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民，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县福音布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县朗公庙镇永安村。法定代表人：杨红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海峰，河南咸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长银，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上诉人张立民因与上诉人新乡县福音布业有限公司（下简称福音公司）、被上诉人秦长银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民，上诉人福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峰，被上诉人秦长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立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裁决结果严重损害张立民的合法权益。—、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张立民与秦长银、福音公司之间因并未签订书面加工承揽合同，双方建立业务关系之初，系由秦长银和张立民进行协商、洽谈从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所有相关证据也系由秦长银出具，之前的款项也系由秦长银个人结算，故在秦长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系职务行为的情况下，应依法判决秦长银、福音公司对张立民棉纱款项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棉纱吨数严重错误。经原审查实，张立民与秦长银均认可加工棉纱量为16.163吨，且正常棉纱每吨因除皮44kg—48kg，按双方均认可的除皮方式，原本每吨塑料包与纸管已扣除30公斤，应每吨再扣除16公斤×16.163=0.183吨，(总欠棉纱8.437吨-0.183吨=8.254吨）。但原审法院却无故滥用自由裁量权利，毫无任何依据和证据的情况下，擅自酌定除皮数额为1.437吨，明显系对福音公司偏袒。三、关于棉纱价款问题。按市场经营规则，张立民对于本案棉纱进货价款为9500元/吨，不含运费及装车费用等其他费用（按市场价格10支单纱价格当时为15000元/吨），其出售价格结合之前的出售情况每吨为15000元-18000元/吨，作为市场经营主体按市场规则不可能低于或等于进货价予以出售，即便存在有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但该部分已经由秦长银按退货处理（16年1月份卖的价格是5500元一吨，16年5月份卖的价格是9000元一吨，说明棉纱的品质越来越好，法院按每吨5500的价格计价，名不符实），其符合质量标准的棉纱，已经由秦长银实际盈利使用和出售。张立民将不符合质量标准的出售属自行处分行为，不能以此推定双方的价格结算。但原审法院无视张立民的合理盈利空间，擅自按张立民处分不符合质量约定的价格予以认定，显属不当。上诉人福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立民对福音公司的诉讼请求；2、张立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福音公司与张立民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张立民和秦长银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秦长银又委托福音公司加工棉纱，福音公司和张立民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秦长银属于福音公司的职工，但本案涉及的这笔业务属于秦长银和张立民个人之间进行的业务，福音公司只是和秦长银进行加工和结算，张立民从来没有和福音公司进行过任何的货物收取或者结算。2、秦长银在第一次开庭时就明确表示，其与张立民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厂里（福音公司）没有关系。在诉前调解时，二人对于塑料管和布头等的折算和处理都没有任何争议，证实本次纠纷属于张立民与秦长银之间的纠纷。二、返还棉纱的最终质量数认定错误。1、本案在诉前调解时，秦长银与张立民关于加工后所剩棉纱已经达成一致：所剩棉纱已全部拉完，所剩棉纱纸芯己经秦长银全部卖完。张立民起诉要求偿还其棉纱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也认可张立民的棉纱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在计算除皮时予以适当扣除，但一审判决是按照正常棉纱每包1.1-1.2公斤，每吨40包计算的，该计算方法严重的不客观、不真实。3、依据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张立民总共给秦长银供棉纱51.36吨，这些棉纱都是废弃、压底或者雨淋棉纱，质量低下。秦长银总计用纱16.163吨。其余绝大部分被张立民拉走，这些拉走的棉纱，都是秦长银组织劳力人工挑拣出来的好棉纱。质量低下的棉纱以及挑拣后剩余的布头、塑料管及纸芯等，都被一审法院算作应当返还的棉纱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应当返还的棉纱质量数也就不客观了。三、一审判决与张立民的诉讼请求严重不符。张立民起诉要求偿还棉纱17.546吨（价值245664)，是要求偿还原物，而不是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超出了张立民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福音公司赔偿其损失，显然错误。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庭审前，秦长银提交了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但是开庭审理时，对于已经在法院等候出庭作证的证人，审判人员不仅没有传唤证人出庭，而且也没有任何解释，导致本案事实（秦长银是否还有剩余棉纱应当返还）没有查清。针对福音公司的上诉，张立民的答辩意见除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外，另补充辩称：我是和福音公司合作的，秦长银只是个人，没有看到设备我是不会委托的。我买的棉纱价格是每吨9500元，福音公司将棉纱和草堆在一起存放，退回的棉纱里有杂质，所以卖的价格比较低，剩余没加工的棉纱质量是好的，应退还的棉纱价格应在每吨10000元以上计算。针对张立民的上诉，福音公司辩称：1、张立民认可其与秦长银之间进行业务协商和结算，因此福音公司不是本案承揽合同的当事人；2、关于双方争议的棉纱数量是计算错误的，双方在一审诉前调解时已经认可其中的剩余棉纱和纸芯已经被秦长银处理，不存在继续返还张立民棉纱的问题；3、关于棉纱价款的问题，福音公司不知情，其次按照一审庭审笔录及判决认定事实，每吨棉纱的质量也应当是5500元。被上诉人秦长银辩称：我跟张立民是私人交易，并不是以公司名义。张立民拉的棉纱质量并不全都是好的，也有当场丢弃的，商量好就加工了，我们要了20多吨，在厂里放了一年多，厂里股东一直在要保管费。一共进了50吨纱，用了28吨多，让张立民拉走了25.436吨好纱，厂里把不好的纱留下织布了，剩下的也没有用完，织布中存在不好的有扔的有卖的，纸芯卖了棉纱没卖。对于一审判决剩余8吨多棉纱没有还我认可，但其中有3.64吨是纸芯已经被我卖了，剩余4点多吨的纱我同意赔偿。因为剩余的不是正常纱，我认为应当按照5500每吨由我个人赔偿，但是应当扣除皮重和仓储费。原审原告张立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长银、福音公司共同偿还张立民棉纱17.546吨价值245644元；2．秦长银、福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音公司系从事织布、服装加工的企业，秦长银系该公司的职工，负责公司的生产和对外业务。2014年11月16日和18日，张立民分两次向福音公司供棉纱33.76吨、17.6吨，用于加工棉布，秦长银出具收货证明两份。福音公司加工棉纱不再另收取加工费用，加工费用在加工后的棉布中扣除。后由于棉纱质量不良、布面不好，双方经协商，由张立民支付秦长银30000元购买两吨优质棉纱配合张立民所送的棉纱加工棉布。2016年元月份左右，张立民取走棉纱24.87吨，又于2016年5月份左右取走棉纱0.56吨。在2014年至2015年间，福音公司向张立民供棉布共使用棉纱16.163吨。本案审理期间，张立民从福音公司处又拉走回丝、塑料管、布管等共计3.33吨。扣除织布使用的棉纱及福音公司拉走的回丝等物，仍有8.437吨棉纱未归还。关于每吨棉纱应扣除的纸管、塑料包的数，根据张立民与秦长银庭审陈述，两人均认可正常棉纱每吨应当除皮44㎏-48㎏。关于张立民进购棉纱的价格，张立民提供的长葛市通达纺织有限公司货品价格通告和中选通知书能够证明案涉棉纱是从该公司进购，秦长银也予以认可，虽然秦长银陈述对价格不知情，但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张立民进购棉纱价格为9500元／吨，该院予以认定。另，张立民庭审陈述称，其从秦长银处拉走的24.87吨和0.56吨棉纱分别以5500元／吨和9000元／吨卖出。另查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秦长银系福音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主体资格的问题，虽然秦长银在第一次庭审中称本案和福音公司无关，但其在第二次庭审中其承认其在公司负责生产和业务，秦长银又是福音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且棉纱加工需要专业机器设备、人员、技术，故本案加工合同中的承揽人只能是从事织布、服装加工的福音公司，而不是秦长银个人。秦长银的行为应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福音公司承担。关于福音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经张立民与秦长银对账，福音公司还应当返还张立民棉纱8.437吨。双方对加工棉纱16.163吨应除皮的数额有异议，因张立民提供的棉纱存在质量不良的问题，故该院根据双方认可的正常棉纱除皮数酌定除皮1.437吨，即福音公司应返还张立民棉纱7吨。又因为福音公司保管不善，无法返还张立民棉纱，故应当赔偿张立民损失。关于张立民棉纱价格的问题，虽然张立民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进购的棉纱价格为9500元／吨，但之后因棉纱质量不良张立民又取走25.43吨，且绝大部分又以5500元／吨卖出，张立民对该部分的陈述系对其不利陈述，该院予以采信，故该院将以该价格对应返还的7吨棉纱进行计算，即福音公司应赔偿张立民棉纱损失38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新乡县福音布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立民棉纱损失38500元。二、驳回张立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985元，由张立民负担4187元，由新乡县福音布业有限公司负担79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加工合同主体问题。加工合同是指承揽人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将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加工为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产生的纠纷。本案中，张立民将其购买的棉纱送至福音公司，由福音公司加工成布并交给张立民，福音公司应当是案涉加工合同的承揽人。虽然与张立民联系业务、出具收据及结算的系秦长银个人，但秦长银作为福音公司的工作人员，订立及履行案涉加工合同的行为系其行使职务的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福音公司承担。福音公司主张系由秦长银个人与张立民之间成立加工合同关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立民没有证据证明秦长银系共同承揽人，其主张秦长银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二、关于福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问题。福音公司在向张立民交付工作成果时，应将剩余未使用的材料退还张立民，因福音公司未能妥善保管张立民提供的棉纱导致部分灭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福音公司现无法退还张立民剩余棉纱，一审法院将棉纱折价赔偿并未超出张立民的诉讼请求。首先，对于剩余未返还的8.437吨应扣除皮重数量为多少的问题。因张立民自认其购买的棉纱质量有差别，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张立民同意扣1吨的纸管、塑料包，从福音公司向其退还棉纱的处理价格也可看出有部分属于质量不好的棉纱，故一审法院在双方认可正常棉纱每吨应当除皮44㎏-48㎏基础上，酌定扣除皮重1.437吨，综合考虑了上述因素，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该吨数的计算予以确认。秦长银称应当扣除3.64吨的包装、纸芯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不能退还的棉纱应如何计算折价款的问题。张立民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福音公司提供棉纱的进货价为9500元/吨，故福音公司未能返还张立民棉纱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也应当按照该单价计算，张立民主张超出该价格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福音公司主张张立民提供的棉纱质量不好，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5500元/吨计算棉纱价款。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未返还的该8.437吨棉纱系质量不好的棉纱，且在张立民以均价9500元/吨购买的51.36吨棉纱中，其已将质量不好的25.43吨棉纱低价售出，在计算张立民拉走的棉纱吨数时，还扣除了其拉走的包括回丝、塑料管、布头等的重量3.33吨，剩余棉纱仍按照处理的低价计算明显不当，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棉纱价款计算方式予以纠正。福音公司应当赔偿的数额为665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二、新乡县福音布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立民棉纱损失66500元；三、驳回张立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5元，由张立民负担3635元，由新乡县福音布业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张立民负担3775元，由新乡县福音布业有限公司负担13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