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214行初1号原告孙鑫，男，198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委托代理人崔杰保，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振田，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宁化路26号。法定代表人王建顺，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范勇，系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彦，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小文，系该局工作人员。被告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延吉路80号。法定代表人张永国，系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林思萌，系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清树，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鑫诉被告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以下简称“市北分局”）、被告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北区政府”）行政处罚暨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在第九审判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鑫及委托代理人崔杰保、郭振田，被告市北分局出庭负责人范勇及委托代理人王彦、王小文，被告市北区政府委托代理人林思萌、赵清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市北分局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青北公（瑞）行罚决字[2019]6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孙鑫于2019年6月18日14时许在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丽晶御筑1614房间内以3000元价格与颜世玉（女，已处罚）发生了性交易，以孙鑫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成立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给予孙鑫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孙鑫不服，于10月9日向被告市北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北区政府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北政复决字[2019]第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北分局作出青北公（瑞）行罚决字[2019]6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原告孙鑫诉称，被告市北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为违法，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卷宗第2页陈述2019年6月25日市北分局抓获卖淫违法行为人颜世玉（女，居民身份证号码，颜世玉称其于2019年6月18日在市南区香港中路丽晶御筑1614房间内与原告发生性交易，其陈述为2019年6月18日14时之后转的账，但是根据卷宗第13页及第14页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在2019年6月18日11:07分之后孙鑫并未向他人转过账，故本案不存在金钱交易的行为。第二，本案中便衣民警进入房间后并未出示相关证件，其行为违反了《人民警察法》第九条规定，其相应的检查措施是在未出示相关证件的情况下进行的。第三，本案应由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进行管辖。本案行为发生地在市南区，并非在市北区，故市北分局对本案无管辖权。两被告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的两份决定书存在违法情形，应当依法撤销。综上，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被告市北分局青北公（瑞）行罚决字[2019]6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依法撤销被告市北区政府作出的北政复决字[2019]第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9年6月18日中午12点31分支付宝扫码消费记录，证明6月18日中午12点30分至13点之间在学校食堂就餐；证据2、6月18日中午13:01分至13:11分QQ聊天记录，证明6月18日中午13:01至13:11原告办公，不在案发现场，以及按约定打球的事实；证据3、青岛市第八人民医院门（急）诊病历，证明原告受伤情况，该病历形成于2019年9月7日16点46分，此时的检查结果显示原告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左髋外伤、头外伤反应；证据4、6月18日中午14点04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6月18日下午14点，原告是打球时间，原告与杜丽君等人约定打球，而该时间是原告与学生固定的活动时间；证据5、2019年10月10日11:57分，原告与市北分局瑞安路派出所副所长徐全勇的通话记录，证明徐副所长假借妨碍公务变相逼供事后威胁不要翻案。被告市北分局辩称，该局以青北公（瑞）行罚决字[2019]67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市北分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据1、指定管辖决定书，证明程序合法；证据2、受案登记表，证明程序合法；证据3、发破案经过，证明案件事实；证据4、抓获经过，证明案件事实；证据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案件事实；证据6、执行回执及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证明执行拘留及通知家属情况；证据7、传唤证，证明程序合法；证据8、孙鑫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及权利义务××，证明孙鑫嫖娼的事实；证据9、检查证、检查笔录及转账截图和明细，证明孙鑫通过微信支付给其上线“雨姐姐”嫖资共计3000元；证据10、孙鑫自书检查，证明案件事实；证据11、告知笔录，证明程序合法；证据12、颜世玉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及转账截图，证明颜世玉卖淫的事实；证据13、情况说明，证明颜世玉的处理情况；证据14、孙鑫身份信息，证明案件事实；证据15、颜世玉身份信息，证明案件事实；证据16、孙鑫询问录像，证明程序合法。17.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被告市北区政府辩称，一、复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10月9日原告申请复议。次日，被告市北区政府受理，并通知公安机关作出答复及提交证据、依据等。公安机关答复后，原告代理人又提出书面代理意见，公安机关亦就代理意见提交了情况说明。鉴于本案系公安部逐级交办案件，牵涉人员、事实众多，且原告亦要求复议机关审慎查明事实，故市北区政府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对双方争议事实有了较清楚的认定，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各方。二、原告所称公安机关行为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第一个理由是本案不存在金钱交易的行为。原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原告在2019年6月17日晚至18日前后不超过24小时的期间内两次转账3000元给“雨姐姐”。颜世玉及“朵朵”刘东亮陈述不可能不收费而提供服务。结合本案作为特大网络介绍卖淫案件的衍生部分，考虑到颜世玉、刘东亮均是以谋利为目的的卖淫者和网络介绍卖淫者，考虑到颜世玉与原告事先并不认识且在6月25日被查获后主动供述6月18日的性交易行为，考虑到颜世玉在8月27日先收到原告转账的3000元后又退还等因素，可以认定颜世玉通过网络最终从介绍人“朵朵”刘东亮处受领了原告支付的性交易费用的事实。原告第二个理由是民警未出示证件。办案民警陈述其便衣行动，已按规定进门先亮证件表明身份；现场协助指认查获的颜世玉陈述其目睹公安穿便衣进门，拿出证件说明身份后才采取行动，故原告该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告第三个理由是本案应由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管辖。根据青岛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及登州路派出所出具的网络介绍卖淫案件情况说明等材料，可以认定市北分局对该案有管辖权，原告该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告所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北区政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和依据：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授权委托书、郭振田律师证，证明2019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市北区政府提出复议申请，并委托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复议事宜；证据2、受理通知书，证明2019年10月10日，被告市北区政府对原告复议申请依法予以受理；证据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10月10日，被告市北区政府制作并向被告市北分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其提交原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及其他材料；证据4、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证明被告市北分局向被告市北区政府提交答复书及卷宗一套；证据5、律师代理意见，证明2019年11月6日，原告代理人在查阅案件卷宗后提出补充意见，并在补充意见中第一次提出管辖异议、暴力逼供、颜世玉笔录是后补等意见；证据6、登州路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针对原告的补充意见，登州路派出所于2019年11月6日进行补充说明；证据7、被告市北分局的情况说明，证明针对原告的补充意见，2019年11月19日，被告市北分局进行补充说明；证据8、青岛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证明市北分局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证据9、入所健康检查表、“公检法送检特殊人员”查体记录、被拘留（收教）人员健康状况××，证明原告被拘留前检查状况正常，原告暴力逼供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证据10、对颜世玉的处罚决定书，证明颜世玉在2019年6月27日已经被处罚，不存在后补笔录的问题；证据11、徐全勇的询问笔录、颜世玉的询问笔录、刘东亮的询问笔录，证明针对原告事先代理人在代理意见中提到的问题，被告市北区政府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是：1.本案系公安部指定办理的网络介绍卖淫案的一个分支；朵朵通过网络介绍颜世玉于6月18日卖淫；2.办案民警依法出示了证件；3.不存在逼供、后补笔录等问题；4.颜世玉在6月18日通过朵朵介绍与原告发生性交易，此前并不认识原告，亦未通过微信联系原告；5.虽然无法一一分辨每笔交易费用，但肯定是付过钱的，且8月27日原告还向颜世玉转账3000元欲作为第二次服务费用；6.作为行规，客人必须付费，介绍人也与颜世玉之间结清所有费用；证据12、孙鑫EMS客户联、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市北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后通过邮寄向原告送达，并直接送达给被告市北分局。13.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五条。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市北分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要证明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有异议。第一，证据9转账截图和明细，证实原告向颜世玉上线微信号“雨姐姐”支付嫖资共计3000元，记载的转账时间分别是2019年6月17日22时52分转账200元、6月18日11时07分转账2800元，而根据颜世玉的询问笔录（证据12）26页其陈述，收到嫖资是在2019年6月18日凌晨，且向其转账的主体“朵朵”也与落实的孙鑫转账主体“雨姐姐”不符，在行政复议时被告市北区政府向刘东亮（朵朵）落实相关情况时，刘东亮明确陈述其不是“雨姐姐”也不认识，“雨姐姐”；证据8孙鑫的询问笔录第17页陈述，“颜世玉对我说先收钱，我就把钱转给了雨姐姐”，该内容与证据12第27页陈述男青年把钱转给了老板，虽然从内容上可以印证，但是与转账记录和相关明细不符，不能证实孙鑫与颜世玉存在性交易的事实。除此之外，被告市北分局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任何客观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有嫖娼行为。第二，本案处理程序存在严重违法。证据2受案登记表中记载本案接报时间是2019年8月27日23时09分，但证据7记载的传唤时间是2019年8月27日17时，证据9检查笔录所记载时间的是2019年8月27日17时，此时被告市北分局已对原告的人身和物品进行了检查，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没有依法向公安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的情况下就已经对原告采取强制措施进行了人身检查。对证据16，原告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被告市北分局未能做到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录音录像不完整；该录音录像存在被剪接、删改的痕迹，没有正常的开场语，没有结尾，开始时间和结束时间与笔录记载不符；另外，询问笔录时间有更改，询问人徐全勇与王庆富系同一人书写，徐全勇在笔录中的签名和告知笔录、传唤证中的签名不一致。针对原告质证意见，被告市北分局辩驳称，关于证据2受案登记表时间问题，本案并非接报警才受理，而是公安机关工作中主动发现相关线索开展侦查，受案登记表中接报时间栏目中的时间是由于受案登记表出自于公安机关的办案系统，是打印时默认的时间。颜世玉系以卖淫为业的失足女性，经公安机关调查，平均每天从事卖淫活动3-4人次，对于其每次进行卖淫的时间做不到准确记忆，只能是大体的时间段，11时与14时均处于中午时间段，颜世玉供述为14时左右，符合其自身状况。原告是2019年8月27日被公安机关查获的，第一次与颜世玉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是两个多月以前的6月18日，原告给其上线“雨姐姐”转账的时间是11时许，而原告供述的时间是14时左右，在具体实施时间上出现记忆上的偏差是正常的，符合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原告与颜世玉关于见面转账、发生性关系等的过程供述是基本一致的，虽然在时间上做不到准确记忆，但双方对对方的相貌及具体实施过程能够记清，也符合客观规律。由于双方第一次卖淫嫖娼之后，互相加了微信。2019年8月27日，原告直接通过微信约颜世玉到李沧区乐客公寓2号楼1702号房间并微信转账3000元，欲再行嫖娼之事被公安机关抓获。2019年8月27日之事是基于同年6月18日的事实为基础发展而来，因此原告嫖娼事实清楚。被告市北区政府对被告市北分局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市北区政府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8中青岛市公安局是对杜胜楠介绍容留卖淫案指定市北分局管辖，指定时间是2019年6月25日，该证据无法证实市北分局对原告所涉及的相关案件有管辖权；证据10仅能证实颜世玉在2019年6月27日被行政处罚，不能证实不存在后补笔录的问题；行政复议决定书第9页倒数第四行记载“该供述的事实经过与颜世玉6月25日举报陈述的事实经过基本相似，互相印证”，但该复议决定书第6页所记载的颜世玉6月25日供述的日期中并无6月18日的记载，其供述日期是9日、17日、23日，原告怀疑，6月18日凌晨“朵朵”向颜世玉转账的1000元是为17日的交易行为产生的，与原告无关。且2019年6月18日1点39分之前，原告仅向“雨姐姐”转账200元，不可能存在“朵朵”再向颜世玉转账1000元，这与客观规律不符。被告市北分局对被告市北区政府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市北分局对原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因为海洋大学在青岛有多个校区，仅凭消费记录看不出消费地点，其中，海洋大学麦岛校区离卖淫女颜世玉居住地点仅有3、4站距离；对证据2、聊天记录是可以编辑和删除的，保留对自己有利的记录、断章取义，是可以在技术上实现的；对证据3，记录显示是一周前，诊断时间是9月7日，一周前原告应该在拘留所里，不可能被被告殴打；证据4体现不出原告定下要在当日下午两点打球；证据5证明原告是为了在单位评级评定问题而故意拖延时间去申请复议，听不出徐副所长有逼供的内容。另外，在原告当庭出示的支付宝消费记录里有6月18日2块钱的消费记录，该笔消费记录是6月18日10点47分在友客香港中路汀TOWN店的消费记录，被告从高德地图上发现该店的地址位于香港中路94号丙，而原告与颜世玉发生卖淫嫖娼的地点是在丽晶御筑，丽晶御筑的地点是香港中路93-97号，也就是说原告在10点47分就出现在丽晶御筑楼下，与其2800元转账记录时间相差十几分钟，由此可见，该2800元即为原告见到颜世玉后向上线“雨姐姐”的转账。被告市北区政府对原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同意被告市北分局的意见；第二，支付宝不仅可以自己使用，别人也可以使用，假设就是原告自己使用的，根据支付宝6月18日10点07分、10点47分消费记录所显示的地点，可以确定如果支付宝是原告本人使用，与他在6月18日上午出现在丽晶御筑是完全吻合的。对证据3，根据常理，病历主要是依据本人的自述大夫做的记录，不能与市北区政府的证据9的效力一致，应以被告证据9认定的事实为准；证据5假设是民警本人语音，原告只是拖延时间为自己争取主动辞职而不是被开除，且该录音原告陈述是10月10日，是在本案被诉原行政行为已经作出一个多月后的录音，不能证明在作出涉案行政行为时被告市北分局进行了逼供，且整个录音听下来，总体印象是民警对于原告编造理由索要处罚决定书不满，并没有威胁。由于该录音是孙鑫提供，可以证明其对发生性行为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另，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1.青北公（登）行罚决字[2019]5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全部卷宗材料及同步录音录像；2.青北公（瑞）行罚决字[2019]6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全部卷宗材料及同步录音录像；3.颜世玉6月25日口供同步录音录像；4.杜胜楠介绍、容留卖淫案卷宗材料；5.青公（治）指管字[2019]011号指定管辖卷宗材料。对此，被告市北分局认为，本案虽与上游介绍卖淫案有牵连，但卖淫嫖娼行为与介绍卖淫行为具有时间上和空间上的独立性，本案是一个独立的、违反治安管理处罚的治安案件，杜胜楠介绍容留卖淫案系公安部督办特大网络嫖娼案，至今仍有数量众多的犯罪嫌疑人未抓获到案，刑事案件的案卷材料尤其是处于侦查阶段的案件材料属于国家秘密，案件中还涉及大量与原告相类似的卖淫嫖娼案件，这些案件同时又涉及其他人的个人隐私，综上，原告调取证据的申请既没有必要性还涉及国家秘密。被告市北区政府认为，本案事实基本清楚，卖淫嫖娼无论有没有付款，或者付款后没有发生性行为，但是双方达成合意，不影响卖淫嫖娼行为的成立。所以没有必要调取。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相关联，合法真实，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原告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事项需结合全案证据加以认定。原告申请调取的第2项内容，被告市北分局已经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原告申请调取的其他证据，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审查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两被告的法律依据合法有效。经审理查明，青岛市公安局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青公（治）指管字［2019］011号指定管辖决定书，载明：经对杜胜楠介绍、容留卖淫案的管辖问题进行审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决定由市北分局管辖。被告市北分局在“杜胜楠介绍、容留卖淫案”的侦查过程中查获违法嫌疑人颜世玉（微信名“颜大玉”），颜世玉到案后供述其通过微信名“朵朵”介绍在青岛卖淫。根据2019年6月25日被告市北分局下属登州路派出所对颜世玉的询问笔录显示，颜世玉供述称，2019年6月18日14时左右，其通过“朵朵”介绍，在自住的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丽晶御筑1614房间内与微信名“旅行者”（微信号“smallblackfox”）的一名男子发生性交易，该名男子大约35岁，身高大约1.7米左右，体型中等，戴眼镜，有点秃头。颜世玉同时向被告提供了6月18日凌晨1时39分收到“朵朵”转账1000元的微信记录。2019年6月27日，被告市北分局以颜世玉卖淫违法为由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五天的行政处罚决定。其后，被告在河北省廊坊市将微信名为“朵朵”的网络介绍卖淫嫌疑人刘东亮抓获。2019年8月27日，被告市北分局下属的瑞昌路派出所接到颜世玉举报，称微信名“旅行者”再次约其见面，瑞昌路派出所安排便衣民警根据线索前往李沧区乐客公寓2号楼1702房间将涉嫌嫖娼的“旅行者”（实名孙鑫，即本案原告）抓获。孙鑫因不配合便衣民警的调查要求，被强制传唤至瑞昌路派出所，根据被告市北分局作出的青北公（瑞）行传字［2019］20号传唤证，传唤原告孙鑫到达时间2019年8月27日17时，离开时间2019年8月28日16时30分。8月27日17时，市北分局签发检查证，21时30分至21时45分，民警对原告的手机内信息进行检查并制作检查笔录，调取孙鑫转账给微信名“雨姐姐”转账记录截图两张，转账记录显示孙鑫于2019年6月17日22时52分转给“雨姐姐”200元，于2019年6月18日11时07分转给“雨姐姐”2800元。被告市北分局提交的受案登记表中显示本案接报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23时09分，经审批同意受案处理。被告两名民警在哈尔滨路执法办案中心对孙鑫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显示询问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23（有涂改痕迹）时30分至2019年8月28（有涂改痕迹）日01（有涂改痕迹）时15分，笔录中孙鑫自述称，其在德国留学时通过微信认识了“华华”，回国后“华华”向其推荐了微信名“雨姐姐”提供性服务。2019年6月18日凌晨，其联系“雨姐姐”提出服务需求并微信转账200元定金；其大约在6月18日14时左右到达青岛丽晶御筑酒店，但对“雨姐姐”推荐的女孩不满意，“雨姐姐”又向其推荐住在同一酒店内的另一个女孩，其按“雨姐姐”提供的房间号找到了“颜大玉”（微信名），因“颜大玉”称要先收钱，其在将2800元转给“雨姐姐”后与“颜大玉”发生了性行为，事后双方互加微信，原告自行离开。原告表示此前并不认识“颜大玉”，和“雨姐姐”只是微信联系。原告陈述的上述内容与被告市北分局提交的询问录像中原告的陈述内容一致。另外，原告在被告市北分局当晚组织的人像辨认中，从12张不同女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了与其发生性行为的涉案人员颜世玉。颜世玉也在当晚的人像辨认中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与其发生性行为的孙鑫。2019年8月28日，孙鑫手写检查：“我叫孙鑫（370304198405130033），居住地为李沧区惠水路620号2-2003，中共党员。2019年6月18日14时许，我在市南区丽晶御筑以3000元价与颜大玉发生性交易。我认识到错误，希望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同日11时，被告市北分局告知原告孙鑫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孙鑫对告知事项不提出申辩和陈述。被告市北分局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青北公（瑞）行罚决字[2019]679号处罚决定书，对孙鑫作出行政拘留十天的处罚决定，并当日向孙鑫宣告送达。处罚决定作出后，被告市北分局向孙鑫家属送达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将处罚情况和执行场所的情况通知其家属。2019年8月28日至9月7日，原告孙鑫被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原告孙鑫对该处罚决定不服，于2019年10月9日向市北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认为其与微信名“颜大玉”系网友，有一定感情基础，双方没有发生性行为，也没有金钱交易，市北分局办案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市北分局作出的青北公（瑞）行罚决字[2019]6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市北区政府于10月10日予以受理，并向孙鑫送达受理通知书。其后，市北分局按程序向市北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和法律依据，原告委托代理人阅卷后提出补充意见，并第一次提出市北分局没有管辖权、转账记录与供述的性行为发生时间不符、颜世玉后补笔录、变相逼供等问题。针对原告的补充意见，被告市北分局及下属的登州路派出所分别出具情况说明，并补充提交青岛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入所健康检查表、“公检法送检特殊人员”查体记录、被拘留（收教）人员健康状况××等证据材料。根据原告的入所检查材料，原告被拘留时无体表外伤。针对原告的意见，被告市北区政府向办案民警徐全勇、涉案的颜世玉以及刘东亮（微信名“朵朵”）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被告市北区政府于2019年11月25日对颜世玉的询问笔录显示，颜世玉关于本案违法行为发生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中午时候；关于孙鑫转账情况，颜世玉称“每天好几笔，没法区分开”，但肯定付过钱，否则不会提供服务；关于收到孙鑫款项的人，不一定是“朵朵”，可能是其他介绍人又介绍给“朵朵”的；2019年8月27日下午，办案民警进门后先亮明身份，因孙鑫反抗予以制服，但没有暴力殴打。对刘东亮的询问笔录显示，其在6月18日介绍过一笔业务给“颜大玉”，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业务很多，具体哪笔费用记不清；其介绍给“颜大玉”的都是先付费再提供服务；单次卖淫嫖娼费用3000元。2019年12月6日，被告市北区政府作出北政复决字[2019]第36号复议决定书，认为原告嫖娼的违法事实清楚，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市北分局在询问笔录中出现未经被询问人确认的涂改痕迹属于办案程序不规范，但不规范行为不影响对办案程序和事实调查的合法性，复议机关予以指正，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了市北分局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青北公（瑞）行罚决字[2019]679号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该复议决定书邮寄给原告并直接送达给被告市北分局。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即本案。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市北分局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青北公（瑞）补决字[2020]001号补正决定，将青北公（瑞）行罚决字[2019]679号处罚决定书第五行中“2019年6月18日14时许”更正为“2019年6月18日11时许”，并于同日向原告孙鑫留置送达。对此，原告提出书面意见，认为被告市北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材料为颜世玉和孙鑫的陈述以及自行调查获得的材料，所指向的时间均为2019年6月18日14时许，现被告市北分局作出补正，也证明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存在主要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其认为，行政机关对有瑕疵的行政行为进行补正是有条件限制的，一是补正比撤销或变更对当事人更有利，二是采取补正方式消除行为的瑕疵不能损害公共利益，也不能违反法律的明确规定。本案作出的上述补正不符合上述条件。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上级公安机关可以对重大、复杂的案件指定管辖。本案中，青岛市公安局指定市北分局对杜胜楠介绍、容留卖淫案管辖，本案恰恰是在市北分局调查杜胜楠介绍、容留卖淫案过程中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的案件，市北分局对本案进行管辖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本案中，被告市北分局对孙鑫、颜世玉的询问笔录、孙鑫的询问录像、孙鑫的微信转账记录、人像辨认笔录以及孙鑫自书的检查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孙鑫在2019年6月18日嫖娼的违法事实存在。至于具体实施时间是“14时许”还是“11时许”，该认定的瑕疵并不能推翻孙鑫嫖娼的违法事实，不影响实质处理结果。关于本案处罚幅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卖淫、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被告市北分局对原告孙鑫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复议机关作共同被告的案件，复议机关在复议程序中依法收集和补充的证据，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针对原告提出的转账时间及收款人差异、民警检查时未出示证件、颜世玉后补笔录、变相逼供等问题，市北区政府在复议程序中依法进行了调查，可以证实实际转账时间、收款人虽与询问笔录内容有差异，但与网络介绍卖淫案件的实际情况相符，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所提其他问题没有事实依据。被告市北区政府在复议决定书中亦对原告提出的问题进行了充分论述，并对被告市北分局办案程序的不规范之处进行了指正，因此，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部分不再赘述。综上，被告市北分局作出的青北公（瑞）行罚决字[2019]6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主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被告市北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在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照行政复议相关法律规定，对案件事实在进行补充调查的基础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雪飞人民陪审员  纪玉铸人民陪审员  纪利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壮桂书记员王天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