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402民再1号 原审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榴园小区华山路别墅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063103263。 法定代表人：金素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越、宗兆发，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627552806504A。 法定代表人：王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计法，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2018）鲁0402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原审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在原审案件起诉时已被注销登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20）鲁040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越、宗兆发，原审被告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计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称，请求维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402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2013年2月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拖欠山东益如科技有限公司工程设备款，2015年9月5日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提起诉讼，直到2016年6月6日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一直以种种理由拒不执行生效判决。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欠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指标转让款，在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认可欠款的情况下，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提起了代位权诉讼，法院判决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胜诉，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服从判决把所欠款项720万（扣除6%税款）给付了益如有限公司。因债务纠纷导致股东矛盾，一个股东在另一个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违法注销了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枣庄市行政审批服务局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决定：撤销2017年6月23日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的注销登记。 原审被告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辩称，我方认可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402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且原审判决已经履行完毕。 2018年3月27日，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价款720万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6年6月20日，本院就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被告汉诺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5）市中民初字第2782号】作出判决：一、被告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设备款人民币6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设备款人民币18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设备款人民币42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汉诺联合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给付内容及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汉诺联合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8800元，由被告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负担。对上述判决，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被告汉诺联合集团有限公司均未提起上诉。（2015）市中民初字第2782号判决书生效后，被告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被告汉诺联合集团有限公司均未履行给付义务，该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2017年11月份，本院执行局要求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向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履行到期债务720万元。2017年11月份，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要求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向兖矿集团唐村实业有限公司履行到期债务160万元。至今，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需要向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承担的执行款已经超过了720万元。2017年6月30日，甲方（受让方）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与乙方（转让方）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乙方转让关闭退出煤炭的产能指标用于甲方石拉乌素煤矿进行产能置换使用，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一、煤炭产能置换指标的转让及受让，乙方根据《关于实施减量置换严控煤炭新增产能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能源[2016]1602号）文件，将退出煤炭产能30万吨/年，折算后指标9万吨/年转让给甲方。上述煤炭产能置换指标的数量确定，以国家相关部委批复煤炭产能置换方案后的指标量为准。二、煤炭产能置换指标的价款及支付方式，1、按照《关于实施减量置换严控煤炭新增产能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能源[2016]1602号）文件，折算后的煤炭产能指标9万吨/年（暂定数，以国家相关部委实际批复为准），交易价格为80万/吨，总价为人民币720万元（大写：柒佰贰拾万元），2、付款方式：按照2017年1月25日已签订的《煤炭产能指标转让定金支付协议书》，甲方支付了定金价款总额为人民币90万元（大写：玖拾万元），定金等额抵作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价款；其余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价款为人民币630万元（大写：陆佰叁拾万元），按照以下付款方式分期付款：乙方矿井关闭到位并经省级政府部门验收到位付合同额的40%；甲方产能置换方案获得国家相关部委批复后支付合同额的30%；甲方矿井竣工验收环节中，产能置换方案落实不影响验收30个工作日，支付合同额的30%。每次付款在乙方向甲方开具全额合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工作日支付。3、若实际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价款小于所付定金金额，剩余部分乙方应在国家相关部委批复煤炭产能置换方案后7日内全部退还甲方。三、税费的缴纳，1、因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交易产生的相关税金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缴纳。2、各方向所属各级行政机关办理手续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由各方承担。等等。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矿井已取得省级政府部门验收到位的相关批复文件，被告产能置换方案已获得国家相关部委批复。被告未支付煤炭产能置换指标的价款为720万元。庭审时，原告自愿按照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价款720万元的6%计432000元承担税款。 本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债权人代位权是债权人为了保全其债权不受损害而以自己的名义代债务人行使权利。对于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所应符合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且债权数额已经超过7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是否符合代位权诉讼的其他条件。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与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后，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现已实际受让了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的煤炭产能指标，按照合同约定享有了权利，而开具发票的义务属于附随义务，与被告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向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支付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价款的义务不能构成对价关系。被告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提出的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无需付款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自愿按照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价款720万元的6%计432000元承担税款，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为被告已经实际受让了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的煤炭产能指标，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义务，被告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应全部支付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价款720万元。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对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但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不履行对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所负担的债务，又不以积极方式向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主张债权，其行为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因此原告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被告主张代位权，且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对内蒙古昊盛煤业公司享有的债权，并不是基于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该债权不是专属于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自身的债权。综上，债权人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依据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次债务人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向其承担给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的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价款720万元，未超过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对债务人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价款72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价款720万元的税款43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上述义务履行完毕后，债权人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与债务人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之间相应的720万元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债务人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与次债务人内蒙古昊盛煤业有限公司之间相应的720万元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8800元，由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围绕原审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在原审起诉时是否具备民事主体资格问题，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998年6月5日，原审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成立，营业期限自1998年6月5日至2028年6月4日。2017年6月21日，原审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注销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并向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6月23日核准完成了该公司的注销登记。2020年3月20日，枣庄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因原审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规定，遂作出枣行审[2020]10号撤销登记决定书，决定撤销2017年6月23日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的注销登记。同日，枣庄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向原审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颁发了新的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成立日期为1998年6月5日，营业期限自1998年6月5日至2028年6月4日。 再审庭审时，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对上述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均承认原审判决已执行完毕。原审被告在再审庭审中认可原审判决，承认该公司对山东富安煤炭有限公司有到期债权，认可代位权成立。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在原审案件起诉时是否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原审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在原审案件起诉前被注销登记，按照上述规定该公司法人资格终止，即不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不能以该公司的名义起诉。但案件进入再审后，该公司因提供虚假材料骗取公司注销登记而被登记机关依法撤销了2017年6月23日的注销登记，这一撤销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使原审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又恢复到注销登记前的状态，因此，应认定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在原审案件中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另外，从登记机关为其重新颁发的营业执照载明的营业期限为自1998年6月5日至2028年6月4日，也说明登记机关认可原审原告山东益如科技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资格自成立起一直是存续的，故亦应认为该公司一直具有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 因庭审中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均认可原审判决，并已按判决确定的内容执行完毕，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任建华 审 判 员 张 伟 审 判 员 司永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帆帆 书 记 员 魏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