形下，不从事第二职业的承诺及违反后自愿承担的责任，并不存在路骐公司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等无效情形，适用法律正确。（三）路骐公司解除与王杰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由于王杰违反了劳动合同和路骐公司规章制度中关于第二职业的限制，且在公司多次提示其申报的情形下未进行申报，故路骐公司有权解除与王杰的劳动关系。 综上，王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杰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余思民 审判员  胡小恒 审判员  王惠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