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中心区农资宿舍楼501号。注册号：4506002500217。 法定代表人：韦著托，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上思分公司。住所：广西上思县思阳镇团结东路。注册号：4506212600036。 代表人：黄小玲，该分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慧，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兰奉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广西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兰奉第一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凌新，男，该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兰奉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兰奉第二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唐光明，男，该组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善基，广西心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防城港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公司）、防城港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上思分公司（以下简称万佳上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兰奉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兰奉一组）、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兰奉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兰奉二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佳公司和万佳上思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慧，被上诉人兰奉一组组长凌新、兰奉二组组长唐光明以及兰奉一组与兰奉二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善基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25日《立案申请书》中的凌耀、凌迪、凌成远、黎开辉、凌永吉、凌武、凌岳、冯光霞、唐光荣、潘光华、黄美忠、林电山、廖素文、廖树等人的名字系委托他人代签”，但并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次，一审认定已故的“廖汝运”签名合法有效违反法律规定。在我国没有法律规定允许活人用死人名义实施包括提起民事诉讼在内的民事行力或参加民事活动。据此，2019年3月25日《立案申请书》中的55户“签名”当中，只有39户(55-15-1=39)的签名是有效的，那么按一审法院查明的被上诉人两个村民小组的村民户数为75户计算，要达到三分之二以上即达到50户以上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由此可见，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有55户代表签名同意起诉，从而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依法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履行了向上诉人交付林地的义务”和“现上诉人未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林地承包费，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忽略了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严重违约行为。从《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生效后到2014年10月8日《补充协议书》签订前，被上诉人并未按《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将3032亩林地交付给上诉人（只交付523亩，尚有2500亩没有交付）。这与一审查明的“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履行了向上诉人交付林地的义务”这一事实不符。而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交付了523亩林地足以证实是被上诉人违约。《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依法应继续履行,而不应当退还已交付的土地。三、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相继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合法经营权已消灭，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作为解除涉案合同的依据不成立。首先，虽然营业执照被吊销，但上诉人的民事主体和资格仍存在。其次，涉案合同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民商事合同，而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分属性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以及国务院最近发文明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在期限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不变。因此，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相关规定。四、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林地承包费52300元实属不当。第一，涉案林地是3032亩还是523亩并未查清，意味着林地承包费具体数额无法确定。第二，从双方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后至2014年10月之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催告支付承包费。第三，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诉佛子村那目屯村民陈日成、潘海滨、陈齐尤侵权纠纷一案[（2005）上民初字第14号]的诉讼费、代理费和（2010)上民初字第403、404、405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费、代理费，以及这些案件后来在执行阶段发生的各种费用这一事实，能够证明上诉人在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后向被上诉人至少支付了523亩土地十年的承包费。如果上诉人在签合同之后不交土地承包费，被上诉人不会将523亩土地交付给上诉人经营，甚至还在2014年2月以“《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是被上诉人推举当时的组长凌君贤、凌长友与上诉人签订的,没有解除的必耍，也没有解除的理由”向一审要求撤销其起诉上诉人的民事案件。被上诉人“没有解除的理由”的这一表述，足以认定523亩的前十年承包费己经付清。 被上诉人兰奉一组、兰奉二组辩称，一、被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认为在民事诉讼中除了以村民小组名义(组长出面、签认)外,还需有本组三分之二成年村民或者户主(村民代表)的同意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3月25日《立案申请书》签名同意起诉的户代表共有55户,已达到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户代表的同意，且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予以确认。二、《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约定，上诉人承包的林地面积是3023亩而不是523亩。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解除《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而不是要解除3020亩或523亩。三、上诉人称在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后已以垫支相关案件诉讼和执行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的方式抵扣了523亩林地的承包费,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四、关于上诉人为何只申报523亩林地使用的问题。上诉人属“皮包公司”,根本无资金去经营其所承包的全部林地,只能选择地势较为平坦、肥沃的林地来造林,所以才只申报523亩林地使用权证。直到2014年上诉人既不交付承包费,又不依约去经营林地,被上诉人有几户村民才去造了约160亩的林地,并非主动侵占。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书”上签字的村民代表(户主)仅有34人,其中凌玉行、凌放、凌动不是兰奉屯人,且签名系伪造的;当时的兰奉一组组长凌云、二组组长唐光明亦未签字,根本未达到三分之二的户主人数(当时共有59户)，内容不符合事实,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五、《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皆构成本合同的解除理由：4、甲方承包的林地取得使用权后,两年内尚未进行造林的。5、甲方超过12个月没有支付林地承包费、林木被作处理的。7、法律规定的其他解除事由(上诉人均早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无权经营林业生产,属于法律规定的解除本合同的事由)。被上诉人根据上述事实及《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即可解除本合同。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均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法人主体资格虽仍然存在,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其合法经营权消灭,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因此，上诉人签订本承包合同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予以解除。六、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523亩林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523亩林地是《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上诉人所承包林地的一部分,《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既然依法解除,那么根据《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应当予以返还。七、上诉人称涉案合同依法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其相关规定纯属曲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条文规定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就是依照《合同法》、《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来审查《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的有效或无效,是否应当解除。八、如果合同解除,上诉人的林权证如何处理,那是另一种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奉一组、兰奉二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兰奉一组、兰奉二组与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二、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将所承包的林地退还兰奉一组、兰奉二组；三、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支付拖欠的林地承包费302300元；四、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负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包括现场勘验或鉴定评估所产生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9日，万佳上思分公司以万佳公司名义作为甲方（承包方）与兰奉一组、兰奉二组作为乙方（发包方）签订了《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发包给甲方的林地权属清楚[出示山界林权证书原件并提供复印件，如没有山界林权证书，乙方必须提供村委会、村民小组及相邻村委或者村民小组的证明，经乡（镇）人民政府和县林业局确认]……第二条约定：具体地点和四至界址以双方签名确认的1:10000地形图现场勾绘的界限为准，总面积3023亩（注：实际承包面积在当年造林结束后，以双方到现场验收的造林面积为准）。第四条约定：承包期限自2005年4月9日起至2035年4月8日止，共计30年。第五条承包费的计算办法及林地交接方式约定：1、根据当前物价水平和林地质量情况，确定平均林地承包价格每年为10元/亩。支付方式：承包金分五次付清。首次付清前十年的承包金，以后每五年付一次。第六条甲、乙双方的责任约定：一、甲方负责：1、按时交纳林地承包费……2、落实资金，搞好造林规划、设计，尽快实施植树造林。承包的林地，必须在二年内全部造林，否则要按政策承担林地荒芜费并且乙方无条件收回林地使用权。二、乙方责任：3、不得有任何损害甲方所承包的林地及林木之行为；6、集体的林地，乙方必须召开发包方全体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林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签名后，才能发包给甲方。第七条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皆构成本合同的解除理由：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本合同的；2、乙方与第三人因林地权属纠纷或者侵权纠纷，经处理后不能解决的；3、甲方承包的林地60%以上被国家征、占用的；4、甲方承包的林地取得使用权后，两年内尚未进行造林的；5、甲方超过12个月没有支付林地承包费、林木被作价处理的……7、法律规定的其他解除事由。第十条约定：本合同的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附件应包括：（1）经与原件核对无误的林地“山界林权证”复印件[经村委会、乡（镇）林业站签字盖骑缝章]或县级人民政府有关山界林权权属证明。（2）用1:10000地形图勾绘的林地山界图（盖骑缝章）。（3）村民集体决议及代表签名册。（4）交地确认书。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如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由双方尽量协商解决，确实协商不成，由防城港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万佳上思分公司在甲方（承包方）万佳公司处盖章，韦著托在法人代表处签字；在妙镇佛子村委会在乙方（发包方）处盖章，凌君贤、凌祥友在法人代表处签字。合同附件一林地“山界林权证”复印件内容为空白，村委员（盖章）处盖有在妙镇佛子村委会的公章，乡（镇）林业站（盖章）处盖有上思县林业局在妙林业站的公章。合同附件二地形图勾绘的林地山界图内容为空白，甲方落款处盖有万佳上思分公司的公章，乙方落款处盖有在妙镇佛子村委会的公章。合同附件三村民集体决议的决议内容为：本村民小组就集体所有或经营的林地发包事宜召开全体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集体讨论表决，经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通过，作出如下决议：一、将属本集体所有或经营的林地发包给万佳公司用于速生丰产林基地建设，发包期限30年。二、发包林地的具体地点按合同核定的1:10000地形图标界为准，实际发包面积以第一年造林后验收勾绘或GPS（卫星定位仪）测量的林地面积为准。因本村民集体没有公章，特授权凌玉兴、凌祥友代表本集体与万佳公司签署《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在承包期内不管体制如何改变或人事变迁，其签字的合同都具有法律效力。决议单位：上思县七门乡佛子村委兰奉生产队，见证单位处盖有上思县七门乡佛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七门乡佛子村委会）公章，签字日期2005年4月9日。在《林地发包决议成员（村民代表）签名册》上，上思县七门乡佛子村兰奉村民小组共有39人在同意栏签字捺手印，凌君贤、凌祥友在村民小组负责人签字处签名，村委会盖章处有七门乡佛子村委会的盖章。合同附件四《山界林权证明》载明：经现场核对，确定上思县七门乡佛子村兰奉一组、兰奉二组拥有下列拟发包予万佳公司的3023亩林业用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该林地四至范围清楚，与地形图勾绘一致（如上述四至范围与地形图勾绘不一致时，以地形图勾绘的范围为准），无山林权属纠纷。该《山界林权证明》有万佳上思分公司、上思县林业局在妙林业站、七门乡佛子村委会、在妙镇政府的盖章确认。在2005年4月9日制作的《防城港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造林规划设计图》中载明：造林地点为兰奉一组、兰奉二组，1-6小班面积3719.25亩。合同附件五《交地确认书》载明：发包地点为兰奉一组、兰奉二组，地上附着物处理方法及期限为乙方无条件交由甲方处理，交地时间为2005年4月9日。万佳上思分公司在甲方万佳公司落款处盖章确认，韦著托在甲方代表处签字。乙方代表处有凌君贤、凌祥友的签名及在妙镇佛子村委会的盖章确认。合同附件六在妙镇政府于2005年7月10日出具的《关于同意发包林业用地的批复》内容为：同意兰奉一组、兰奉二组将本集体所有的土地发包给万佳公司，发包的权利义务根据《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确定。 《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签订后，兰奉一组、兰奉二组向万佳上思分公司移交了岜僚站后背山（秀肥）7林班（10-1、11、9-1小班）203亩林地以及3林班320亩林地，上思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1月13日向万佳上思分公司颁发了上林证字（2007）第2007000018号林权证。 2014年10月28日，万佳上思分公司以万佳公司的名义作为甲方与兰奉一组、兰奉二组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05年4月9日签订了《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第五条约定首次付清前十年的承包金，以后每五年付一次。因承包范围的林地大部分被那目屯的村民侵占至今未执行交给甲方经营，还有部分由乙方的村民种植也未全部收回交给甲方，所以，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首次付清前十年的承包金，以实际交付的林地面积计算，不能按承包总面积3023亩计算，现先按实际交付的部分付款，未执行部分以后何时交付林地何时付款。二、本协议书是原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就本案纠纷，兰奉一组、兰奉二组作为原告，以万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韦著托，万佳上思分公司及其负责人黄小玲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于2005年4月9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补交拖欠的承包费302300元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兰奉一组、兰奉二组在起诉时未经其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同意，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上民初字第39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兰奉一组、兰奉二组的起诉。 2005年，兰奉一组、兰奉二组以佛子村那目屯村民陈日成、潘海滨、陈齐尤侵占了其秀肥（扫火）山北面山土地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日成、潘海滨、陈齐尤停止侵占土地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05年6月8日作出（2005）上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日成、潘海滨、陈齐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天内，立即停止经营在秀肥（扫火）山北面全部的土地，将土地归还兰奉一组、兰奉二组经营、管理。2010年，兰奉一组、兰奉二组以佛子村那目屯村民陈介、陈日勃、陈日颇侵占了其秀肥山北面山场土地、造成兰奉一组、兰奉二组与他人签订的林业用地合同无法履行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介、陈日勃、陈日颇停止侵占土地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0年10月20日分别作出（2010）上民初字第403号、404号、405号民事判决，判决陈介、陈日勃、陈日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立即停止经营在秀肥山北面山场（弄米柱）土地的经营，并将土地归还兰奉一组、兰奉二组经营管理使用。 截止2019年8月12日，佛子村兰奉屯村民共75户256人。兰奉一组、兰奉二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兰奉一组有24人、兰奉二组有31人在《立案申请书》愿意起诉户代表签名处签字同意提起诉讼，要求终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收回承包地。2019年8月14日，万佳上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认为兰奉一组、兰奉二组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的《立案申请书》上的村民签名严重造假，其中廖树海、廖汝运、廖素文、廖树生的签名疑似同一人的笔迹，冯学飘、冯光霞的签名疑似同一人的笔迹，唐光平与唐光荣的签名疑似同一人的笔迹，潘光华的签名和手印不是其本人所为。因此，万佳上思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2019年3月25日的《立案申请书》中的廖树海、廖汝运、廖素文、廖树生的签名是否系同一人的笔迹和手印，冯学飘、冯光霞的签名是否系同一人的笔迹和手印，唐光平与唐光荣的签名是否系同一人的笔迹和手印，潘光华的签名和手印是否系其本人所为进行司法鉴定。 万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韦著托，该公司成立于1999年11月16日，因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6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于2016年6月16日被防城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港口区分局吊销营业执照。万佳上思分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31日，隶属于万佳公司，因其他违法行为于2008年12月27日被上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截止2019年8月12日，凌主南与凌迪已分户，二人各自为户主；凌小珍与黎开辉已分户，二人各自为户主；凌主民与凌武、凌岳已分户，三人各自为户主；凌建强与凌永吉已分户，二人各自为户主；凌云与凌开创已分户，二人各自为户主；唐光荣与唐光平已分户，二人各自为户主；凌泽与凌耀已分户，凌耀、温良行（凌泽的母亲）分别为户主，凌泽与温良行同户。2019年3月25日的《立案申请书》中的凌耀、凌迪、凌成远、黎开辉、凌永吉、凌武、凌岳、冯光霞、唐光荣、潘光华、黄美忠、林电山、廖素文、廖树生等人的名字系委托他人代签，凌泽、凌主南、凌开创、凌小珍、凌建强、凌主民、冯学飘、唐光平、何宇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廖汝运（已故）的名字系在其配偶冯学英的同意下由他人代签。唐光行、廖树生系兰奉屯村民。 至今，万家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尚未支付兰奉一组、兰奉二组涉案林地的承包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兰奉一组、兰奉二组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过半数同意。”兰奉一组、兰奉二组作为群众性自治组织，以村民小组的名义提起诉讼，应当依照上述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截止2019年8月12日，兰奉一组、兰奉二组村民共75户，而兰奉一组、兰奉二组提供的2019年3月25日的《立案申请书》中签名同意起诉的户代表共有55户（24户+31户），已达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户代表的同意，兰奉一组、兰奉二组的起诉依法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辩称兰奉一组、兰奉二组愿意起诉的户代表的签字存在签名同一笔迹以及假冒的情况，但经核实，上述人员均同意他人代其签名，同意就本案纠纷起诉，故对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该项辩解不予采信。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019年3月25日《立案申请书》的签名和手印进行笔迹鉴定。即使2019年3月25日的《立案申请书》的签名和手印不是本人所为，只要本人同意委托他人代为签名或者按手印，同意就本案纠纷起诉即可。故对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提出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兰奉一组、兰奉二组与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兰奉一组、兰奉二组履行了向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交付林地的义务，交付了岜僚站后背山（秀肥）3林班、7林班共计523亩（320亩+203亩）林地，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也应依约履行支付林地承包费的义务。现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未依约向兰奉一组、兰奉二组支付相应林地承包费，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兰奉一组、兰奉二组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此外，万佳上思分公司与万佳公司相继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法人主体资格虽仍然存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其合法经营权消灭，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因此，兰奉一组、兰奉二组以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严重违约，拒不支付前十年的承包费，且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致使合同签订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是否应将所承包的林地退还兰奉一组、兰奉二组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解除后，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再经营兰奉一组、兰奉二组所有的岜僚站后背山（秀肥）523亩林地已无合法依据。兰奉一组、兰奉二组作为涉案523亩林地的所有权人，对该林地有经营管理使用权，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应将涉案523亩林地交还兰奉一组、兰奉二组。对于兰奉一组、兰奉二组要求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将所承包的林地退还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兰奉一组、兰奉二组林地承包费302300元的问题。兰奉一组、兰奉二组主张《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签订后其向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交付了3023亩林地，且双方于2005年4月9日签订了交地确认书，但根据双方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双方均认可承包范围的林地大部分被那目屯村民侵占尚未交付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综合全案的证据可以认定，兰奉一组、兰奉二组交付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的林地为523亩，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尚未支付523亩林地的承包费。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辩称其以垫支的方式支付了相关案件诉讼和执行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且该费用足以抵扣523亩林地的承包费，但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现兰奉一组、兰奉二组主张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支付涉案林地2005年4月9日至2015年4月9日共计10年的承包费，根据《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林地平均承包价格为每年10元/亩，故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应支付523亩林地前十年的承包费为：523亩×10元/亩/年×10年=52300元。对兰奉一组、兰奉二组要求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支付3023亩林地前十年（即2005年4月9日至2015年4月9日）的承包费3023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是万佳上思分公司以万佳公司的名义与兰奉一组、兰奉二组签订，勾绘、确认交地、办理林权证以及签订补充协议均是由万佳上思分公司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万佳上思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隶属于万佳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并且从最大限度地保护当事人利益出发，确定本案民事责任由万佳上思分公司和万佳公司一起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兰奉一组、兰奉二组与万佳上思分公司以万佳公司的名义于2005年4月9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二、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返还兰奉一组、兰奉二组岜僚站后背山（秀肥）的523亩林地；三、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支付兰奉一组、兰奉二组2005年4月9日至2015年4月9日的林地承包费52300元；四、驳回兰奉一组、兰奉二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5元（兰奉一组、兰奉二组已预交2917.5元），由兰奉一组、兰奉二组负担4825.5元，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负担100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证据提交。本院根据上诉人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的申请调取如下证据：上思县森林公安局平广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证人权利义务告知书》、某《讯问笔录》。经质证，上诉人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可证明上诉人在承租期间种植的树木被被上诉人村民砍伐的事实，被上诉人违反了《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第三款的约定，无权请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兰奉一组、兰奉二组认为，对其中凌本贤和凌开创两份《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上诉人违约至今未支付租金。对刘汉荣的《询问笔录》和《受案登记表》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不予采纳。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论述。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涉案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是否应解除；三、上诉人是否应返还涉案林地并支付被上诉人林地承包费52300元。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为特别法人，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过半数同意”。村民小组以其名义行使诉讼权利，应依照上述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被上诉人村民共75户，按照上述规定，需50户以上同意才符合民主议定程序。经查，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3月25日《立案申请书》中签名同意起诉的户代表共有55户，已达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户代表的同意，故被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立案申请书》中只有39户签名有效，其他15户即凌耀、凌迪、凌成远、黎开辉、凌永吉、凌武、凌岳、冯光霞、唐光荣、潘光华、黄美忠、林电山、廖素文、廖树的名字没有证据证实是委托他人代签的，以及廖汝运已去世却有其签名在《立案申请书》中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述问题，经一审法院对上述人员进行询问以及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上述15人的签名确实是其同意他人代签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廖汝运的签名也是在取得其配偶冯学英的同意下由他人代签的，虽然签署已去世的廖汝运名字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该户同意起诉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涉案合同约定交付3023亩林地且存在村民侵占林地的情况，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不应解除涉案合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因承包范围的林地大部分被那目屯村民侵占至今未交给上诉人经营，还有部分由被上诉人的村民种植也未全部收回交给上诉人，故于2014年10月28日与上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首次付清前十年的承包金，以实际交付的林地面积计算，不能按承包总面积3023亩计算，现先按实际交付的部分付款，未执行部分以后何时交付林地何时付款。因此，双方为解决村民的侵权行为已达成《补充协议书》，并部分变更了《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即先行交付523亩林地。因此，上诉人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依约支付承包费。上诉人主张其垫付了被上诉人进行其他诉讼活动的诉讼费、代理费及在执行阶段发生的各种费用，抵扣了承包费用，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皆构成本合同的解除理由：5、甲方超过12个月没有支付林地承包费、林木被作价处理的……。上诉人至今未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被上诉人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应予支持。同时，万佳上思分公司于2008年12月17日被上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万佳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被防城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港口区分局吊销营业执照。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系工商行政管理局依职权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其后果是企业法人失去了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能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又根据《中华人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规定，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故清算中的法人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均受到限制，清算中法人应当停止清算以外的一切活动，只能进行与清算有关的民事行为，而继续履行该合同涉及的经营行为不属于与清算有关的民事行为。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上诉人辩称应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如上所述，上诉人至今未支付兰奉一组、兰奉二组涉案林地的承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林地及支付相应的承包费。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岜僚站后背山（秀肥）的523亩林地并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计算上诉人应付的承包523亩林地的费用为523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人万佳公司、万佳上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5元（上诉人防城港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上思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防城港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防城港市万佳有限责任公司上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静 审 判 员  禤汉奇 审 判 员  李启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景山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