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4行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自然资源局，地址：兴宁市****自然资源局。法定代表人刘铭中，局长委托代理人黎炎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利均，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佳霖，女，1963年6月26日出生，台湾身份证号E290062479，住兴宁市*************。委托代理人蓝干，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兴宁市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兴宁市宁新106号区陈井岗路天誉花园第21卡。法定代表人廖飞虎。原审第三人傅丽云，女，1961年6月25日出生，台湾身份证号R220957614，住址：台湾省高雄市鼓山区明诚里42鄰昌盛路332号十一楼之1。原审第三人傅凯欣（原名傅丽雪），女，1963年8月28日出生，台湾身份证号R220957623，住址：台湾省高雄市三民区立業里2鄰自立一路180号。原审第三人傅湘涵，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台湾身份证号R220957632，住址：台湾省高雄市左营区新上里36鄰至聖路220号13楼之2。原审第三人傅世豪，男，1966年7月25日出生，台湾身份证号R120957783，住址：台湾省台南县麻豆镇海埔里5鄰海埔9号之29。被上诉人何佳霖不服上诉人兴宁市自然资源局给原审第三人傅丽云、傅凯欣、傅湘涵颁发粤房地证字第C4771807号《房地产权证》一案，兴宁市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9）粤1481行初244号行政判决，兴宁市自然资源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何佳霖与傅徵坤（男，台湾户籍，台湾原身份证号：S100142330，已故。）于1999年3月25日在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傅丽云、傅凯欣（原名傅丽雪）、傅湘涵和傅世豪是傅徵坤与前妻林秋凉的婚生子女，原告与傅丽云、傅凯欣、傅湘涵是继母、继女关系。2005年1月29日，傅徵坤与兴宁市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天誉花园房屋购销合同（现金付款）》，约定傅徵坤购买兴宁市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兴宁市宁新106号区陈井岗路天誉花园第9、10栋33卡底层及夹层的门店。后傅徵坤按约定付清了该购房款126260.84元，兴宁市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将该门店按约交付给了傅徵坤，该门店一直由原告何佳霖与傅徵坤管理使用。为了将涉案门店登记在傅丽云、傅凯欣、傅湘涵名下，傅徵坤与兴宁市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倒签了一份时间为2004年10月15日，买受人为傅丽云、傅凯欣、傅湘涵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门店第33卡）》。2007年被告兴宁市自然资源局依据该倒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申请材料，颁发了产权人为傅丽云、傅丽雪、傅湘涵的粤房地证字第C4771807号《房地产权证》。该《房地产权证》一直被傅徵坤锁着，傅徵坤于2017年8月27日去世，原告何佳霖在傅徵坤去世前才得知涉案门店的房地产权证登记在傅丽云、傅凯欣、傅湘涵名下。2018年8月29日原告何佳霖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以傅丽云、傅凯欣、傅湘涵名义与兴宁市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门店第33卡）》无效。案经审理，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粤1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确认以傅丽云、傅凯欣（原名傅丽雪）、傅湘涵的名义与兴宁市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门店第33卡）》无效。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2019年9月20日原告何佳霖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兴宁市自然资源局于2007年1月31日颁发的粤房地证字第C4771807号《房地产权证》。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兴宁市自然资源局颁发涉案粤房地证字第C4771807号《房地产权证》中所依据的，以第三人傅丽云、傅丽雪、傅湘涵名义与第三人兴宁市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04年10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门店第33卡）》已被法院生效的判决确认无效。由此可以认定被告兴宁市自然资源局在2007年1月31日向傅丽云、傅丽雪、傅湘涵颁发的涉案《房地产权证》存在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应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兴宁市自然资源局在2007年1月31日向傅凯欣（傅丽雪）、傅丽云、傅湘涵颁发的粤房地证字第C4771807号《房地产权证》。上诉人兴宁市自然资源局上诉称：一、根据房产档案资料显示：涉案房产位于兴宁市宁新106号区陈井岗路天誉花园第9、10栋第33卡底层及夹层，建筑面积为60.40平方米，2004年10月15日购买，买受人为：傅丽云、傅丽雪、傅湘涵三人，《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门店第33卡)》。该房屋登记由卖方兴宁市岭东房地产有限公司代办，并提交了申请书、交易合同、税费单证等。登记发证部门经审查后，认为符合发证条件，于2006年5月29日批准登记权属证书。以上发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是正确的行政行为。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粤1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涉案房产并非傅丽云、傅凯欣、傅湘涵所签，而是傅微坤与兴宁市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串通所为，已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门店第33卡)》为无效合同。原房产登记部门据此核发涉案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4771807号)是属当事人隐瞒真实情况导致登记的。三、涉案房地产登记行为是在申请登记材料充分的情况下的登记行为，应获得维护。理由：涉案房地产是开发商兴建，并由开发商代为办理领取房地产权证的。在申请登记时依据申请人填写的权属人，并提交相关人员的身份证明等权属登记必须具有的材料，这已是依法定程序办理，其登记结果应获得维护。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认为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2004年10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门店第33卡)》为无效合同，从而认定涉案房地产权登记属证据不足，这是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地产权证登记时事实清楚，符合当时的登记条件，并非证据不足。五、一审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房地产权证于2006年5月29日核发，之后一直由被上诉人何佳霖夫妻保管、持有。期间相关当事人对涉案房地产权证一直未提出异议，时至2019年才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涉案房地产权证申领时，符合申领条件，行政登记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合规；一审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之规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何佳霖答辩称：一、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2004年10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门店第33卡)》是为了不正当利益倒签的，2007年1月31日通过非法手段办理涉案房地产权证，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依法应予以撤销。二、答辩人起诉时没有超过时效。答辩人是在2017年下半年才知道涉案房产登记在他人名下，依照《行政诉讼法》第46条的规定，涉及不动产的时效是二十年。三、答辩人认为一审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兴宁市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傅丽云、傅丽雪、傅湘涵、傅世豪未作答辩。经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问题：一是被上诉人何佳霖提起行政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是上诉人兴宁市自然资源局颁发的粤房地证字第C4771807号《房地产权证》是否应当撤销。关于起诉期限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何佳霖不知道上诉人兴宁市自然资源局于2007年1月31日颁发了粤房地证字第C4771807号《房地产权证》，当然也不会知道该《房地产权证》登记的内容。被上诉人自述在2017年8月才知道了该《房地产权证》登记的内容，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和第四十一条关于“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至迟可从2017年8月起算，即最迟应当在2019年8月提起行政诉讼。期间，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9日就颁发粤房地证字第C4771807号《房地产权证》的基础事实，提起请求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门店第33卡)》无效的民事诉讼，至2018年12月5日生效判决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门店第33卡)》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的规定，被上诉人处理民事争议的3个月零6天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即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20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最长起诉期限。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被诉粤房地证字第C4771807号《房地产权证》的合法性问题。《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门店第33卡)》是上诉人颁发粤房地证字第C4771807号《房地产权证》的基础事实，现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即粤房地证字第C4771807号《房地产权证》失去了基础事实的支持，也就是说，上诉人颁发粤房地证字第C4771807号《房地产权证》没有事实根据。根据依法行政，有错必纠的行政原则，上诉人应当依法撤销粤房地证字第C4771807号《房地产权证》。因此，上诉人上诉提出颁发粤房地证字第C4771807号《房地产权证》是合法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撤销粤房地证字第C4771807号《房地产权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可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兴宁市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小艾审 判 员 贺 璐审 判 员 黄巢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邹俊锋书 记 员 张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