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灯英，女，1951年2月16日出生，朝鲜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万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妍，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芸芸，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万年县青云镇西门。法定代表人：戴金生，该村委会负责人。上诉人程灯英因与被上诉人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新型冠状病毒引发的××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2月19日中止审理，2020年5月6日本案恢复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妍、沈芸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合计218,983.53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无论在哪里架桥、修路、盖房子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法律对架桥修路的也作出了相应的规定，法律并不因是此而免除其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显然无法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事故路面是由被上诉人建设施工及管理维护，路面被加高2米，与周边形成2米的断崖，且路面上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稍有不慎就有跌落的可能。上诉人也正是由于路面没有安全防护栏，导致从路面摔下至2米的地面，造成严重伤害。显然，在设计和管理上都存在严重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道路交通设施养护部门、管理部门应当在急弯、陡坡、临崖、临水等危险路段，按照国家标准设置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江西省公路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乡道、村道建设应当重视排水和防护工程的设置，提高公路抗灾能力。在陡坡、急弯、沿河、村庄和人群聚集地路段应当设置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和警示标志，保持车辆行车安全”，本案事故路段就是处于陡坡、沿河、村庄和人群聚集地，被上诉人抬高路面2米后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更没有保持车辆安全通行。2.其次，被上诉人没有从本案中吸取教训，努力完善和增加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被上诉人以本案判决为由拒不加装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本案的事故还会继续发生下去，甚至发生更大更惨的悲剧，与其等将来追究更大的责任，不如现在亡羊补牢。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所有人、管理人、施工人等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由于在事故路段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导致上诉人严重摔伤的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程灯英骑自行车洗衣服回家在其自家屋后便门处，下车时不慎摔倒到自家屋后，完全是其未确保安全驾驶自行车所致，与扩建加宽的硬化路面无任何因果关系。程灯英受伤是2018年7月5日，其受伤与被上诉人2016年扩建、加宽、硬化206国道下至万年河边的小溪坝路面事过两年后，无任何关系。2.被上诉人扩建、加宽并硬化6米宽的小溪坝路不具有在公路网的地位，不是公路法和江西省公路条例所调整的对象，因此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不存在过错。3.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设置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是被上诉人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务，与本案没有关系，更不是二审改判的理由。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存在吸取教训，吸取教训的应该是上诉人自己。程灯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令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合计218,983.5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上午8时30分左右，程灯英洗完衣服沿着港西至206国道马路骑自行车回家，在西门桥头附近，不慎人从路面上摔下其自家房屋西南后角的排水沟里（其骑行路面左边）并受伤，自行车倒在该马路路面，该排水沟距路面约3米，无任何防护措施，只有一个防止小孩下河洗澡的警示牌，无其他警示标志。程灯英受伤后在万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8天，治疗费用95,412.34元，医保报销62,289.48元。2019年7月8日、7月11日、8月24日，程灯英在万年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费用分别是1,147元、1,147元、1,029元。出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枕骨骨折、颅底骨折、慢性支气管炎、多处挫伤、肋骨骨折、高血压、丘脑梗死、胸腔积液。2019年7月15日，程灯英的伤情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脊柱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左侧肢体偏瘫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后续治疗费为53,000元。鉴定费用2,000元。港西至206国道马路系村道，2016年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因新农村建设对该路进行了扩建，拓宽了6米，在程灯英受伤的路面抬高约2米。该路平时管理和维护均是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该路扩建未经交通部门审批和验收。程灯英遂向本院起诉，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协商未果。另查明：1、程灯英系非农业家庭户口；2、在一审开庭审理中，程灯英称在回家的路上怎么摔倒的记不清了；3、程灯英在青云镇西门桥头房屋里生活居住了十多年；4、在审理中，一审法院召集当事人双方对程灯英摔伤地点位置情况及路面高度情况进行了现场勘验。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负责。本案中，程灯英在青云镇西门桥头房屋里生活居住十多年，对其房屋旁边的道路地形、地貌应该相当熟悉，该道路也比较宽敞，程灯英因自己不慎骑自行车从马路上摔下而受伤，从当事人双方举证情况来看，也无法证实程灯英摔倒是其他原因造成的，系意外事故。程灯英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道路或者交通设施养护部门、管理部门应当在急弯、陡坡、临崖、临水等危险路段，按照国家标准设置警告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江西省公路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乡道、村道建设应当重视排水和防护工程的设置，提高公路抗灾能力。在陡坡、急弯、沿河、村庄和人群聚集地路段应当设置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和警示标志，保持行车安全。”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因新农村建设对港西至206国道马路进行扩建加宽、加高和路面硬化，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是公益事业，和以前相比更方便了村民的出行。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虽然在程灯英受伤的地点没有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但程灯英受伤的路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六条和《江西省公路条例》第五十八条所列举的应当设置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和警示标志的情形，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综上，程灯英要求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程灯英对被告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程灯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法定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围绕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不存在过错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工作，应当遵循依法管理、方便群众的原则，保障道路交通有序、安全、畅通。”本案中，上诉人程灯英在青云镇西门桥头房屋里生活居住十多年，被上诉人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在2016年因新农村建设对该村道进行扩建、硬化和抬高，虽然路面的扩建和硬化，具有便于群众出行的功能，但该村道经抬高后，一侧临溪，高度差约3米，另一侧紧临程灯英家，路面紧挨着程灯英家二楼，二楼可以从道路路面直接进入，一楼处于道路路面之下，道路路面与一楼后面的排水沟高度差约2米，房屋和道路之间有一狭窄的台阶，因此，该路面的抬高，给程灯英家的日常通行及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事发当天，程灯英骑自行车沿村道回家，临近家门时不慎摔倒，掉入高达2米排水沟，导致“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枕骨骨折、颅底骨折、慢性支气管炎、多处挫伤、肋骨骨折、高血压、丘脑梗死、胸腔积液”，2019年7月15日，程灯英的伤情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脊柱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左侧肢体偏瘫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可见，伤情严重且遍及全身多个部位。如果程灯英仅是骑自行车不慎自行摔倒在平地，不至于出现如此严重的伤情，正是由于掉下了高达2米的排水沟，导致了伤情加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道路或者交通设施养护部门、管理部门应当在急弯、陡坡、临崖、临水等危险路段，按照国家标准设置警告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侵权法上的过错可分为故意和过失，故意是指行为人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必然或可能产生损害后果，仍然希望或者放任其发生的主观心理状态；过失是指行为人应当预见到其行为可能导致损害的后果，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或者虽然已经预见，但轻信可以避免损害的发生，以致造成损害后果的一种主观心态。过失可分为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于自信的过失。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道路自2016年扩建硬化和路面抬高，路面抬高后紧临程灯英家，悬空处极有可能发生程灯英家庭成员在日常活动中不慎掉下的情形，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对于该条道路在修建和管理上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引起重视并加以防范，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上诉人程灯英系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事故发生地在上诉人居住地旁，上诉人已在青云镇西门桥头房屋里生活居住十多年，道路修建已有三年，应对其房屋旁边的道路地形、地貌相当熟悉，骑自行车不慎摔倒是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结合事发原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上诉人程灯英自行承担80%的责任，被上诉人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承担20%的赔偿责任。程灯英的医药费36,445.86元（33,122.86元+1,147元+1,147元+1,029元），后续治疗费53,000元，护理费6,443元（参照2018年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45,994元÷365天×48天），住院伙食补助1,920元（40元×48天），营养费2,100（5,000元×42%），残疾赔偿金184,651.7元（参照2018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13×42%），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因未提供正式票据，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298,560.56元，被上诉人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59,712.1元（298,560.56元×20%）。综上所述，上诉人程灯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二、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灯英支付赔偿款59,712.1元；三、驳回程灯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程灯英负担1,276元，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负担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程灯英负担1,276元，万年县青云镇西北村民委员会负担3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健审判员 范全敏审判员 付 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侯特书记员陈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