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林燕，女，199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彦清，女，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好件，女，198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鲁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车林燕、穆彦清因与被上诉人王好件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林燕、穆彦清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李娜，被上诉人王好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鲁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林燕、穆彦清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1、一审对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定性错误：涉案车辆购车款为车林燕支付，该车为车林燕所有，车辆为借户登记，实际所有人为车林燕。2、本案不存在车辆赠与，定性错误。车安奎没有权利将车林燕的车辆赠与被上诉人王好件，车安奎也没有给被上诉人王好件出具过赠与合同。3、本案涉案车辆系车安奎出资购买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错误。4、一审未依据事实证据判案，而是以推理断案，完全错误。5、153.1万元交易涉案车辆事实不存在，一审定性错误。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载明的车辆价格153.1万元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认可双方以153.1万元交易过涉案车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民事主体受法律保护的应是车林燕,并非被上诉人王好件,一审引用法条错误。庭审中，上诉人主张将车辆所有人变更为车安奎，车辆所有权人、使用权人是车安奎，车安奎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车林燕、穆彦清承担车辆返还、赔偿损失的责任，应依法改判驳回王好件原审诉讼请求。原审认定车辆价值为153.1万元也缺乏依据，应对车辆价值进行鉴定。王好件辩称，一、民诉法有规定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对之前在庭审中的表述不得违反在先陈述原则。二、上诉人在整个案件中强调借名买车，不论从一审笔录或判决书，对上诉人的权利主张自认的是借名买车，借名买车的主张站不住脚。三、借名买车不成立，无论是车林燕或王好件，一审在庭审中已经调查清楚，借名买车要达成合意，有了合意借名买车才能达成，法律上不存在借名买车的事实认定，庭审提出车安奎是车辆的所有人，上诉人本身不具备单独代表车安奎主张车辆所有权的权利基础。四、赠与的事实是符合常理的，用王好件的名字登记就是交付。王好件没有否认车辆是车安奎赠与的。机动车登记只要是自然人去买车付款后就可以登记在名下，不存在车林燕借王好件的名义买车的前提，车林燕没有必要借王好件的名买车，借名买车有悖常理。法院应查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依据和权利主张是否还是借名买车。五、上诉人如果坚持本案的实际所有权人是车安奎，那么车林燕作为车安奎三名继承人之中的一名，无权单独代表车安奎主张权利。王好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原车牌号为×××（车辆识别代号为：×××）的路虎揽胜汽车，赔偿车辆贬值损失，或不能返还的，折价赔偿原告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车林燕提交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完税凭证、银行流水、银行卡复印件，以证明车辆识别代号为×××的路虎揽胜汽车于2013年3月16日购买，购车款1880000元为车林燕支付，该车亦为车林燕所有，但其提交的购车发票及完税凭证均显示购货人、纳税人为原告王好件。经原告代理人陈鲁立律师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从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了涉案车辆的档案。其中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显示涉案车辆开票日期为2013年3月16日，购货人王好件，价税合计1880000元；机动车注册登记申请表显示2013年4月17日原告王好件委托梁寿龙办理车辆注册登记业务，该车辆初始登记在原告王好件名下，车牌号为×××；机动车转移登记申请书显示2015年11月17日被告穆彦清申请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至其本人名下，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显示，涉案车辆系穆彦清从王好件处以1531000元购买，但原告王好件陈述双方并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该转移登记不真实，之后涉案车辆又经多次转移登记。经被告车林燕代理人马海明律师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从中国工商银行吕梁石州支行调取卡号×××的银行卡信息及流水信息一份，该证据显示被告车林燕提交的银行卡户名为车林燕，该卡于2013年3月16日消费188万元，且该卡在2013年3月4日至3月28日期间资金流动频繁，涉及款项近千万。庭审中，原告王好件陈述，原告与被告车林燕的父亲车安奎已订婚，涉案车辆系车安奎送给原告的订婚礼物，车辆注册登记手续是由车安奎的司机李海珍代为办理，登记在原告名下，车辆也由其一直使用，至于买车时刷了哪张银行卡原告并不清楚。被告车林燕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王好件是拿车林燕的钱买的车，后车林燕曾向王好件主张过返还购车款，被告王好件对此予以否认，认为鉴于原被告双方的身份关系，不可能发生此借贷关系。关于车辆过户，被告车林燕陈述，车辆转移登记至被告穆彦清名下时，是王好件将车返还给车林燕的，但因为转移登记中没有返还车主这一事由，故为达到返还车辆的目的，转移登记的记录是虚假的。第三次庭审中，被告车林燕陈述，该车虽登记在原告名下，但是涉案车辆系车安奎送给自己的，车也是自己在开，因当时其还在上学期间，故涉案车辆只是借名登记在王好件名下，车安奎去世以后，车林燕向王好件主张返还购车款，此时王好件才将身份证复印件给了车林燕办理了过户手续，并登记在母亲穆彦清名下，被告车林燕、穆彦清并没有强行取走涉案车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机动车档案资料、银行卡基本信息、银行流水、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完税凭证、银行卡复印件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相关手续。庭审中原告王好件与被告车林燕均陈述车辆识别号为×××的路虎揽胜汽车系车安奎出资购买。车安奎购买涉案车辆后，涉案车辆初始注册登记在原告名下，车安奎与原告之间关于涉案车辆的赠与合同履行完毕，故原告为该车辆最初的所有权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购车款1880000元虽系被告车林燕银行卡支出，但购车期间车林燕尚为学生，该卡内大额资金流动频繁与其身份收入均不符，车林燕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系其父车安奎赠与其并借名登记在原告名下，故本院对于被告车林燕主张涉案车辆系其所有的主张难以采信。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二被告均陈述涉案车辆系被告车林燕办理转移登记在被告穆彦清名下，但该转移登记未经原告王好件准许，是对王好件对涉案车辆享有的所有权的侵害。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现涉案车辆已经多次转移登记，无法返还原物，原告王好件主张二被告赔偿车辆折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辆折价款，原告主张按照被告穆彦清向车辆管理部门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车辆价格1531000元计算，该价格较为公平，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车林燕、穆彦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好件车辆折价款153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1、北京兰德陆华的记录，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出资人是车安奎，并有签字，并不是被上诉人出资购买车辆；2、太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说明，车安奎是在迎泽宾馆突然去世，证明当时车辆是车安奎在使用，公安机关通知车林燕办理身后事宜，是由车林燕领走，对物品有异议可以和公安局核实。证明本案的车辆所有权人是案外人车安奎，王好件请求穆彦清和车林燕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没有依据，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公司对外出具证明应加盖公司公章而不是部门章，对印章真实性有异议。公司出具证明公司应派员参加庭审接受质询。王好件认可的是购车款是车安奎交的。王好件并没有和车安奎一起刷卡。证据2，这份情况说明中无法看出涉案车辆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性，无法得出上诉人所欲实现的证明目的。车辆所有权人是王好件，在案证据显示权利人都是王好件，从起诉到一审至今，王好件没有否认车是车安奎买的，实际出资人我们认为不构成对车辆所有权的抗辩，是车安奎和王好件订婚后给王好件的订婚礼物。本案中车辆的所有权人是王好件，是通过车安奎的赠与所得，车交给车安奎使用，谁在实际使用并不影响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车辆的归属。本案证据显示，车辆识别号为×××的路虎揽胜汽车系车安奎以1880000元购买，购车款系由上诉人车林燕银行卡支出，被上诉人王好件与上诉人车林燕对此事实均予以认可。虽购车期间车林燕尚为学生，但其已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于其银行卡内1880000元资金享有所有权，车安奎以该款购买涉案车辆，车辆应为车林燕与车安奎共同所有。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相关手续。车安奎购买涉案车辆后，涉案车辆初始注册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证明车安奎已将涉案车辆赠与被上诉人王好件，车安奎有权将其享有的车辆所有权部分赠与被上诉人，该赠与行为部分有效，被上诉人王好件对车辆享有一半权利。被上诉人接受赠与后，将车辆交由车安奎使用，在车安奎去世后，涉案车辆系由车林燕办理转移登记在穆彦清名下，但该转移登记未经王好件准许，是对王好件涉案车辆享有的所有权的侵害。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现涉案车辆已经多次转移登记，无法返还原物。上诉人要求对车辆在二手交易时的价值进行鉴定，已不具备条件，不予采纳。上诉人应当按照车辆折价款赔偿被上诉人王好件对车辆享有的部分权利。关于车辆折价款，应按照被上诉人穆彦清向车辆管理部门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车辆价格1531000元计算，该价格较为公平，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车辆折价款765500元。上诉人主张该车为其所有，不予赔偿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车林燕、穆彦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车林燕、穆彦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好件车辆折价款765500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车林燕、穆彦清负担6600元；由被上诉人王好件负担6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利亚审判员 王庆河审判员 任 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冯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