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24民初877号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地址沈阳市和平区。负责人：李海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荣建，男，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荣，男，196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法库县。第三人：郭丽芬，女，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系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法库县开发区。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金美达公司管理人）与被告苏荣建、第三人郭丽芬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美达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李海义、被告苏荣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荣、第三人郭丽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在其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向被告偿付190,000.00元人民币的民事行为；2.要求被告返还190,000.00元人民币；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法库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受理了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美达公司)的破产申请，指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为金美达公司管理人。金美达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被法库县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被告苏荣建系金美达公司债权人。管理人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对金美达公司进行了财务审计，并由利安达出具《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认定:金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72)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在审计过程中发现:2018年4月14日金美达公司农行现金账户向苏荣建银行转账偿付90,000.00元人民币；2018年5月5日金美达公司农行账户向苏荣建银行转账偿付100,000.00元人民币；上述二笔转账共计190,000.00元人民币。管理人认为:金美达公司向苏荣建的转账偿付行为，均发生在其破产申请受理前6个月，其行为符合《破产法》第32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规定的情形，故管理人依法行使管理人职责，向法院提起破产撤销权之诉，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决，以维护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苏荣建辩称，答辩人与郭丽芬为福建老乡，认识多年。2018年初，郭丽芬向答辩人借用资金1,000,000.00元，双方未签订正式书面合同，均是口头约定。答辩人将1,000,000.00元汇入郭丽芬指定的其个人账号（62×××72）。之后郭丽芬通过上述账户向答辩人还款190,000.00元，分别为：2018年4月14日90,000.00元，2018年5月5日100,000.00元。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郭丽芬借款关系合法有效，答辩人已将1,000,000.00元借款汇入郭丽芬个人账户，借款事实存在。郭丽芬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答辩人还款，与金美达公司无关。原告主张其委托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对金美达公司进行财务审计，认定郭丽芬个人账户曾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但并不是认定该账户就是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该账户性质仍为个人账户。虽然该账户曾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但该账户同样也作为郭丽芬个人账户使用。在与答辩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中，就是作为个人账户使用，双方系个人之间借款，与公司无关。答辩人出借的1,000,000.00元不是借给金美达公司，同样郭丽芬还款也不是代表金美达公司还款。在答辩人与郭丽芬借款往来中，截止目前郭丽芬尚欠810,000.00万元本金未归还。由此可见，郭丽芬个人账户仍具有个人账户性质，其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偿还借款190,000.00元与金美达公司业务无关，故不能认定为金美达公司向个别债权人还款，故不能适用《破产法》规定撤销上述还款行为。如按照原告主张，该190,000.00元还款行为系金美达公司行为，那么就与客观事实完全相悖，答辩人向郭丽芬出借1,000,000.00元性质系个人之间借款，这也能证明答辩人主张。被告不是金美达公司债权人。2018年1月12日，郭丽芬个人向被告借款1,000,000.00元，被告通过妻子谢某某的账户网银转账给郭丽芬，2018年4月14日、2018年5月5日，郭丽芬通过个人账户向被告网银转账偿还190,000.00元。郭丽芬个人在借款时、借款期间和偿还借款时均没有表达（提示或告知）该借款和金美达公司存在关联，被告是郭丽芬个人的债权人。第三人郭丽芬述称，案涉款项是以我个人名义借的，都为金美达公司偿还债务用了。原告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对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2018）辽0124破申3、4号民事裁定书、（2018）辽0124破3号决定书、（2018）辽0124破3、4号民事裁定书、郭丽芬尾号372农行账户向苏荣建付款凭证和明细、金美达公司破产申请材料、谢某某向郭丽芬尾号372农行账户转账凭证、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辽宁分所出具的利安达专字[2018]辽Ａ×××××号《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管理人财务档案类交接清单、（2018）辽0124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124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124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124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书、金美达公司变更公司对外经营账户通知、《账户明细查询》、向本院申请调取的破产申请前六个月金美达公司案件信息回执、金美达公司工商档案等相关证据；被告苏荣建反驳原告金美达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结婚证复印件、网银转账微信记录打印件、金美达公司对个别债务进行支付情况表。经庭审质证、认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双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金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丽芬以其尾号372的个人农业银行银行卡于2018年4月14日向被告苏荣建农行账户62×××61转账支付90,000.00元，于2018年5月5日向被告苏荣建上述账户转账支付100,000.00元，以上共计190,000.00元。金美达公司于2004年6月22日注册成立，于2018年6月2日停产，于2018年6月26日向本院申请破产，2018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8）辽0124破申3号、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美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随机指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担任金美达公司管理人。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辽宁分所出具了《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载明：“截至2018年6月20日，金美达公司的审计后账面资产总额136,869,884.23元、负债总额232,703,475.62元、所有者权益总额-95,833,591.39元，资产负债率170.02%。”《审计报告》同时确认，法定代表人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作为金美达公司的现金账户使用，即郭丽芬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与庭审中郭丽芬本人陈述一致，即郭丽芬个人收入、支出及金美达公司财务往来都使用案涉尾号372的农行卡。2017年8月2日，金美达公司发布《通知》内容为：“金美达公司于2017年8月2日起收款账号变更，原账号作废”，同时公布了户名为郭丽芬的农业银行、工商银行、邮政储蓄银行等新收款账户，其中包括案涉尾号372的农行银行账户。经查，2018年1月至6月，郭丽芬尾号372个人农行卡中显示收入来源主要为销售货款（占比25.46%）、民间借贷（占比58%）、银行倒流水（占比12.67%）、七人众筹（占比3.35%）等共计1401笔9068.863798万元；支出为企业生产（占比28.12%）、还民间借贷（占比24.18%）、支付银行利息（占比13%）、银行倒流水（占比12.77%）、支付海特曼公司（占比11.75%）、工人工资（占比6.89%）、展厅装修（占比1.36%）、厂家往来（占比2.07%）等共计2749笔共计9080.813181万元。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8）辽0124破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金美达公司破产。另查明,2018年1月21日，被告苏荣建通过妻子谢某某的账户向郭丽芬案涉尾号372农行账户网银转账1,000,000.00元。又查明，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16日（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金美达公司管理人申请调取的涉金美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信息回执显示，金美达公司在本院因买卖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承揽合同纠纷等被申请执行案件达35件。再查明，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显示2017年至2018年，金美达公司股东构成为郭某某（郭丽芬侄子）出资900万元占股60%，郭丽芬出资600万元占股40%。2018年5月30日后，郭丽芬出资900万元占股60%，郑凤珠（郭丽芬母亲）出资600万元占股40%，法定代表人由郭某某变更为郭丽芬。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通过郭丽芬尾号372个人农行账户支付给被告苏荣建共计190,000.00元款项的性质。具体而言，该支付行为是偿还郭丽芬个人债务还是偿还金美达公司债务；二是金美达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否予以撤销。一、通过郭丽芬尾号372个人农行卡账户支付给苏荣建共计190,000.00元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金美达公司的债务清偿问题。根据原被告诉答意见、第三人陈述及庭审查明事实全面综合判断，本院认为，通过郭丽芬尾号372个人农行账户支付给苏荣建共计190,000.00元的行为应认定为对金美达公司的债务清偿。理由如下：首先，2017年8月2日，金美达公司发布的《通知》明确了案涉郭丽芬尾号372个人农行账户作为金美达公司对外资金往来的使用账户；其次，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第2页中记载：“（2）经审计，法人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其中包括案涉郭丽芬尾号372个人农行账户；再次，2018年8月28日，金美达公司财务人员方某某与管理人交接时，将案涉郭丽芬个人尾号372的农行卡一并作为金美达公司的财产交接给管理人；最后，庭审中第三人郭丽芬述称案涉借款是以其个人名义借的，但都用于金美达公司偿还债务。综合上述事实可以推出，郭丽芬个人资金与公司资金混用，交易者分不清是与股东还是公司在发生业务往来，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界限不清难以区分导致财产混同，违背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公司资本维持和资本不变等基本原则。公司已成为股东的另一个自我、同一体。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是现代公司法人制度的两大基石。当股东滥用法人人格造成法人已无独立财产、缺乏独立人格特征时，则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令其对法人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中应对金美达公司的法人人格予以否认，由郭丽芬对金美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金美达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作为股东的郭丽芬与金美达公司之间又存在人格高度混同，双方财产无法区分或者区分成本过高，为防止损害债权人公平受偿利益，则应将郭丽芬个人财产归并到金美达公司破产财产中供全体债权人公平有序受偿。故，本案中通过郭丽芬尾号372的个人农行卡支付的190,0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系对金美达公司债务的清偿。二、关于金美达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以及《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因此，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包含：（1）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2）个别清偿时债务人已经出现资不抵债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具备破产原因）；（3）个别清偿并未使债务人财产受益。首先，金美达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被裁定受理破产，案涉190,000.00元清偿行为分别发生于2018年4月14日（90,000.00元）、2018年5月5日（100,000.00元），案涉190,000.00元清偿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金美达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其次，从管理人向本院申请调取的金美达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执行案件信息回执来看，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16日，以金美达公司为被告涉买卖、民间借贷、承揽等纠纷的执行案件多达35件，均属于已届偿还期限而未偿还的债务。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亦载明，截至到2018年6月20日，金美达公司账面负债大于资产95,833,591.39元。鉴于金美达公司于2018年6月2日停产，2018年6月26日向法院申请破产，2018年7月17日被裁定受理破产，2018年12月20日被裁定宣告破产。金美达公司自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存在资不抵债情形具有高度盖然性，即该危机期间金美达公司已陷入无力清偿的财务危机境地，企业濒临破产界限。符合《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破产原因情形。再次，无证据证明案涉190,000.00元清偿行为使金美达公司受益。综上，在债务人金美达公司处于危机期间且金美达公司已具有破产原因情形下仍对个别债权人苏荣建进行清偿，并且无证据证明该清偿行为使金美达公司的财产受益。因此，上述190,000.00元清偿行为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予撤销。同时，为维护全体债权人利益，管理人在撤销上述个别清偿行为时应追回支付的款项恢复债务人责任财产，确保债务人财产得以在全体债权人之间进行公平分配。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已有明确规定，苏荣建应向金美达公司管理人返还其已收取的190,000.00元款项。关于被告苏荣建辩称案涉190,000.00元清偿行为是郭丽芬偿还其个人借款。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答意见及双方举示的证据综合判断得知，被告苏荣建所主张的款项实际打入案涉郭丽芬尾号372农行账户即郭丽芬与金美达公司共用账户，金美达公司的《破产申请》将苏荣建（苏小妹）列为债权人，被告苏荣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郭丽芬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时不能排除苏荣建与金美达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苏荣建主张案涉190,000.00元清偿行为是郭丽芬偿还个人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郭丽芬通过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72）于2018年4月14日向被告苏荣建支付的90,000.00元，于2018年5月5日向被告苏荣建支付的100,000.00元，共计190,000.00元的行为；二、被告苏荣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向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上述190,000.00元；三、驳回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00元，由被告苏荣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铮人民陪审员  王永才人民陪审员  蒋兴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冯 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第三十四条因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或者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管理人因过错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导致债务人财产不当减损，债权人提起诉讼主张管理人对其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