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住所浙江省杭州市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金色阳光8幢701-703、705-712室。 负责人：全庆，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骁、陈伟华，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美粒，女，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淇演，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8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鹭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同安分公司，住所厦门市同安区同源路299号(3#综合办公楼3304号)。 负责人：童忠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汉同，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浙江宗海物联网发展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秀水大道1988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陈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再渡，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建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美粒、刘军、厦门鹭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同安分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快递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宗海物联网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海物联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建德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人寿保险建德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时，潘美粒为标的车“车上人员”，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潘美粒为“第三人”，并由人寿保险建德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被保险人和保险车辆上的人员以外，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人。关于“第三者”的判断，应依据上述行政法规及保险条款等予以界定。受害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首先应以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其所处的位置判断，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受害人是否位于车上是判断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重要因素。具体到本案，从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的位置看，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发生过程，刘军驾驶浙Ａ×××××重型厢式货车在车厢没关好状态下行驶致使车厢内人员潘美粒跌落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潘美粒是车上人员，从后车厢门摔出发生事故，并非潘美粒在车外发生意外事故。另外，从潘美粒受伤的直接原因看，潘美粒从后车厢门摔出受伤，并非在车外与机动车发生碰撞、碾压等情形。因此，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潘美粒是车上人员，不应该推定转化为“第三者”。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以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的所处的空间位置来认定是否是“车上人员”，而是以事故发生后产生损害结果的瞬间来认定是否是“车上人员”，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潘美粒的损伤，不应由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赔偿。2.浙Ａ×××××重型厢式货车在人寿保险建德支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但事故发生时，潘美粒处于货车后车厢内，也并非是本车乘客，故人寿保险建德支公司“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也不应该参与赔付。 潘美粒辩称，事故发生时潘美粒一脚已经跨出车厢，另一脚即将脱离车厢，此时整个身体已经在车厢外，刘军因认为车厢内已没有人就启动车辆向前行，导致潘美粒受惯性影响跨出的那一脚未在站台上站稳就摔到地面上。造成潘美粒受伤是车辆向前行造成的，潘美粒已经置身车外，属于车下人员，并非是在车内受伤的，是名符其实的第三者。人寿保险建德支公司既主张潘美粒是车上人员，又认为其不是乘客明显自相矛盾。请求驳回人寿保险建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军、申通快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潘美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潘美粒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20000元（其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潘美粒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33140.34元，共计253140.34元；2.判令刘军、申通快递公司、宗海物联网公司对人寿保险公司赔偿潘美粒的上述各项经济损失253140.34元中还有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17日21时50分，刘军驾驶车牌号为浙Ａ×××××重型货车在翔安区申通快递公司内卸货后，未注意车厢内的人员，在车厢门未关好的状态下驾驶车辆，致车厢内的人员潘美粒从车厢内跌落，造成潘美粒受伤的损害后果。经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交警大队依法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军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潘美粒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潘美粒被送往厦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22天，伤情诊断为：1、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尺骨茎突骨折；3、左侧下尺桡骨半脱位；4、左腕部挫擦伤；5、左髋部粗挫伤。2018年11月8日出院后用药及建议：1.保持伤口干洁，一个月拔除左下尺桡关节固定克氏针；2.三个月内禁止左上肢完全负重活动；3.坚持患肢的功能锻炼；4.定期复查Ｘ线片，每月一次，根据Ｘ线情况决定左上肢负重活动时间；5.1年后骨性愈合后可取出内固定；6.泌尿外科随诊复查；7、如有不适，公开每周随诊。疾病证明书称，建议休息叁个月；二期内固定取出费用约捌仟元。原告共花医疗费82466.99元。潘美粒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0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潘美粒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及后遗症，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2.根据潘美粒的原发损伤，结合其临床治疗、恢复情况，综合评定其误工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60天。 浙Ａ×××××重型货车所有人为宗海物联网公司，事故发生时该车驾驶员刘军系申通快递公司员工。该车所有人宗海物联网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500000元）。 潘美粒自2017年4月6日至今与肖文瑞租住于厦门市翔安区。其母亲颜素华于1944年5月14日出生，育有6个子女。一审法院认定，潘美粒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合计249864.84元［1.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费用105243.59元（医疗费82466.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8246.6元、护理费12000元、交通费330元）；2.误工费26827.9元；3.残疾赔偿金108802.6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2190.75元；5.鉴定费18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刘军驾驶浙Ａ×××××重型货车在厦门市翔安区申通快递公司内卸货后，未注意车厢内的人员，在车厢门未关好的状态下驾驶车辆，致车厢内的人员潘美粒从车厢内跌落，造成潘美粒受伤的损害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军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潘美粒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无提出复核，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事故发生时潘美粒是属于车上人员或是“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合理界定本车人员与“第三者”的身份，应当综合考虑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间节点之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或是事故损害结果发生时已经置身车外，若事故发生时的损害结果即受害人已经置身车外则应认定事故受害人为“第三者”。本案中，由于刘军未注意车厢内的人员，在车厢门未关好的状态下驾驶车辆，致潘美粒从车厢内跌落，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潘美粒跌落后所处的物理位置已由车上转移至车外，此时对浙Ａ×××××号车而言，潘美粒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下人员即“第三者”，而且造成受伤的损害结果亦是发生在车下，应属保险赔偿范围，人寿保险公司应在承保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潘美粒各项损失249864.84元，因浙Ａ×××××号车辆所有人宗海物联网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讼争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其余损失129864.84元（249864.84元－1200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至于刘军垫付医疗费2000元，潘美粒应予以返还，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可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应支付潘美粒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并由人寿保险公司直接向刘军支付，亦即人寿保险公司向潘美粒支付127864.84元（129864.84元-2000元）元，向刘军支付2000元。对于潘美粒主张刘军、申通快递公司、宗海物联网公司对人寿保险公司赔偿潘美粒的上述各项经济损失中还有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人寿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足额承担赔偿责任，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军经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潘美粒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潘美粒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潘美粒经济损失127864.84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军支付2000元；四、驳回潘美粒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潘美粒是某劳务公司派遣到申通快递公司从事卸货工作，刘军驾驶货车到申通快递公司厂区内停车后，潘美粒系从车外进入该车后车厢搬运货物，潘美粒准备下车之际，刘军误以为潘美粒已经下车而开动车辆，致潘美粒跌落受伤。此外，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已认定本案事故为道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定申通快递公司对潘美粒损害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各方没有异议，二审争议在于潘美粒是否为交强险的赔偿对象及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根据案件事实，事发时潘美粒不是货车随车人员，系临时登上货车的后车厢搬运快递件，不属保险法意义上的本车人员，潘美粒因货车突然启动行驶而跌落车外受伤，系车外受害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潘美粒系交强险的赔偿对象及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人寿保险建德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人寿保险建德支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许向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文琳 书 记 员 郑媛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