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安市嘉安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临安市青山湖街道青中街1号。 法定代表人：单雄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萍，浙江永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水芳，男，196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民，男，195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临安市嘉安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水芳、李新民光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30日进行了调查质证，嘉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萍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安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杨水芳、李新民立即支付租金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杨水芳、李新民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事实和理由：杨水芳、李新民因经营需要，向嘉安公司租赁船舶，双方于2010年7月1日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了租金支付时间、违约金条款、争议解决机制等。租赁期间，杨水芳、李新民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租赁费用，后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杨水芳、李新民于2016年9月21日向嘉安公司出具欠条，确认尚欠租金10万元。但经多次催讨，杨水芳、李新民至今未予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杨水芳在一审中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其与李新民共同向嘉安公司租赁船舶属实，但租期未满船舶即被强制报废，后经双方协商，其与李新民共同向嘉安公司出具欠条确认尚欠租金10万元，而租赁协议已经作废，嘉安公司不能再主张20万元违约金。其现愿意承担5万元租金，由于目前没有一次性还款能力，请求分期还款，嘉安公司其余诉请均不予认可。 李新民在一审中经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水芳、李新民因经营需要，向嘉安公司租赁船舶，双方于2010年7月1日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了租金支付时间、违约金条款、争议解决机制等。租赁期间，杨水芳、李新民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租赁费用，后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杨水芳、李新民于2016年9月21日向嘉安公司出具欠条，确认尚欠租金10万元，但杨水芳、李新民至今未予支付。另查明：嘉安公司与杨水芳、李新民签订的租赁协议第十五条约定，双方应信守本协议，如违反协议的，由违约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嘉安公司与杨水芳、李新民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合法有效。现嘉安公司持有杨水芳、李新民出具的结算欠条原件，杨水芳、李新民理应及时偿还，拖欠不付，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嘉安公司要求杨水芳、李新民向其支付10万元欠款及自欠条出具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合法有理，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以欠条方式对租金进行结算，不仅是双方对租金具体数额的一种确认，也是双方对原租赁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变更，鉴于嘉安公司在接受欠条时没有对约定违约金的问题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已对原租赁合同内容进行了相应变更，原租赁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不再适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判决：一、杨水芳、李新民在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共同偿付嘉安公司租金10万元及其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嘉安公司的其余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41元，由嘉安公司负担3823元，由杨水芳、李新民共同负担2218元；公告费560元，由杨水芳、李新民共同负担。 嘉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判令杨水芳、李新民立即支付租金10万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及违约金20万元；2.判令杨水芳、李新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租赁协议签订后，杨水芳、李新民多次未按期支付船只租金，应当承担违约金。2.租赁期限为6年，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总计租赁费用为150万元。实际租船时间为2010年7月1日至2015年1月左右，总计4.5年左右，占原约定租赁期限的75%，应当支付的租赁费用为112.5万元。但杨水芳、李新民仅付租金53万元，欠租金59.5万元。嘉安公司基于朋友情谊及考虑到杨水芳、李新民家庭经济困难，酌情考量后作出让步，于2016年9月21日与杨水芳、李新民约定欠租金10万元，但需一次性付清。但杨水芳、李新民依旧未支付，应当承担违约金。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2015年1月份左右，杭州市港航管理局根据交通部老旧船舶拆解规定将租赁协议中约定的7艘船舶进行拆解，属于情势变更。该情况的发生，应不归咎于合同双方，原合同关系应予以维持。2.2016年9月21日杨水芳、李新民签字的欠条为补充协议，是对租赁费用的变更，而非将租赁协议作废。杨水芳、李新民未支付10万元租赁费用，违反了补充协议的约定，应按照租赁协议第十五条的约定，承担违约金20万元。 针对嘉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杨水芳在二审中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嘉安公司与杨水芳、李新民在2010年共同组建了浙临安拖001号轮队，嘉安公司以出租形式交付杨水芳、李新民使用，双方签署租赁协议一份。2010年7月1日正式投入运行。2011年开始，由于水路运输行业竞争激烈，行情持续滑坡，再加上成本过高（油价上涨、工人工资增加、船舶维修费用增加），几年下来亏损巨大，无法经营。2013年12月21日停航。2014年上报临安市航运管理所申请报停。报停期间，2014年12月8日嘉安公司自行出售浙临安拖001号拖轮。2015年开始船舶拆解，拆解工作结束后，2016年9月21日各方在湖州经协商，杨水芳、李新民认可尚欠租金10万元整，并向嘉安公司出具欠条，但租赁协议已经作废，嘉安公司不能再主张20万元违约金。请求驳回嘉安公司上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1.2010年7月1日，嘉安公司作为甲方，杨水芳、李新民共同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一、甲方将船号为浙临安拖001号钢质拖轮壹艘及浙临安驳00001号等四佰吨级钢质货驳共柒艘船舶，合计贰仟伍佰吨，其中船号为浙临安拖001及浙临安驳00001的产权为甲方全部产权；浙临安驳00002、00003、00005、00006、00007、00008、00009的产权是甲方为62%，乙方为38%，出租给乙方经营。二、租赁期限为陆年，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总计租赁费用为壹佰伍拾万元。三、乙方承租船舶，先付款后租船。……五、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按时支付首期租金的，本协议自动失效。剩余租金，乙方迟延壹拾天不支付的，均视为乙方违约，应支付甲方违约金。甲方有权收回租赁船舶，本协议自动失效。乙方已付的租金作为赔偿甲方的损失，乙方造成甲方停航损失的负赔偿责任。……十五、如果到期卖掉产权合股的部分，所得款项收入由甲乙双方按比例分配。甲乙双方应信守本协议，如违反协议，由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贰拾万。” 2.杨水芳、李新民于2016年9月21日向嘉安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有杨水芳、李新民租赁嘉安公司浙临安拖001号船队，欠租赁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详见租赁协议）。” 3.根据嘉安公司、杨水芳在一、二审中的陈述，2015年部分租赁船舶被拆解，涉案船舶租赁协议未能继续履行。 本院认为：嘉安公司与杨水芳、李新民签订的租赁协议及杨水芳、李新民出具的欠条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嘉安公司的上诉意见及杨水芳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杨水芳、李新民应否支付20万元违约金。对此评析如下： 杨水芳、李新民于2016年9月21日向嘉安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欠租赁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现杨水芳、李新民未支付10万元租金，嘉安公司起诉要求杨水芳、李新民向其支付10万元欠款，合法有理，予以支持。涉案欠条另括注记载“详见租赁协议”之语，故原租赁协议相关条款仍然有效，杨水芳抗辩认为租赁协议已失效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嘉安公司主张杨水芳、李新民逾期支付租金，应根据租赁协议第十五条支付违约金20万元，经查，涉案租赁协议第十五条约定：“如果到期卖掉产权合股的部分，所得款项收入由甲乙双方按比例分配。甲乙双方应信守本协议，如违反协议，由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贰拾万。”因租赁协议第一条明确，涉案租赁船舶中，有7艘船舶为嘉安公司、杨水芳、李新民共有产权，具体为“浙临安驳00002、00003、00005、00006、00007、00008、00009的产权是甲方嘉安公司为62%，乙方杨水芳、李新民为38%”。综合上下文及协议第十五条的前后文义，租赁协议第十五条所约定的违约金应指双方对于卖船款分配违约责任的约定。至于欠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各方在协议第五条作了约定，从条款内容看，如果承租人欠付租金，嘉安公司有权收回船舶，协议失效，承租人应支付违约金或用预付的租金赔偿出租人的损失。本案中，杨水芳、李新民2016年9月21日出具的欠条是对欠付租金的结算，对于该部分租金逾期未收回给嘉安公司造成的损失，嘉安公司主张杨水芳、李新民偿付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合法有理，原审法院对此亦予以了保护。由于违约金具有补偿性的性质，在嘉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还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嘉安公司因杨水芳、李新民欠付租金而主张20万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嘉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临安市嘉安航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向红 审判员  孔繁鸿 审判员  张碧青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