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美晶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前埔工业园1号第1、2层。 法定代表人：尹应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楠，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玉云，女，195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厦门市美晶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晶酒店”）与上诉人曾玉云合同纠纷，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9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美晶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改判被上诉人向美晶酒店支付合作期间的物业水电费共计18557.05元；3、改判被上诉人向美晶酒店支付经营合作期间的利润69256.5元；4、改判支持原审第四项诉讼请求；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曾玉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由此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判决对合同解除部分事实认定清楚，但对于被上诉人应支付场地占用费不予支持部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 曾玉云答辩称，美晶酒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8年1月8日起的水电费与我方没有关系，补充协议写得很明确。 上诉人曾玉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本院（2018）闽02民终5758号判决是认定美晶酒店违约。2、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利润分红是错误的，没有扣减其他月份经营亏损金额。 美晶酒店答辩称，曾玉云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依据。 美晶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美晶酒店与曾玉云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2月2日解除；2.判令曾玉云立即向美晶酒店支付经营合作期间应支付给美晶酒店的利润，按每月10000元的标准自2017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日为93000元；3.判令曾玉云向美晶酒店支付合作存续期间的物业水电费96665.76元；4.判令曾玉云腾空、搬离并向美晶酒店交还其所占用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餐厅（包含4个包厢和1个大厅及厨房设备、餐具）,并向美晶酒店支付餐厅场地占用费（按涉案店面480平方米，平均租金标准130元每平方米，自2019年2月3日起支付至曾玉云交还占用场地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曾玉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晶酒店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尹应林。2017年6月20日，尹应林（以下简称甲方）与曾玉云（以下简称乙方）签订《联营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在厦门市思明区间店面（店名：美晶酒店）。店内其中4个包厢和1个大厅及厨房设备、餐具免费提供给乙方作为与乙方合作的条件。合作期间甲方提供的酒店场所免费给乙方经营，如果乙方须将酒店再改装，则改装费用乙方自己承担。二、乙方在该酒店经营“厦港卤吧”品牌（以下简称“餐厅”）主要经营：海鲜、套餐、休闲吧及客人早餐和员工餐等，该店员工由乙方统一管理，经营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参与，但每月乙方必须提供经营报表供甲方查阅监督。该店经营三个月后扣除经营费用及员工工资剩下利润甲乙双方各50%分成。甲乙双方招来招股金按50%分成。......五、合作期限：自2017年6月18日起，期限5年止。协议落款处有曾玉云、尹应林的签字和美晶酒店盖章确认。 协议签订后曾玉云依约在美晶酒店一楼开设餐厅。2018年1月1日曾玉云因餐厅厨房门被锁报警，同日美晶酒店（以下简称甲方）和曾玉云（以下简称乙方）达成《补充协议》，就上述《联营合作协议》约定进行补充约定：2017年6月20日甲乙签订的合作协议联营厦港卤吧海鲜餐厅，其他条款不变。自2018年1月1日餐厅收银所有营业额交给甲方负责人尹应林专款专用，甲方承诺餐厅营业款存入专用账户（6228450070000081611），专款专用。甲方负责财务管理收支三个月，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该期间甲方负责支付货款与员工工资、水电费、物业费等现场经营费用，但不负责2018年1月1日前的经营费用。其他费用支出需由乙方签字同意。三个月后如甲方资金管理不善，甲方同意交回给乙方收银权限。协议落款处有曾玉云、尹应林的签字和美晶酒店盖章确认。美晶酒店和曾玉云均确认2018年1月1日后餐厅曾通过美晶酒店指定的收款码进行收银，通过收款码支付的款项会进入尹应林的个人账户。 2018年3月29日美晶酒店将涉案餐厅厨房上锁，其后餐厅未继续经营。 2018年6月11日，曾玉云作为原告，以美晶酒店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美晶酒店继续履行《联营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并将餐厅交给曾玉云经营；2.美晶酒店赔偿曾玉云停业期间的经济损失。2018年9月3日，一审法院做出（2018）闽0203民初9788号民事判决：一、美晶酒店继续履行《联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餐厅（包含4个包厢和1个大厅及厨房设备、餐具）交给曾玉云经营；二、美晶酒店赔偿曾玉云停业期间的经济损失（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将餐厅交回给曾玉云经营之日止，按每月1万元计算）；三、驳回曾玉云的其他诉讼请求。美晶酒店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18）闽02民终57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已于2018年12月25日生效。（2018）闽0203民初9788号及（2018）闽02民终5758号案件中查明如下事实：餐吧费用汇总报表载明2017年7、8月亏损27529元、2017年9月盈利618元、2017年10月盈利37895元；2018年1月1日，曾玉云出具《全权委托书》委托潘瑞芳、杨文兴全权处理餐吧经营中的收支业务，包括正常的营业款确认签收、各项采购支付、水电、工资制定支付。杨文兴作为店长负责财务收支管理亦得到美晶酒店确认。杨文兴确认，自2018年1月1日起，餐吧收入款项先转至美晶酒店账上，再由美晶酒店转给杨文兴负责支付工资。 2019年1月7日，美晶酒店向曾玉云邮寄《催告函》，要求曾玉云收到函件后立即明确是否接收涉案店面，并按双方约定及曾玉云承诺的每月经营利润支付给美晶酒店；自判决生效后曾玉云未交接店面的损失由曾玉云自行承担。投递信息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1月8日由家人代收。2019年1月30日，美晶酒店向曾玉云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曾玉云：（2018）闽02民终5758号案件生效以来曾玉云未按判决内容与美晶酒店交接涉案店面，美晶酒店已于2019年1月7日向曾玉云送达催告履行的通知，曾玉云收件后仍拒绝给予任何回应。曾玉云拒绝履行判决内容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给美晶酒店造成巨大损失，曾玉云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和意愿。美晶酒店按照法律规定以及合作协议约定正式通知如下：1.自曾玉云接函之日起，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2018年1月1日签署的《联营合作协议》及《联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2.在合作期间因曾玉云违约行为给美晶酒店造成的经济损失或是其他支出，美晶酒店保留依法追诉的权利。投递信息显示该邮件被两次拒收后于2019年2月2日由前台代收。美晶酒店向曾玉云寄出以上两份邮件的过程经过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公证，两份邮件的邮寄地址均为厦门市思明区，并有填写曾玉云的手机号码。 另查明：曾玉云已向美晶酒店结清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12月15日之间的物业水电费。曾玉云对美晶酒店主张的各期间物业水电费数额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诚信履行合同义务。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合同相对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及恢复原状。美晶酒店在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其应当履行《联营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后，书面通知曾玉云对接案涉店面接收事宜，其后21天内，曾玉云未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已通过其消极行为表明了不接收案涉店面的意思表示，美晶酒店即有权解除《联营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联营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自美晶酒店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到达曾玉云的有效收件地址之日起解除，故对美晶酒店要求确认《联营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于2019年2月2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曾玉云主张其未实际收悉《催告函》和《解除合同通知书》，因曾玉云确认美晶酒店寄送《催告函》《解除合同通知书》时所载收件地址与其向一审法院确认的送达地址一致、所载联系电话确为其本人正在使用的电话，故不予采纳。在《联营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于2019年2月2日解除后，美晶酒店有权要求曾玉云腾退协议所涉的经营场所，故对美晶酒店要求曾玉云腾空、搬离、交还厦门市思明区的餐厅（包含4个包厢和1个大厅及厨房设备、餐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美晶酒店已取得对案涉餐厅进行处置的法定权利，且实际管控了案涉餐厅，曾玉云对2019年2月2日之后产生的物业水电费及场地占用费并无过错，故对美晶酒店要求曾玉云支付2019年2月2日之后的物业水电费和场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在《联营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于2019年2月2日解除前，双方合同应为有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对合同有效期间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认定如下： 1.关于《补充协议》签订前（2017年12月31日前）的经营利润及物业水电费。曾玉云与美晶酒店均确认该期间餐厅由曾玉云经营管理，利润各半分成。其中：2017年6月，双方共同确认该月餐厅尚未开始经营，故对美晶酒店要求支付2017年6月经营利润的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7-8月，法院生效判决查明该两月案涉餐厅亏损27529元，因无利润可分，故对美晶酒店要求支付2017年7-8月经营利润的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9-10月，法院生效判决查明该两月盈利38513元，故美晶酒店可分得50%利润为19256.5元；2017年11月、12月，双方均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案涉餐厅该两月的盈亏情况，但法院生效判决酌定2018年4月之后案涉餐厅停业期间曾玉云每月损失1万元（即推定曾玉云每月可得利润1万元），美晶酒店根据其与曾玉云五五分成的比例主张参照每月1万元标准计算其应得利润分成，当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曾玉云应向美晶酒店支付2017年11-12月期间的利润分成20000元。综上，曾玉云共应向美晶酒店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利润分成39256.5元。至于曾玉云主张2017年12月31日前的经营利润已与美晶酒店结算完毕，但其提供为证的2017年11、12月餐厅费用汇总表、签单表及餐厅管理制度，均系其单方制作，并无美晶酒店的确认，美晶酒店亦当庭予以否认，故不予采纳。曾玉云又主张美晶酒店也应承担餐厅经营的亏损，但双方《联营合作协议》中除利润分成外未约定亏损亦需共担，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因美晶酒店确认曾玉云已经结清2017年12月15日前的物业水电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联营合作协议》约定利润分成的前提是扣除经营费用，故曾玉云还应向美晶酒店支付2017年12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之间的物业水电费3675.8元。 2.关于《补充协议》签订后至案涉餐厅停止经营前（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9日）的经营利润及物业水电费。因《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案涉餐厅的财务收支由美晶酒店管理，双方亦共同确认上述期间，顾客有通过美晶酒店指定的收款码支付款项并最终转入美晶酒店法定代表人账户，故在美晶酒店已经实际掌控案涉餐厅收支款项的情况下，美晶酒店仍要求曾玉云向其分配营业利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美晶酒店主张《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其实际未过问案涉餐厅2018年1月至3月的收支情况，案涉餐厅的收入实际由曾玉云指定的员工杨文兴、潘瑞芳完全控制，与法院生效判决记载的杨文兴证言相悖，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纳。因《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物业水电费等经营费用由美晶酒店负责，故对美晶酒店要求曾玉云支付该期间物业水电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3.关于案涉餐厅停止经营后（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2月1日）的经营利润及物业水电费。因双方共同确认上述期间餐厅已经停止营业，且停止营业的原因并非曾玉云造成，故美晶酒店要求曾玉云支付该期间的经营利润及物业水电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美晶酒店与曾玉云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于2019年2月2日解除；合同解除之后，曾玉云应当腾退相关场地但无需继续支付利润分成、物业水电费及场地占用费；合同解除之前，曾玉云欠付的利润分成39256.5元及物业水电费3675.8元，应向美晶酒店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厦门市美晶酒店有限公司与曾玉云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及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9年2月2日解除； 二、曾玉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美晶酒店支付尚欠的利润分成39256.5元；三、曾玉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美晶酒店支付尚欠的物业水电费3675.8元；四、曾玉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腾空、搬离厦门市思明区的餐厅（包含4个包厢和1个大厅及厨房设备、餐具）；五、驳回厦门市美晶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曾玉云二审补充提交3组相片及一份微信截图，证明厦港卤吧在美晶酒店装修及开业的情况及美晶酒店法定代表人不执行本院判决的目的。美晶酒店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述材料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影响，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本案讼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照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对于合同履行期间的各项费用，一审依据合同约定及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了具体认定，并全面清楚地阐述了理由，二审不再赘述；2、在生效判决认定美晶酒店应当履行《联营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后，美晶酒店书面通知曾玉云接收接讼争店面，但曾玉云并未接收，其消极行为表明了不接收案涉店面的意思表示，美晶酒店有权解除《联营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3、合同解除后，美晶酒店际事实上控制了案涉餐厅，美晶酒店要求曾玉云支付2019年2月2日之后的物业水电费和场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美晶酒店与曾玉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54元，由上诉人美晶酒店负担4172元，由曾玉云负担27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张超） 审 判 员 （苏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玉梅）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