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松，男，199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维高，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康，男，198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林，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松因与被上诉人李宝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李宝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松现已不欠李宝康任何款项，所有借款均已还清。根据一审过程中孙松及李宝康提供的证据来看，2018年3月12日前后双方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既然是多笔借贷关系，李宝康只主张2018年3月12日之后的借款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也不是独立的，李宝康在本案之前，曾以车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起诉过，此案号为（2018）鲁0181民初3205号，该案件在庭审过程中，就已对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17日之间的双方借、还款的数额查清。孙松向李宝康所还的款项已远远超过孙松向李宝康的借款数额。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17日之间孙松及李宝康之间的具体款项交易没有查清，才导致错误的判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孙松归还李宝康借款54101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李宝康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高利贷的借贷事实，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17日期间双方存在多笔借贷关系，2018年3月12日孙松向李宝康借款60101元，在此之前的借款孙松的还款已超过很多。在诉讼过程中，李宝康虚构一份事实不存在的购车款为9万元的车辆买卖协议诉至法院。在孙松提供强有力的证据下，证明李宝康名为车辆买卖实为民间借贷的虚假诉讼，严重扰乱了法院的诉讼秩序。既然李宝康曾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高利贷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就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孙松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其正当的合法权益。李宝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孙松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018年3月12日之前，李宝康与孙松之间存在多次多笔民间借贷业务关系，双方之间既有转账交易行为，也有现金交付行为，不能仅仅按照转账交易记录来确定双方之间的借贷、还款交易数额。按照孙松提供的转账交易记录数额，2018年3月12日之前，孙松还款转账数额已经超出李宝康的借款转账数额，此时应该是李宝康向孙松返还多偿还的借款。然而2018年3月12日孙松却又为李宝康书具了9万元借条一份，明显与事实逻辑不相符，只能说明上述时间点之前双方之间交易行为存有现金交付方式，且借贷存在利息。一审时李宝康提交的孙松手持现金的照片证据，足以证明2018年3月12日之前和2018年3月12日当日均有李宝康向孙松通过现金方式提供借款的事实。李宝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万元及其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宝康与孙松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借贷行为。2018年3月12日，李宝康分次向孙松微信转款计60101元。同日，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宝康购买孙松机动车一辆，合同价款9万元。孙松向李宝康书具收到车款9万元的收条。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欠款数额，李宝康明确本案只主张2018年3月12日当日的借款，孙松抗辩早已超付。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评析：其一，李宝康提交车辆买卖合同及9万元收条，用于证明孙松收到借款9万元。孙松主张车辆买卖合同系为掩盖非法高利贷目的而签订，系无效合同。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车辆买卖合同合意，其真实意思是民间借贷，李宝康亦以民间借贷主张权利，依法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二，孙松认可2018年3月12日收到李宝康微信转账计60101元，依法予以确认。其三，李宝康提交孙松持人民币现金的照片，旨在证明2018年3月12日向孙松交付现金3万元，孙松不认可照片真实性，不认可收到现金3万元事实，李宝康对该主张的这一积极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照片本身不足以证实3万元现金交付，9万元车款收条因车辆买卖合同产生，李宝康已认可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而非车辆买卖合同，不能成为认定交付现金借款的证据，因李宝康未补强其他证据，故对该3万元交付依法不予认定。其四，李宝康、孙松均提交除2018年3月12日之外的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微信转账记录，经审查，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17日期间，李宝康通过微信、银行陆续向孙松转款，孙松通过银行、微信、现金等先后偿付李宝康，孙松虽对李宝康微信转款记录持异议，但经当庭核实双方的手机及微信名、往来明细，多笔转账、收支数额、时间相互吻合，结合当事人陈述，依法认定当庭提交的手机及微信系双方当事人所用，当庭查到的微信转账记录发生在双方之间，微信账单经当庭核实可单笔删除，孙松亦自述换过手机，综上认定李宝康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根据本案中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经核算，截止2018年3月11日，孙松偿付李宝康的款项已超过李宝康支付给孙松的借款，2018年3月12日之后，李宝康两次微信转孙松计15010元，孙松于2018年3月16日微信转李宝康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李宝康与孙松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李宝康主张的2018年3月12日交付孙松3万元现金的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认定，2018年3月12日李宝康交付孙松60101元予以认定。李宝康明确本案中只主张发生在2018年3月12日当日的借款，孙松抗辩实际还款已超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8年3月12日前双方之间的借贷、还款，本案中李宝康未予主张，孙松亦未提供任何主张，依照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证据，虽可认定孙松该日之前的还款已超，亦不能认定双方对于借款有无约定利息或约定标准，但该日之前的借贷约定、履行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孙松依照自己的理解，在明知已超付情况下，仍然与李宝康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出具车款收条，车辆买卖合同虽因非双方真实合意而依法不予认定，但不排除、不影响双方在履行上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孙松亦未提出主张，司法不予主动干预，故对2018年3月12日之前双方之间的借贷本案中不予涉及。2018年3月12日的借款双方未举证证明约定还款期限，孙松应承担及时偿还借款的义务，但该日之后孙松的还款依法应予扣减，故对李宝康要求偿付借款9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部分支持，即54101元（60101元-6000元）。关于李宝康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宝康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应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孙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宝康借款54101元；二、被告孙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李宝康借款利息（以5410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李宝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李宝康负担820元，由被告孙松负担12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宝康在二审中提交孙松手持现金的照片两张，拟证明2018年3月12日之前和2018年3月12日李宝康均有向孙松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行为，双方之间的借贷交易方式包括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和现金交付的方式。孙松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该两张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也不能证明当日交付3万元现金的事实。以上事实由李宝康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李宝康与孙松的陈述，双方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实际履行，该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现李宝康向孙松主张偿还借款9万元，并提供了当日微信转账60101元及9万元的收到条予以证明，但孙松仅认可收到60101元，对于李宝康陈述3万元系现金交付的主张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于李宝康与孙松存在60101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李宝康陈述3万元系现金交付的主张，其应继续举证证明，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该3万元的交付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李宝康虽在二审中又提交孙松的收款照片，但该照片并不能证明李宝康于2018年3月12日向孙松交付3万元的事实，结合双方之前存在大量金钱往来，且李宝康对该部分诉求未予上诉，本院对李宝康的该部分主张不予处理。孙松虽主张涉案借款均已还清，但并未提交2018年3月12日借款发生后主要的还款证据，且对于其于2018年3月16日向李宝康的转账6000元，一审法院已在涉案借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借款发生前的转账，李宝康已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款或款项往来。故一审法院对于李宝康依据买卖合同、转账及收条主张的该笔借款54101元（60101元-6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双方的其他转账及借款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孙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孙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