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25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中国集团有限公司（MEGACHINAHOLDINGS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北角英皇道250号北角城中心18楼1802B室（FLAT/RM1802B18/F，FORTRESSTOWER，250KING’SROAD,NORTHPOINT,HONGKONG）。 代表人：刘晋荣，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威，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华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西关环岛南侧甲1号。 法定代表人：陈逸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瓴，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皇岛秦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迎宾路121号。 法定代表人：徐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斌，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中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国公司）与被申请人秦皇岛秦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发公司）、再审申请人中国华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水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再6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新中国公司、华水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中国公司申请再审称： （一）秦发公司和华水公司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应认定无效。案涉债权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从国有银行受让取得，属于国有资产，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串通，刻意向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隐瞒其真实意图，借用华水公司名义并行使国有企业优先参与权参与竞价，最终取得本案债权。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债权非“国家出资”形成的权益而是秦发公司出资形成的权益不涉及国有资产流失问题，混淆了基本的法律关系。所谓秦发公司“出资”实际上是其受让国有资产向华水公司提前支付的对价，这种串通竞标属违法行为。秦发公司主张其委托华水公司行使优先权竞买案涉债权，这种委托本身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应属无效。委托关系无效，无论资金是否由秦发公司提供，秦发公司都不能依据委托关系取得案涉债权。 （二）案涉债权转让是华水公司将“中水广场”项目整体转让给秦发公司的一个环节，华水公司没有履行法定评估及公开程序，直接按其受让原价向秦发公司转让国有债权，违反国有资产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案涉债权转让又是华水公司将其在广州市晋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新公司)的整体权益违法转让给秦发公司的一个环节，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签订《担保代偿协议》承诺将其在晋新公司的所有权益及责任等全部转让给秦发公司，这一重大国有资产转让行为未履行合法审理、评估及公开程序，而且双方还对如果公开交易导致秦发公司不能取得权益的后果进行了锁定，属于刻意规避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行为。原审判决错误认为秦发公司2009年就支付了2亿余元款项，一审判决交易无效“社会效果不好”且违背平等保护市场主体的政策精神，平等保护只保护合法利益不保护非法利益。 （三）本案债权转让是华水公司将“中水广场”项目转让给秦发公司的一个环节，该转让未经晋新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并导致晋新公司承担巨额债务，损害了包括新中国公司在内的其他股东的利益，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本案债权是华水公司以晋新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而产生，根据晋新公司的合作合同，该等贷款本应由华水公司一方直接出资，用于“中水广场”项目的建设。因此，华水公司才认可该贷款应由其一方偿还，与晋新公司其他股东无关。华水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后，无论是混同、抵销还是免除，华水公司是不可能向晋新公司主张债权的，晋新公司无需向华水公司还款，晋新公司的股东也不因该笔贷款而减少其在项目中的权益。但华水公司将该笔贷款以2.7亿元转让给秦发公司后，秦发公司直接向晋新公司主张5亿多元债权，并控制晋新公司签订了巨额违约金的补偿协议，导致晋新公司不得不承担债务，对晋新公司以及其他股东都造成重大损失。原审判决认为，秦发公司在交易中对华水公司一方内部审批程序无法了解，对华水公司是实际债务人的情况也不了解，属于善意第三人。这一认定无视其与华水公司签订的《担保代偿协议》。根据该协议，秦发公司的目的是收购晋新公司，且晋新公司的公章及财务资料早已交由其控制，秦发公司不了解华水公司是本案债权的实际债务人是不可能的。而且双方在《担保代偿协议》中刻意规避公开交易流程，属于恶意串通，不存在善意。事实上，华水公司和秦发公司当时主导交易的相关负责人均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审判决将秦发公司认定为善意第三人错误。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恶意串通转让案涉债权，意在逃避华水公司本应承担的出资义务，导致晋新公司以及新中国公司的利益受到现实损害，该转让应属无效。 （四）华水公司是从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受让案涉债权的债权人，其将债权转让给秦发公司的行为违法，债权转让应属无效。一方面，该债权转让因未进行评估、未按公开程序进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另一方面，华水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必然发生债的混同，债权应当消灭，不需要华水公司或晋新公司主张抵销。 （五）新中国公司有权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主张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再审本案。 华水公司申请再审称： （一）《债权转让协议》解除了华水公司对本案债权的担保责任，却导致晋新公司实际承担巨额债务，损害了晋新公司以及新中国公司等晋新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应认定无效。1.华水公司通过行使国有企业优先权从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以2.7亿元竞买到5.2亿元的债权，是根据股东之间的协议约定，实际履行了本应承担的贷款本息的清偿义务，债因清偿而归于消灭，晋新公司作为名义上的债务人也不再对外负有本不应承担的所谓债务，即便华水公司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清偿贷款本息后行使追偿权，晋新公司也可以以贷款实际债务人是华水公司为由对抗华水公司的请求权，晋新公司也无需承担相应还款责任，针对晋新公司的相应执行措施也应予以变更或撤销；而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在免除华水公司自身担保责任的基础上，将已经归于消灭的债权二次转让，导致晋新公司对秦发公司负有实际的5.2亿元债务，实际上秦发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就申请将其作为申请执行人，导致对晋新公司采取执行措施，进而对晋新公司的现有财产利益构成损害。因此，《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对晋新公司合法权益的现实损害。2.《债权转让协议》是《担保代偿协议》履行的一个环节。在秦发公司享有华水公司全部债权和股权，华水公司解除所有担保责任而退出的情况下，《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导致秦发公司针对晋新公司追偿巨额债务，也直接损害包括新中国公司在内的晋新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3.原审判决对秦发公司属于善意第三人的认定是错误的。秦发公司对晋新公司股东之间的原有协议是掌握的，知晓贷款应当由华水公司清偿，而不需要晋新公司承担。《担保代偿协议》第十五条也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如果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或乙方（秦发公司）在通过诉讼取得晋新公司的强制执行权，采取申请拍卖‘中水大厦’过程中引发晋新公司相关股东对甲方（华水公司）诉讼或是仲裁，乙方承担甲方因诉讼或仲裁产生的风险。”另外，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46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46号刑事判决），华水公司原副总经理、晋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福全和秦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构成受贿罪和行贿罪，均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秦发公司不属于善意第三人。4.原审判决认为晋新公司对秦发公司承担债务后，可以向华水公司和新中国公司主张权利，从而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不产生损害晋新公司利益的法律后果，也是错误的。不能以晋新公司利益受损后，还有权向第三方追偿为由否定晋新公司利益已经受到现实损害的事实。 （二）《债权转让协议》因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而无效。华水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其从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受让的资产当属国有资产，且资产的性质也不再是国家特殊政策定义下的不良资产。林福全采用违法犯罪手段，为秦发公司掌控“中水广场”项目创造条件。秦发公司明知晋新公司和名下“中水广场”的真实价值却恶意串通、非法低估。华水公司按原价2.7亿元将价值5.2亿元的债权转让给秦发公司，将使秦发公司获取巨大不当利益，本属于国有企业的有效资产将非法流失到民营企业秦发公司，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原审判决以华水公司取得债权是使用所谓秦发公司“出资”为由，否认该债权属于国有资产的属性，存在错误。 （三）案涉债权转让没有经过评估，未在交易所按照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转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以下简称企业国有资产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四）原审判决对华水公司提交的证据未予采信，适用法律错误。华水公司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重审本案的庭审中，提交了2009年12月11日签订的另一份内容差异很大的《债权转让协议》、针对2009年12月25日《债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及该《补充协议》的备忘录、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于2011年9月2日签订的与《债权转让协议》相关的《协议书》、46号刑事判决。华水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直接关系对《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应当采纳。 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再审本案。 秦发公司提交意见称： （一）从程序上，新中国公司以股东代表之诉提起本案诉讼，程序上不符合公司法的要求，由秦发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并未造成晋新公司任何损失，不满足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条件。 （二）针对新中国公司的再审申请，提出如下意见：1.华水公司向秦发公司转让案涉债权的行为既不构成国有资产流失，也不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1）从华水公司受让案涉债权的过程看，华水公司是在接受秦发公司委托的情况下出面受让债权，如非秦发公司委托，华水公司不会购买案涉债权，故从权利主体的角度，案涉债权本就应属于秦发公司。另外，受让案涉债权的资金来源于秦发公司，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二条规定，购买案涉债权所形成的权益并不属于国有资产，国有资产流失更无从谈起。（2）即使华水公司向秦发公司转让案涉债权属于国有资产转让，该债权转让经华水公司的上级单位中国水利电力对外公司（以下简称中水电公司）的审批，秦发公司对未经中水电公司的上级单位中国长江三峡集团公司审批不知情也不存在过错，不应因此影响协议效力。案涉债权在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组织拍卖程序中已依法进行评估并取得市场公允评估价值，华水公司受让债权后，与秦发公司共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债权本息进行专项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华水公司在价值评估报告有效期内向秦发公司转让债权。因此，华水公司受让及转让案涉债权符合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应遵循《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保护秦发公司作为非公有制经济市场主体参与本次交易的应有权益。（3）秦发公司之所以委托华水公司购买案涉债权，主要是基于华水公司所享有的优先权可以较大概率地确保顺利购得案涉债权，而非有任何价格上的优惠，不存在因受让主体是国有企业而享有价格优惠或以明显低于市场公允价格的价格进行转让的情况，不构成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2.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并未导致晋新公司利益受到现实的损害，且新中国公司对华水公司向秦发公司转让案涉债权的行为完全知情，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1）秦发公司不知晓新中国公司与华水公司之间关于晋新公司债务最终承受人的内部约定，因此在受让案涉债权时不可能存在侵犯晋新公司合法权益的故意。华水公司购买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的债权后并不产生必须将受让的债权抵销债务的义务，是否抵销是华水公司的权利。不管华水公司选择何种方式，都不对晋新公司造成更大的损失，因为晋新公司对外承担债务是确定的，不会因不同主体持有案涉债权而改变晋新公司应承担的责任。（2）无论是案涉债权转让前还是转让后，新中国公司对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达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合意完全认可，对秦发公司出资为华水公司竞得案涉债权的过程完全知悉，不存在转让行为未经晋新公司其他股东同意，严重影响晋新公司及其股东权益的情况。3.新中国公司和华水公司恶意拖延诉讼，导致秦发公司自出资购买案涉债权至今历时近十年，未能实现向债务人晋新公司主张债权或对晋新公司名下项目进行开发，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合法权益亟待通过法律途径进行保护。 （三）针对华水公司的再审申请，提出如下意见：1.华水公司参与案涉债权的购买本就基于秦发公司的委托，华水公司申请再审称其是为了履行股东间协议约定的贷款清偿义务是虚假陈述，不应采信。双方往来函件可以证明华水公司要求秦发公司就是否委托华水公司对案涉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等问题作出答复。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民二初字第6号及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四终字第4号案中，华水公司对其向秦发公司转让债权的事实持肯定态度，而在本案中完全推翻上述陈述，是其与新中国公司串通的恶意诉讼。2.即便秦发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案涉债权，华水公司对晋新公司已承担债务所应履行的偿还义务也未被免除，晋新公司及其股东的权益没有因为《债权转让协议》而遭受任何损害。案涉债权是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晋新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是固定的，不会因为债权人的改变而改变。而华水公司购买案涉债权后，无论是选择对外转让还是基于债权债务归于同一主体而消灭，对晋新公司来说是没有损失的。3.华水公司向秦发公司转让案涉债权的行为既不构成国有资产流失，也不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也未违反企业国有资产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4.华水公司的虚假陈述不应采信。第一，46号刑事判决认定林福全协助确认晋新公司对秦发公司的债务属于履行职责的行为，秦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不存在行贿行为，华水公司认为林福全为秦发公司收购晋新公司权益创造便利纯属捏造；第二，华水公司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其与秦发公司在晋新公司及“中水广场”项目真实价值被人为串通、非法低估的情况下所签订毫无事实根据。 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新中国公司、华水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需要审查的主要问题为，原审判决驳回新中国公司关于确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首先，本案为新中国公司作为晋新公司的股东而提起的股东代表诉讼，诉讼请求为确认华水公司和秦发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因此，原审判决对该《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导致晋新公司的利益现实地受到损害这一问题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是本案需要审查的主要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华水公司和新中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华水公司以晋新公司名义，为“中水广场”项目向银行贷款，贷款必须全部用于“中水广场”项目，贷款本息、相关费用及产生的损失均由华水公司承担。原审另查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就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诉晋新公司等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案，作出（2006）粤高法民二初字第3号、（200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判令晋新公司向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偿付借款本金25000万元、1840万元及相应利息，华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中国公司与华水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晋新公司两个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双方虽然约定华水公司以晋新公司名义所借贷款由华水公司承担，但对外承担还款义务的是晋新公司，上述生效判决亦已判令晋新公司清偿债务。即，对外而言，债权人为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的案涉债权的债务人为晋新公司而非华水公司，华水公司受让债权并不必然导致债的混同或抵销，华水公司将所回购的债权予以转让，并不为法律所禁止。而且，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证据不能证明秦发公司知晓华水公司与新中国公司之间的上述约定。鉴于此，原审认定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之间债权转让不产生损害晋新公司利益的法律后果，如果晋新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导致其负担债务，而华水公司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承担债务，则晋新公司应当向华水公司以及与华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新中国公司主张，并无不当。新中国公司还主张，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恶意串通转让案涉债权，意在逃避华水公司本应承担的出资义务，导致晋新公司以及新中国公司的利益受到现实损害，但是，将以晋新公司名义所借贷款用于“中水广场”项目是华水公司和新中国公司之间的约定，如果华水公司违反该约定逃避出资义务而损害了晋新公司和新中国公司的利益，新中国公司和晋新公司应向华水公司主张相应责任，新中国公司据此主张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其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09年12月3日秦发公司向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付款4000万元，12月4日华水公司向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发出《行使优先购买权确认书》，确认以270018988元向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收购案涉债权，后秦发公司向华水公司付款共计230018988元，华水公司将该笔款项汇至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指定的账户，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向华水公司出具收到270018988元的处置资产收款凭证。2010年1月20日，华水公司的上级单位中水电公司向华水公司发出《关于同意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通知》。同年3月17日，中水电公司向秦发公司出具《关于同意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函》，载明：华水公司将其从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受让并持有的晋新公司的债权本金人民币2684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251193601.72元转让给贵公司事宜，以及华水公司与贵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所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均获得了我公司的批准和同意。原审基于上述事实，并考虑案涉债权以270018988元进行交易，是依照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对案涉债权评估拍卖确定的价格进行操作，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也取得了华水公司上级单位中水电公司的同意，认定华水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秦发公司，不存在现实上的国有资产流失以及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并不缺乏证据证明。新中国公司主张华水公司和秦发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 再次，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且，如上所述，案涉债权交易价格是依照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评估确定的价格进行操作，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该交易属于低价转让，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在收到华水公司债权转让通知后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签订《担保代偿协议》取得了华水公司上级单位中水电公司、中水电公司的上级单位中国长江三峡集团公司的同意，该两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亦取得了中水电公司的同意，中水电公司还向秦发公司发函确认案涉债权转让系经该公司批准和同意。因此，新中国公司、华水公司以案涉债权转让未履行合法评估、公开程序为由主张无效，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至于对华水公司在原审再审时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形式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新证据的限定，内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故未予采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华水公司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也不能成立。 原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签约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新中国公司关于确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而应予再审的情形。 综上，新中国公司和华水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新中国集团有限公司（MEGACHINAHOLDINGSLIMITED）、中国华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桂顺 审判员  郭载宇 审判员  陈宏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冯哲元 书记员  肖伯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