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02民初39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三集团军医院，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文化街210号。法定代表人：谢国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昉杓，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男，系该单位员工，特别授权。被告：新乡市红旗区李三妞餐厅，经营场所新乡市红旗区371医院院内。经营者：李三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张蒙恩（实习），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李素琴，女，汉族，1976年1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张蒙恩（实习），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三集团军医院（曾用名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以下简称八十三集团军医院）与被告新乡市红旗区李三妞餐厅（以下简称李三妞餐厅）、被告李素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八十三集团军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昉杓、周立，被告李三妞餐厅和李素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张蒙恩及李素琴本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八十三集团军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限期搬离所承租房屋并将房屋内被告所属物品全部腾出，将所承租房屋交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25日，原被告签订《医院休养餐厅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号，原告将现有修养灶食堂承包给被告（免收承包金），合同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搬离，被告拒不搬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特诉至法院。被告李三妞餐厅、李素琴共同答辩称：双方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医院休养餐厅承包合同》系被答辩人应付检查的虚假合同，并非双方合作承包经营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针对被答辩人所说的合同，其实是被答辩人为了应付检查，要求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医院休养餐厅承包合同》。当时被答辩人承办此事的工作人员作出承诺，这个合同只是为了应付检查，对双方不起作用，实际上被答辩人相关负责人也承认该协议是为应付检查补签的并非真实意思的合同，从被答辩人原医院领导的书面证据也可以看出双方真实情况。其次，在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院务处开具的证明，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承包事实，双方也实际上仍然履行最初承包时候医院给出的承诺协议。最后，该虚假合同签订日期也不是2015年11月25日，而是2018年签的，日期是倒签的(根据裁判规则可知，合同不得倒签)，由此也可以推定被答辩人为应付检查才倒签的合同。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双方应按照被隐藏的真实协议解决纠纷。故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不发生效力，被答辩人仍应按照之前口头协议约定或者参照被答辩人其他类似承包人待遇情况及时退还答辩人先前垫付的款项。被答辩人违约给答辩人造成实际损失高达36万元，对方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违约金。因为医院建设病房大楼(门诊住院综合大楼)时，原告资金紧张，无力支付营养餐厅的燃气开口费和购买餐饮设备，故营养餐厅的燃气开口费和餐饮设备先由承包人李素琴垫资购买，总计垫付36万元，医院承诺待答辩人不承包营养餐厅时，医院返还其所垫付的资金。但是医院非但没有返还，还直接将答辩人所经营的餐厅锁门清场也未直接提前一个月通知。按照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应向李素琴支付违约金以及赔偿损失。综上所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是自始无效，对双方不产生效力，双方依据各自的实际行为确认并履行有效合法的承包关系，并且答辩人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严格履行并无任何违约行为，反而被答辩人多次违约，因此请求法院如实查明案件事实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反诉原告李素琴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原371医院营养餐厅的燃气开口费和垫资购买餐饮设备等费用共计3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诉讼过程中反诉原告李素琴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反诉人支付拖欠的伙食报销费用共计97066.57元。经庭审明确，反诉原告李素琴的请求金额共包含三部分：①燃气开口费82867元；②设备费用277133元；③未结算的伙食费用97066.57元。事实与理由：反诉人于2009年3月份开始在八十三集团军医院经营《医院休养餐厅承包合同》承包业务，在承包业务之初，双方之间虽未成立书面合同，但经双方口头协商一致达成了协议，各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遵照执行。医院建设病房大楼（门诊住院综合大楼）时，因为资金紧张，无力支付营养餐厅的燃气开口费和购买餐饮设备，故营养餐厅的燃气开口费和餐饮设备先由承包人李素琴垫资购买，总计垫付36万元，待反诉人不承包营养餐厅时，医院返还其所垫付的资金。现被反诉人与反诉人协商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反诉人也不再承包营养餐厅，但是被反诉人违反之前双方的协议约定，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清偿反诉人垫付的36万元款项，为此特诉至法院。反诉被告八十三集团军医院答辩称：一、反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燃气开口费和餐饮设备共计36万元以及增加的反诉请求伙食报销费97066.57元没有事实依据。1.答辩人与反诉人签订的《医院休养餐厅承包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反诉人投入炊事机械、设备物资，答辩人免收租金；2.反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也不能证明答辩人拖欠反诉人伙食费。二、反诉人的反诉请求与本案本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当予以驳回。1.反诉是以承认本诉的存在为前提，被告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并不加以否定。本案中，反诉人并不承认本诉的存在，而是以各种理由进行反驳。2.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33条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应当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事实，对于本诉和反诉，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答辩人提起的本诉是属于排除妨害的法律关系，要求反诉人限期搬离原承租餐厅，而反诉人的反诉是基于金钱给付之债提起的诉讼，两者在法律关系上有本质的区别。被告李三妞餐厅答辩称：对反诉请求无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八十三集团军医院提交的《医院休养餐厅承包合同》，二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系为了应付检查而签订的虚假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合同签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李素琴作为李三妞餐厅的实际经营者，自经营李三妞餐厅以来并未签订书面的经营合同，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晓签订该书面合同所带来的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涉案《医院休养餐厅承包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对于合同签订时间，八十三集团军医院称以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准，李素琴称该合同于2018年补签。本院经审查认为李三妞餐厅的工商登记时间为2016年9月1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经营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起，上述时间存在矛盾之处，故本院对李素琴关于合同签订的陈述予以采信，对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不予认定。2、对于二被告提交的院务处证明，八十三集团军医院对真实性不认可，称院务处未出具过该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八十三集团军医院并未提出相反证据否定院务处加盖的公章，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明目的待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3、对于二被告提交的设备清单及收据，八十三集团军医院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未开具发票，李素琴称为购买便宜未开具发票。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系新乡市牧野区新兴厨具商行出具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未有相应交易记录、发票佐证，清单与收据所载金额与诉求也不相符，故对于该组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4、对于二被告提交的李军的情况说明、肖磊的情况说明，八十三集团军医院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说明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书面情况说明系李军、肖磊二人在打印好的文字稿上面签字确认，非八十三集团军医院以单位名义出具，且签订日期为本案发生前。李军、肖磊二人虽是八十三集团军医院的工作人员，但二人是否具有代表单位出具上述说明的代理权限、出具该情况说明的背景、打印文字是否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内容均需李军、肖磊二人出庭说明情况，否则不应予以采信，综上本院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5、对于李素琴提交的伙食费结算单，八十三集团军医院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要求其庭后核实伙食费结算情况，经八十三集团军医院庭后书面回复，李素琴提交的伙食结算单载明的金额，与八十三集团军医院留存的财务凭证相一致，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6、对于李素琴与肖磊、李军的录音，八十三集团军医院对真实性不认可，称经与肖磊、李军核实非本人录音。本院认为根据录音不能确认是否系肖磊、李军本人，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7、对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因当事人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证据内容不再罗列，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待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左右，李素琴开始在八十三集团军医院经营休养灶食堂，××号提供餐饮服务。经营过程中，李素琴（乙方）以李三妞餐厅的名义与八十三集团军医院（甲方）补签《医院休养餐厅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为更好满足休养人员的饮食需求签订本合同，乙方投入炊事器械、设备物资，××号，免收承包金；每月按时向甲方交纳水、电、蒸汽等，每月交一次，并在月初的5日前交清；甲方提供现有的房屋供乙方使用，保障水、电、气、暖的供应以及房屋门窗的维修，甲方每月5—10号前向乙方划拨上月住院军人伙食费等；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且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涉案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为李素琴与八十三集团军医院。经查，2014年李素琴为经营食堂需要，自费开设燃气口，共花费82867元，现燃气口仍可以正常使用，李素琴称还因购买厨具设备花费277133元。2016年8月8日，八十三集团军医院院务处出具《证明》，载明涉案食堂的使用期限至2020年1月1日。之后因双方发生纠纷，李素琴于2019年10月底不再经营休养灶食堂，并实际退出，该食堂现无人承包，李素琴经营期间的厨具设备仍在涉案场地，且双方尚存97066.57元伙食费用未结，李素琴于反诉中进行了主张，八十三集团军医院称该部分费用应作为李素琴承包食堂期间的管理费用。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虽是《医院休养餐厅承包合同》，但实质上应为约定免收承租金的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并无相应承包合同纠纷案由的规定，因此为了更准确地体现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并无不当。李素琴作为八十三集团军医院休养食堂的实际承租主体，于2019年10月之后便不再涉案场地实际经营，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且根据李素琴提供的八十三集团军医院院务处出具的《证明》，截至起诉之日涉案食堂的经营期限也已届满，原被告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应视为终止，八十三集团军医院请求李素琴限期搬离并返还租赁物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涉案食堂由李素琴购买并遗留在原地的厨具设备，双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归属问题，且李素琴提交的李军、肖磊的情况说明未被本院认定，故涉案厨具设备应由李素琴搬离时一并带走，八十三集团军医院不应赔偿该部分设备费用。对于燃气开口费，根据《医院休养餐厅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八十三集团军医院应保障燃气的供给，李素琴为开设的燃气口所支出的费用82867元，应由八十三集团军医院承担。并且，燃气设备不能拆除，李素琴搬离后留在涉案食堂，八十三集团军医院仍可自行利用并从中受益，故燃气开口费由八十三集团军医院承担并无不当。对于伙食费用97066.57元，经八十三集团军医院庭后核实，确有97066.57元伙食费用未结算，八十三集团军医院称该笔款项应为落实军队审计工作所暂扣的管理费用。但根据《医院休养餐厅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李素琴经营涉案食堂期间应免收承包金，八十三集团军医院扣留其伙食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李素琴主张的未结伙食费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八十三集团军医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李素琴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素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三集团军医院休养灶食堂，并将食堂内属于自己的物品一并腾出，返还租赁房屋；二、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三集团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素琴支付燃气开口费82867元、伙食结算费97066.57元；三、驳回李素琴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素琴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78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三集团军医院负担1605元，由李素琴负担24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新生审判员  林 铎审判员  裴梅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唐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