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林坤，男，汉族，1950年7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林冲，男，汉族，1957年6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趾厚，男，汉族，1978年8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赫章县新党校内。法定代表人胡海，县长。委托代理人伍猛麟，贵州万驰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代理人韩凯。上诉人邓林坤、邓林冲、邓趾厚因与被上诉人赫章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行赔初5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三原告系赫章县水坡村村民，三人在赫章县，该房屋位于赫章县水坡片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之内。2017年9月19日，被告对三原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丈量并制作了《赫章县房屋丈量登记表（一）》及《赫章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拆迁房屋丈量登记表（表一）》，确认三原告房屋总面积为602.38㎡，其中，原主体房屋370.93㎡，阳台7.33㎡，第三层新建房屋67.22㎡，第四层新建房屋146.05㎡，新建梯顶棚10.85㎡；确认三原告的房屋附属设施有（经庭审原、被告双方确认）：1.钢条防盗窗15.8㎡；2.浆砌石围墙（浆砌石堡坎）16.85ｍ3；3.圈舍20.93㎡；4.简易棚26.64㎡；5.钢筋混凝土1.09ｍ3；6.实心砖围墙8.16ｍ3；7.内墙砖36.35㎡；8.地砖7.11㎡；9.蹲式大便器1个；10.热水器1台；11.包门8樘。2018年5月28日，被告强行拆除了三原告的房屋。2018年11月8日，三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黔05行初23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28日强制拆除原告邓林坤、邓林冲、邓趾厚位于赫章县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3月20日，三原告向被告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赫府行赔字第5号《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三原告279533.99元。三原告对《行政赔偿决定书》中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有异议，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因违法拆除三原告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4874745.10元，其中，房屋价值损失2893010.04元，房屋奖励1175610.04元，院坝损失567206.61元，简易棚（圈舍）损失18781.20元，其他附属设施损失30626.05元，搬迁奖励75000.00元，搬家补助费6433.20元。扣除原告向被告借取的1100000.00元，被告还应赔偿3774745.10元。本案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赔偿清单中主张的灶台1个、水池0.19m3、水泥沟渠1.57m3、混凝土0.22m3、院坝（晒坝）126.13㎡的数据，但认为应按照补偿方案计算赔偿标准。原告主张被告丈量登记的宽带、有线电视、自来水设施、照明设施应当按照3户计算赔偿金。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原告的赔偿请求应否得到支持，若得到支持，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强行拆除三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故三原告有基于被告违法行政行为取得赔偿的权利。赫章县人民政府是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是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承担因违法强拆三原告房屋对其财产权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因此，原告对于其提出的赔偿请求，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对于原告房屋面积的认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赫章县房屋丈量登记表（一）》登记信息存在差异，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交的登记表中记载的新建住房面积，但基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新建住房部分的面积，且被告提交的登记表中体现新建住房的内容与客观事实相符，记载新建住房的面积亦较为合理，基于涉案住房现已被拆除，故酌情采纳被告提交的《赫章县房屋丈量登记表（一）》认定原告的原住房及新建住房面积。对于赔偿标准，参照《赫章县城关片区水坡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赫府办发[2017]247号）及《赫章县城镇建设建构筑物征收补偿标准》（赫府办发[2013]229号），按照因违法行为获得赔偿不少于按合法征收应得补偿的原则，酌情计算赔偿金，具体计算如下：一、原主体房屋及阳台（378.26㎡）：面积损失：378.26㎡×2100元/㎡=794,346.00元奖励损失：378.26㎡×40%×2100元/㎡=317,738.40元搬家补助费：378.26㎡×5元/㎡×2=3,782.60元安置过渡费：378.26㎡×7元/月×24=63,547.68元本项合计：1,179,414,68.00元。二、新建房屋部分，直至涉案房屋被拆除时，三原告新建房屋部分仍处于在建状态，且三原告未提供新建房屋的相关审批文件，即三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新建房屋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国家赔偿的范畴系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三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新建房屋合法性的前提下，三原告无权就该部分损失取得国家赔偿。但基于被告已参照《赫章县城镇建设建构筑物征收补偿标准》（赫府办发[2013]229号）中构筑物705元/㎡的标准对新建房屋计算了赔偿金，故酌情参照该标准计算新建房屋的赔偿金：（67.22㎡+146.05㎡+10.85㎡）×705元/㎡=158,004.60元。三、其他构筑物、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圈舍：20.93㎡×705元/㎡=14,755.65元简易棚：26.64㎡×200元/㎡=5,328.00元院坝：126.13㎡×50元/㎡=6,306.50元水池：0.19m3×300元/m3=57.00元水泥沟渠：1.57m3×200元/m3=314.00元混凝土：0.22m3×300元/m3=66.00元浆砌石围墙：16.85m3×170元/m3=2,864.50元实心砖围墙：8.16m3×240元/m3=1,958.40元钢筋混凝土：1.09m3×800元/m3=872.00元内墙砖：36.35㎡×60元/㎡=2,181.00元地砖：7.11㎡×65元/㎡=462.15元钢条防盗窗：15.8㎡×120元/㎡=1,896.00元蹲式大便器：1个×100元/个=100.00元热水器：1台×1000元/台=1,000.00元包门：8樘×500元/樘=4,000.00元灶台：3户×400元/户=1,200.00元宽带：3户×120元/户=360.00元有线电视：3户×265元/户=795.00元自来水设施：3户×600元/户=1,800.00元照明设施：3户×500元/户=1,500.00元本项合计：47,816.20元。综上，被告因其强制拆除三原告位于赫章县房屋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应向三原告支付的赔偿金为1179414,68.00元＋158004.60元＋47816.20元＝1385235.48元，扣除三原告向被告借取的1100000.00元，被告还应当赔偿三原告285235.48元。三原告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无事实及法律根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邓林坤、邓林冲、邓趾厚支付赔偿金285235.48元。二、驳回原告邓林坤、邓林冲、邓趾厚的其他赔偿请求。邓林坤、邓林冲、邓趾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主要理由：一审对被拆房屋合法性、赔偿面积及赔偿项目等认定错误，同时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没有体现对被上诉人“先强拆、后赔偿”、“以赔代补”的违法行为进行惩戒，更没有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按照《赫章县城关片区水坡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在2017年9月10日前有违法记录并已建成的房屋才能认定为违法建筑。上诉人的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或系新建，就应当按照《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以合法建筑标准给予赔偿。2.关于赔偿标准。本案被上诉人赫章县人民政府违法强拆导致上诉人房屋灭失，故不能依据《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所规定的标准进行赔偿，应当按照本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同类房屋市场评估价作为基准进行赔付，最大限度保障被征收人获得国家赔偿的权益。3.关于赔偿项目。对搬迁奖励和装修损失应当纳入《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一审对院坝赔偿标准仅为50元/㎡，违反了最高法院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被上诉人赫章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关于房屋性质认定为新建部分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在征收过程中进行了相应的摸底调查、认定处理工作，按法律规定制定了有关公告、决定和方案，对被答辩人提出的赔偿事项及金额进行审查，作出的赫府行赔字第5号《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水坡棚户区房屋原状图，在（2018）黔05行初232号行政行为违法诉讼中已提交并质证，不属于本案新证据，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本案三上诉人共有的四层砖混结构房屋，位于赫章县水坡片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之内。2018年5月28日，被上诉人强行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因违法强拆给三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关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新建房屋部分的赔偿认定问题。2017年9月19日，被上诉人丈量并制作了《赫章县房屋丈量登记表（一）》及《赫章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拆迁房屋丈量登记表（表一）》，上诉人邓趾厚对此签字认可。上诉人主张第三层新建房屋67.22㎡，第四层新建房屋146.05㎡，新建梯顶棚10.85㎡三个部分应当认定为合法建筑并按照市场评估价格进行赔偿。首先，上诉人在丈量登记表中对新建房屋部分的面积签字认可，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房屋系合法建筑，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认定新建房屋部分不属于合法建筑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国家赔偿范围系当事人被侵害的合法权益，违法建筑所涉利益不属于国家赔偿保护范围。但被上诉人已参照《赫章县城镇建设构筑物征收补偿标准》（赫府办发[2013]229号）规定，对新建房屋部分以705元/㎡进行赔偿，一审法院据此酌情参照该标准对上诉人新建房屋部分赔偿予以支持，已经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征收利益。因此，上诉人对新建房屋部分的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搬迁奖励和装修损失等问题。搬迁奖励是行政机关为鼓励相对人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征收补偿协议，配合征收工作顺利进行而设置的奖励，该项资金不能认定为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计算“其他构筑物、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赔偿项目中，已包含有装饰装修损失，上诉人上诉主张的10000元装修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院坝赔偿标准50元/㎡过低，主张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时未经登记的空地或院落标准予以补偿的问题。本案中其他构筑物、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均参照《赫章县城镇建设建构筑物征收补偿标准》（赫府办发[2013]229号）中规定的标准计算，上诉人对其他项目赔偿标准均认可，唯独认为混凝土院坝50元/㎡的赔偿标准过低，但上诉人院坝所占土地并非国有土地，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院坝实际价值，对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凤芹审判员  邓洪波审判员  石佳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彪书记员李秀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