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振一，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蒙古族，教师，住赤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英，女，1965年1月7日出生，无职业，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房泉，赤峰市松山区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娜，女，1990年4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张晓杰，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化胜，男，1988年10月15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上诉人于振一、李凤英与被上诉人于化胜、陈美娜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10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振一、李凤英上诉请求：请求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内0404民初10418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7月28日，于振一、李凤英与于化胜签订协议书一份，此协议书为附义务赠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将位于××区房产过户到于化胜名下，约定乙方（于化胜）并没有实际出资，同时约定于振一、李凤英有居住权，于化胜没有处分权，且在“出现不允许父母居住的事实或孝敬赡养父母”的行为时，于振一、李凤英有收回房屋的权利。由于不懂房产过户规定，在房产部门过户时，按房产部门要求签订买卖合同，双方于2018年8月1日过户，此协议及房产部门登记记录，证明此处房产实际是于振一、李凤英对于化胜婚前附义务赠与。2.2018年7月28日，于振一、李凤英为了于化胜婚后能够幸福生活而与于化胜签订协议书一份，此协议书为附义务赠与合同，双方于2018年8月1日于房产部门登记，2018年8月16日于化胜与陈美娜结婚，于化胜于2018年8月28日在房产部门将此房屋变更为与陈美娜共同共有。此情况（与陈美娜共同共有）于振一、李凤英直到于化胜、陈美娜诉讼离婚时才知道于化胜处分了松山区广场路东西站大街南金御华府B区40-1-01061号房产。二人在离婚诉讼中还在违反附义务赠与协议分割于振一、李凤英的财产，因此于振一、李凤英有权撤销对于化胜的赠与，二人应返还房屋所有权。3.从一审判决中可以判断出，陈美娜提供证据及辩解自相矛盾：陈美娜辩解房产登记双方名下是于振一、李凤英在婚前允诺，是没有证据的，如果允诺在第一次过户时就应登记为共有而不只登记在于化胜名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基于以上事实，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22条，认定对单方子女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一百九十二条，于振一、李凤英有权撤销赠与，要求返还房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导致事实不清，影响公正裁判。在一审陈美娜的辩解中，陈美娜认为2018年7月6日其与于化胜交谈时承诺没有任何协议，因此于振一、李凤英提交的协议系虚假协议，这一点和实际情况相互矛盾，于化胜和陈美娜结婚是在2018年8月16日，涉案协议时间是2018年7月28日。被上诉人陈美娜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于振一、李凤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涉案房屋在2018年8月1日即由于振一登记在于化胜名下，于化胜与陈美娜在8月16日登记结婚，8月28日由于化胜与陈美娜在房产部门共同出具契约，约定涉案房屋归于化胜、陈美娜共同所有，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物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故本案在诉讼时，涉案房屋已经发生产权变更，产权为于化胜、陈美娜共同所有，故于振一、李凤英在一审中提出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至于于振一、李凤英与于化胜之间的约定因陈美娜不是合同双方当事人，故双方约定不能对抗陈美娜，且上诉事实及理由中未尽赡养义务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至于于化胜是否无权处分，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应由无权处分人赔偿。于振一、李凤英无权向陈美娜主张权利。3.于振一、李凤英在上诉事实及理由中主张撤销对于化胜的赠与，但一审中请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其主张与一审诉讼请求相矛盾。4.于振一与于化胜签订的买卖合同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无效情形，也不符合赠与的撤销情形。婚姻期间一方可以约定双方共有，但转移登记发生变更的，无权主张撤销赠与。5.于振一、李凤英称离婚时才知道于化胜处分了涉案房屋与事实不符。在于化胜名下变更登记为双方共同所有时，李凤英就在房产登记部门，于振一、李凤英陈述与事实不符。6.虽然一审判决记载交谈是在2018年7月6日，但实际上是2019年7月6日，通过陈美娜一审提交的录音笔录和光盘可以证实，这应该是一个笔误。一审中于化胜否认了该笔录的内容，但是没有对录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一审的录音光盘、笔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故于振一、李凤英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于化胜答辩称：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对于振一、李凤英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于振一、李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化胜、陈美娜返还于振一、李凤英位于××区.21平方米房产。2、判决于振一与于化胜在2018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无效。3、于化胜、陈美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振一、李凤英系于化胜的父母，于化胜、陈美娜于2018年8月16日登记结婚。2018年8月1日，于振一（甲方）与于化胜（乙方）签订《赤峰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区.21平方米房产出售给乙方，房地产转让价款为442430元。于化胜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证书，证号为蒙（2018）赤峰市不动产权第0050229，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18年8月28日，于化胜、陈美娜签订《婚姻存续期间房地产权约定书》1份，约定涉案房屋双方共同共有。双方并签订房地产变更和注销登记申请书，现根据《内蒙古自治区房地产权属登记簿》所载，坐落于松山区广场路东、西站大街南金御华府B区40号楼01061房产系于化胜、陈美娜共同所有。另查明，于振一、李凤英诉称，于振一、李凤英与其子即于化胜于2018年7月2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将位于××区房产过户到于化胜名下，约定乙方（于化胜）并没有实际出资，同时约定于振一、李凤英有居住权，于化胜没有处分权，且在“出现不允许父母居住的事实或不孝敬赡养父母”的行为时，于振一、李凤英有收回房屋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除外。上述法律明确：不动产物权变动原则上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不动产权属证书与不动产登记簿不一致的情况下，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不动产登记簿载明坐落于XXX房产系于化胜、陈美娜共同所有，故根据不动产设立的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房产系于化胜、陈美娜共同所有。于振一、李凤英主张，于振一与于化胜在2018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无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有下列五种情形：（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双方举证及庭审情况，现无任何证据表明于振一与于化胜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符合上述合同无效情形。合同的签订生效并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合同生效产生债权的法律后果，债权不同于物权排他的性质，债权具有相容性和平等性，是指同一标的物上可以成立内容相同的数个债权，并且其相互间是平等的，在效力上不存在排他性和优先性。于振一与于化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合同均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合同无效情形，不因内容的冲突而产生其一无效的后果，故对于振一、李凤英主张于振一与于化胜在2018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于振一、李凤英还主张，于化胜、陈美娜返还位于××区127.21平方米房产。首先，不动产物权变动原则上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不动产登记簿载明坐落于XXX房产系于化胜、陈美娜共同所有，故根据不动产设立的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房产系于化胜、陈美娜共同所有。其次，合同具有相对性，主要包括：1、主体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而不能向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2、内容具有相对性，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上的义务。3、责任具有相对性，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本案中，无论于振一与于化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还是于振一、李凤英与于化胜签订的协议书，都仅对签订双方具有约束力，不对陈美娜产生任何法律上的约束力。再次，合同效力与物权效力是相区分的，合同自成立起生效，并对合同签订双方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但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于化胜、陈美娜对于案涉房屋共同共有系基于法律行为，于化胜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对房屋的处分属于有权处分，且于振一、李凤英未向法庭举证以证明于化胜具有违约行为，即便于化胜需承担违约责任，也不对已经变动的物权产生法律上的效力。综上，于振一与于化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于振一、李凤英与于化胜签订的协议书不对合同以外的陈美娜产生效力，也不影响陈美娜基于法律行为所取得的权利，对于振一、李凤英要求返还位于××区127.21平方米房产，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此外，陈美娜主张在离婚案件庭审中以及于化胜、陈美娜通话中，于化胜明确表示不存在所谓协议书，故本案于振一、李凤英所举协议书系于化胜与于振一、李凤英近期伪造，并申请对协议书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根据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内高法（司辅）明传（2018）1号《关于文书形成时间鉴定规范的通知》，因该领域存在大量方法不可靠、原理自相矛盾、标准张冠李戴等急需规范的问题，最高院提出先叫停文书形成时间鉴定，且于化胜与于振一、李凤英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不对陈美娜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故对于陈美娜的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于振一、李凤英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振一、李凤英上诉称，2018年7月28日，二人与于化胜签订一份协议书，此协议书为附义务赠与合同，在房产部门过户时，由于不懂房产过户规定，按房产部门要求签订了买卖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于化胜违反附义务赠与协议内容，同时其与陈美娜协议分割了属于于振一、李凤英的财产，因此于振一、李凤英有权撤销赠与，要求返还房屋。二审庭审时，本院要求于振一、李凤英明确其上诉请求，其二人坚持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于化胜、陈美娜返还涉案房屋。对此，二审审查认为，于振一、李凤英主张与于化胜在2018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根据于振一、李凤英的上诉陈述，虽然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进行房屋过户系基于赠与，属于双方自愿签订，故不存在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情形。即使于振一、李凤英陈述与于化胜之间系附义务赠与的情形存在，于振一、李凤英主张于化胜未履行附属义务，其二人亦应解除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而非确认合同无效之情形。故对于振一、李凤英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案件事实，现涉案房屋登记在于化胜名下，其作为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已将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变更为于化胜、陈美娜共同共有。故于振一、李凤英在本案中一并要求于化胜、陈美娜返还涉案房屋，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于振一、李凤英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振一、李凤英二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辉审 判 员 陆广华审 判 员 董燕洪 二○二○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 记 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