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利群，男,198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榕华大道花园前2座3分之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奕丰，男，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由海丰县心连心志愿者协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贵丽，女，198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鼎窑3巷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仰宇，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曼媛，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利群因与被上诉人雷贵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利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雷贵丽返还黄利群欠款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贵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雷贵丽是完全责任能力人，向黄利群借款事实清楚。雷贵丽在一审全程虚假陈述，黄利群向雷贵丽追索欠款过程曾引起纠纷报警，在东兴派出所也有出警记录，且也曾在东兴派出所组织过调解。雷贵丽辩称，黄利群未尽到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黄利群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应予维持；黄利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黄利群以雷贵丽向其借款为由提起诉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应由黄利群承担举证责任，但黄利群仅凭案外人王鸿奕书写的《欠条》一份，根本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雷贵丽结欠黄利群50000元。同时，黄利群在一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对涉案借款，黄利群起诉时陈述是雷贵丽向黄利群借款，后来在回答法庭调查询问的时候又陈述是王鸿奕向黄利群借款；对《欠条》，一开始黄利群称《欠条》是王鸿奕所写，由雷贵丽递交，后又改口称是王鸿奕递交，再后来又改口称是雷贵丽递交。对同一个问题同一个事实，黄利群竟然三番四次改口，每次回答均不一致，由此可见黄利群一直在欺骗法庭，因此对其主张根本不能予以认定，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利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贵丽返还黄利群欠款50000元；2.由雷贵丽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王鸿奕于2019年2月23日以根据地餐厅的名义向黄利群借款，王鸿奕先写下一张《欠条》，《欠条》的内容为：“欠条，2019年2月23日根据地餐厅向黄利群借￥50000元整（伍万元整）。根据地股东：王鸿奕。2019年2月23日”。王鸿奕书写《欠条》后，要求雷贵丽和另一案外人于爱明在《欠条》上补签名。黄利群称其于2019年2月25日在根据地餐厅将现金50000元交给王鸿奕，次日，王鸿奕将《欠条》交给黄利群。黄利群于2019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揭阳市榕城区根据地餐厅的注册日期是2019年5月7日，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雷贵丽，经营范围是餐饮及配送服务。该个体工商户已于2019年7月30日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性质是民间借贷纠纷。案外人王鸿奕虽然以根据地餐厅的名义向黄利群借款，并写下一张《欠条》交给黄利群，并由雷贵丽和另一案外人于爱明在《欠条》上补签名。但该《欠条》载明的内容约定不明，而根据地餐厅虽然登记的经营者是雷贵丽，但据雷贵丽陈述该餐厅有三个股东：王鸿奕、雷贵丽、于爱明，而实际经营者是王鸿奕。本案中，黄利群称其于2019年2月25日将借款50000元交给王鸿奕，但此时根据地餐厅尚未注册登记，黄利群称将该借款用于根据地餐厅的经营不合常理。雷贵丽辩称王鸿奕与黄利群是朋友关系，雷贵丽完全不认识黄利群，王鸿奕本人有无向黄利群实际借到款项50000元，雷贵丽完全不清楚，黄利群是否实际将50000元借给王鸿奕用于经营根据地餐厅的经营，本案也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在黄利群无法举证证明将款项交付王鸿奕的情况下，黄利群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雷贵丽辩称的理由成立，应予采信。黄利群在起诉时陈述是雷贵丽向黄利群借款50000元，在庭审过程中，开始也陈述50000元是借给雷贵丽经营，但后来在回答法庭调查的问题时，黄利群又陈述是王鸿奕向黄利群借款；黄利群一开始称《欠条》是王鸿奕书写后，雷贵丽和于爱明补签名，雷贵丽亲手将《欠条》交给黄利群，而后来又称该《欠条》是王鸿奕交给黄利群的，再后来又称《欠条》是雷贵丽本人亲手交给黄利群的，黄利群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无法认定。而雷贵丽要求追加王鸿奕和于爱明为共同被告，黄利群又不同意追加，并声明放弃通过诉讼请求王鸿奕、于爱明还款的权利，导致本案待证的事实无法查清。黄利群请求雷贵丽返还欠款50000元，但黄利群提交的证据只有案外人王奕鸿书写的《欠条》，没有其他证据来进行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仅凭黄利群提交的《欠条》并不能认定雷贵丽结欠黄利群借款50000元，即黄利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黄利群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黄利群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黄利群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黄利群要求雷贵丽返还欠款50000元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利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5元，由黄利群负担。二审中，黄利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雷贵丽是根据地餐厅的实际控制人以及雷贵丽在2019年7月7日通过王鸿奕叫上黄利群带着《欠条》于晚上8时到派出所解决债务纠纷的事实；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打印件，因黄利群当天晚餐饮酒所以叫郭光新开车送黄利群到东兴派出所去找雷贵丽结算欠款，由于雷贵丽声称没钱可以还，所以发生纠纷且持续到24时左右，黄利群发现雷贵丽驾驶汽车到派出所门口，想锁车抵债，雷贵丽由于慌张把车开入派出所撞到郭光新所停放的车辆的事实，拟证明雷贵丽与黄利群当晚就《欠条》50000元进行协商解决及发生纠纷的事实；3.2019年7月18日所签《借条》复印件（原件存于揭东区人民法院），该《借条》为雷贵丽与王鸿奕对根据地餐厅协议散伙之后所签订，该《借条》上记载雷贵丽明确签下此单后店内一切再与王鸿奕无关，店归雷贵丽自行经营，该《借条》有雷贵丽的签名确认及捺印，拟证明王鸿奕与雷贵丽约定之前的对外债务也归雷贵丽承担；4.2019年7月26日的《转让协议》复印件，拟证明转让方是雷贵丽，受让方是曾贵斌，该协议约定雷贵丽将根据地餐厅的一切转让给受让方，第6条约定受让方接手前，一切债务均由雷贵丽负责，即之前的债务应由雷贵丽承担，而雷贵丽正是原根据地餐厅的实际控制人，其欠黄利群50000元的债务非常清楚；5.2019年7月17日的《协议书》，拟证明王鸿奕与雷贵丽就根据地餐厅散伙进行了结算。雷贵丽质证称，黄利群提交的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其无正当理由在一审不提交上述证据，二审不能再补充提交；假如法院准许黄利群在二审中提交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具体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微信聊天截图中无法体现与本案有关联性，同时也没有原始载体可核对；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体现的交通事故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任何关联，同时也没有原件可核对；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借条》和证据5的《协议书》签订时间在2019年7月26日之后，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借条》是雷贵丽与案外人王鸿奕所签订，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同时从《借条》中也体现双方约定王鸿奕以前自欠的外债与雷贵丽无关，即使对本案黄利群持有的《欠条》按签名来看，在于爱明退出合伙之后，50000元也应该由王鸿奕与雷贵丽各自负责一半，王鸿奕应对其中25000元按其签名视为其个人债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确实是雷贵丽与曾贵斌签订，但该协议是雷贵丽与案外人曾贵斌之间的转让事宜，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存在任何关联；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记不住具体是哪一天签订的，但该《协议书》和证据3的《借条》签订时间应在2019年7月26日转让餐厅给曾贵斌之后，并不是《协议书》上落款的日期。二审中，黄利群申请证人蔡漪琳、郭光新、王鸿奕出庭作证，拟证明2019年7月7日晚上雷贵丽叫黄利群拿上《欠条》到东兴派出所解决债务的事实以及涉案借款债务应由雷贵丽承担的事实。经本院准许，上述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了本院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对黄利群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对于证据1和证据2，结合证人蔡漪琳、郭光新的证言虽能证明雷贵丽在2019年7月7日有与黄利群等人到派出所协商解决债务纠纷的事实，但无法证明涉案借款50000元应由雷贵丽承担，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二、对于证据3和证据5，雷贵丽承认《借条》、《协议书》是其所签，真实性可予确认，但不能达到黄利群的证明目的，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三、对于证据4，雷贵丽承认《转让协议》是其所签，真实性可予确认，但仅能证明雷贵丽将根据地餐厅转让给曾贵斌的事实，不能达到黄利群的证明目的。四、对于王鸿奕的证人证言是否应予采信，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及庭审情况予以综合认定。雷贵丽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了黄利群在根据地餐厅交付款项给王鸿奕的事实之外，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黄利群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一份，称因雷贵丽交给黄利群的《欠条》共有雷贵丽、王鸿奕、于爱明三人签名，现声明放弃通过诉讼请求王鸿奕、于爱明还款的权利。二审中，黄利群陈述涉案借款50000元系2019年2月23日在王鸿奕家中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王鸿奕，王鸿奕予以承认，并称该笔借款用于店内的采购。雷贵丽、王鸿奕共认涉案借款50000元自于爱明退伙后与于爱明没有关系，于爱明不需要承担偿还责任，并称在于爱明退伙后，其两人对根据地餐厅各享有50%的份额。黄利群陈述其知道于爱明退伙后，王鸿奕和雷贵丽有约定该50000元由其两人负责。再查明，2020年1月14日，王鸿奕以雷贵丽向其借款78360元仅支付2500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雷贵丽返还欠款53360元，雷贵丽则抗辩78360元不是借款，而是双方就根据地餐厅经营权的结算款。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已生效的（2020）粤520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没有体现双方的结算款78360元是如何计算确定的。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关于黄利群要求雷贵丽归还涉案借款5000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黄利群向根据地餐厅出借款项50000元，有王鸿奕、雷贵丽、于爱明共同签名的《欠条》为证，且证人王鸿奕亦承认有收到该笔借款，雷贵丽虽对借款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反驳黄利群该项主张，故认定借款事实成立。其次，黄利群虽主张涉案借款应全部由雷贵丽承担，但从其提交的雷贵丽与王鸿奕在散伙结算时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借条》的内容看，无法证明双方有约定涉案借款由雷贵丽个人承担，且在雷贵丽与王鸿奕另案诉讼的民间借贷纠纷中，该案查明的事实并没有体现双方的结算款78360元是如何计算确定的，而证人王鸿奕在本案中仅有陈述的证言，没有提供记账、结算等资料对其所陈述的事实进行佐证，故黄利群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涉案借款系雷贵丽与王鸿奕、于爱明合伙期间所借，所借款项亦用于合伙事项，应认定该借款为合伙债务，依法应由雷贵丽与王鸿奕、于爱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雷贵丽、王鸿奕共认于爱明退伙后不需负责偿还相应的份额，且黄利群也明确放弃要求王鸿奕、于爱明承担还款责任，故对于王鸿奕、于爱明应承担的责任部分，雷贵丽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证实，于爱明退伙后，雷贵丽与王鸿奕对根据地餐厅各享有50%的份额，因此，雷贵丽对本案的合伙债务应承担50%即25000元的偿还责任。一审判决驳回黄利群的全部诉讼请求，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利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二、雷贵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黄利群借款25000元；三、驳回黄利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黄利群负担262.5元，雷贵丽负担2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黄利群负担525元，雷贵丽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文双审 判 员 陈树城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方敏君书 记 员 吴嘉欣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