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7836号原告：上海誉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联系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银城中路XXX号XXX层。诉讼代表人：路少红，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妤，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福祉基金会有限公司(CHINESEWELFAREFOUNDATION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张荣华，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昌，上海雷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誉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中华福祉基金会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院对本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誉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5,00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9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上海誉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丰集团)破产清算。2018年2月28日，誉丰集团以其仍有固定资产及较好的品牌知名度，具有重整的基础和可能，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法院于2018年3月6日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担任债务人管理人。后法院基于管理人申请，于2018年6月8日对誉丰集团、上海起美经贸有限公司、上海均安木业有限公司、上海誉丰实业集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上海博世登投资有限公司、安徽誉丰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合称破产企业)进行合并重整。2018年4月，经破产企业实际控制人翟峻逸介绍，被告负责人张荣华与管理人就重整投资事宜进行协商。2018年7月10日，双方签订《重整投资框架协议》，被告自愿出资不低于7,000万欧元作为破产企业的重整资金。协议约定被告应在3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指定账户支付200万元作为前期费用，并在监管账户开设后10个工作日内向监管账户一次性转入拟重整投资款7,000万欧元。2018年7月26日，原、被告在中信银行开设资金监管账户，但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投资款。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照约定提供重整资金，严重违反框架协议的约定，导致原告未能在法定期限内提交重整计划草案。根据被告的违约事实及协议第6.1条第(2)项“若经原告书面通知被告，或经诉讼执行后，被告不能全额支付的，则视为被告无法执行重整计划而无资格继续执行，被告应当承担人民币5,000万元的违约金及其他损失”，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中华福祉基金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框架协议仅仅是意向协议，被告仅仅是意向投资人，且被告一直努力参与重整，但因银行账户原因，未能将款项转到监管账户。款项到监管账户与原告制定重整方案没有先后关系，原告未制定重整方案，且单方将资产变卖，导致无法重整，原告严重违约。即便被告构成违约，也不适用协议第6条的违约条款，该条款室针对后续法院批准重整计划且被告成为重整投资人后的违约情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9日，本院裁定受理誉丰集团破产清算。2月28日，誉丰集团向本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3月6日，本院裁定受理誉丰集团破产重整申请。6月8日，裁定对誉丰集团等6家公司进行合并重整。2018年4月起，原、被告就重整投资事宜进行协商。7月10日签署《重整投资框架协议》，载明，被告有意对誉丰系六家公司进行重整，自愿参加原告将来组织的誉丰系六家公司投资人的遴选，承诺遵守原告现在和将来设定的遴选规则和竞价规则，同意以最终确定的价格收购誉丰集团的股权或相关资产，并由原告以该价格对应的款项(简称重整资金)用于清偿誉丰系六家公司重整过程中的破产费用、管理人报酬及债权的方式实施重整，同意由原告以框架协议、相关财务报告为基础结合实际情况进行偿债率测算和制作重整计划草案。主要内容包括：第1条，被告作为重整投资者参与誉丰集团重整，并提出以不低于7,000万欧元的价格意向受让股权或资产。被告并非唯一重整投资人。如最终成为重整投资人，按照法院批准的重整计划执行。第2条，无论被告将来是否成为最终重整投资人，自愿同意于协议签署后三日内在中信银行开设资金监管账户用于存放将来需要支付的重整资金。第3条，被告确认在签署协议后5个工作内开设监管账户，结汇完成3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指定账户支付200万元人民币作为交易的前期费用。原告确认，收到该笔前期费用后，给予被告在其他参与遴选的重整投资方(如有)中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该前期费用用于支付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等。被告确认，于监管账户开好后10个工作日内，向监管账户一次性转入拟重整投资款7,000万欧元。原告确认，在满足本条所有条件后，即可按照协议第1条的重整投资框架成为誉丰等六家公司的重整投资方：(1)被告将按照原告制定的竞价规则参加竞价，所出竞价不低于第3条约定的对价；(2)被告的竞价高于其他意向重整投资人(如有)的出价，且为最高价，且高于原告设定的竞价保留价；(3)原告收到第3条约定的前期费用；(4)被告已经按照原告的要求履行了其他义务。第4条，各方签订本协议后，由原告起草并向法院提交重整计划草案，重整计划经法院批准后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如重整计划草案未获得批准，被告不再参与破产重整，前期200万元作为共益债权。第6条，违约责任。其中第6.1条，在本协议签署并生效后，如发生下列情形，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被告应当在重整计划获法院批准之日起至迟6个月内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支付方式完成重整资金的支付。如逾期支付，每天按照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若经原告书面通知或经诉讼执行后，被告不能全额支付的，则视为被告无法执行重整计划而无资格继续执行，被告应承担5,000万元的违约金及原告和债权人的其他损失。原告有权要求就已经发生的资产进行回转等。(3)若重整计划草案经法院裁定批准后，被告以任何理由拒不执行重整计划或实际表示中途退出不再担任重整投资方的，支付5，000万违约金及其他损失。第9条，本协议受中国法律管辖并应根据中国法律解释。第11条，其他约定。被告如果最终获任为重整方的，需要协助处理誉丰系六家企业遗留历史问题；未经事宜，双方应友好协商后签署书面补充协议；本协议为重整投资的框架意向协议，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的变化对具体事宜进行进一步磋商，但第1.1条、2.1条、3.1条、3.3条、6.1条是不可变更和不可撤销之条款，除非是被告前期费用和拟重整投资款的增加，或是获得原告的书面同意。2018年7月26日，原、被告在中信银行开设监管账户(FTN账户)。2018年9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重整资金延缓说明，载明由于中信银行账户问题未能付款，为了配合原告的工作，被告董事会安排被告在欧洲其他账户资金汇入管理人指定账户。2018年11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通知，称如果未在2018年12月1日前收到被告的重整资金，将申请终止破产重整程序。因被告未支付前期费用及拟重整投资款，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被告系注册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企业，故本案系涉港商事案件，根据系争框架协议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处理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重整框架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虽为意向性合同，但不影响双方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协议约定被告应在约定期限内支付7,000万欧元到监管账户，但经原告催告后仍未履行该项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主要争议在于被告的违约行为是否可以适用协议第6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方式。对此，本院认为，协议第6条是关于将来签订本约后违约的违约责任条款，其中第1项是针对付款的逾期违约责任，第2项是针对付款的根本违约责任，第3项是针对其他行为的根本违约责任，均以法院批准重整计划为前提。本案中，未有重整计划经法院批准，不存在执行重整计划过程中的违约行为，故原告按照协议第6条约定要求被告支付5,00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包括继续履行、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但无论哪种方式，均需符合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本案中，被告虽构成违约，原告可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但被告的违约行为不符合协议第6条违约金条款的适用条件，原告经本院释明后对诉讼请求不作调整，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原告仍坚持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可选择合适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另行主张。被告的部分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誉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9.18万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上海誉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华福祉基金会有限公司(CHINESEWELFAREFOUNDATIONLIMITE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小国审 判 员  黄洁亭人民陪审员  邹惠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尹 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