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欣远钧固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达升路21弄13幢13号002幢18-10。 法定代表人：王玉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聪聪，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群固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茶亭庵村李花桥村。 法定代表人：王立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微，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怡，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欣远钧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群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固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本院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群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NINGBOJINGLEFASTIMP.&EXP.CO.，LTD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企业英文名称，不具有显著性和专用性。群固公司的英文名称并非企业名称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中对企业英文名称规定的与中文名称“字、音、形一致”、对应性的具有法律效力的企业名称，其类似于Mike、Petter等公众通俗名称，不是任何一方独有的企业名称，群固公司的该英文名称不具有识别市场经营主体的作用，不是一种权利，故不存在被侵犯、要求法律保护的诉求。2.本案不应当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英文名称识别对象是英文环境下的国外市场主体，不是国内市场主体，群固公司不能证明中国大陆是否有人注意到产生混淆，故不应当适用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并且，根据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号》发布的（2008）民申字第758号民事裁定书，企业名称简称获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条件为：1.该企业简称已经为特定地域内的相关公众所认可，具有相应的市场知名度，与该企业建立了稳定的关联联系，具有识别经营主体的商业标识意义；2.他人使用该简称可能造成相关公众对产品或市场主体造成混淆或误认；3.他人对该简称的使用不具有正当理由。本案中，群固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欣远公司的英文简称给公众或市场造成了混淆或误认，群固公司的英文简称并不具有相应的市场知名度，且双方的海外市场主体完全不同，双方的产品和包装上也都没有JINGLEFAST字样，不存在混淆的可能。本案的情形显然达不到不正当竞争的要求，况且一审对群固公司提供的邮件、宣传册等证据均未予以认可。4.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企业名称作为商业标识进行保护，其保护程度不应强于注册商标。欣远公司系“JINGLEFAST”商标在中国独家使用权人，群固公司在其举证提供的宣传册等资料上印制有“JINGLEFAST”等字样，继续使用NINGBOJINGLEFASTIMP.&EXP.CO.,LTD英文名称，都是对欣远公司“JINGLEFAST”商标专用权的侵犯。群固公司声称其对“JINGLEFAST”使用在先，不构成侵犯商标专用权，但却没有证据证明其合理、持续使用，故群固公司使用“JINGLEFAST”不符合在先使用的要求，其无权主张在先使用的保护。5.欣远公司的英文名称获得了ISO和CE的认证，市场知名度更高，且群固公司无证据证明因重名而造成其损失或欣远公司获利，故赔偿损失20000元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重大错误，应予以改判。 群固公司辩称，一审裁判正确，仅是对部分事实认定有异议。一、一审法院认为群固公司未提供国外展示邀请函原件，但实际已提交且未取回；关于客户发送的邮件及附件，一审认为未进行公证认证，但这些163云邮件实际保存在云邮箱上，不属于域外证据，且在一审中已经当庭打开，即使没有该份邮件，同样可以认定两个同样名称的企业客观上会造成客户混淆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群固公司英文企业名称受保护认定正确。企业英文名称的备案是强制性的，在海关、税务、外汇等环节必然会使用到，群固公司在出口时长期使用了该名称，应给予保护。民事权利更多来自信赖利益的保护，行政机关的审批与否和是否应当受到保护毫无关联，如未注册商标没有审批注册程序但同样给予保护。另外，英文名称无法与中文名称字音形一致。三、关于赔偿数额，在一开始我方发现重名后便与对方积极联系，但是对方未配合进行修改，致使群固公司通过诉讼方式维权，产生的维权费用应当获得支持。 群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欣远公司立即停止对外擅自使用群固公司英文企业名称“NINGBOJINGLEFASTIMP.&EXP.CO.，LTD”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欣远公司支付群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0元；3.欣远公司向群固公司赔礼道歉并在宁波日报上刊登对群固公司的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群固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3日，经营范围为：自营或代理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办公用品、体育用品、汽车配件、服装、鞋帽、针纺织品、皮革制品、五金交电、玩具、日用品、工艺品、家具、橡塑制品、厨房用具、照明设备、音响设备、通讯设备、机械设备、化工原料及产品的批发、零售。2010年12月29日，群固公司通过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备案的英文企业名称为“NINGBOJINGLEFASTIMP．＆EXP．CO．，LTD”，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显示的群固公司英文企业名称与该名称一致。欣远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6日，经营范围为：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日用品、五金、建材、服装服饰、鞋帽、工艺品、机械设备、金属材料及制品、木材、钢材塑料制品、皮革制品的批发、零售。欣远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备案的企业英文名称为“NINGBOJIANGDONGJINGLEFASTIMP．＆EXP．CO．，LTD”,2017年12月11日变更为“NINGBOJINGLEFASTIMP．＆EXP．CO．，LTD”。 另查明，群固公司主要从事紧固件的出口业务，欣远公司的主营业务也为紧固件的出口业务。欣远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经案外人金固国际（香港）贸易有限公司授权取得“JINGLEFAST”商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独占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名称是企业重要的营业标识，相关公众可以通过企业名称识别商品或服务的来源。经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通常包括企业所在地行政区划名称、字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等要素。在经营活动中，经营者不仅会使用经过登记的完整企业名称，还会根据实际需要使用企业字号、简称、英文企业名称等作为企业标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该列举后用了“等”字，表明不是完全列举，其并未将其他类型的企业名称排除在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范围之外。企业在开展对外贸易经营活动时通常需要使用外文企业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九条规定，从事货物进出口或者技术进出口的对外贸易经营者，应当向国务院对外贸易主管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办理备案登记。群固公司在2010年12月29日备案企业英文名称“NINGBOJINGLEFASTIMP．＆EXP．CO．，LTD”，该英文名称与群固公司的企业名称存在对应关系，且在出口业务中实际使用该英文名称，该英文名称已是群固公司客户识别群固公司的重要信息，应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企业名称，依法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群固公司、欣远公司的主营业务均为紧固件的出口，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同业竞争者，欣远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与群固公司企业英文名称一致的名称，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使用的民事责任。综上，群固公司要求欣远公司停止使用英文名称“NINGBOJINGLEFASTIMP．＆EXP．CO．，LTD”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欣远公司关于其享有“JINGLEFAST”商标使用权，属于正当使用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JINGLEFAST”商标注册在后，对商标的使用亦不应侵犯他人在先取得的合法权益，且企业名称权与商标权系两种权利，不能作为本案的抗辩理由。对群固公司要求欣远公司赔偿群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0的主张，因群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该行为遭受的损失，亦无法证明欣远公司因该行为所获利润，综合群固公司企业英文名称的知名度、欣远公司企业英文名称备案时间及群固公司为本次诉讼委托律师出庭等情况酌定为20000元。对群固公司要求欣远公司赔礼道歉并登报致歉消除影响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群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欣远公司的行为导致群固公司商誉受损，该主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欣远钧固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使用企业英文名称“NINGBOJINGLEFASTIMP．＆EXP．CO．，LTD”；二、宁波欣远钧固进出口有限公司赔偿宁波群固进出口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宁波群固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二审期间，上诉人欣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照片及刊物资料一组11张（复印件），拟证明欣远公司的“JINGLEFAST”已经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经质证，群固公司认为欣远公司未提交原件，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因欣远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被上诉人群固公司向本院提交电子邮件截图一份（并当庭展示电脑中的邮件）及欣远公司2017年年报打印件一份作为补充证据，拟证明有客户混淆了欣远公司与群固公司的企业英文名称。经质证，欣远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客户有对名称产生混淆。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从内容上而言并不能证明有客户将欣远公司与群固公司予以混淆，故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故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的规定，企业使用外文名称的，其外文名称应当与中文名称相一致。 本院认为，“一致”包含音、意等方面的相同。就本案而言，从发音比对论，群固公司主张其英文名称“JINGLEFAST”主要源自于中文名称的音译有合理依据，本院予以认可。群固公司的这一英文企业名称系在国内备案，与其中文企业名称存在对应关系，且群固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实际使用该英文名称，该英文企业名称已具有识别市场经营主体的作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应受该法保护。其次，关于欣远公司主张其享有“JINGLEFAST”注册商标专用权、英文名称使用合理的抗辩，本院认为，商标权利人行使商标权不应使他人的合法权利受到不合理的限制。群固公司先于“JINGLEFAST”商标注册前即备案登记并使用英文名称“NINGBOJINGLEFASTIMP．＆EXP．CO．，LTD”，故其享有在先企业名称权。第三，欣远公司与群固公司作为同行业的竞争者，经营场所均在宁波，群固公司自2010年以“NINGBOJINGLEFASTIMP．＆EXP．CO．，LTD”英文名称备案后，在商业往来活动中使用该英文名称，欣远公司的英文名称则登记在后，且原与群固公司的尚有不同之处，但在变更后与群固公司的名称实际重复，则两企业使用相同的英文名称，确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故一审法院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认定欣远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无不当。因群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或欣远公司所获利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群固公司企业英文名称的知名度、欣远公司企业英文名称备案时间及群固公司委托律师维权等情况酌定赔偿金20000元也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欣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宁波欣远钧固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龚 静 审判员 祝 芳 审判员 廖次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