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红，女，195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迟，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宁，男，198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迟，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华，女，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迟，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娅，女，195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两江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仁，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2民初18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继红及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迟，被上诉人王晓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840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通过ATM机转账无需身份证，只需银行卡和交易密码等进行相关操作；王晓娅需举示证据证实其转账或消费行为有胡绍文的允许或同意，在其没有举示相关证据的情况下，王晓娅获取的所有款项都应被认定为无权占有。2、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胡绍文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一审法院推断胡绍文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与常理不符。3、胡绍文入住青杠老年护养中心和渝中健康养老院可以印证胡绍文将王晓娅将涉案款项占为己有不知情，故没有提出异议。4、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在卷证据表明相关的消费和ATM转账均不可能由胡绍文操作，全部系王晓娅操作，王晓娅获取胡绍文银行卡大量款项没有任何合理依据，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的获取有胡绍文许可同意或明确赠与表示。王晓娅辩称，即使被上诉人所称的事实成立也属于侵权之债，不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不能证明王晓娅在此事件中取得利益和被上诉人受到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988719.74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绍文银行账户（账号37×××08-0747-682）曾向被告王晓娅账户转款情况见下表（单位：元）。序号时间金额序号时间金额序号时间金额2011/11/92015/4/132016/11/122012/4/271472002015/5/112016/12/132013/9/112015/5/282017/1/142013/9/142015/6/102017/2/132013/11/122015/7/222017/3/122014/1/22015/8/102017/4/132014/1/222015/9/112017/5/122014/2/232015/10/112017/6/132014/3/102015/11/122017/7/102014/4/132015/11/122017/8/112014/5/92015/12/152017/9/102014/6/92016/4/22017/10/122014/7/92016/4/122017/11/112014/8/112016/5/112017/12/102014/9/102016/6/132018/1/182014/10/112016/7/142018/2/112014/11/112016/8/112018/3/122014/12/242016/9/122018/5/232015/1/102016/10/12/合计1056520.072015/3/102016/11/9///胡绍文银行账户（账号37×××08-0747-682）曾消费见下表（单位：元）。序号时间金额序号时间金额序号时间金额2011/5/72012/2/251524.52012/12/271524.52011/8/11144.52012/4/21524.52013/2/21524.52011/8/261144.52012/4/102013/2/102011/9/281144.52012/5/291524.52013/2/261524.52011/9/302012/6/241524.52013/3/311524.52011/10/232012/8/291524.52013/5/291524.52011/11/281524.52012/10/301524.5/合计2011/12/231524.52012/12/11524.5///2012/1/291524.52012/12/20///另查明，胡绍文银行账户（账号37×××08-0747-682）曾向案外人王迪账户转款情况如下，2011年10月24日5万元，2013年6月25日10500元，2014年7月9日8045元。胡绍文银行账户（账号37×××08-0747-682）曾现金取款情况如下，2011年3月15日28700元，2012年9月7日4万元，2016年3月26日2万元。庭审中，原告方称，被告应返还金额包括以上四部分，共计1305960.07元。原告方认可从2015年1月到2018年3月在养老院期间每月消费3000元，合计11.7万元。扣减后剩余1188960.07元，原告方只主张988719.74元。还查明，胡绍文与王兆民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3名子女，分别为王继红、王军、王勤。王晓华系王军的女儿。王晓娅系王勤的配偶。王晓宁系王勤之子。王迪系王勤的继子。王兆民于1986年去世。王军于1997年去世。王勤于2016年3月27日去世。胡绍文于2018年3月18日去世。再查明，2013年5月31日，胡绍文在王勤陪同下入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青杠老年护养中心。入住评估表显示，胡绍文的简易智能量表得分为26分，为轻度认知障碍，主要表现为记忆力的衰退。2013年10月30日，胡绍文离开该护养中心。2015年1月8日，胡绍文入住重庆市渝中区健康养老院。庭审中，原告王继红陈述胡绍文到重庆的经过如下：2011年2月26日给干休所说要去重庆，房子由王继红继承，胡绍文自写遗嘱，把干休所的住房给我继承。2011年2月28日胡绍文到的重庆，我送胡绍文来的。我是2011年3月2日回的西安，2013年4月20日我接到王勤电话说胡绍文在抢救，我买了机票过去，说是胡绍文吃了安眠药自杀的。我看到了胡绍文的遗言，但是胡绍文没说吃药的原因。直到2013年5月5日请了护工，胡绍文稳定了，我就回西安了。2013年5月10日胡绍文回王勤家，王勤把她送到青杠护养中心，原因不清楚。在那里胡绍文住了5个月，直到2013年10月底，胡绍文给我写了信要我给她寄药。2014年年底，王勤发了照片说被告摔跤了，王勤没说要我接胡绍文回去的事情，被告后来打电话给我说了她现在不方便照顾，我就打电话给王勤沟通过，王勤说要我不要管，他想办法。后面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胡绍文到养老院了还是会经常给我通话，那时候我不知道她在养老院，我就跟她问候下身体，胡绍文回复很简短，比如说你是继红，你还好吗。此后，2015年底，王勤和被告到三亚去，我才知道他们去了三亚。之后王勤就住院了，后来王晓宁一家来了，2016年3月24日王晓宁打电话给我说，王勤上了呼吸机了。我买了机票去了三亚。后来王勤去世了。被告告诉我胡绍文已经瘫痪了在健康养老院住着，因怕胡绍文受不了，暂时让被告照顾胡绍文，我就赶紧装修房屋以便将母亲接回去。我回西安后，儿媳妇怀孕了，但一直在保胎，直到8月份媳妇流产。因无法面对母亲，直到2017年过年的时候，我到了重庆看胡绍文。晚上我母亲问我你弟弟呢，我就说他出去执行任务了，胡绍文就没看我了，之后我就回西安了。9月底，我到重庆陪我母亲住了8天。期间我问被告要了胡绍文的身份证，为了办理社保卡，她说找不到了。我回去后，12月干休所通知办理社保卡，我找了相关部门。因胡绍文是军人，没法开证明，直到2月份还是没办成，准备3月份下旬重庆分行和我同时到养老院证实我母亲健在，才同意办理业务。3月17日下午护工雷小林微信告诉我胡绍文吃不下饭了，要我过去，我跟王院长说我当时有工作在身，我准备3月20日到重庆。实际我是3月18日一早到的重庆，胡绍文已经到了殡仪馆。事宜是我在操办，被告也参与了，但以我为主。2011年前，胡绍文就在西安和重庆往返居住。被告王晓娅陈述胡绍文到重庆的经过如下，2006年到的重庆，期间回过几次西安。2006年因为王勤与被告结婚了，就把长辈接到重庆来，一直由王勤与被告照顾，并居住在一起。2015年初被告双手摔断了，王勤要去非洲执行维和任务，无人照顾胡绍文，故把胡绍文送到了养老院。2016年3月王勤去世，被告与王继红商量把胡绍文接回西安养老，但王继红一直没答应。当时为了照顾胡绍文的情绪，就没给其说王勤去世的消息，直到胡绍文猜到王勤去世，后来其身体就不好了就去世了。涉及青杠养老院是胡绍文在西安有套房子，借给王继红的孩子当婚房，但原告把房里的东西全部卖了，胡绍文生气了，吃了安眠药，就送到医院，后面到了养护中心。她身体好了后就把她接出来一起住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掌控胡绍文并将涉案款项进行了支出（含转账、取现及消费），构成不当得利。就此，一审法院认为，众所周知，银行为保障储户资金安全，在储户支出款项时须提供身份证、银行卡等材料并核验交易密码，而交易密码系由储户自行设置，自行掌握。本案中，在原告方未举证证明被告使用非法手段取得胡绍文的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的情况下，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应当推定涉案款项的支出符合胡绍文的真实意愿。公民依法享有对自己合法财产的处置权利，涉案款项的支出既然符合胡绍文的真实意思，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的支出具备相应法律依据。此外，胡绍文与被告存在亲属关系，相关转款也存在系代为缴纳费用或赠与等可能性。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对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原告方的意见并不能直接否定先前依据胡绍文意愿已经成立的法律关系的合法性，原告方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款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故应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依据青杠老年护养中心的入住资料认为胡绍文存在轻度认知障碍。但该资料中明确记载轻度认知障碍的主要表现为记忆力衰退，而非不能正确表达自身意志。故不能据此认定涉案款项的支出违背胡绍文的自身意愿。此外，涉案款项的支出从2011年开始陆续发生，持续至2018年，支出多达数十笔。如系原告所述涉案款项的支出违背胡绍文的自身意愿，则胡绍文在数年时间里未提出异议也与常理不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690元，减半收取68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45元，由原告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举示了胡绍文向其写的信件载明：“我去银行寄钱，实在不容易”。胡绍文的日记中载明：“钱来之不易，要珍惜，能不用则不用，在每月发工资前，要计划下个月的开支，除了必要的吃用外”、“这些钱存来作本钱，这本钱视为老有所养而用”，拟证明胡绍文赠与王晓娅钱款不符合胡绍文的一贯生活安排。王继红还举示了2017年2月10至2017年2月12日期间的王继红看望胡绍文的照片,拟证明胡绍文已经瘫痪在床，无法自行支配涉案钱款。王晓娅对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院认为胡绍文的信件往来及日记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照片，本院认为，结合胡绍文的信件及健康养老院入住人员资料载明本人瘫痪在床，可以认定胡绍文在2017年后行动能力减弱，对于存取款等事项无法自行完成。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重庆市渝中区健康养老中心出具的入住人员资料载明胡绍文为瘫痪在床，需全护理，生活费、护理费共三千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1月8日，胡绍文入住重庆市渝中区健康养老中心，未再与王晓娅、王勤共同生活居住。在此之前，胡绍文虽短暂入住过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青杠老年养护中心，但可以认定其与王晓娅、王勤共同生活居住。胡绍文将其名下工资卡交给王晓娅、王勤，并告知银行密码的行为存在胡绍文基于共同生活的便利，为了家庭共同生活进行支出的可能，不是不当得利。王继红等三人上诉认为胡绍文丧失了意思表示的能力，相应的转款行为没有取得胡绍文的同意。本院认为，其观点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首先，从胡绍文2013年向王继红去信的内容看，胡绍文仍能清楚的表达意思，并未丧失意思表示的能力。其次，例如，2012年4月27日，从胡绍文账户向王晓娅账户转账147200元，依据常理可知，对于50000元以上的大笔转款，须持本人身份证及密码才可办理。因此，本院认为，上述转款系得到了胡绍文本人同意的转款行为。对于2015年1月8日前发生的转账及支出款项，不是不当得利，王继红等三人主张2015年1月8日前发生的款项系不当得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1月8日之后，从胡绍文账户向王晓娅账户转出的款项是否应视作不当得利的问题。2015年1月8日，胡绍文不再与王晓娅、王勤共同生活居住，不存在再为了家庭共同生活共同支出的情形。而其后2015年1月8日，从胡绍文账户向王晓娅账户转款的金额均未超过50000元，依据常理可知，上述转款不再需要胡绍文本人的身份证即可通过ATM机进行转账操作，而胡绍文的健康养老院入住人员资料显示其为瘫痪在床，不可能由其操作ATM机。而从此期间查询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该转账操作一般于胡绍文工资到帐后几日内即全额划转。王晓娅称上述转款行为系胡绍文的赠与以及为了胡绍文的生活进行的开支，但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王晓娅的上述转款及取款行为不能视为征得了胡绍文的同意。上述款项自2015年1月8日至2018年3月12日共计为651418元，扣除胡绍文在健康养老院每月需支付的护理费、生活费3000元/月，及王晓娅为照顾胡绍文产生的其他开支，剩余款项应为王晓娅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胡绍文的合法继承人。对于王晓娅为照顾胡绍文产生的开支，本院认为，胡绍文是体弱多病的老年人，日常除了养老院的护理外，还需要看病就医、加强营养及生活护理的必须日用品消耗等，对于该笔开支，结合胡绍文的收入情况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本院酌情确定该部分费用为2000元/月。故，自2015年1月8日起至胡绍文去世前，其生前的开支总额为195000元。王晓娅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金额为456418元。对于王晓娅所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胡绍文的银行卡处于王晓娅的控制之中，王晓娅转账取款从操作层面而言，无需取得胡绍文的同意。故胡绍文亦无从知晓其权利被侵害，故本院确认，王继红等人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本案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上诉人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8404号民事判决；二、由王晓娅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返还不当得利456418元；三、驳回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90元，减半收取6845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晓娅负担5459元，王继红、王晓华、王晓宁负担6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0元，由王晓娅负担6320元，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负担7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硕审 判 员 郑泽审 判 员 刘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玲书 记 员 梁麟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渝01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红，女，195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翠华路一零九号，公民身份号码6101131953××××××××。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迟，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宁，男，198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长缨东路九十九号院2号楼1单元3号，公民身份号码610102198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迟，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华，女，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太平里3号楼504号，公民身份号码110108198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迟，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娅，女，195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开大道88号附1号3幢1单元2-2，公民身份号码5102291955××××××××。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仁，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2民初18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继红及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迟，被上诉人王晓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840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通过ATM机转账无需身份证，只需银行卡和交易密码等进行相关操作；王晓娅需举示证据证实其转账或消费行为有胡绍文的允许或同意，在其没有举示相关证据的情况下，王晓娅获取的所有款项都应被认定为无权占有。2、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胡绍文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一审法院推断胡绍文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与常理不符。3、胡绍文入住青杠老年护养中心和渝中健康养老院可以印证胡绍文将王晓娅将涉案款项占为己有不知情，故没有提出异议。4、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在卷证据表明相关的消费和ATM转账均不可能由胡绍文操作，全部系王晓娅操作，王晓娅获取胡绍文银行卡大量款项没有任何合理依据，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的获取有胡绍文许可同意或明确赠与表示。王晓娅辩称，即使被上诉人所称的事实成立也属于侵权之债，不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不能证明王晓娅在此事件中取得利益和被上诉人受到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988719.74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绍文银行账户（账号3700-0241-0108-0747-682）曾向被告王晓娅账户转款情况见下表（单位：元）。序号时间金额序号时间金额序号时间金额2011/11/92015/4/132016/11/122012/4/271472002015/5/112016/12/132013/9/112015/5/282017/1/142013/9/142015/6/102017/2/132013/11/122015/7/222017/3/122014/1/22015/8/102017/4/132014/1/222015/9/112017/5/122014/2/232015/10/112017/6/132014/3/102015/11/122017/7/102014/4/132015/11/122017/8/112014/5/92015/12/152017/9/102014/6/92016/4/22017/10/122014/7/92016/4/122017/11/112014/8/112016/5/112017/12/102014/9/102016/6/132018/1/182014/10/112016/7/142018/2/112014/11/112016/8/112018/3/122014/12/242016/9/122018/5/232015/1/102016/10/12/合计1056520.072015/3/102016/11/9///胡绍文银行账户（账号3700-0241-0108-0747-682）曾消费见下表（单位：元）。序号时间金额序号时间金额序号时间金额2011/5/72012/2/251524.52012/12/271524.52011/8/11144.52012/4/21524.52013/2/21524.52011/8/261144.52012/4/102013/2/102011/9/281144.52012/5/291524.52013/2/261524.52011/9/302012/6/241524.52013/3/311524.52011/10/232012/8/291524.52013/5/291524.52011/11/281524.52012/10/301524.5/合计2011/12/231524.52012/12/11524.5///2012/1/291524.52012/12/20///另查明，胡绍文银行账户（账号3700-0241-0108-0747-682）曾向案外人王迪账户转款情况如下，2011年10月24日5万元，2013年6月25日10500元，2014年7月9日8045元。胡绍文银行账户（账号3700-0241-0108-0747-682）曾现金取款情况如下，2011年3月15日28700元，2012年9月7日4万元，2016年3月26日2万元。庭审中，原告方称，被告应返还金额包括以上四部分，共计1305960.07元。原告方认可从2015年1月到2018年3月在养老院期间每月消费3000元，合计11.7万元。扣减后剩余1188960.07元，原告方只主张988719.74元。还查明，胡绍文与王兆民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3名子女，分别为王继红、王军、王勤。王晓华系王军的女儿。王晓娅系王勤的配偶。王晓宁系王勤之子。王迪系王勤的继子。王兆民于1986年去世。王军于1997年去世。王勤于2016年3月27日去世。胡绍文于2018年3月18日去世。再查明，2013年5月31日，胡绍文在王勤陪同下入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青杠老年护养中心。入住评估表显示，胡绍文的简易智能量表得分为26分，为轻度认知障碍，主要表现为记忆力的衰退。2013年10月30日，胡绍文离开该护养中心。2015年1月8日，胡绍文入住重庆市渝中区健康养老院。庭审中，原告王继红陈述胡绍文到重庆的经过如下：2011年2月26日给干休所说要去重庆，房子由王继红继承，胡绍文自写遗嘱，把干休所的住房给我继承。2011年2月28日胡绍文到的重庆，我送胡绍文来的。我是2011年3月2日回的西安，2013年4月20日我接到王勤电话说胡绍文在抢救，我买了机票过去，说是胡绍文吃了安眠药自杀的。我看到了胡绍文的遗言，但是胡绍文没说吃药的原因。直到2013年5月5日请了护工，胡绍文稳定了，我就回西安了。2013年5月10日胡绍文回王勤家，王勤把她送到青杠护养中心，原因不清楚。在那里胡绍文住了5个月，直到2013年10月底，胡绍文给我写了信要我给她寄药。2014年年底，王勤发了照片说被告摔跤了，王勤没说要我接胡绍文回去的事情，被告后来打电话给我说了她现在不方便照顾，我就打电话给王勤沟通过，王勤说要我不要管，他想办法。后面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胡绍文到养老院了还是会经常给我通话，那时候我不知道她在养老院，我就跟她问候下身体，胡绍文回复很简短，比如说你是继红，你还好吗。此后，2015年底，王勤和被告到三亚去，我才知道他们去了三亚。之后王勤就住院了，后来王晓宁一家来了，2016年3月24日王晓宁打电话给我说，王勤上了呼吸机了。我买了机票去了三亚。后来王勤去世了。被告告诉我胡绍文已经瘫痪了在健康养老院住着，因怕胡绍文受不了，暂时让被告照顾胡绍文，我就赶紧装修房屋以便将母亲接回去。我回西安后，儿媳妇怀孕了，但一直在保胎，直到8月份媳妇流产。因无法面对母亲，直到2017年过年的时候，我到了重庆看胡绍文。晚上我母亲问我你弟弟呢，我就说他出去执行任务了，胡绍文就没看我了，之后我就回西安了。9月底，我到重庆陪我母亲住了8天。期间我问被告要了胡绍文的身份证，为了办理社保卡，她说找不到了。我回去后，12月干休所通知办理社保卡，我找了相关部门。因胡绍文是军人，没法开证明，直到2月份还是没办成，准备3月份下旬重庆分行和我同时到养老院证实我母亲健在，才同意办理业务。3月17日下午护工雷小林微信告诉我胡绍文吃不下饭了，要我过去，我跟王院长说我当时有工作在身，我准备3月20日到重庆。实际我是3月18日一早到的重庆，胡绍文已经到了殡仪馆。事宜是我在操办，被告也参与了，但以我为主。2011年前，胡绍文就在西安和重庆往返居住。被告王晓娅陈述胡绍文到重庆的经过如下，2006年到的重庆，期间回过几次西安。2006年因为王勤与被告结婚了，就把长辈接到重庆来，一直由王勤与被告照顾，并居住在一起。2015年初被告双手摔断了，王勤要去非洲执行维和任务，无人照顾胡绍文，故把胡绍文送到了养老院。2016年3月王勤去世，被告与王继红商量把胡绍文接回西安养老，但王继红一直没答应。当时为了照顾胡绍文的情绪，就没给其说王勤去世的消息，直到胡绍文猜到王勤去世，后来其身体就不好了就去世了。涉及青杠养老院是胡绍文在西安有套房子，借给王继红的孩子当婚房，但原告把房里的东西全部卖了，胡绍文生气了，吃了安眠药，就送到医院，后面到了养护中心。她身体好了后就把她接出来一起住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掌控胡绍文并将涉案款项进行了支出（含转账、取现及消费），构成不当得利。就此，一审法院认为，众所周知，银行为保障储户资金安全，在储户支出款项时须提供身份证、银行卡等材料并核验交易密码，而交易密码系由储户自行设置，自行掌握。本案中，在原告方未举证证明被告使用非法手段取得胡绍文的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的情况下，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应当推定涉案款项的支出符合胡绍文的真实意愿。公民依法享有对自己合法财产的处置权利，涉案款项的支出既然符合胡绍文的真实意思，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的支出具备相应法律依据。此外，胡绍文与被告存在亲属关系，相关转款也存在系代为缴纳费用或赠与等可能性。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对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原告方的意见并不能直接否定先前依据胡绍文意愿已经成立的法律关系的合法性，原告方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款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故应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依据青杠老年护养中心的入住资料认为胡绍文存在轻度认知障碍。但该资料中明确记载轻度认知障碍的主要表现为记忆力衰退，而非不能正确表达自身意志。故不能据此认定涉案款项的支出违背胡绍文的自身意愿。此外，涉案款项的支出从2011年开始陆续发生，持续至2018年，支出多达数十笔。如系原告所述涉案款项的支出违背胡绍文的自身意愿，则胡绍文在数年时间里未提出异议也与常理不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690元，减半收取68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45元，由原告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举示了胡绍文向其写的信件载明：“我去银行寄钱，实在不容易”。胡绍文的日记中载明：“钱来之不易，要珍惜，能不用则不用，在每月发工资前，要计划下个月的开支，除了必要的吃用外”、“这些钱存来作本钱，这本钱视为老有所养而用”，拟证明胡绍文赠与王晓娅钱款不符合胡绍文的一贯生活安排。王继红还举示了2017年2月10至2017年2月12日期间的王继红看望胡绍文的照片,拟证明胡绍文已经瘫痪在床，无法自行支配涉案钱款。王晓娅对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院认为胡绍文的信件往来及日记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照片，本院认为，结合胡绍文的信件及健康养老院入住人员资料载明本人瘫痪在床，可以认定胡绍文在2017年后行动能力减弱，对于存取款等事项无法自行完成。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重庆市渝中区健康养老中心出具的入住人员资料载明胡绍文为瘫痪在床，需全护理，生活费、护理费共三千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1月8日，胡绍文入住重庆市渝中区健康养老中心，未再与王晓娅、王勤共同生活居住。在此之前，胡绍文虽短暂入住过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青杠老年养护中心，但可以认定其与王晓娅、王勤共同生活居住。胡绍文将其名下工资卡交给王晓娅、王勤，并告知银行密码的行为存在胡绍文基于共同生活的便利，为了家庭共同生活进行支出的可能，不是不当得利。王继红等三人上诉认为胡绍文丧失了意思表示的能力，相应的转款行为没有取得胡绍文的同意。本院认为，其观点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首先，从胡绍文2013年向王继红去信的内容看，胡绍文仍能清楚的表达意思，并未丧失意思表示的能力。其次，例如，2012年4月27日，从胡绍文账户向王晓娅账户转账147200元，依据常理可知，对于50000元以上的大笔转款，须持本人身份证及密码才可办理。因此，本院认为，上述转款系得到了胡绍文本人同意的转款行为。对于2015年1月8日前发生的转账及支出款项，不是不当得利，王继红等三人主张2015年1月8日前发生的款项系不当得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1月8日之后，从胡绍文账户向王晓娅账户转出的款项是否应视作不当得利的问题。2015年1月8日，胡绍文不再与王晓娅、王勤共同生活居住，不存在再为了家庭共同生活共同支出的情形。而其后2015年1月8日，从胡绍文账户向王晓娅账户转款的金额均未超过50000元，依据常理可知，上述转款不再需要胡绍文本人的身份证即可通过ATM机进行转账操作，而胡绍文的健康养老院入住人员资料显示其为瘫痪在床，不可能由其操作ATM机。而从此期间查询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该转账操作一般于胡绍文工资到帐后几日内即全额划转。王晓娅称上述转款行为系胡绍文的赠与以及为了胡绍文的生活进行的开支，但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王晓娅的上述转款及取款行为不能视为征得了胡绍文的同意。上述款项自2015年1月8日至2018年3月12日共计为651418元，扣除胡绍文在健康养老院每月需支付的护理费、生活费3000元/月，及王晓娅为照顾胡绍文产生的其他开支，剩余款项应为王晓娅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胡绍文的合法继承人。对于王晓娅为照顾胡绍文产生的开支，本院认为，胡绍文是体弱多病的老年人，日常除了养老院的护理外，还需要看病就医、加强营养及生活护理的必须日用品消耗等，对于该笔开支，结合胡绍文的收入情况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本院酌情确定该部分费用为2000元/月。故，自2015年1月8日起至胡绍文去世前，其生前的开支总额为195000元。王晓娅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金额为456418元。对于王晓娅所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胡绍文的银行卡处于王晓娅的控制之中，王晓娅转账取款从操作层面而言，无需取得胡绍文的同意。故胡绍文亦无从知晓其权利被侵害，故本院确认，王继红等人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本案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上诉人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8404号民事判决；二、由王晓娅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返还不当得利456418元；三、驳回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90元，减半收取6845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晓娅负担5459元，王继红、王晓华、王晓宁负担6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0元，由王晓娅负担6320元，王继红、王晓宁、王晓华负担7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硕审判员郑泽审判员刘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玲书记员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