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21504号原告：卢某1，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5。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一峰，广东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仪，广东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永盛，男，198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6。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喆，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美娟，女，199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26。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湘，湖南芙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佛山市永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办公室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00XL。法定代表人：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一峰，广东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仪，广东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受理原告卢某1与被告谢永盛、沈美娟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根据原告卢某1的申请追加了佛山市永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旺投资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告谢永盛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经本院裁定后不服提出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依法由审判员郭焕桃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某1本人及其与第三人永旺投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仪，被告谢永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喆、叶青、被告沈美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湘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某1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谢永盛于2016年5月23日签订《收入支出明细》无效；2.两被告向原告返还273349.6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42775.42元）；3.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审计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29日，原告与被告谢永盛依法设立永旺投资公司，被告谢永盛占51%股权，原告卢某1占49%。自成立之日起一直由被告谢永盛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由被告谢永盛负责对外经营。被告沈美娟则接受被告谢永盛委任，担任永旺投资公司的财务主管，负责公司内部会计及出纳事务。2016年4月，原告对永旺投资公司财务状况存疑，要求被告谢永盛提交永旺投资公司相关收支情况。2016年5月23日，两被告虚构原告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经营收支，要求原告卢某1对该虚假收支明细签收确认。原告卢某1因两被告隐瞒、藏匿永旺投资公司真实财务凭证等资料无法对收支明细真实性予以核对，迫于无奈签订《收入支出明细》。根据《收入支出明细》反映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永旺投资公司营业收入为554000元，累计支出为804037.75元，原告与被告谢永盛按照《收入支出明细》对永旺投资公司盈亏进行结算。2016年6月7日原告与被告谢永盛办理工商登记变更，被告谢永盛退出永旺投资公司全部经营，而被告沈美娟也自行离职。被告谢永盛退出经营后，原告发现经营期间，被告谢永盛存在私刻公章等违法行为。另原告发现2016年5月23日签订《收入支出明细》与实际经营状况存在严重差异，针对上述情况，原告通过联系佛山市南粤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取得2015年5月2016年5月期间永旺投资公司原始会计凭证，并委托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针对永旺投资公司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期间经营收入及资金去向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并出具《报告书》［报告号：粤诚审[2017]970号］。审计报告反映，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永旺投资公司已收到应收账款为704000元，累计支额680688.10元，上述两项与原告卢某1签订《收入支出明细》存在差额273349.65元。被告谢永盛作为永旺投资公司的股东，而被告沈美娟则作为永旺投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均滥用其自身权利，虚构永旺投资公司的经营状况，导致原告依据伪造收支凭证基础，对永旺投资公司进行结算，严重损害原告作为股东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两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具此状，恳请判如所请。被告谢永盛答辩意见如下：一、《收入支出明细》是谢永盛2016年5月退出永旺投资公司时，与原告卢某1核对收支账目后共同核对签署的文件，该文件本身真实合法有效，原告诉请该文件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永旺投资公司本身账目公账、私账混合，相关财务情况混合大量股东个人资金的收付与股东垫付事项，且涉及代收代付平账处理。而在此背景下，《收入支出明细》本身是股东各方在平等自愿、公开透明的情况下，经反复核对后才谨慎签署，本身真实合法有效，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签署该文件时存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形，现无端主张该文件无效于理无据。原告主张《收入支出明细》无效，《收入支出明细》属于原、被告签署的合同《项目合作权益分配协议》附件，本质上原告主张合同无效，但是并无举证合同法合同无效的情形。第二，《收入支出明细》是2016年5月23日谢永盛与原告签署相关协议退出永旺投资公司之时共同确认形成，此后谢永盛已经将持有的永旺投资公司51%股权以0元价格全部转让给了原告，并完全退出永旺投资公司经营。所有的公司资料、财务账册、银行流水等原告本即持有且清晰查阅核对过，其本人完全清楚。事后原告诉称谢永盛隐瞒、藏匿财务凭证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无证据可予支撑。至于谢永盛退出永旺投资公司之后，原告对公司财务资料作了怎样的人为处理，这与谢永盛没有任何关联，其事后再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其单方提供资料作出的审计与谢永盛没有任何关系，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第三，至于原告诉称所谓谢永盛违法私刻公章乃至伪造票据等更无事实依据。谢永盛退出公司经营之前，即是与原告分工合作，谢永盛负责对外业务，原告负责公司内部经营管理，其对公司公章的刻制、使用情况完全知悉，不存在所谓谢永盛擅自私刻公章及使用之实。第四，关于公司财务票据，如原告与谢永盛在2016年5月23日就谢永盛退出永旺投资公司事宜所签署的《项目合作及权益分配协议》所载明，公司为降低税务成本，存在以进项发票冲抵税款以及以票提款等财务处理情形，故公司本身的财务凭证等并不反映公司的实际盈亏经营状况。原告本人对公司日常开支并没有任何投入，反而在明知真实背景情况而妄加指责谢永盛伪造票据毫无事实依据。第五，时至今日，卢某1基于《项目合作及权益分配协议》所应支付给谢永盛的两万多元款项仍未支付，何来谢永盛损害原告利益之所？综上所述，原告无端指责谢永盛隐瞒真实财务情况、私刻公章、伪造票据理据不足，且原告也无有效举证证明，其在谢永盛退出公司之后事后反悔，不愿支付约定款项，故以莫须有之事由主张对账文件无效荒谬至极。纵观全案证据，原告根本就无充分证据足以推翻或否定《收入支出明细》，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各方签署的协议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二、原告单方委托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不足采信，亦非司法审计报告，没有真实性、准确性与合法性可言。第一，该审计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其审计依据是原告单方提供的资料及单方陈述，审计的基础资料本身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该报告本身也非司法审计报告，由此而得的报告及其内容也当然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可言。第二，如报告所载明，对于原告提供的会计凭证及银行流水，审计机构对“永旺投资公司说明的相关内容未能对其审核”，且审计机构在“其他事项说明”部分也明确表示“本次审计提供的会计凭证均为事后沈美娟交接给税务师事务所代理记账，制单、审核等处均无人签名”，足以表明审计依据的根本真实性无法确认，完全是附保留意见的单方报告，本身不具有证据证明力。故结合上述，在审计基础不明、审计底稿来源不清、审计结论为保留意见的情况下，原告单方委托制作的审计报告没有任何客观性、真实性可言，本身也不具有客观书证的证明力，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更不足以作为原告主张谢永盛损害股东利益的理由。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完全混淆了基础法律关系，其本人亦非公司股东，主体明显不适格，其诉求应当全部驳回。依照原告民事起诉状，其提起本案诉讼案由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其援引的法律依据为公司法第二十条“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依此条法律规定，其所适用的基础情形为“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体现为股东滥用其决议权实施损害公司利益及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而本案之中，原告并无举证谢永盛究竟实施或行使了何种股东权利，作出了何种股东决议从而损害了公司利益，也没有证明公司利益是如何受到了损害，损失是多少；另一方面，原告本身已不是公司股东，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法定主体资格；再一方面，即使原告认为与谢永盛签署的《收入支出明细》不合理，充其量也仅是股东之间就股权转让退出问题签署的民事合约存在瑕疵，而不存在任何有损公司利益进而损害股东权益之虞。因此，原告援引公司法第二十条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甚至是混淆了基础法律关系及基本案由，其要求谢永盛向其返还款项的诉讼主张应得予以全部否定。综上所述，谢永盛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卢某1的全部无理诉讼请求，以彰公正。被告沈美娟答辩意见如下：被告沈美娟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原告针对被告沈美娟的诉讼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被告沈美娟在职期间只是永旺投资公司的普通文员，并不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高管，不享有任何管理职责，虽然公司法规定了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并赋予了股东直接起诉权。根据该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本案中，沈美娟在职期间担任公司的文员，主要负责公司日常的行政工作。公司财务章的保管和使用、日常合规支出的审批和复核均由总经理负责，沈美娟既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也非公司董事，原告主张沈美娟承担损害股东利益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被告沈美娟是公司股东或高管，原告也必须证明被告沈美娟实施了公司法第148条所列举的法律所明确禁止的行为，原告负有证明被告实施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行为。即使原告的诉讼主张存在请求权基础，其也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的主体必须是公司股东。根据永旺投资公司的公司登记资料显示，2016年6月7日卢某1退出了永旺投资公司，2016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4日期间其不是永旺投资公司股东。另一方面从本案的性质来看，即使存在损失实施损害的也是永旺投资公司的利益，而非股东个人利益，股东无权直接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提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诉讼的主要依据是粤诚审（2017）970号专项审计报告书，而报告书又是对会计凭证、账簿、报表等财务资料审计的结果，在相关财务资料的制单、审核等处均无沈美娟签名，沈美娟对于财务资料的真实性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告在诉状诉称被告沈美娟担任永旺投资公司的财务主管与审计报告中记载的被告沈美娟担任公司出纳，永旺投资公司的财务章由被告谢永盛保管和使用，公司的日常合规支出由被告谢永盛负责审批相矛盾。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为原告单方委托，证据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再作论述；其余证据材料，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或未有证据推翻，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依据确认真实性的证据认定以下事实：永旺投资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9日，工商登记股东为卢某1、谢永盛，法定代表人为谢永盛，经营范围为股权投资管理、融资信息咨询、企业管理服务。2016年5月23日，卢某1与谢永盛在《收入支出明细》上确认无误栏签名。《收入支出明细》记载2015年永旺投资公司经营进账5月份收到隽诺13万元，7月份收到广东盈泉10万元共计23万元，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永旺投资公司总支出503954.5元，永旺投资公司年度超支负273954.50元，卢某1、谢永盛各占永旺投资公司50%股权应每人各支付分担136977.25元，因谢永盛垫付233613.50元，卢某1垫付40341元，故谢永盛代卢某1多垫付96636.25元，因谢永盛于2014年9月向卢某1借的15万元现金尚未归还，故减扣2015年度谢永盛于永旺投资公司代卢某1垫付之96636.25元后，谢永盛尚余欠卢某153363.75元。2016年5月23日，卢某1与谢永盛在《2016年结算表》上签名，确认谢永盛应支付永旺投资公司17228.75元，租金返还30%，租金返还后卢某1应支付谢永盛20756.736元。2016年6月7日，永旺投资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甘楚欣、罗庆帮，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庆帮。2017年7月28日，永旺投资公司委托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对永旺投资公司原出纳沈美娟及总经理谢永盛任职期间（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公司的经营收入及资金去向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审计结果为：公司账面收入704000元与《收入支出明细》、《2016年结算表》确认的554000元，差异为150000元；公司账面支出680688.10元与《收入支出明细》、《2016年结算表》确认的804037.75元，差额为123349.65元；等等。2018年2月12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对谢永盛职务侵占案进行立案侦查。2019年3月25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对谢永盛职务侵占案以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另，2018年7月4日，永旺投资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甘楚欣、卢某1，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卢某1。后，卢某1提起本案诉讼。另，2017年4月卢某1向公安部门报案称谢永盛侵占永旺投资公司15万元。经本院调取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谢永盛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2015年7月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支付予永旺投资公司的10万元其实是谢永盛个人跟该公司的佣金收入，不是永旺投资公司的业务收入，因当时需开正规发票，谢永盛才借用永旺投资公司公帐收款、代开发票，事后谢永盛有支付税钱予永旺投资公司，此事卢某1知情。2015年10月永旺投资公司收到广州市隽诺机械有限公司18万元，其中有13万元在谢永盛与卢某1分家时在对账表上有体现，而另外5万元是由于谢永盛日常为公司跑业务使用私车，日常的交通违章罚款、车辆保险费就抵扣了5万元，这个卢某1情况也是知情且同意的。本院认为，卢某1与谢永盛在2016年5月23日签订《收入支出明细》时，卢某1为永旺投资公司股东，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本案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卢某1要求确认2016年5月23日《收入支出明细》无效，由谢永盛赔偿因侵权行为而致其财产损害，则本案依侵权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本案中，《收入支出明细》经卢某1、谢永盛签名确认，卢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其签名后的法律后果，卢某1在《收入支出明细》上签名前不对永旺投资公司账目进行清查核算视为其认可《收入支出明细》的记载并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卢某1现以公安询问笔录与其自行审计的审计结论作为依据，不能推翻其在《收入支出明细》上签名的效力，亦无法证明谢永盛与沈美娟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谢永盛、沈美娟需对卢某1承担侵权责任，卢某1在本案中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卢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70.94元（卢某1已预交），由卢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焕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