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再2号抗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范国华，男，1965年11月0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住团风县。申诉人(一审被告)：汪郭平，女，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住团风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赵梦华（曾用名赵秋生），男，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住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勤，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申诉人范国华、汪郭平与被申诉人赵梦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8日作出（2012）鄂团风民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范国华、汪郭平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再审本案后，并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3）鄂团风民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范国华、汪郭平仍不服，遂向检察机关申请法律监督。2019年9月24日，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黄检民（行）监[2019]4211000004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鄂11民抗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泓溪、王小明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范国华、汪郭平，被申诉人赵梦华及其诉讼代理人舒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再审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再审一审认定范国华出具50000元借条，其与赵梦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认定范国华为做工作需要资金周转，向赵梦华借款50000元，但在再审调查中，范国华与赵梦华均一致陈述：该借条实为范国华应赵梦华的要求出具的工程待工的损失款。对于损失款是否成立，范国华抗辩认为赵梦华未实际做工，要求损失无理由和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赵梦华主张存在待工损失，应对损失如何形成及计算依据举证出相关证据，但赵梦华仅提供借条，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再审未根据本案基础法律事实来认定借条的法律关系，亦未审查损失是否存在，即认定范国华与赵梦华借贷关系成立，并由范国华承担还款义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再审认定68000元借条为范国华与汪郭平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范国华并非实际借款人。根据再审调查中范国华与赵梦华的陈述以及本院调取的曹承敢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三方都承认赵梦华对实际借款人为曹承敢，赵梦华直接将68000元借款交付给曹承敢，范国华是应赵梦华要求出具借条，并未收到借款，故范国华非实际借款人。其次，即便范国华为借款人，此笔借款亦为范国华的个人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我国借贷纠纷法律规定，形成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范国华出具借条但未收到借款，汪郭平对借款亦不知情，也未产生借款用于范国华、汪郭平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市用于范国华的工程经营的事实。再审未依法审查借条的实际借款人，而认定借款为范国华所借，且债务市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再审判决对50000元借款的利息作出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范国华出具的两张借条中，仅68000元借条约定利息，50000元借条未约定利息，再审在事实查明时亦作出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对50000元借款的利息不予以支持，故再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范国华、汪郭平称，均同意检察机关的上述抗诉意见。赵梦华辩称，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且再审一审判决后，申诉人范国华、汪郭平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故黄冈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成立，要求维持再审一审判决。赵梦华在原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还其借款90000元及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团风县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原、被告是熟人关系，范国华因做工程资金周转需要，于2010年3月15日和2011年3月17日分别向原告借款50000元和68000元，并分别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计借款118000元，其中68000元借款借条上约定“息三份”。2011年12月，因原告急需用钱，要求被告还款，被告以种种理由没有还借款。原告诉至法院。团风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赵梦华与范国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有范国华出具的借条在卷为证，范国华有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汪郭平系范国华妻子，其随丈夫在外做工程，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开支，属家庭经营性质，应以家庭财产对外承担责任，故对该借款应当由范国华与汪郭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赵梦华提交的68000元借条上约定的“息三份”，属利率约定不明确，不予支持，但可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借款利率计息。赵梦华称范国华已还其借款28000元，赵梦华起诉时已作扣减。遂判决：被告范国华、汪郭平共同偿还赵梦华借款本金900000元及相应的借款利息（1、利息起算时间：68000元借款自2011年3月17日起，50000元借款自起诉之日起，结算至还款之日止；2、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借款利率）。再审一审查明，范国华因做工程需资金周转，于2010年3月15日和2011年3月17日分别向赵梦华借款50000元和68000元，并出具了两份借条，其中68000元借款借条上注明“息三分”。经赵梦华催要，范国华还款28000元，余款未还。再审一审认为，再审申请人范国华与被申请人赵梦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有范国华出具的借条在卷佐证，范国华应向赵梦华偿还借款本息。再审申请人汪郭平系范国华妻子，虽未出具借款手续，但其随丈夫在外做工，收入用于家庭开支，属家庭经营性质。应以家庭财产对外承担责任，故范国华、汪郭平应共同偿还该借款。赵梦华提交的68000元借条上载明的“息三分”属利率约定不明确，应不予支持，但可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借款利率计息。赵梦华起诉前，范国华已还款28000元，故借款本金还有90000元。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900000元，属打印错误，应予以纠正。遂判决：一、撤销团风县人民法院（2012）鄂团风民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二、范国华、汪郭平共同偿还赵梦华借款90000元及相应的借款利息（1、40000元（68000-28000）借款自2011年3月17日起，50000元借款自起诉之日起，算至还借款之日止。2、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借款利率计算），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庭审后，范国华、汪郭平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本院到团风县淋山河镇派出所调取相关证据材料。本院针对范国华、汪郭平的上述书面申请，依法到团风县淋山河镇派出所调取了该所受理后进行调查的全部书面材料复印件。该所亦向本院提供了其调查后形成的书面情况说明：证明范国华、汪郭平于2019年3月16日向该所报警称，赵梦华多次向范国华要钱，并威胁、逼迫其打欠条，要求处理。该所情况说明证明，经过调查，赵梦华不构成非法拘禁及敲诈勒索。本院再审查明，范国华与赵梦华系熟人关系，2009年，赵梦华找范国华提出帮其联系个工地做工，随后，范国华叫赵梦华找一些劳务人员在家等待。2010年3月15日，赵梦华找到范国华，要求其支付待工损失及偿还向其的多笔借款，经协商，范国华向赵梦华出具了50000元借条一张。2011年，赵梦华找范国华提出帮其找些事做，范国华介绍曹承敢与赵梦华相识，曹承敢遂向范国华提出借款，范国华叫其向赵梦华借，赵梦华答应借款只能针对范国华，经协商，范国华并未提出异议，赵梦华当即向曹承敢（曹承敢在上述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中，亦陈述了该节事实）交付了50000元现金，随后又向曹承敢交付了18000元现金。之后，范国华按赵梦华的要求向赵梦华出具68000元借条一张，上面注明“息三分”。经赵梦华催要，范国华还款28000元，余款未还。另查明，范国华、汪郭平于2019年3月16日向团风县淋山河镇派出所报警称，赵梦华多次向范国华要钱，并威胁、逼迫其打欠条，要求处理。范国华在报案后，在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08年，因其在赵梦华家打牌向赵梦华借款17000元；赵梦华亦在上述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上述50000元借条的形成，其中有10000多元钱是范国华要求其帮忙找一些劳务人员在家等待的待工损失，有17000元借款系范国华在其家因打牌向其借的现金，还有范国华多次在街上打牌向其的借款。本院再审认为，针对检察机关的上述抗诉理由，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归纳以下争议焦点并评判如下：一、关于双方争议的上述50000元借条，是否具有债权效力的确认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述50000元借条的形成，系双方对上述待工损失及范国华的一部分欠款，经双方协商后结算形成。﹙一﹚关于待工损失结算的合法性问题。检察机关抗诉提出“赵梦华主张存在待工损失，应对损失如何形成及计算依据举证出相关证据”的问题。经审查，因赵梦华在主张权利时，提出上述50000元借条形成系范国华的借款，但其在上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中有10000余元是范国华同意支付其的待工损失，其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悖，故其应对10000余元待工损失如何形成及计算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因其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待工损失结算的合法性不予确认。检察机关的该点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范国华的一部分欠款结算的合法性问题。经审查，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赵梦华在主张权利时，提出上述50000元借条形成系范国华的借款，但其在上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中有17000元借款系范国华在其家因打牌，范国华还多次在街上打牌向其的借款，范国华在上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因在赵梦华家赌博向赵梦华的借款17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即“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故该结算形成的50000元借条中有范国华的一部分欠款的结算，属于出借人赵梦华知道借款人范国华借款用于违法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情形，系违法债务形成，不具有债权效力。据此，上述结算形成的50000元借条不具有债权效力，义务人范国华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二、关于双方争议的上述68000元借条，双方是否形成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赵梦华作为一个具有正常思维的出借人，之所以向曹承敢交付上述68000元款项，其所信赖的是范国华本人，并非范国华介绍与其相识的曹承敢，为了防止自己合法利益受到损失，其在交付上述款项之前，明确向范国华提出其出借款项只能针对范国华，经协商，范国华并未提出异议，且通过事后范国华向赵梦华出具的上述68000元借条及向赵梦华偿还28000元借款这一事实，足以证明范国华对上述68000元债务的认可。至于检察机关提出上述68000元款项的交付对象问题，是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范国华同意将上述68000元款项交付曹承敢，是范国华对自己财产处置的问题，不影响当事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事实，故检察机关的该点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争议债务是否应按照范国华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问题。本院认为，因本案系抗诉启动再审案件，故应当适用以下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是否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亦系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按上述法律规定，即对“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举证责任在申诉人范国华、汪郭平方。因申诉人范国华、汪郭平夫妻一方举证不能，故再审一审针对争议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阐述正确，本院再审应予认可。检察机关的该点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3）鄂团风民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撤销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2）鄂团风民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3）鄂团风民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范国华、汪郭平共同偿还赵梦华借款90000元及相应的借款利息（1、40000元（68000-28000）借款自2011年3月17日起，50000元借款自起诉之日起，算至还借款之日止。2、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借款利率计算），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三、由申诉人范国华、汪郭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申诉人赵梦华偿还借款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3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借款利率计算，息随本清）；四、驳回被申诉人赵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诉讼保全费920元，共计2970元，由申诉人范国华、汪郭平共同负担1870元，由被申诉人赵梦华负担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荣审判员  张立审判员  严怀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华贞书记员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