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40年11月26日生，汉族，现住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男，1939年8月1日生，汉族，现住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71年4月5日生，汉族，现住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76年9月26日生，汉族，现住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女，1940年7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平，云南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女，1938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1962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4，男，1964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5，女，1967年6月2日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云南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某1、侯某、周某、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邱某、朱某某、陈某3、陈某4、陈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08）官民一初第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侯某、周某、陈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年5月17日所作的（2008）官民一初初字第263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1、季官村103号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有政府发给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为证。2、房屋的归属上诉人父母陈某、陈某某生前已作确定，即房屋归上诉人陈凤生和女婿侯某共有，赡养父母的义务由夫妇两承担。侯某夫妇履行了义务，为老人养老送终，所以房屋应归侯某夫妇所有。3、根据国家政策农村集体土地属农业户主所有，陈凤祥、陈某6均属国家干部，已享受国家的福利房，不可能再享有农村的房产。4、季官村103号房屋历经百年，父母去世后，上诉人在此居住几十年，投入大量人力财力对房屋进行修缮维护。5、即使原告对房屋有继承权，但按法律规定，超过20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6、原告滥用诉权，三番五次到法院诉争不属于自己的房产，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7、家庭祖坟一直由上诉人全家管理、修缮、维护，其中包括了陈凤祥的前妻及母亲的坟墓，而被上诉人从未前往祭奠，更未出钱管理。二、一审法院重复受理该案件，并作出（2008）官民一初初字第2636号民事判决，违反诉讼程序。2016年6月14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昆民再终字第34号裁定认为原告陈凤祥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分别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的案件，根据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原审原告的起诉依法不再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邱某、朱某某、陈某3、陈某4、陈某5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邱某、朱某某、陈某3、陈某4、陈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邱某享有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季官村103号房屋拆迁补偿所应得权益的三分之一份额即233684元，并判令被告立即将该权益份额交付给原告；2、确认原告牛某、陈某3、陈某4、陈某5享有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季官村103号房屋拆迁补偿所应得权益的三分之一份额即233684元，并判令被告立即将该权益份额交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陈某某共生育了陈凤翔、陈某6、陈某1三子女。陈凤翔已去世，原告邱某为陈凤翔妻子，陈凤翔无子女。陈某6于2002年去世，原告牛某为陈某6妻子，生育了陈某3、陈某4、陈某5。被告陈某1和侯某系夫妻，被告陈某2系两人女儿，被告周某系两人女婿。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土木结构房屋一幢为陈某、陈某某的祖遗房产，系正房楼上楼下各两间、耳房楼上楼下各两间加一天井。陈凤翔于1950年到外参加工作后，偶尔回家照看父母，偶尔在季官村103号居住生活。陈某6成年后参军入伍，与妻儿一直在外地居住生活。陈某1一直与陈某、陈某某共同居住在季官村103号，1963年侯某上门为婿。陈某某于1963年去世，陈某于1973年去世。父母去世后，季官村103号房屋一直由陈某1、侯某一家居住使用，陈某2与周某结婚后也共同居住于此。2005年4月，四被告办理了该房屋所有权证及共有权证，将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侯某，共有权人登记为陈某1、陈某2，载明房屋建筑面积156.14平方米。现官渡街道办事处季官村103号房屋已被拆迁。《龙马新居、云秀小巷迁村并点区域农村集体土地征地拆迁补偿实施方案》第三条“安置补偿原则”以及第四条“房屋安置补偿标准”规定，对于有合法批准手续建盖的房屋，其“楼层未达四层、建筑面积不超过300㎡”的，按实际面积计算补偿，并享受补差政策；具体货币补偿标准为框架结构每平方米2700元，砖混结构每平方米2300元，并同时对搬迁奖励、搬家费、过渡费、装修补偿标准进行了规定；补差政策为对于每一幢建盖楼层未达到四层的房屋，以其底座面积为标准计算至四层，计算后超过300平方米的，参照砖混结构进行补偿；300平方米以外至四层的面积按每平方米900元进行补偿。庭审中被告认可已经领取拆迁补偿款，但不记得具体货币补偿金额，未向法院提交拆迁补偿协议。2008年7月22日，陈凤翔以继承父母遗产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将上述房屋正房楼上两间判归其所有，楼下两间归陈某6所有，耳房归陈某1所有。一审法院作出（2008）官民一初字第2636号民事裁定书，以陈凤翔的起诉已超过20年的继承权诉讼时效为由，裁定驳回了陈凤翔的起诉。2016年4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作出（2016）云0111民监2号裁定书，撤销了（2008）官民一初字第2636号民事裁定书，并裁定本案由院继续审理。陈凤翔在此期间去世后，邱某申请以原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同时五原告将原诉讼请求依法做了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第52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位于昆明市，系陈凤翔、陈某6、陈某1父母陈某某、陈某的合法财产。陈某某、陈某夫妇死亡后，该房屋为其遗产，应由陈凤翔、陈某6、陈某1法定继承。陈某某死亡于1963年，对陈某某遗产的继承随着陈某某的死亡开始，应由陈某、陈凤翔、陈某6、陈某1继承，因遗产包含在于陈某共同所有的103号房屋中，继承开始后，四继承人从未表示过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因此，陈某某死亡后，103号房屋的物权因继承产生了第一次所有权变动，由陈某某、陈某共同共有变更为陈某、陈凤翔、陈某6、陈某1共同共有。陈某于1973年死亡，其遗产由陈凤翔、陈某6、陈某1法定继承，三继承人从未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至此，103号房屋物权因第二次继承产生了第二次物权变动，所有权变更为陈凤翔、陈某6、陈某1共同共有。陈某1长期与父母在季官村103号房屋居住生活，对父母尽的赡养义务较多，且对共有财产长期照管修缮，故其在继承父母遗产进行分割时应适当多分。陈某6通过继承取得103号房屋共有权后，在该房产未做分割前死亡，其继承的遗产权利转移给其合法的继承人，即本案原告牛某、陈某3、陈某4、陈某5。季官村103号房屋登记为被告陈某1、侯某、陈某2、周某共有，其不能提供该房屋所有权登记为其共有的合法依据，所有权登记不能当然排除该房屋为陈凤翔的继承人、陈某6的继承人、陈某1共有的事实。季官村103号房屋拆迁后，拆迁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亦属于陈凤翔的继承人、陈某6的继承人、陈某1共有，四被告代为领取的部分应当返还。陈凤翔在季官村103号房屋拆迁补偿款未做分割前死亡，其继承的遗产权利转移给其合法的继承人，即本案原告邱某。季官村103号房屋为2层土木结构住宅，建筑面积156.14平方米，因被告未提交拆迁补偿协议，法院与相关拆迁单位联系，亦未能调取到本案拆迁补偿协议，故本案房屋的拆迁补偿费，法院参照相同片区《龙马新居、云秀小巷迁村并点区域农村集体土地征地拆迁补偿实施方案》，属于“楼层未达四层、建筑面积不超过300㎡”的房屋，货币补偿应包括:一是实际面积补偿款359122元，计算方式为2300元／平方米×156.14平方米），二是补差政策补偿款341930元，计算方式为2300元／平方米×（300﹣156.14）平方米﹢900元／平方米×【（156.14平方米÷2层）×4﹣300平方米】；共计701052.2元。原告要求分割季官村103号房屋拆迁补偿权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第52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邱某继承享有昆明市官渡区房屋拆迁补偿收益701052元中的148480元，由被告陈某1、侯某、陈某2、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邱某；二、原告牛某、陈某3、陈某4、陈某5继承享有昆明市官渡区房屋拆迁补偿收益701052元中的148480元，由被告陈某1、侯某、陈某2、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牛某、陈某3、陈某4、陈某5。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陈凤翔以确认所有权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享有季官村103号房屋三分之一的所有权，2012年2月20日，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官民一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陈某1、侯某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2）昆民三终字第445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11）官民一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审原告陈凤翔的诉讼请求。后陈凤翔申请再审，2015年7月6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云高民申字第23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6年4月28日，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111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08）官民一初字第2636号民事裁定书，并对本案继续审理。2016年6月14日，本院对本案再审后，作出（2015）昆民再终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1）官民一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昆民三终字第44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一、原审原告请求分割遗产是否经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本案中，陈某、陈某某死亡后，各继承人即陈凤翔、陈某6、陈某1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且遗产至今未进行分割，应当归全体继承人共同共有。在继承后发生的财产分割纠纷，共有人分割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属形成之诉，该请求权基础为物权请求权。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5条的规定，当事人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纠纷案件，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案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原告陈凤翔是否对本案进行了重复起诉。依本院查明事实，陈凤翔所提起的确认之诉系重复诉讼，虽经相关法律文书作出裁判，但现已被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08）官民一初第2636号民事案件审理的是陈凤祥提起的继承纠纷之诉，程序合法。三、陈凤翔、陈某6对季官村103号房屋是否有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的规定，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宅基地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而享有，但宅基地上建成的房屋则属于公民个人财产，可以继承。本案中，陈凤翔因到外参加工作，陈某6因参军入伍，均不享有获得宅基地的资格，但对于季官村103号房屋中陈某、陈某某建盖的部分仍有继承的权利。四、被继承人陈某、陈某某作为遗产的范围确定问题。季官村103号房屋建盖年代久远，陈某1、侯某一家长期在此居住，必然需要对房屋进行修缮维护，从房屋拆迁前的照片显示，在老房子的基础上有一定添附，2005年4月，上诉人办理了诉争房屋所有权证及共有权证，将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侯某，共有权人登记为陈某1、陈某2，载明房屋建筑面积156.14平方米，但双方当事人在2008年至今的诉讼过程均未对陈某、陈某某最初建盖房屋的情况进行举证；现该房屋已经拆迁，陈某、陈某某的遗产也包含在被拆迁的房屋内转化为相应的货币补偿，因法院未能调取到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协议，故参照相同片区的拆迁补偿方案计算了拆迁补偿费为701052.2元，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该数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数额予以认定。五、关于遗产的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陈某1一直与陈某、陈某某共同居住在季官村103号，长期对父母进行照顾，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予以多分。而陈凤翔、陈某6成家在外后对父母所尽赡养义务较少，对诉争房屋也缺乏修缮维护，故对原审原告应少分遗产。综合考虑以上情况，本院确定陈凤翔、陈某6对季官村103号房屋拆迁利益各继承享有10%的份额，现陈凤翔、陈某6已经死亡，其享有的利益由各自的继承人继承。综上，上诉人陈某1、侯某、周某、陈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也未考虑案件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08）官民一初第2636号民事判决，即“一、原告邱某继承享有昆明市官渡区房屋拆迁补偿收益701052元中的148480元，由被告陈某1、侯某、陈某2、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邱某；二、原告牛某、陈某3、陈某4、陈某5继承享有昆明市官渡区房屋拆迁补偿收益701052元中的148480元，由被告陈某1、侯某、陈某2、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牛某、陈某3、陈某4、陈某5。”。二、邱某继承享有昆明市官渡区房屋拆迁补偿收益701052元中的70105元，由陈某1、侯某、陈某2、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邱某。三、牛某、陈某3、陈某4、陈某5继承享有昆明市官渡区房屋拆迁补偿收益701052元中的70105元，由被告陈某1、侯某、陈某2、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牛某、陈某3、陈某4、陈某5。一审案件受理费8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4元，共计13764元，由陈某1、侯某、陈某2、周某承担8258元，由邱某承担2753元，由牛某、陈某3、陈某4、陈某5承担27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伟审判员  赵 敏审判员  李城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侯成斌书记员李知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