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武支行。 负责人：任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张某1，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荣昌绒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张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朱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荣昌绒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武支行（以下简称宁夏银行灵武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宁夏荣昌绒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荣昌公司管理人）、宁夏荣昌绒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并听取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对案件事实及证据进行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夏银行灵武支行的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宁夏荣昌绒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宁夏荣昌绒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一、原判决对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即两份承诺书不予采信错误，导致认定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了案外人灵武市金沙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公司）、荣昌公司分别出具的承诺书，共同证明案外人金沙公司自愿将取得的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利分红100万元用于代荣昌公司清偿所欠上诉人的涉案两笔借款的本金共100万元，荣昌公司对此事认可并向上诉人承诺尽快清偿其余借款的事实。涉案100万元的性质系金沙公司自愿支付的代偿款而非荣昌公司向金沙公司的借款，不是荣昌公司的自有资金。一审判决在采信转账凭证、宁夏银行进账单、宁夏银行贷款借（还）款凭证的情况下，以承诺书不具关联性等为由不予采信，不仅造成已被采信的证据疑问重重，更违背了对证据认定采信的相关规则，实属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荣昌公司自行清偿了涉案1000002元借款错误，应认定为金沙公司代偿了100万元本金，荣昌公司清偿了2元利息。因涉案借款系金融借款，依据相关规定必须通过借款人的约定还款账户才能清偿借款，故金沙公司的代偿行为只能通过转入荣昌公司约定还款账户的方式才能履行，但使用何种代偿途径均不能改变代偿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以该100万元是从荣昌公司的账户上被扣收就认定该款系荣昌公司所有，就认定属于荣昌公司的清偿行为，显属错误，应予以纠正。另，因金沙公司、荣昌公司和上诉人之前达成的100万元仅用于清偿本金不按照惯例先清偿利息的意见，及上诉人银行内部系统设置所限，导致100万元款项分为两笔50万元用于清偿两笔借款本金时，都必须再同时清偿1元利息，故被上诉人荣昌公司实际仅清偿了2元利息，其余100万元均系金沙公司代偿。三、原判决认为涉案清偿行为属于偏颇性个别清偿，且并未使荣昌公司财产受益的认定错误。荣昌公司因涉案清偿行为仅减少2元资产用于清偿利息。在清偿行为发生后，上诉人直接将该款用于清偿本金，不仅间接减免了荣昌公司的债务，还与荣昌公司办理了借新还旧业务，将原本需支付逾期利息和复利的“旧贷”转化为仅需支付正常借款利息的“新贷”，此两项措施就使荣昌公司减少了200余万元的债务，因此，本案的清偿行为应当属于使荣昌公司受益的清偿行为。综上所述，请撤销原判，对事实予以重新认定，驳回被上诉人荣昌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荣昌公司管理人辩称，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荣昌公司未进行答辩。 荣昌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荣昌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宁夏银行灵武支行偿还的贷款1000002元；2.宁夏银行灵武支行返还依法撤销的贷款本金及利息100000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荣昌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和4月13日，分两次向宁夏银行灵武支行借款3000万元，共计6000万元，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息为按季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本，结息日为每季度末月20日；合同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后，宁夏银行灵武支行履行了放款义务。后荣昌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分两笔向宁夏银行灵武支行清偿本息共计1000002元，其中500001元为清偿2017年1月20日贷款的本金50万元及利息1元，另500001元为清偿2017年4月13日贷款的本金50万元及利息1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荣昌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宁0181执517号决定书，决定将荣昌公司移送法院进行破产清算。后经荣昌公司申请，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宁018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荣昌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8）宁0181破申1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担任荣昌公司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破产撤销权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实现公平清偿的价值，通过对债务人相关行为的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荣昌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分两笔向宁夏银行灵武支行清偿本息共计1000002元的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内，在该期间荣昌公司已经出现明显资不抵债的破产事由，且该清偿行为并未使荣昌公司财产受益也不符合法定的清偿事项，该清偿行为系对宁夏银行灵武支行债权的偏颇性个别清偿，损害了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使债务人整体财产减少。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之规定，对荣昌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荣昌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宁夏银行灵武支行偿还的贷款1000002元及要求宁夏银行灵武支行向荣昌公司管理人返还100000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宁夏银行灵武支行抗辩的本案所涉清偿行为属于案外人灵武市金沙绒业有限公司的代偿行为的辩解理由，从宁夏银行灵武支行提交的证据能够看出荣昌公司在2018年9月28日偿还的1000002元贷款本金及利息均系从荣昌公司自有账户上转出，并非由金沙公司直接代为偿还至宁夏银行灵武支行，且宁夏银行灵武支行提交的宁夏银行进账单明确显示金沙公司给荣昌公司转款金额为100万元，但荣昌公司向宁夏银行灵武支行还款金额为1000002元，该清偿行为客观上减少了荣昌公司的财产，明显属于向宁夏银行灵武支行的偏颇性个别清偿。且该清偿行为客观上并未使荣昌公司财产受益，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的撤销权除外的规定情形，故对于宁夏银行灵武支行抗辩荣昌公司清偿1000002元使荣昌公司财产受益，法院不予采纳。荣昌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宁夏荣昌绒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被告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武支行清偿贷款本金及利息1000002元；二、被告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武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宁夏荣昌绒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1000002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武支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荣昌公司管理人主张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是否符合法律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可予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需同时具备以下要件：一是债务人存在向个别债权人清偿债务的行为；二是该清偿债务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三是债务清偿时债务人已经具备破产原因；四是该清偿债务行为未能使债务人财产受益。就本案而言，首先，案涉1000002元资金系荣昌公司对宁夏银行灵武支行贷款本息债务的清偿，虽其中100万元款项来源于案外人，但该款项系在进入荣昌公司银行账号后，方由宁夏银行灵武支行依约扣划，并非案外人直接代为向宁夏银行灵武支行清偿，根据款项的流转途径，本院认为该款项一进入荣昌公司银行账号即为荣昌公司的财产，至于案外人基于何种原因汇款给荣昌公司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宁夏银行灵武支行从荣昌公司银行账号中扣划款项客观上已经减少了荣昌公司的财产，即该贷款本息债务的清偿未能使荣昌公司财产受益，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其次，该贷款本息债务的清偿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对荣昌公司的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再次，灵武市人民法院（2018）宁018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案涉债务清偿时荣昌公司存在资不抵债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案涉债务清偿行为系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武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新秀 审判员  王 刚 审判员  赵来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恩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