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海科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锦龙大道北16号海科兴留学生产业基地C座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75214456。法定代表人：邱德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利，广东深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恩鹏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同乐社区吓坑2路44号-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0471485E。法定代表人：潘跃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鹰，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海科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科盛公司）与上诉人深圳恩鹏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鹏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科盛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中的第一、二项；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98700元及利息（以987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10日起计至法院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0日为8220.33元）；3、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仓储费用34000元（按1000元／月的标准，自2016年12月起至提货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述金额共计：140920.3元。当庭补充上诉意见：因为电池一直存放在我司，我司一直承担着这批电池的存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第一份《采购订单》（CD201609230032）被上诉人送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有权拒付第一份《采购订单》的尾款10340元。1、被上诉人依据CD201609230032号《采购订单》2016年10月25日向上诉人送货后，2016年12月6日发生质量问题上诉人投诉并向被上诉人寄回4组电池，12月8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工厂取回9组电池进行测试分析，2016年12月9日被上诉人员工冯洲将《质量投诉调查报告》通过QQ发送给被告员工黄思忠，报告结论是：12#、13#电池无输出，13#电池为保护板不良，分析为MOS被激穿。MOS损坏，主要是被静电或脉冲电压击穿引起，属于极个别现象，为防止此现象再次发生，已将此保护板MOS的耐压改为30V（此批MOS的耐压为20V）。2、保护板在设计时就应当充分考虑静电或脉冲电压，这也是保护板存在的意义所在。保护板中的MOS被静电或脉冲电压击穿，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原来的MOS耐压太低只有20V所致，被上诉人将保护板MOS的耐压改为30V也证明了原来送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二、第二份《采购订单》（CD201611090021）规定的交货时间为2016年12月10日，但被上诉人从未送货。上诉人有权拒付第二份《采购订单》的货款141000元。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份《采购订单》（和采购合同）均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送货到被上诉人仓库，第一份《采购订单》签订后被上诉人送货了，第二份《采购订单》签订后被上诉人从未有送货的行为。2、被上诉人提供的QQ聊天记录没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送货的内容。3、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也没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送货的内容。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的文字版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播放已经证明部分文字是被上诉人自己编撰的，录音里根本不存在相关文字的表述。4、《外部联络函》是在第二份《采购订单》（CD201611090021）规定的交货时间2016年12月10日的半年后2017年7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新的要约，《外部联络函》中也没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送货的内容。5、《外部联络函》是上诉人出于调解的希望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7日（本周五）同意全部的货款151349元优惠为130000元（也就是86折左右），在被上诉人未同意优惠之前货物继续放于被上诉人工厂。这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曾经主张过送货。事实上，被上诉人是否生产了第二份《采购订单》的货物、第二份《采购订单》的货物是否存放在被上诉人工厂，上诉人是完全不知情的。没有争议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没有依据第二份《采购订单》的规定向上诉人送货。6、被上诉人提供的QQ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仅同意折让3%（即97折），被上诉人一直不同意上诉人的优惠要求（即全部的货款151349元优惠为130000元，也就是86折左右）。2018年1月9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外部联络单》的回复，同意全部的货款151349元优惠为130000元是超过上诉人要约有效期半年后进行的回复，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了新的要约，上诉人有权拒绝。上诉人恩鹏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答辩意见与上诉状意见一致上诉人恩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307民初8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与第二项；2、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当庭补充上诉意见：《质量投诉调查报告》第4页结论部分记载，不良电池组流出的原因有二点：一是电芯被刺破，二是MOS损坏。这两个原因均是海科盛造成的。《质量投诉调查报告》具体分析的第一页照片显示海科盛公司送货的电池外面有一层黑色包装层，第二页照片显示拆解不良电池后里面有一个电芯有刺破现象。恩鹏公司在组装产品时是不需要拆电池外面黑色包装层的，是直接将电池装在产品上的，因此电池内的电芯有刺破现象是海科盛的产品质量问题。如果是恩鹏公司在安装时电池被利器伤到，电池外面的一层黑色包装层也肯定破损，海科盛在进行故障分析时就会首先将电池外层黑色包装层破损的照片放在质量分析报告中，再描述拆解电池包装后里面电芯刺破现象。因此海科盛对不良电池原因的分析第一点电芯刺破的责任应当由海科盛承担。《质量投诉调查报告》第3页显示，第12号、第13号电池内各有3节电芯，如果MOS损坏是被静电或脉冲电压击穿引起，导致保护板不良，最终导致电池不能充电，那么第12号、第13号内共6节电芯的MOS均会被击穿，至少海科盛公司检测的13个电池内有1个电芯的MOS会被击穿，因为恩鹏公司安装电池时即使有静电或脉冲电压也是固定不变的。因此只有一种可能性，即海科盛公司的第13号电池第1节电芯的MOS本身质量有问题，导致保护板不良，最终导致电池不能充电。因此海科盛对不良电池原因的分析第二点MOS损坏的责任应当由海科盛承担。海科盛提交的录音证据第3分30秒中恩鹏公司何厂长明确表述：“海科盛2016年10月19日送货的电池出现异常，来料的与实际的不一样，导致充电有影响”。因此海科盛公司才到恩鹏工厂带回故障电池进行质量分析。上诉人海科盛公司答辩称，一、海科盛公司生产的CD201609230032号《采购订单》的电池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二、海科盛公司已经全面履行YJ-21061201A号的采购合同，恩鹏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海科盛公司货款。三、海科盛公司在2018年1月9日给恩鹏公司的回函，并不是新要约，而是海科盛公司履行完合同后，对恩鹏公司催收账款的事实。上诉人海科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海科盛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下同）151340元以及利息（以15134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10日起计至法院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0日为8220.33元）；2、立即提货并向海科盛公司支付仓储费用暂计为26000元（按1000元/月的标准，自2016年12月起至提货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恩鹏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发出单号为CD201609230032的《采购订单》向海科盛公司采购锂电池组TFC-015一批，数量为5600个，含税单价（17%）为47元，含税金额为263200元，同时约定到厂日期为2016年10月14日；2016年11月9日，恩鹏公司又向海科盛公司发出单号为CD201611090021的《采购订单》向海科盛公司采购锂电池组TFC-015一批，数量为3000个，含税单价（17%）为47元，含税金额为141900元，约定到厂日期为2016年12月10日。海科盛公司称后双方经协商将订单总货款优惠至141000元，并据此签订合同编号为YJ-20161201A的《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显示恩鹏公司向海科盛公司采购锂电池组TFC-015一批，数量为3000个，含税单价（17%）为47元，含税金额为141000元，交货时间为12月10日，同时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30%，货到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付余款50%，留20%的货款作为品质保证金，如没有品质异常恩鹏公司将在1个月内付清余下的20%的余款。海科盛公司称其依约履行了单号为CD201609230032的《采购订单》的生产及送货义务后恩鹏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尚欠货款5264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平安银行业务回单（回单号：16101808820010000058）》《平安银行业务回单（回单号：16121708820010000003）》《平安银行业务回单（回单号：16121708820010000002）》《送货单》、5600组检验报告等作为证据。其中《平安银行业务回单（回单号：16101808820010000058）》显示恩鹏公司账户于2016年10月18日向海科盛公司账户转账78960元，并备注“预付电池首款”；《平安银行业务回单（回单号：16121708820010000003）》显示恩鹏公司账户于2016年12月17日向海科盛公司账户转账131600元，并备注“货款”；《平安银行业务回单（回单号：16121708820010000002）》显示恩鹏公司账户于2016年12月17日向海科盛公司账户转账42300元，并备注“货款”。海科盛公司称，其依约履行了CD201611090021号《采购订单》的生产义务，恩鹏公司也已预付30%的货款42300元，但一直拒绝海科盛公司向其送货并要求将货物存放于海科盛公司厂内。为证明其主张，海科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外部联络函》《入库单》《检验报告》《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及附件》照片截图及录音、文字整理资料等证据。其中，《外部联络函》系恩鹏公司于2017年7月4日向海科盛公司发出，其中第四条载明：“海科盛电池，所用材料为聚合物锂电芯，无法拆解，导致无法不同意退款……未付金额是10340元；因我司在2016年10月份有未提货3000个电池订单货款金额是141000；经多次协助同意次供应商3000个订单继续放于海科盛工厂，并由海科盛确保品质，我司将今年用于其他产品……原需支付货款为：151340元、现折扣处理为130000元，此供应商需与公司老板再次商量后，方可定夺，预计本周五前将明确回复。”供应商确认处海科盛公司书写：“我司提供的电池并无质量问题，但是考虑到贵司此项目的实际情况，经双方多次沟通与协调，现我司同意贵司将原需支付货款￥151340.00折价为￥130000全额支付给我司并提货，谢谢！”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9日；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对数量为3000组的订单的价格进行协商、海科盛公司要求恩鹏公司提货的内容；录音文字整理资料显示恩鹏公司工作人员确认海科盛公司第二批3000组数量的货物还在海科盛公司处等待付款提货，海科盛公司工作人员催促其赶紧付款并提货，称已经放置在海科盛公司仓库半年了。恩鹏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中除《检验报告》《入库单》及照片以外的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辩称海科盛公司未向恩鹏公司送货，且恩鹏公司向海科盛公司汇款的42300元系对CD201609230032号《采购订单》尾款52640元的部分支付，因海科盛公司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恩鹏公司扣除了仓库尚存的海科盛公司产品1100个的价格10340元（1100×47×20%），仅支付海科盛公司尾款42300元。为证明其主张，恩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采购合同》《质量投诉调查报告》及QQ聊天记录截图作为证据。经查，《采购合同》与海科盛公司提交的一致；《质量投诉调查报告》为海科盛公司出具，显示被检测的产品部分为不良电池组，不良电池组流出原因为：“a、电芯被刺破，是产线（恩鹏）在组装时被利器伤到，员工没意识到此不良的严重性，才导致此不良的流出；b、MOS损坏，主要是被静电或者脉冲电压击穿引起，属于极个别现象，为防止此现象再次发生，已将此保护板MOS的耐压改成30V（此批MOS的耐压为20V），更改后保护板的防静电能力和抗脉冲冲击能力都会有很大程度的提高。”海科盛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质量投诉调查报告》反应的质量问题系恩鹏公司加工不当导致的，恩鹏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没有采取防静电措施，MOS管损坏应该是恩鹏公司在组装时产生了静电导致的，海科盛公司建议将MOS的耐压由20伏改成30伏。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及《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适当履行自身的合同义务。关于CD201609230032号《采购订单》，海科盛公司主张恩鹏公司支付CD201609230032号《采购订单》的剩余货款，恩鹏公司辩称该订单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质量投诉调查报告》为证。经查，该报告显示不良电池组流出的原因系电池电芯被刺破及MOS损坏，而电芯被刺破系因为恩鹏公司产线在组装时使其被利器伤到，MOS损坏系被静电或脉冲电压击穿。该报告的陈述无法体现出该批不良电池组的流出系海科盛公司方原因，恩鹏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恩鹏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YJ-20161201A的《采购合同》，海科盛公司主张恩鹏公司提货支付货款，恩鹏公司辩称海科盛公司在CD201609230032号《采购订单》中提交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海科盛公司未按《采购合同》约定时间向其送货故不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如上所述，恩鹏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海科盛公司交付的CD201609230032号《采购订单》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海科盛公司依据《采购合同》生产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恩鹏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经恩鹏公司确认真实性的QQ聊天记录、录音文字整理资料反映出海科盛公司数次向恩鹏公司主张送货、恩鹏公司确认该采购合同的货物还在海科盛公司处待提货的内容，恩鹏公司提交的《外部联络函》也载明恩鹏公司确认该批3000组电池的货物继续放于海科盛公司工厂、恩鹏公司将于当年用于其他产品的内容，上述证据均可证明海科盛公司数次主张送货且恩鹏公司认可货物继续存放于海科盛公司处的事实，故恩鹏公司关于海科盛公司不按时送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送货方式为送货到恩鹏公司仓库，付款方式为预付30%，货到合格后5个工作日付余款50%，剩余20%作为品质保证金在确认无品质异议1个月内付清。因海科盛公司尚未实际向恩鹏公司送达《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故海科盛公司主张恩鹏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以上认定，未达付款条件货款金额为98700元，该款项因恩鹏公司尚未收货及验货，本案不作处理，故恩鹏公司应支付海科盛公司预付款42300元。因CD201609230032号《采购订单》中恩鹏公司尚欠货款52640元，恩鹏公司后又于2016年12月17日向海科盛公司支付42300元，故恩鹏公司尚应支付海科盛公司52640元（52640元＋42300元－42300元）。关于恩鹏公司履行收货义务。因恩鹏公司拒不履行收货义务已违反合同义务，故海科盛公司要求恩鹏公司继续履行收货义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海科盛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故一审法院酌定恩鹏公司应以5264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3日计付海科盛公司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关于仓储费，因海科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仓储合同或其他保管服务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恩鹏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深圳市海科盛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2640元及利息（以526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2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二、深圳恩鹏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海科盛科技有限公司履行收货义务，即提取TFC-0153锂电池组3000个；三、驳回深圳市海科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6元，由深圳市海科盛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437元，深圳恩鹏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69元。本院经二审查明，恩鹏公司在一审答辩中陈述，双方分别于2016年10月9日和12月1日签订了两份采购合同，两份采购合同的第八条货款结算均约定，货款预付30%，货到合格5个工作日内付50%，剩余20%为品质保证金，如无质量异常，一个月内付清。海科盛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恩鹏公司2016年12月17日向海科盛公司支付的42300元是什么性质？2、海科盛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恩鹏公司是否应向海科盛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4、海科盛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如何计算？5、恩鹏公司是否应向海科盛公司支付仓储费？关于第一个焦点，恩鹏公司于2016年12月17日向海科盛公司支付了42300元，并备注为“货款”。恩鹏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第一份采购合同剩余的部分货款，而海科盛公司则主张，该笔款项是第二份采购合同的预付款。根据双方于2016年10月9日和12月1日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该两份合同的金额分别为263200元和141000元，恩鹏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和12月17日分别向海科盛公司支付了第一份合同20%的预付款78960元和50%的货款131600元。按照第一份采购合同的约定，第一份合同剩余的20%品质保证金应为52640元，支付时间应在收到货物后的一个月内付清。但恩鹏公司于2016年12月17日向海科盛公司支付的42300元与第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的品质保证金的金额并不相符，且支付时间与第一份采购合同的第二笔货款（50%部分）的支付时间是在同一天，既不符合采购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一般交易惯例。因该42300元支付时间是在第二份采购合同签订之后，且金额与第二份采购合同30%的预付款金额一致，故本院采信海科盛公司的主张，认定该42300元是第二份采购合同的预付款，而不是第一份采购合同的部分货款。一审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恩鹏公司主张海科盛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主要依据是海科盛公司出具的质量投诉调查报告，但海科盛公司在该报告中并未认可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是认为恩鹏公司的操作不当才是导致问题出现的原因。在海科盛公司提交的外部联络单和对话录音中，恩鹏公司也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海科盛公司在该两份证据中均未对恩鹏公司的主张予以确认。综上，因恩鹏公司并未提交确凿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恩鹏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焦点，恩鹏公司主张，海科盛公司从未向其送货，而海科盛公司则主张，是恩鹏公司拒绝提货。恩鹏公司确认的外部联络函和对话录音均显示，海科盛公司多次要求恩鹏公司提货，故本院对恩鹏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是恩鹏公司拒绝提货。一审据此判决恩鹏公司履行收货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如上所述，恩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海科盛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应向海科盛公司支付第一份采购合同剩余的品质保证金52640元。关于第二份采购合同，恩鹏公司已经向海科盛公司支付了30%的预付款42300元，还有98700元未付。虽然海科盛公司在2018年1月9日的外部联络单中同意将剩余货款151340元（98700+52640）折价为130000元，但海科盛公司在外部联络单中亦提出，恩鹏公司应在2018年1月内全额支付并提货，也即海科盛公司提出的折价是附条件的。但恩鹏公司在2018年1月内并没有付款，也没有提货，也即没有满足海科盛公司提出的折价条件，故海科盛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起诉要求恩鹏公司支付全部货款1513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四个焦点，恩鹏公司至今没有支付货款，因双方在采购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海科盛公司要求恩鹏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恩鹏公司于2016年12月17日向海科盛公司支付了第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的50%的货款，根据合同约定，恩鹏公司应在一个月内支付剩余的品质保证金，故本院酌情确定，该52640元的利息应从2017年1月17日起算。第二份采购合同虽然签订于2016年12月1日，但恩鹏公司并没有提货。海科盛公司提交的对话录音显示，其于2017年7月4日催告恩鹏公司提货，但恩鹏公司至今仍未提货，上述情形应当被认定是恩鹏公司故意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因此本院酌情确定，第二份采购合同的剩余货款98700元的利息应从2017年7月4日起算。关于第五个焦点，恩鹏公司虽然没有提货，但双方在采购合同中没有约定仓储费用，故本院对海科盛公司主张的仓储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海科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恩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56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56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56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恩鹏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海科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134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其中，52640元的利息从2017年1月17日起算，98700元的利息从2017年7月4日起算）；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海科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深圳恩鹏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00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海科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6元，上诉人深圳恩鹏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40元；二审受理费4234.4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海科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3.41元，上诉人深圳恩鹏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61元。当事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