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洛阳鼎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香山路与金城寨街交叉口盛世新天地1-08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司俊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坡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雷，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市碧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东路1号5楼东厅101-105房间。法定代表人：郭安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辉，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鼎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公司）因与上诉人洛阳市碧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联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雷、上诉人碧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安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鼎丰公司不向碧联公司支付35343.6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碧联公司向鼎丰公司支付其承诺向鼎丰公司支付的利息2466582元（依据2013.11.5郭安生的承诺书，以1452916.87元为本金，利息为2034082元；依据2014.1.22郭安生亲笔书写的付息证明，利息为412500元；依据2013.11.5郭安生另一份承诺书，利息20000元；合计三项利息为2466582元）；3.改判碧联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反诉费等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三项判决鼎丰公司向碧联公司支付35343.60元，鼎丰公司认为不应向碧联公司支付此笔费用。此笔共五项费用，有2017年的甚至还有2018年的，而本案涉及的楼盘早在2014年就由鼎丰公司交给了碧联公司，就是按《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上的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的日期2016年3月8日的时间看，此几笔费用也是鼎丰公司交工后的费用，故该费用应由碧联公司自己承担。（二）依据2013.11.5承诺书，碧联公司应向鼎丰公司支付总工程款的85%，碧联公司至今拖欠未付到位。截止目前，碧联公司未付到位85%工程款为8709313.96(鉴定结论工程总造价）-7000000（暂定工程总造价）x85%=1452916.87元。该未按约定应支付的85%部分，应按2分付利息自2013.11.15(承诺书后10日）起向鼎丰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算截止到2019.9.15的利息为2034082元）。依据2014.1.22碧联公司法人郭安生亲笔书写的付息证明。碧联公司拖欠1500000元工程款，自愿向鼎丰公司支付利息412500元（本金1500000元，月利率2.2%，自2014.1.22日起算至2015.2.10之日止12.5个月，1500000x2.2%x12.5=412500元）。依据2013.11.5郭安生的另一份承诺书，利息20000元，以上三项合计利息为2466582元，碧联公司应当支付。（三）一审判决本诉部分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让鼎丰公司承担一多半，那是因为一审错判了少判了上述第二项，二审若改判支持鼎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那么本诉部分的诉讼费用基本上应该全部判决让碧联公司承担；一审虽判决让鼎丰公司承担很小一部分反诉费用，那是因为一审错判了上述第一项，二审若改判支持鼎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那么反诉部分的费用应该全部判决让碧联公司承担。碧联公司辩称，当时出具承诺书都是附条件的，对方必须按时交工完工验收才兑现，对方根本没验收，所以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碧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鼎丰公司向碧联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各种费用共计2660591.30元；2.一、二审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均由鼎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碧联公司和鼎丰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于法无据。2012年4月29日，碧联公司与鼎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份合同对施工主体、施工内容、工程价款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实际已经履行，该合同依法成立并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碧联公司和鼎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属于无效合同，是不客观的，也是错误的。（二）鼎丰公司违约延期交房给碧联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一审法院不支持碧联公司的反诉请求是不正确的。2012年4月29日，碧联公司与鼎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及附件，双方约定鼎丰公司应在2012年11月20日交工，总工期200天，但是鼎丰公司实际交工日期为2016年3月8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违约方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即使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也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本案中，由于鼎丰公司延期交房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其应当向碧联公司支付违约金，还应当赔偿因其延期交工导致碧联公司对拆迁户多支付过渡费749025元的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逻辑混乱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29日碧联公司和鼎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既然合同无效，那么依据该基础的鉴定意见也当然无效，更不能作为一审定案的依据，因为鉴定意见的基础是该合同。鉴定意见只是参考意见，碧联公司根本不认可，还应依据客观实际来结算。鼎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双方所签的合同无效，但是依据鉴定结果所作出的判决有理有据，因为建筑工程是实际存在的，拖欠工程款也是事实。一审判决中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所以对判决工程款鼎丰公司没有异议。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判决没有支持碧联公司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因为合同无效的话，那么违约责任肯定不存在。关于交工日期的问题。碧联公司在2014年已将房屋实际交付使用，所以一审没有判决支持碧联公司的反诉请求也是正确的。鼎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碧联公司清付拖欠鼎丰公司的工程款等共计3736013.43元，并令其支付2015年6月16日至2018年5月9日（起诉日）的利息90万元，判令碧联公司向鼎丰公司支付起诉之日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2.判令碧联公司承担诉讼、鉴定等费用。后鼎丰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碧联公司向鼎丰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其它款项为2929072.96元；以本金1452916.8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月息2分），自2013年11月15日（承诺书后10日）起向鼎丰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截止2019年9月15日的利息为2034082元）；以本金857656.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5月16日起向鼎丰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截止2019年9月15日的利息为192972.60元）。碧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鼎丰公司给付碧联公司延期交工的违约金1750000元，因鼎丰公司延期交工导致碧联公司对拆迁户多支付过渡费749025元，碧联公司为鼎丰公司因本工程垫付的各种费用共计161566.30元，总计2660591.30元；2.判令鼎丰公司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9日，鼎丰公司（承包人）与碧联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七一北路碧联大厦，工程地点为洛阳市××北路6、8、10号院；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合同工期为2012年4月30日至同年11月20日，共计200天；质量标准为符合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合同价款685万元；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综合楼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4月30日，竣工日期2012年11月20日，工期总天数200天；工期顺延情况按现场双方确认签证为准，因不可抗力发生的工程停工风险各自承担；中间验收部位为地基基础、主体结构、屋面防水、所有隐蔽工程隐蔽前以及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要求进行的其他中间验收；合同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按双方核对后确认的预算价格（含优惠）作为合同价款，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为除合同约定可调整因素外的所有风险；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为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1)变更、签证增减费用按合同预算同等水平(同等定额、材料价、取费及优惠率)计算，(2)钢筋、水泥、商砼、电线、电缆涨价或降价%以外(5%以内不再计取)的费用，(3)人工费涨价5%以外(5%以内不再计取)的费用(工程结算时，如有钢筋、水泥、商砼、电线、中缆涨价或降价超过5%的，需发包人书面确认价格)；每月25日承包人向监理及甲方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形象进度（节点)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其已完工程价款的70%，工程竣工之日起2个月内办理完工程造价结算后，并付至结算价数的95%，保修金支付：按工程质量保修书；付款节点：第一次支付为主体封顶，第二次支付为竣工验收，第三次支付为结算完成；变更及现场签证必须由现场监理工程师、发包方的指定的专业工程师、现场负责人会签，经发包方主管经营负责人签批，加盖公司公章后方为有效资料；在全部工程预验收合格后，由监理代表和发包人向工程质量监督部门申请工程竣工验收，工程竣工日期为竣工验收合格、经工程质量监督部门备案之日；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后30天内审核完毕，双方签字确认；发包人不按时支付工程款，逾期一个月之日起，按应付工程款额每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承包人应保证延续施工，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要求甲方顺延工期和停工；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后30天内审核完毕，双方签字确认，发包人无正当理由拖欠支付工程款，应按工程款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阶段工期每拖延一天，承包人按每日5000元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若总工期拖延超过一个月者，除按上述规定支付违约金外，承包人还应承担发包人因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延期交房向拆迁户、购房户支付的赔偿等一切费用；工程质量达不到国家有关规范规定和验收标准的，承包人除向发包人支付50元/平方米的罚款外，承包人还应无条件返工或整改，直至达到质量合格通过验收，若因此造成工期延误，给发包人造成损失或拆迁户、购房户要求索赔、延期交房所产生的损失，均由承包人负责，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供五套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全套竣工图和相应电子文档资料，否则每拖延一天承担5000元的违约金，累计计算。该合同还对工程分包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鼎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组织相关人员在洛阳市××北路进行施工，但因该建设项目未办理招投标手续擅自开工建设，洛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同年10月30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予以行政处罚，处罚种类包括责令改正并处罚款5000元。后鼎丰公司与碧联公司就案涉工程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约定工程名称为碧联大厦，工程地点为洛阳市××北路6、8、10号院；承包范围为预算书中全部内容；开工日期2012年7月15日（以发包方及监理单位下发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3年5月25日（以发包人及监理单位下发的开工令向后延续315天），合同工期315天；工程质量标准为符合国家质量验收备案标准；合同价款7866587.20元，合同价款采用合同价＋设计变更＋预算外签证方式确定，合同价加设计变更及预算外签证，变更、签证部分依据《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及相关配套文件等计价结算，人工费按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调整，变更签证部分应随工程进度款一并支付；按工程形象进度付款，施工至±0.00付已完工程量造价的80％，以后按月形象进度每月付已完工程量造价的80％，具备验收条件付至已完工程量造价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决算完毕，付至工程结算价97％，余3％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20天内，甲方全部退还乙方工程质量保证金。该合同还对工程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经洛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建设工程招投标管理科审查备案。2013年5月6日，洛阳市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向鼎丰公司下发通知，通知该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内容及条件显示工程承包方式为合同价加变更签证，开标日期为2013年5月6日。2013年7月20日，鼎丰公司与碧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1.模板调整按规定执行，2.大型设备进场费与安装塔吊增加的壹万元，按现场签证付给，3.高压线防护按实际发生费用走现场签证，4.安全文明施工费按国家文件执行，5.原合同优惠的5%应把主材除外，6.保修金留3%付款时间按国家规定，7.误工费按伍万元付给乙方。2013年9月11日，洛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编号为2013-384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碧联公司，工程名称为碧联大厦，施工单位为鼎丰公司，监理单位为河南省万安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合同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5月30日。2015年2月10日，鼎丰公司与碧联公司共同签订《决算暂行解决办法》，主要内容：为使七一路碧联大厦工程工作顺利往下进行，工程总价暂按700万元，工程具备交验条件，按工程总造价85%拨付给施工单位作为工程进度款，所余工程决算问题，在工程验收合格前完成。同年2月13日，鼎丰公司与碧联公司共同签订《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使七一路碧联大厦工程顺利进行，在春节到来之际，碧联公司暂按700万在春节前支付85%的工程款，乙方保证：1.在2015年3月17日前，按国家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四套竣工图、交工资料和施工日志）及竣工验收报告；2.确保竣工验收通过；3.在2015年3月17日前清理完现场，将房交给甲方；4.如做不到以上保证自愿承担一切责任。2018年3月16日，鼎丰公司以工程完工后，碧联公司未依约支付全部工程款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后于同年5月8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303民初11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鼎丰公司撤诉。现鼎丰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鼎丰公司对该公司与碧联公司于2012年4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中就合同约定的鼎丰公司为碧联公司所在的洛阳市七一路6、8、10号院的七一北路碧联大厦进行施工的所有工程（合同内与合同外增加及变更部分）造价进行鉴定，且双方均同意以2012年4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依据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新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出具洛新衡达司鉴所〔2019〕建价鉴字第19JD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鼎丰公司为碧联公司所在的洛阳市七一路6、8、10号院的七一北路碧联大厦进行施工的所有工程造价为8709313.96元。碧联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河南新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同年10月11日出具《更正说明》，主要内容为鉴定意见书中有两处错误，予以更正：1、鉴定意见结论应扣减68877.16元，调整后鉴定结论造价应为8640436.80元；2、单列项目明细表中第二条“技术核定25（上人屋面做法变更）”存在笔误，应更改为“技术核定26（上人屋面做法变更）”。鼎丰公司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83700元。庭审中，鼎丰公司明确变更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共包含三笔款项，第一笔为工程款及其他款项2929072.96元；第二笔为利息，以本金1452916.8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月息2分），自2013年11月15日（承诺书后10日）起向鼎丰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第三笔为利息，以本金857656.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5月16日起向鼎丰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上述三笔款项计算至2019年9月15日，合计数额为5156127.56元。其中2929072.96元包含以下内容：1、工程欠款8709313.96元减去6398741元等于2310572.96元；2、利息20000元，依据2013年11月5日的承诺书；3、利息412500元，依据2014年1月22日的郭安生亲笔书写的付息证明，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2%，自2014年1月22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10日共计12.5个月；4、2个看门人员工资186000元，从2015年6月16日至2018年1月16日止。庭审中，碧联公司在证据清单中列明垫付费用为：1.（1）少酮胶复试2000元，（2）屋顶安装落水篦子1400元，（3）银粉漆刷避雷网660元，（4）楼顶保温修补800元，（5）楼顶修补批白水泥600元，（6）垫付外墙保温资料10000元，（7）楼梯间暖气立管保温1220元，（8）验收清理楼内垃圾费用950元，（9）垫付装载机倒土费用600元(万勤安收)，（10）垫付消防箱内水带、灭火器6920元，（11）垫付安装电表8590元，（12）垫付安装配电柜6000元，合计37740元；2.（1）维修费用垫付办公楼屋顶漏水做防水层14.3*17.3=247.39*80/㎡=19791.20元，（2）1单元楼顶楼梯间漏水做防水层2.7*6.4=17.28*80/㎡=1382.40元，合计21173.60元；3.（1）垫付水电费用住宅接房前电2281.2*0.568/度=1295.70元，（2）住宅接房前水1.6*4.2/吨=6.70元，（3）办公楼接房前电338.5*0.8252/度=279.30元，（4）商业房接房前电1306*0.8252/度=1077.70元,合计2652.70元；4.垫付商品混凝土85000元；5.垫付施工单位罚款，（1）建委施工管理处罚款10000元，（2）建委安全监督站5000元,合计15000元。后碧联公司称该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中包含上述垫付商品混凝土费用85000元及罚款15000元。鼎丰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10日，提交了《施工现场质量管理检查记录》及上述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20日的《补充协议》。《施工现场质量管理检查记录》显示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10日；工程名称为碧联大厦；监理单位为河南万安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公司），总监理工程师杨水彦；检查结论一栏显示现场质量管理基本完整，并加盖万安公司第三监理部监理专用章，总监理工程师签章处显示有杨水彦签字，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10日。碧联公司对该检查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代表工程的实际开工时间，也没有碧联公司的印章与该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不予认可；对《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进场前未考虑高压线问题，进场后因安全问题签订该协议。鼎丰公司为证明合同范围内施工任务于2013年年底已完成，2014年3月17日经监理公司组织分户验收已全部完成，至2014年初，回迁个人及单位已接收房屋并开始装修入住，提交了证明材料、交工验收记录资料、承诺及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洛阳市西工区办事处关于装修新办公楼的请示、西工办事处关于拨付回迁办公楼第二笔购房款的请示及财政资金支付凭证等证据。其中鼎丰公司碧联项目部出具的证明材料主要内容：碧联大厦室外管网工程已施工完，主楼3层以上水电安装已基本结算，室外管网分包项目应加紧配合施工，一层门窗配合安装，如影响到交工日期，与我公司无关。该证明下方手写字体为“室外排水5号已完成张新科2013.12.5号”。碧联公司对证明材料不认可，称该公司没有授权张新科签字；认为交工验收记录材料为复印件，不予认可；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真实性不认可；对请示及支付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房屋何时交工无关。鼎丰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19日或2014年3月、4月，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6日的洛建招（2013）107号中标通知书。碧联公司对该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实际情况是建委备案的标书和合同是施工后后补的，双方实际按照2012年4月29日签订的合同履行，鼎丰公司在主张权利时进行司法鉴定也是依照2012年4月29日签订的合同。鼎丰公司为证明碧联公司承诺支付利息，提交了碧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安生于2013年11月5日出具两份《承诺书》，其中一份内容为：为确保碧联大厦工程尽快交工，在甲方目前资金困难情况下，需乙方筹措资金，完成目前工程任务，甲方承诺在工程完工后，支付给乙方筹款利息20000元；另一份内容为：七一路碧联大厦工程已接近尾声，因甲方资金困难，由乙方筹措资金完成本工程，甲方承诺，在本工程完工达到验收条件后，十日内将本项目工程款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5%，如到期甲方工程款项不到位，剩余款项按每元每月贰分计息，利息由甲方承担。碧联公司对上述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承诺支付利息的前提条件是必须完工和验收合格，经过决算才支付利息，并且承诺书中的“完成目前工程任务”需要由工程师完工的签证才算完工。鼎丰公司为证明碧联公司自愿向鼎丰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提交了碧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安生出具的承诺及《决算暂行解决办法》。其中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22日的承诺内容为：碧联大厦建设工程目前已基本具备验收条件，因已完工程预算未审核，现春节已到，工程款暂按贰佰叁拾万元计算，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捌拾万现款，另有壹佰伍拾万元按发包人欠工程款处理，并向承包人支付欠款利息，利息按欠款金额的月息1.5%支付，准确工程款以审核数目为准，多退少补，欠款时间从2014年元月15日算起，承包人应保证本工程于2014年2月30日前初验合格。该说明为打印件，但在“月息”后处手工添加“2.2”。郭安生对该说明中本人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手工添加字体“2.2”不认可，认为该承诺是附条件的，承诺生效的前提条件是鼎丰公司应保证在约定的时间初验合格，但鼎丰公司未做到，故承诺不生效。碧联公司对该《决算暂行解决办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证明截止2015年2月10日鼎丰公司未交工，也未竣工验收。鼎丰公司为证明碧联公司已付工程款6586586.57元提交了《已付鼎丰款统计表》，碧联公司对已付工程款数额有异议，认为已支付的工程款为6605900.32元，为此，碧联公司提交了票据凭证、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鼎丰公司对上述票据进行核对后认可碧联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6446953.32元。此后，碧联公司经核对，确认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527233.32元。双方存在争议部分为墙改基金65280元及罚款15000元。碧联公司称上述两项费用均由碧联公司向建委交纳，但其中有一部分是替鼎丰公司垫付的，应抵付工程款，但鼎丰公司对上述两项不认可，认为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建委会将墙改基金退还，且罚款15000元不应由鼎丰公司承担。碧联公司为证明鼎丰公司违约提交了洛阳市建设委员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公室于2016年3月8日出具的《竣工验收备案证书》。鼎丰公司对该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备案日期。碧联公司为证明因房屋未按时交付该公司支付拆迁费用的情况，提交了拆迁合同及财务凭证。鼎丰公司认为该公司并未延期交工及违约，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碧联公司为证明垫付费用提交了收据、收条等证据，鼎丰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没有鼎丰公司的印章及委托人的签名，时间为房屋交工后，即使产生该费用也不应由鼎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为依法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建设工程项目。鼎丰公司与碧联公司在未进行招标前就施工主体、施工内容、工程价款等内容进行事先约定，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双方随后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并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但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并未按此合同实际施工、结算，且均认可实际履行的合同仍为2012年4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等规定，双方的上述行为以及签订的两份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均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无效，但根据《竣工验收备案证书》等证据可知，鼎丰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故碧联公司应向鼎丰公司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经鼎丰公司申请及一审法院委托，河南新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鼎丰公司为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的总工程造价为8709313.96元。后河南新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更正说明》，更正鉴定意见结论应扣减68877.16元，调整后鉴定结论造价为8640436.80元。又因鼎丰公司与碧联公司对已付工程款存在争议，争议项为墙改基金及罚款，上述争议项涉及费用系碧联公司交纳，但鼎丰公司认为不应由该公司负担，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系碧联公司为鼎丰公司垫付以及垫付比例，故扣除上述争议项，碧联公司已向鼎丰公司支付工程款为6446953.32元。因此，碧联公司尚欠鼎丰公司工程款2193483.48元。关于鼎丰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鼎丰公司与碧联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实际交付日期说法不一，但根据洛阳市建设委员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公室出具的《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可知，案涉工程在2016年3月8日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工程项目交付后，碧联公司应当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鼎丰公司，但至今未能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故碧联公司应当向鼎丰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因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无效，且双方对实际交付日期说法不一，而案涉工程在2016年3月8日已竣工验收合格，因此迟延付款利息应以未付工程款2193483.48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碧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安生于2013年11月15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在工程完工达到验收条件后十日内将工程款付至总造价的85%，否则剩余款项按每月贰分计息，后双方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决算暂行解决办法》，约定工程总价暂按700万元，工程具备交验条件，按工程总造价85%拨付施工单位工程进度款，可见双方在《决算暂行解决办法》中对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及时间进行了约定，根据上述约定，碧联公司应在2016年3月8日前向鼎丰公司支付700万元的85%工程款即595万元，而根据碧联公司提交的票据及财务凭证等证据可知，碧联公司在上述日期前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该数额，故鼎丰公司依据碧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安生于2013年11月15日出具《承诺书》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鼎丰公司依据碧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安生于2013年11月5日出具的另一份《承诺书》及于2014年1月22日出具的承诺要求碧联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根据《承诺书》内容可知，承诺支付利息的前提条件为“完成目前工程任务”，而该约定不明，且诉讼中双方对该条件均不能明确说明；此外，2014年1月22日的承诺中表述“承包人应保证本工程于2014年2月30日前初验合格”应视为支付利息所附条件，而鼎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已在2014年2月底前初验合格，故对鼎丰公司关于该部分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鼎丰公司主张的看守人员工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碧联公司反诉要求鼎丰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过渡费的主张，鼎丰公司不予认可，且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不存在违约问题，故不予支持；关于垫付费用的主张，碧联公司提交的垫付费用证据中显示酮胶试验费2000元、外墙保温费用10000元、暖气立管保温费1220元、清理垃圾费950元、防水费用21173.60元系碧联公司支付，应当由鼎丰公司予以返还，关于其他垫付费用，因不能证明已支付相关费用或系为鼎丰公司垫付，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碧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鼎丰公司工程款2193483.48元；二、碧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鼎丰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2193483.48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三、鼎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碧联公司支付35343.60元；四、驳回鼎丰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碧联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鼎丰公司、碧联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7893元，鉴定费83700元，由鼎丰公司负担76324元，碧联公司负担55269元；反诉受理费14042元，由碧联公司负担13856元，鼎丰公司负担1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有效；2.鼎丰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3.郭安生出具的承诺书是否能作为定案依据；4.碧联公司垫付费用是否应由鼎丰公司返还。关于案涉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先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两份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虽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但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按此合同实际施工、结算，双方均认可实际履行的合同为2012年4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碧联公司上诉称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因案涉工程系依法必须招投标的建设工程项目，洛阳市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通知鼎丰公司为中标单位及开标日期均为2013年5月6日，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4月2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招投标前，已经对施工主体、施工内容、工程价款等内容进行了事先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碧联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鼎丰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碧联公司依据2012年4月29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上诉称双方约定鼎丰公司应在2012年11月20日交工，但实际交工日期为2016年3月8日，因鼎丰公司延期交房违约应向碧联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过渡费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综合本案，导致案涉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且碧联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鼎丰公司存在单方过错，因合同无效不存在违约问题，故一审认定鼎丰公司不承担违约等责任于法有据，碧联公司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安生出具的承诺书是否能作为定案依据问题。鼎丰公司上诉称根据郭安生出具的2013年11月5日承诺书，碧联公司承诺在工程完工达到验收条件后应向鼎丰公司支付总造价的85%，否则剩余款项按每月贰分计息，碧联公司至今拖欠未付到位，结合碧联公司提交的票据及财务凭证等，其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总造价85%，鼎丰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依据；鼎丰公司关于依据2013年11月5日郭安生又出具的另一份承诺书，碧联公司应按照承诺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因该承诺支付利息的前提条件为“完成目前工程任务”属约定不明，双方亦不能明确说明，本院不予支持；就2014年1月22日郭安生出具的承诺中“承包人应保证本工程于2014年2月30日前初验合格”的表述，因鼎丰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在2014年2月底前初验合格，该承诺所涉利息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郭安生出具的三份承诺书主张的相应部分利息均不能成立。关于碧联公司垫付费用是否应由鼎丰公司返还问题。鼎丰公司上诉称35343.60元垫付费用系其交工退场后发生的费用，应由碧联公司自己承担的主张，因未能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一审认定酮胶试验费2000元、外墙保温费用10000元、暖气立管保温费1220元、清理垃圾费950元、防水费用21173.60元共计35343.6元，系碧联公司支付，应由鼎丰公司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鼎丰公司、碧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50元，由洛阳鼎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洛阳市碧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