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刚，男，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微，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久凌，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涵，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斯博兰德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紫竹北街51号附2号。 法定代表人：李金艳。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延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益琅，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刚因与被上诉人张久凌、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斯博兰德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博兰德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0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久凌向罗刚返还出资款2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支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0.2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郭逸、罗刚、张久凌、崔益林签订了《股权协议书》，但张久凌向工商登记机关注册登记斯博兰德公司时，将股东登记为张舒、阚红、张久凌、贺英，之后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未将罗刚登记为股东。一审法院根据斯博兰德公司的会计账簿记载，认定罗刚是斯博兰德公司的出资人，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明知张久凌未将罗刚登记为斯博兰德公司股东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缺乏法律依据。罗刚未委托他人代持股，罗刚不具有股东身份，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 张久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郭逸、罗刚、张久凌、崔益林签订的《股权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罗刚根据《股权协议书》向张久凌转款23万元作为设立公司的出资款，斯博兰德公司已经设立经营，并以罗刚配偶阚红的名义持有股权，罗刚的出资款也用于公司经营。从公司设立至2018年6月期间，罗刚作为斯博兰德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就利润分配、股权变更、办公地址搬迁、股东退出等重大事宜进行决策。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罗刚作为斯博兰德公司股东，在公司设立后不得抽逃出资。 斯博兰德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罗刚的上诉请求。罗刚并未就其不是斯博兰德公司股东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罗刚作为斯博兰德公司股东，其缴纳的出资在公司设立之日起已转化为公司财产，罗刚无权要求返还。 罗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久凌向罗刚返还出资款2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8日，张久凌、罗刚、崔益林和郭逸签订《股权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成立新加坡斯博兰德设计顾问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斯博兰德公司、成都市溢美空间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久凌，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张久凌出资31万元，罗刚、崔益林、郭逸各出资23万元。2012年5月31日，斯博兰德公司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登记为张久凌、张舒、阚红、贺英，认缴出资分别为80万元、40万元、40万元、40万元，认缴期限2012年8月20日。2012年9月10日，股东变更登记为张久凌、阚红。2018年8月27日，股东变更登记为李金艳、张永彬。另查明，罗刚于2012年5月通过自己和张舒账户向张久凌转款共计23万元。斯博兰德公司的会计账簿中2012年5月31日的记账凭证载明“实收资本/罗刚23万”。 一审法院认为，张久凌与罗刚等人签订的《股权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虽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内容实为各方当事人对发起设立公司所作出的约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斯博兰德公司是否收到罗刚的出资款。本案中，因斯博兰德公司尚未设立，罗刚将出资款暂时支付至约定的法定代表人张久凌账户，斯博兰德公司成立后，认可收到罗刚的出资款23万元，同时斯博兰德公司的会计账簿也记载了该笔款项，因此罗刚的出资已实际缴纳，其主张张久凌向其返还出资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罗刚诉称自己未被登记为公司股东，在《股权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未解除的情况下，罗刚如对工商登记的股东有异议，可以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股权变更，但不能要求返还出资，因此该理由亦不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罗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罗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罗刚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川0191民初2728号案件证据交换笔录，拟证明崔益林也不知晓张久凌将斯博兰德公司99%股权登记至张久凌名下；2.斯博兰德公司工商档案，拟证明2018年8月23日，张久凌将斯博兰德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了张永彬、李金艳。张久凌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非完整笔录。斯博兰德公司质证意见与张久凌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罗刚与阚红系夫妻关系。张久凌、罗刚、郭逸组建了微信聊天群，部分群聊天内容：“明天开会沟通公司计划”。“明天下午把身份证带到公司，周一变更股权，阚红的也带来一份”，“还变更什么股权”，“崔走后的”。“账上周一发不了工资了，怎么办，说说啊，啥时候碰头”。“张舒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拿一份，要弄巨木那个的转让或注销”，“阚红的身份证复印件明天拿给我一份”，“好的”，“好”。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还包括公司人员岗位调整、公司人员清理等内容。二审中，罗刚陈述，其一直以为自己是斯博兰德公司股东，直至2018年7月查询工商档案才知道其未被登记为股东；在斯博兰德公司设立至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其对未被登记为股东向张久凌、斯博兰德公司提出过异议。 本院认为，公司设立纠纷是指公司设立过程中，因设立中公司的相关交易合同而出现股东、设立中公司和债权人等利害关系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归属纠纷。本案中，罗刚以其未取得斯博兰德公司股权、张久凌未将其款项转给斯博兰德公司为由，要求张久凌返还其款项及利息，实际系要求解除《股权协议书》，故本案并非公司设立纠纷，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 罗刚以其未取得斯博兰德公司股权主张张久凌返还其出资款。本院认为，首先，罗刚等与张久凌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股权协议书》，约定共同设立斯博兰德公司，斯博兰德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成立，至罗刚2018年10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6年有余，在此期间罗刚应当知晓斯博兰德公司股东构成情况，罗刚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未将其登记为股东提出过异议。在二审中，就罗刚是否知晓其未被登记为股东，罗刚的陈述互相矛盾。其次，阚红与罗刚系夫妻关系，斯博兰德公司将阚红登记为股东，必须取得阚红的身份证件，而罗刚陈述在签订《股权协议书》之前，阚红与张久凌并不认识，罗刚对张久凌如何取得阚红身份证件用于公司登记，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基于阚红与罗刚特定的身份关系，并结合微信群聊天中，张久凌要求罗刚提交阚红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股权变更登记，足以认定罗刚知晓并认可将其股权登记至阚红名下。最后，根据查明的事实，罗刚一直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实际享有股东的权利。综上，罗刚等与张久凌签订《股权协议书》约定设立斯博兰德公司，斯博兰德公司已设立，并已经进行经营，罗刚亦认可将其股权登记至阚红名下，并以股东身份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股权协议书》不存在解除情形，则罗刚以其未被登记为股东要求张久凌返还其出资款并支付资金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斯博兰德公司设立后的股权转让，是否征得罗刚、阚红的同意，是否侵害了罗刚、阚红的权利，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罗刚、阚红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罗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