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佛照林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08。法定代表人：刘文珍，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栾，广东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梦娇，广东多吉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575W。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灿辉，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佛照林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照林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照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佛照林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五日内向佛山照明公司支付货款9159837.55元及违约金955983.75元；二、驳回佛山照明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限佛山照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五日内向佛照林顿公司支付损失577189元；四、驳回佛照林顿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82494.9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7494.93元（佛山照明公司已预交），由佛照林顿公司承担。一审反诉受理费50737.49元（佛照林顿公司已预交），由佛山照明公司承担2205.34元，佛照林顿公司承担48532.15元。本案一审质量鉴定费360000元、损失鉴定费71600元，合计431600元（佛照林顿公司已预交），由佛山照明公司承担18759.83元，佛照林顿公司承担412840.17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书。佛照林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2、改判佛山照明公司向佛照林顿公司支付违约金1552159.76元；3、改判佛照林顿公司无需支付佛山照明公司违约金955983.75元及货款3104319.52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佛山照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案涉LED灯具为不合格产品，严重存在质量问题，佛照林顿公司以质量问题抗辩支付货款成立，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1、佛山照明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贯穿整个供货、安装、使用过程的，佛照林顿公司并非在2014年6月11日之后才首次提出。根据双方供货合同的约定，虎门和桥头两镇的LED灯具必须全部在2013年11月26日前供货完毕，但是在佛山照明公司第一次安装完毕后，即出现电池绝缘不过关，漏水漏电等严重质量问题，佛山照明公司全部返工更换，2014年6月底初步供货完毕，在2015年8月初才全部更换完毕。故佛照林顿公司早在2013年就已经第一次提出质量问题。在2014年更换过程中，佛山照明公司产品仍然存在质量问题，且不能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2014年3月11日佛山照明公司与案外人出具会议记录，商量产品质量问题解决方案，将质量保证义务推脱给案外人，佛照林顿公司不接受）。2014年10月，佛照林顿公司委托国家半导体光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案涉灯具进行抽检，检测结果为不合格。2015年8月全部更换完毕后，在2016年佛照林顿公司再次委托的鉴定和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中，产品仍然被鉴定为不合格产品，综上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从一开始供货便产生，佛照林顿公司从一开始就反映，佛山照明公司自始至终没能给出解决方案，也没有真正解决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佛照林顿公司反映质量问题全部是在2014年6月11日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佛山照明公司应于2014年6月11日前付清货款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此时佛山照明公司产品已出现严重质量问，在更换过程之中尚未全部更换完毕，且更换后的质量问题及质量保证及解决方案并未协商一致，佛照林顿公司有理由以质量问题抗辩拒付货款。其次佛山照明公司最后一批供货完毕是2014年6月11日，按照合同约定也只需在3个月内支付完毕，也不是应在2014年6月11日前支付完毕。3、2014年3月11日的会议记录，首先可以证明至少在此日期之前佛照林顿公司不止一次提出过产品质量问题，这才有2014年3月11日佛照林顿公司、佛山照明公司、茂硕公司共同开会研究解决产品质量问题。但是佛照林顿公司不同意茂硕公司和佛山照明公司达成会议记录即解决方案，所以该会议记录并没有佛照林顿公司的签章。佛山照明公司将产品质量问题推给茂硕公司，表明其没有解决问题的态度。一审法院却将该文件作为定案依据，认为“茂硕公司与佛山照明公司并非同一家公司，茂硕公司提供的电源出现质量问题与LED质量没有关联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佛山照明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应当减价处理。佛照林顿公司与佛山照明公司在供货合同中约定的价格系按照双方预定质量标准同时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合格产品价格，案涉的司法质量鉴定报告以及一审的审判均足以认定案涉LED灯具产品为不合格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佛照林顿公司有权对佛山照明公司的产品进行减价处理，一审法院按原价支持佛山照明公司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佛照林顿公司认为案涉不合格产品比照双方约定的合格产品至少减价百分之二十以上。第三，佛山照明公司向佛照林顿公司供应不合格产品，严重违反了双方供货合同之约定，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按照合同总价值的百分之十向佛照林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佛照林顿公司支付1552159.76元的违约金。佛照林顿公司实际损失远大于1552159.76元，因为佛照林顿公司除了预期节能收益的损失，还有因为佛山照明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更换造成的逾期竣工期间产生的节能收益损失。佛照林顿公司与工程单位约定工程2013年11月26日竣工，2013年12月1日节能收益分配的开始。因佛山照明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佛照林顿公司6个月节能收益无法收取，以近12期的平均值计算，因逾期竣工造成直接节能收益减少255490×90%×6.5=1494616.5元，同时还要面临政府的罚款或违约处罚，佛照林顿公司实际损失远超过双方10%违约责任的约定。即使一审法院认为预期节能收益损失为57万多元，在佛照林顿公司尚有其他损失项目未计算的情况下，佛照林顿公司按照约定违约责任要求佛山照明公司承担，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第四，质量鉴定费360000元应全部由佛山照明公司承担。佛山照明公司本就负有举证所供产品符合双方质量约定的义务，同时案涉产品质量鉴定报告结果为不合格，佛山照明公司应当对该不利后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质量鉴定费和损失鉴定费的分担上处理错误。佛山照明公司辩称：双方在一审己一致确认，佛山照明公司依约供应LED路灯给佛照林顿公司，总货款15523066.88元，佛照林顿公司仅支付货款6363229.3元，尚欠货款9159837.15元。一、案涉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佛照林顿公司提出案涉灯具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而拒不支付拖欠货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佛山照明公司至今没有收到使用单位虎门和桥头镇政府关于灯具有质量问题的反映，几次的现场勘验和现场摘灯也显示案涉灯具一直在正常使用中。2、案涉灯具在日常使用中也没有直接导致佛照林顿公司的每月节能收益的减损。从佛照林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虎门镇和桥头镇《节能量确认单》（2015年6月-2016年6月），可以看到佛照林顿公司的每月节能收益没有受到损失，实际上佛照林顿公司一直都在正常、稳定的每月从使用单位处收取节能效益款项，节能效益款项没有减少也没有受损。因此，佛山照明公司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也未致佛照林顿公司的节能收益受损。佛照林顿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拖欠货款。3、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内，佛山照明公司一直积极履行维护、更换案涉灯具的质保义务。在质保期内，因供货、安装和使用过程中，案涉灯具有质保内维修和更换问题的，佛山照明公司均依照佛照林顿公司的要求履行保修义务。4、佛山照明公司关于案涉灯具的价格和损失申请了司法鉴定，深圳市华南价格鉴证财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产品的价格进行了鉴定，并对案涉产品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7月2日，评估公司做出鉴定结论为：案涉产品灯具总量为9297套，总价格为15523067元；案涉产品造成的损失为577189元。佛照林顿公司对评估公司做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却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有误。佛照林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灯具的使用单位对灯具提出质量问题或者扣除节能收益。二、一审开庭后和一审判决书出来后，佛山照明公司与佛照林顿公司多次调解，双方最后因调解金额和付款计划达不成一致意见，才导致本案的发生。佛山照明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佛照林顿公司提供了案涉灯具，2013年11月30日在第三方权威机构和政府共同见证下，案涉灯具己顺利完成验收并交付镇政府使用。从使用之日起至今，佛照林顿公司一直在稳定和持续收取案涉灯具的每月节能收益，但佛照林顿公司却以灯具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佛照林顿公司拖欠的货款本金9159837.5元应于2014年3月27日前付清，但从案件2016年3月立案至今，佛照林顿公司穷尽法律途径拒不支付货款，损害佛山照明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及时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5日一审庭审时，佛山照明公司表示，案涉八份合同最后一次交货时间为2014年6月11日；而佛照林顿公司表示，对于佛山照明公司主张的2014年6月11日完成供货，实际上因为电源问题，后续存在更换的情况，更换后的产品在后期使用中经鉴定仍判定为不合格产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佛照林顿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案涉《LED灯具质量鉴定报告》是否应予采纳。案涉《LED灯具质量鉴定报告》系由具备资质的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及监督人员作出的，该报告对案涉LED灯具的质量情况作出了详细说明和充分论证，有明确的数据基础与鉴定依据，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机构就双方异议事项亦予以详细的书面说明，因此，该《LED灯具质量鉴定报告》应依法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采纳该《LED灯具质量鉴定报告》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该《LED灯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显示“争议LED灯具存在电气强度、绝缘电阻、骚扰电压、辐射电磁骚扰等项目的质量问题，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要求；争议LED灯具存在光通维持率项目的质量问题，不符合CQC3127-2010《LED道路/隧道照明产品节能认证技术规范》的要求”，而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等约定“LED灯具品牌为佛山照明FSL，其中灯具电器、光源原配：符合相关的国家标准和电器光源认证证书”等，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鉴定机构从现场取回的LED灯具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佛照林顿公司诉请佛山照明公司支付违约金1552159.76元是否合法有据。佛山照明公司交付的案涉LED灯具不符合双方约定标准及相关国家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佛照林顿公司有权要求佛山照明公司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需支付另一方10%的违约金，及承担违约导致另一方的经济损失”；且从鉴定机构出具的《LED灯具质量鉴定报告》来看，10只样品中5只样品电气强度及/或绝缘电阻不合格，10只样品的骚扰电压及/或辐射电磁骚扰均不合格，3只样品中2只样品3000h光通不合格，另外1只样品3000h光通虽然合格但其6000h光通不合格，不合格的项目较多，部分检测项目不合格率甚至高达100%；现，佛照林顿公司依照前述约定诉请佛山照明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1552159.76元，且该违约金数额并未超过案涉交易总货款15523066.88元（已付货款6363229.33元+尚欠货款9159837.55元）的10%，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佛照林顿公司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减少价款3104319.52元（合同总价款15521597.6元×20%）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佛照林顿公司虽以鉴定方式证明其节能收益减少损失577189元，但该损失金额并未超过前述违约金1552159.76元，因此，在佛山照明公司已承担违约金1552159.76元的情形下，其无需再另行支付节能收益减少损失577189元。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佛山照明公司于2019年8月5日一审庭审时表示案涉八份合同最后一次交货时间为2014年6月11日，而各方在2014年3月11日就对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进行沟通与协商，且佛照林顿公司亦多次以函件的形式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抗辩主张不予支付货款或待检测合格后付款，现佛山照明公司交付的案涉产品经鉴定机构鉴定存在质量问题，由此可见，佛照林顿公司未支付货款的原因系佛山照明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即在佛山照明公司未解决产品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佛照林顿公司未付款的原因在于佛山照明公司一方。佛山照明公司在其因自身违约行为而导致佛照林顿公司未付货款的情况下诉请佛照林顿公司承担未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即支付10%的违约金955983.75元，缺乏依据，应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鉴定费。向佛照林顿公司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案涉产品是佛山照明公司作为卖方应履行的义务，本案中佛山照明公司交付的案涉产品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质量鉴定费360000元应由佛山照明公司承担。佛照林顿公司作为买方主张佛山照明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损失，其举证责任在于佛照林顿公司一方，因此，损失鉴定费71600元应由佛照林顿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佛照林顿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依法对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市佛照林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五日内向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159837.55元。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五日内向东莞市佛照林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552159.76元；四、驳回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东莞市佛照林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2494.9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7494.93元（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268.61元，由东莞市佛照林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9226.32元。本案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737.49元（东莞市佛照林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佛照林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806.94元，由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930.55元。本案一审质量鉴定费360000元（东莞市佛照林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一审损失鉴定费71600元（东莞市佛照林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佛照林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282.43元（东莞市佛照林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佛照林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600.92元，由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681.51元。前述受理费东莞市佛照林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且同意由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向其迳付，因此，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应负担的前述受理费18681.51元由其迳付给东莞市佛照林顿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