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紫荆山街道武霖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蓬莱市紫荆山街道武霖社区。法定代表人：王述明，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政、冯波，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栋，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蓬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春玲，女，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蓬莱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训刚，山东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蕾，山东蓬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蓬莱市紫荆山街道武霖社区居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王栋、孙春玲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3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蓬莱市紫荆山街道武霖社区居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根据2014年11月25日刘某与蓬莱创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创实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餐饮费、会议费等费用741594元错误。(1)协议书系刘某个人所签，没有上诉人单位会计等任何其他人签字，也没有当时实际发生费用时的相关单据佐证，不能证明上述费用是上诉人的公务费用。(2)刘某虽是法定代表人，但不表示其个人签字行为就是代表单位的行为，不排除上述费用是其个人消费。如果是单位消费，应由上诉人会计等相关经办人员签字，并进行入账，但刘某称上述费用是账外欠账，并未入账。上述费用发生自2008年至2014年，时间长达7年之久，数额巨大，如果是单位招待费用，即使当年未予报销，也应当体现在单位账目上。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餐饮费系公务费用，而非刘某的个人消费费用，而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刘某继任主任的欠条明显属于刘某个人出具欠条，而且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此时刘某已不担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不能代表上诉人出具欠款手续。如果存在上述费用，也应当是个人消费，并非上诉人的公务消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虽然是创实公司的股东，但是2014年3月4日《蓬莱创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注销算报告》中第五条“债权、债务的清算情况：1、债权清收完毕”，说明被上诉人不是承接创实公司的债权人即创实公司的权利没有转给被上诉人(除非创实公司注销前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通知债务人或者注销时明示存在债权由被上诉人享有并授权被上诉人追偿)。2、2014年11月25日刘某与创实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创实酒店于2014年1月到3月决议解散公司，注销清算，截止时间是2014年3月4日，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注销时间是2014年3月27日，因此2014年11月25日该协议签订时创实公司己不具有民事行为的主体资格，该协议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都存在违规违法行为，是无效的。(2)该协议的签订是刘某与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的行为。根据蓬莱市关于加强村居公务费、通讯费、交通费管理的试行意见第一条规定，根据村居集体经济收益情况，实行公务费最高限额管理；村居公务费支出占上年集体经营纯收入的比例不得超过7%，绝对额不得突破8万元。第三条规定，村居因特殊情况需突破核定限额的，由两委联席会议提出申请，报镇街严格审查后，提交村居民会议或村居民代表会议决定。第四条规定，公务费报销，须由经办人、村居党组织书记、村居委会主任共同审核签字，再由镇街领导班子成员号担任的包片主要领导审核签字后子以报销。第六条规定，镇村级财务委托代理中心要建立公务费支出登记台帐，将村居公务费记入台帐，超额部分不得支出。上述费用未根据上述规定进行过任何的审核、入账等程序，严重违法违规，是否发生无法确定。而据刘某讲是帐外欠款，未进行入账，而纪检监察部分审查的是上诉人已报销入账的公务费用，其作为当时被上诉人的村委会主任，该陈述显然违背事实和法律。另该协议的签订是2014年11月25日，而上诉人居民委员会的选举日是2014年11月27日，该协议的形成正处于上诉人居民委员会选举期间，根据政府部门的要求和规定，在选举期间停止一切印章的使用和签字，刘某在选举日前两天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不符合政府的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2014年11月25日刘某与创实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刘某与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村集体利益的行为，很可能存在时间倒签的问题。3、一审法院对聂玲家律师的调查笔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聂玲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本人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在本案招待费中有其本人签字的费用单据，该单据是其个人消费还是公务消费无法确定，且聂玲家不是上诉人单位的人员，其在消费单据上签字认为是上诉人单位的公务消费不符合事实。(2)上述费用的消费过程，聂玲家并非在场人，其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无法证实当时的实际情况。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上述费用是上诉人单位的餐饮费、会议费等无任何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一审称，本案所涉款项系上诉人在蓬莱创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下属的蓬莱宾馆、华侨宾馆、名人海鲜广场等食宿单位所消费的。上诉人认为，蓬莱创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系酒店管理单位，不是实际的经营酒店宾馆的单位，而蓬莱宾馆、华侨宾馆、名人海鲜广场等均为独立的法人实体，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因此蓬莱创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均无权将上述各经济实体单位的债权以自己作为起诉主体进行起诉，本案原告主体错误。三、一审程序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未经出庭质证的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对聂玲家所做的调查笔录有异议，但一审未要求聂玲家出庭质证，仅依据聂玲家在调查笔录中的单方陈述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属对证据审核认定错误，调查收集证据不符合民诉法、证据规则等法律程序性规定，属程序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诉讼主体错误，程序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栋、孙春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栋、孙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招待费、会议费等费用45724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为创实公司股东，创实公司主要从事会议接待及餐饮服务，被告自2008年起于创实公司旗下宾馆、饭店进行公务接待及会议。至2014年11月20日被告共计欠创实公司餐饮费、会议费741594元。2014年11月25日被告与创实公司签订协议书，兑除创实公司欠被告土地款284350元后，被告尚欠创实公司457244元。此后该款被告未付。创实公司现已注销，二原告作为股东提起诉讼。原审被告蓬莱市紫荆山街道武霖社区居民委员会辩称，原告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费用超出了政府对居委会支出费用的限制规定。原、被告围绕其诉讼请求、辩论意见向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证据质证。原告提交2014年11月25日协议书、2013年8月1日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书（简称流转合同）、2018年11月5日被告和创实公司、蓬建建工集团公司三方达成的协议书、创实公司注销登记材料，用以证明1、二原告主体适格。2、2014年11月25日，时任居委会主任兼书记的刘某代表被告与创实公司签订协议，确认扣除创实公司欠居委会土地款后，居委会欠创实公司457244元。被告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提出仅以协议书证明欠费证据不足。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举证一、2014年11月27日现任居委会主任王述明的当选证书。二、《蓬莱市关于加强村居公务费通讯费和交通费管理的意见试行》。三、2014年12月23日刘某向蓬莱宾馆出具的欠条复印件。用以证明1、王述明经选举于2014年11月27日任命武霖社区居委会主任。2、根据相关规定，村委公务费年出不得超过8万元。3、刘某个人签字欠蓬莱宾馆741594元。其签字为个人行为。原告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管理意见没有公布时间，同时表示即使真实，该规定也是约束其内部行为的规定，对原告没有约束力。证人刘某到庭作证称：武霖社区居委会在创实公司名下宾馆、酒店招待餐饮、会议等，产生费用70多万元，经对账后，双方协商以创实公司欠居委会土地款抵顶后，居委会还欠40多万元。当时欠账的不止创实公司一家，还有五、六家，都打了协议。证人对当时的经过进行了详细陈述，并称签订协议时聂玲家律师在场，事后经聂律师提醒向创实公司会计要回饭费单据。原、被告对证人证言未提出异议。经法院调查聂玲家律师，其称此前其系创实公司和被告的法律顾问，关于欠费属实。其曾让刘某与创实公司对过账，确认欠款数额后，经过协商，由刘某代表居委会与创实公司签订了2014年11月25日协议书。之后还提醒刘某要回饭费单据，防止对方要双份费用。原告对调查笔录内容无异议，被告认为聂玲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被采信。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原告举证的2014年11月25日协议书，甲方乙方为武霖社区居委会与创实公司，落款有刘某签字，协议内容表述清晰，对土地流转费的来源及欠款数额表述具体。根据刘某的证言并结合聂玲家的陈述，法院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被告举证的刘某欠条因系复印件，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村居费用管理意见，因未加盖相关政府印章，对该意见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自2008年起在创实公司旗下宾馆、酒店进行公务接待及会议。截至2014年11月20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共计欠创实公司餐饮费、会议费等费用741594元。经双方协商，2014年11月25日被告代表刘某与创实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欠创实公司招待费、会议费等费用计741594元，兑除创实公司欠被告土地流转费284350元后，被告尚欠创实公司457244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未付款。2018年11月5日，被告与创实公司、蓬建建工集团公司三方达成协议书，针对土地流转合同中每年还应承担的费用（284350元以外的费用）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27日，创实公司注销，公司股东为原告王栋、孙春玲。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创实公司旗下宾馆、酒店进行餐饮及会议消费，双方之间形成餐饮服务合同关系。被告欠创实公司餐饮费、会议费等费用741594元，事实清楚。被告自愿以创实公司所欠的土地流转费用相抵顶，并确认抵顶后被告欠费数额457244元，该欠款被告应予给付。被告主张上述费用超出对村居费用支出的限制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所谓的规定系对居委会、村委会的限制，不能否认欠费事实，不能以此对抗对所欠费用的给付。创实公司注销，根据民法承继原则，原告王栋、孙春玲作为公司股东有权向被告主张该笔欠款。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判决：被告蓬莱市紫荆山街道武霖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栋、孙春玲餐饮服务费用45724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9元，由被告蓬莱市紫荆山街道武霖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蓬莱宾馆、华侨宾馆、名人海鲜广场三份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蓬莱宾馆、华侨宾馆、名人海鲜宾馆是登记的实体，被上诉人无权代表其主张所欠的餐饮费等费用，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经质证，被上诉人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作为新证据在二审中提交，因为这个证据在一审中客观存在的，上诉人所提交的三份工商登记材料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于2008年起在创实公司旗下的饭店、宾馆进行公务接待和举行会议，直至2014年共计欠付餐饮费、会议费741594元，2014年11月25日，上诉人与创实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兑除创实公司尚欠被上诉人的土地款284350元后，上诉人尚欠创实公司457244元。该协议书有时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某签字确认。2014年3月27日创实公司注销，该公司股东为被上诉人王栋、孙春玲。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1月25日涉案协议书、2013年8月1日集体建设土地流转合同书、2018年11月5日被上诉人、创实公司和山东蓬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达成的三方协议、证人刘某的证言、一审法院对曾任创实公司与上诉人法律顾问的聂家玲所作调查内容等证据为证。上诉人尚欠创实公司餐饮费、会议费457244元，应予偿还。上诉人主张2014年11月25日涉案协议书系刘某个人行为，不代表上诉人，理由欠妥，从本案的证据情况看，涉案餐饮费、会议费已实际发生，刘某在签订该协议时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否则，债权人的利益将得不到保护。二、上诉人主张签订该协议时创实公司已注销，故创实公司不具备签订该协议的主体资格，该协议应数无效。从涉案协议看，该协议仅署有创实公司名称，未盖有公章，但有被上诉人王栋签字捺印，王栋的行为能够代表原创实公司。上诉人主张刘某与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该协议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创实公司注销后，一审法院认为王栋、孙春玲作为公司股东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涉案欠款，与法与理不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蓬莱市紫荆山街道武霖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9元，由上诉人蓬莱市紫荆山街道武霖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