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创飞机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特1号锦绣汽配城1幢1-3层15室。法定代表人：陈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跃峰，襄阳市襄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梦杰，男，199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普华，男，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梅，女，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德群，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梅，女，198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湖北创飞机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飞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梦杰、李普华、李春梅、徐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创飞机电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剑、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跃峰，被上诉人李梦杰、李普华、李春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德群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飞机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诉讼时效中断，支持创飞机电公司一审诉求，即返还垫付款19万元及约定金138700元（即：垫付本金19万元，每天95元从2014年11月13日至2019年11月13日，146天×95元＝138700元），两项共计328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梦杰、李普华、徐梅、李春梅承担。事实和理由：创飞机电公司一直在找寻李梦杰，因李梦杰居无定所，2015年至2017年间创飞机电公司从李梦杰身份地址查找，村里人说“全家早已搬走”，2015年7月至2017年4月公司业务经理崔某多方探听得知李梦杰按揭的“宝马车”发生交通事故在修理厂维修，后因欠修理费被修理厂刘园厂长留置。本公司业务经理崔某在2015年7月、9月、2016年3月、2017年4月多次找到该修理厂刘园厂长，说明该宝马车是公司提供担保的车辆，同时也说明李梦杰欠公司垫付款19万元事实，要求刘园厂长通知李梦杰过来商议还款事情，其后无果。以上事实足以说明该诉的时效中断情形，应重新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事实（应从2016年4月30日起算）。李梦杰、李普华、李春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创飞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徐梅未作答辩。创飞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梦杰、徐梅、李普华、李春梅返还创飞机电公司在2014年11月13日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牡丹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牡丹支行）代偿190000元贷款；2.李梦杰、徐梅、李普华、李春梅支付违约金138700元，即创飞机电公司、李梦杰、徐梅、李普华、李春梅在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合同书》第27条约定的违约，甲方还应按乙方实际代偿天数，每日向乙方支付向银行垫付还款千分之五，即：本金190000元，每天95元从2014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13日1460元×95元＝138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0日，李梦杰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创飞机电公司签订《个人贷款担保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鉴于甲方与虹桥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签订本合同。甲方申请乙方为其在银行办理的1000000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乙方同意为甲方与虹桥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项下所借资金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如甲方还款逾期，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担保金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如造成乙方损失的，还应赔偿乙方损失。甲方还贷期间，乙方如替代甲方向银行垫付还款，甲方应按乙方实际代偿天数，每日向乙方支付向银行垫付还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李梦杰作为借款人、徐梅作为共同还款人、李春梅、李普华作为担保人分别签名。案涉合同签订的当日，徐梅向创飞机电公司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徐梅自愿作为借款人李梦杰在银行办理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编号20130024，借款金额1000000元，借款期限3年）的共同还款人。若借款人不能按合同约定还款，无论本笔贷款有无其他担保人，本人自愿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直至还清全部贷款本息为止。李梦杰、徐梅作为承诺人共同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以其所有的房屋一套为创飞机电公司在银行3年期1000000元借款的担保提供反担保。李梦杰、徐梅共同向创飞机电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案涉借款系家庭共同借款，系家庭共同债务。李春梅、李普华共同向创飞机电公司出具《担保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李春梅自愿作为借款人李梦杰在银行办理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编号为20130024，借款金额1000000元，借款期限3年）的担保人。若借款人不能按合同约定还款，无论本笔贷款有无其他担保人，本人自愿对此承担还款义务，直至还清全部贷款本息为止。李梦杰向创飞机电公司出具《还款方式确认书》一份，载明：本人已清楚了解贵公司对贷款归还方式的规定及要求，本人将严格按照《个人贷款担保合同》所约定的还款方式进行还款。原告工行牡丹支行与被告李梦杰、徐梅、创飞机电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4日立案后，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李梦杰、徐梅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9日，李梦杰与工行牡丹支行签订《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约定，李梦杰因向创飞机电公司购买总价为1520000元的车辆，以其在工行牡丹支行处申办的牡丹信用卡以透支方式向创飞机电公司支付购车款1000000元，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工行牡丹支行还款，分期付款共36期，每期偿还27778元，并向工行牡丹支行支付手续费，手续费率为10.98%，手续费金额为10980元，李梦杰应于透支次月的20日前将第一期偿还的款项存入信用卡，并将手续费同时存入信用卡。李梦杰授权工行牡丹支行从其信用卡账户内直接扣收手续费。如李梦杰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存入资金，导致工行牡丹支行连续2期无法扣款受偿的，工行牡丹支行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并要求李梦杰立即偿还透支未还的全部款项。同日，徐梅出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承诺书载明：“我同意（借款人）李梦杰（与本人系夫妻关系）在贵行申请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金额1000000元，期限36月，确认在借款期间，本人无条件承诺共同承担全部债务及费用，直到贵行全部债权实现完毕”。2013年11月9日，创飞机电公司向工行牡丹支行出具担保确认函载明：李梦杰向工行牡丹支行申请牡丹信用卡透支购车分期还款业务，创飞机电公司同意为李梦杰的透支本金1000000元、手续费及可能发生的滞纳金等全部债务向工行牡丹支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主债务期限为2013年11月9日至2017年5月8日。2014年3月10日，工行牡丹支行将1000000元借款支付给李梦杰后，李梦杰从其牡丹信用卡上透支1000000元支付给创飞机电公司。同日李梦杰向工行牡丹支行支付手续费109800元。从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9月10日，李梦杰应偿还借款本金166668元（27778元×6个月），实际偿还借款本金42214.45元。此后，李梦杰对剩余借款本金957785.55元未再按月分期偿还。创飞机电公司也未履行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4）鄂襄新民初字第01459号民事判决：一、终止工行牡丹支行与李梦杰于2013年11月9日签订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二、李梦杰、徐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工行牡丹支行借款本金957785.55元，并支付从2014年9月10日起以957785.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若李梦杰、徐梅未按上述期限履行，则以李梦杰抵押的鄂Ｆ×××××号宝马车的拍卖款清偿李梦杰、徐梅应付工行牡丹支行的上述款项；四、创飞机电公司对李梦杰抵押的鄂Ｆ×××××号宝马车经评估、拍卖清偿后不足部分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1月13日，陈剑向李梦杰卡号为62×××81的工商银行卡转账支付1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创飞机电公司向工行牡丹支行出具担保确认函，为李梦杰上述借款本金1000000元、手续费及可能发生的滞纳金等全部债务向工行牡丹支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经工行牡丹支行接受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上述生效判决查明并确认有效，在本案中李梦杰、李普华亦未举证证实上述保证担保行为具有无效情形，故李梦杰、李普华的“创飞机电公司与李梦杰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合同无效”抗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抗辩权基础规范。其次，创飞机电公司作为保证人，在李梦杰逾期未如约偿还所欠工行牡丹支行借款时，陈剑代表创飞机电公司向工行牡丹支行承担保证责任偿还借款190000元后，创飞机电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规定，就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款项190000元向李梦杰及其他债务人追偿。徐梅作为案涉借款共同债务人，已经一审法院判决其对案涉借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且徐梅另向创飞机电公司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自愿作为李梦杰在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人；李春梅、李普华共同向创飞机电公司出具《担保还款承诺书》，自愿作为李梦杰在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其实质是为创飞机电公司为李梦杰向工行牡丹支行提供的保证担保提供反担保。因此，创飞机电公司的追偿权及于徐梅，并有权主张李春梅、李普华承担保证责任。但是，李梦杰、李普华援引诉讼时效制度抗辩，认为创飞机电公司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创飞机电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向工行牡丹支行偿还借款19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其当即享有追偿权，并且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被追偿的义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规定，创飞机电公司追偿权诉讼时效期间当从2014年11月13日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案涉诉讼时效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计算两年，即从2014年11月13日开始至2016年11月13日止。创飞机电公司未举证证实其追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中止情形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第174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中断情形，故案涉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规定，李梦杰、李普华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事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李梦杰、李普华主张创飞机电公司应退还替李梦杰购车后剩余的款项大约40多万元，其一，李梦杰、李普华未明确其请求创飞机电公司返还款项的具体数额，属请求不明；其二，李梦杰、李普华的该请求，系超过创飞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之外向创飞机电公司提出的请求，当为反诉，但李梦杰、李普华未提出反诉，故对其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梦杰、李普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湖北创飞机电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30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公告费820元，合计9220元，由湖北创飞机电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创飞机电公司拟申请其业务员崔某及修理厂厂长刘园出庭作证，欲证明其公司基于对车辆的追踪，找到修理厂，并要求刘园通知李梦杰商议还款事宜，其后无果。经审查，即使创飞机电公司所述事实能够得到证实，因其索债的意思表示未能到达债务人，刘园亦非法律规定与向债务人索债具有同等效力的相关部门和人员，不能达到创飞机电公司拟证明的目的，没有出庭作证的必要。故本院对创飞机电公司申请证人崔某及刘园出庭作证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创飞机电公司提起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在李梦杰不能按时履行车贷还款义务，工行牡丹支行向创飞机电公司（担保方）催收，创飞机电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代李梦杰偿还车贷时，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关于期间是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创飞机电公司上诉称，因李梦杰居无定所，其公司业务经理崔某因一直寻找李梦杰，并于2015年7月、9月；2016年3月；2017年4月多次找到修理厂厂长刘园，要求刘园通知李梦杰商议还款，其后无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即使创飞机电公司所述属实，因其未直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债务人，更未刊登公告或提起诉讼等，不符合法律关于诉讼时效中断规定的情形，案涉纠纷诉讼时效期间二年于2016年11月13日已届满。创飞机电公司关于案涉纠纷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4月30日起算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创飞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湖北创飞机电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