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晋01行终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万柏林区财政局，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北路玉河街口后北屯拆迁楼A座。负责人倪育兵，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胡太生，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岳，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彦龙，男，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电商运营，住太原市。原审被告太原市财政局，住所地：太原市新建路38号。负责人王国柱，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张艳红，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丽，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财政局与被上诉人段彦龙、原审被告太原市财政局财政管理行政收费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初3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9日，原告向被告万柏林区财政局邮寄了一份投诉举报材料，编号为J20190509035，举报区市场局用快递到付要求原告支付邮费的方式向原告寄送《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行为违法，请求依法处理。被告万柏林区财政局收到后，于6月4日作出11号《答复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于8月5日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8月6日市政府向被告市财政局发送了《行政复议申请移交通知书》，由被告市财政局审理该复议案件。8月13日被告市财政局向被告万柏林区财政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8月20日被告万柏林区财政局向被告市财政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9月27日被告市财政局作出5号《决定书》，维持被告万柏林区财政局的11号《答复书》，9月28日原告收到5号《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邮寄送达是行政机关送达文书的一种法定可以选择的送达方式之一。但是，采用邮政快递方式寄送文书是寄件人与邮政快递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寄件人支付邮资，邮政快递公司负责寄送。而采用邮资到付的方式进行寄送，是将寄件人支付邮资的义务转嫁到收件人，由收件人支付邮资完成寄送行为，这种方式是寄件人变相地向收件人收取邮资。邮资到付的方式一般情况下只适用于收件人同意支付邮资的情形，对于未经收件人允许，不得使用。本案中，区市场局在2017年5月11日，未经收件人同意的情况下，采用邮资到付的方式向原告寄送“信息公开答复”，该行为既违反了行政机关“收支两条线”的财政纪律，也违反了财政部、国家发改委《关于清理规范一批行政事业性收费有关政策的通知》的规定。原告向监管机构-本案被告万柏林区财政局举报后，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财政部门，纠正财政违法行为是万柏林区财政局的法定职责，万柏林区财政局应当受理并查处。尽管区市场局事后决定退还邮资，这仅是万柏林区财政局在处理过程中可以考虑从轻处理的一个因素，并不等于万柏林区财政局已经作出处理。万柏林区财政局否认违法事实的存在，不予受理，系认定事实不清。被告市财政局在复议过程中也未查明事实，维持了万柏林区财政局作出的11号《答复书》，并且未对采用到付方式进行邮寄送达是否违法作出评断，其作出的5号《决定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原告虽就同类事项提起过诉讼，但均无结果，故此次诉讼不属于滥用诉权，法院应当受理并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据国务院《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太原市万柏林区财政局作出的万财投[2019]11号《投诉举报答复书》；二、撤销被告太原市财政局作出的并财复决[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太原市万柏林区财政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受理原告段彦龙的举报，并于受理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本案诉讼费五十元，由被告太原市万柏林区财政局负担。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财政局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采用邮资到付方式寄送是变相的向收件人收取邮资，属于违法设立财政收费项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被投诉举报行为属于财政违法行为，适用《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三，被上诉人在短时期内，就同一类似事实，大量反复提起行政诉讼，滋扰行政机关、司法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诉权，不具有诉的正当利益，原审法院认定其不属于滥用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业已生效的（2019）晋行申268号裁判文书，其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指出被上诉人段彦龙在短时期内就同一类似事实大量反复提起行政诉讼，滋扰行政机关、司法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其诉讼目的并非单纯的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而是具有将保护公民合法权益的行政诉讼变异为个人牟利手段的目的。提起行政诉讼已成为其工具性的手段，其行为已构成了滥用诉权，不具有相应保障的诉的正当利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初364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段彦龙辩称，第一，我向万柏林财政局反映的违法行为属于其法定职责。《财政违法行为处分条例》第二条明确规定，县级以上财政部门在各自范围各自职责范围内依法对财政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处罚决定，也就是说财政机关有对财政违法收费行为处理的职权。第二，在行政部门工作中，收支是属于两条线管理。也就是说即使财政部门向申请信息公开人收取相关的费用，也是申请人直接向行政机关交付缴纳相关费用。行政机关出具非税收入管理的省级财政部门财政票据。对支付快递费用，行政机关单独从支出中向邮寄快递企业来支付，并不可以直接由申请人直接向快递企业支付。即使就是你收费行为合法，你程序上也是不合法的，所以财政局有处理财政违法行为的法定职权。第三，关于复议决定。作为上级机关，明知财政部门有对财政违法行为的处理权限，财政部门不予受理投诉举报，属于拒绝履行法定职责，然后在明知违法的情况下仍维持财政部门不予受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四，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均没有复议中相关的答复时间，属于程序违法，所以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太原市财政局述称，第一，同意太原市万柏林区财政局的上诉请求以及相关的意见。第二，被上诉人在短时期内对同一个事项有针对性的向不同的政府部门频繁的进行举报，申请行政复议和诉讼，根本目的在于借行政诉讼来获取不当利益，并不具有诉的正当利益，因此应当予以驳回。第三，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按照当时实施的国务院颁布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7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提供政府信息，政府部门是可以收取邮寄等成本费用的。所以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将邮寄费定义为成本费用，并且行政机关是可以收取的。那么被上诉人所列举的财政部的相关规定，发生了上下位法之间的冲突，应当依据本案事实或者行为发生时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予以认定。这个行为也不属于财政的违法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只有举报人在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时，行政机关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才有可能侵犯其合法权益。如果举报人仅仅是以公民身份，行使宪法、法律赋予公民的控告检举或投诉举报的权利，而非为了自身合法权益对相关违法行为进行举报的，其与行政机关就其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没有利害关系。本案系因太原市万柏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其采取邮资到付方式向其送达信息公开回复所引起，而该局拟将案涉快递费全部退还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至今坚持不接收，可见其投诉举报目的并非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其与上诉人就其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没有利害关系，故其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判决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初36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段彦龙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分别退还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财政局、被上诉人段彦龙。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翠萍审 判 员 陈 聪审 判 员 郭朝艳 二O二O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祺书 记 员 李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