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5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宏伟祥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白石厦社区百万年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893。法定代表人：罗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鹰，广东诚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吉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新安社区增田黎湖沟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053XK。法定代表人：向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宏志，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秀珍，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宏伟祥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简称宏伟祥公司）因与上诉人东莞市吉长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吉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9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伟祥公司起诉请求：吉长公司向宏伟祥公司支付模具加工费1676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吉长公司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宏伟祥公司、吉长公司签订的《产品零部件设计开发协议》和《模具报价单》。2.宏伟祥公司向吉长公司退还预付款110000元。3.宏伟祥公司向吉长公司赔偿逾期交样违约金（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照每日1000元的标准计至宏伟祥公司履行交样义务完成之日止）。4.宏伟祥公司赔偿吉长公司材料损失195121元及返工费1101.56元。5.宏伟祥公司赔偿吉长公司重新开模具损失200000元。后吉长公司变更请求：1.解除《产品零部件设计开发协议》和《模具报价单》中所涉的MEF-7001026B、MEF-7001046B、MEF-7001043B、MEF-7001044B、MEF-7001045B、SM001、SM002七套模具的承揽合同关系。2.宏伟祥公司向吉长公司退还预付模具款55400元。3.宏伟祥公司向吉长公司赔偿逾期交样违约金（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照每日2000元的标准计至合同解除之日止）。4.宏伟祥公司赔偿吉长公司材料损失195121元及返工费1101.56元。5.宏伟祥公司赔偿吉长公司重新开模具损失20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宏伟祥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与东莞市吉长实业有限公司就型号为MEF-7001026B、MEF-7001046B、MEF-7001043B、MEF-7001044B、MEF-7001045B五套模具所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于2019年1月5日解除。二、深圳市宏伟祥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吉长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加工费32400元。三、深圳市宏伟祥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吉长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返工费1101.56元。四、深圳市宏伟祥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吉长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37907元。五、深圳市宏伟祥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吉长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1372元。六、驳回深圳市宏伟祥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七、驳回东莞市吉长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39元（宏伟祥公司已预交），由宏伟祥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806元，保全费3426元，由吉长公司负担；鉴定费用55000元，由宏伟祥公司负担33000元，吉长公司负担22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9337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宏伟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承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宏伟祥公司无需向吉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7907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宏伟祥公司无需向吉长公司支付违约金41372元。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签订的《产品零部件设计开发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宏伟祥公司按时完成了模具交付义务,即使部分模具确实存在质量争议,也只涉及加工费支付的问题,不存在需要解除合同的事由。根据证据可知，宏伟祥公司已经在2018年6月13日至9月10日期间向吉长公司交付全部十三套模具,吉长公司员工冯强在《送货单》上签收，交付时间早于吉长公司要求的最后期限2018年9月30日，宏伟祥公司已经履行了《产品零部件设计开发协议》的交付义务。即使一审检测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是正确的,也只能证明部分模具不符合图纸的要求,部分模具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而非不履行或者履行不能。吉长公司可以就此主张不付或者少付该部分模具的加工费,以相应减少其自身的合同义务,但是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对此认定有误。二、吉长公司库存的钢板不构成其经济损失,不应由宏伟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未考虑涉案钢材原料的通用性,加重了宏伟祥公司的责任,使吉长公司从中获得利益。因为吉长公司购置的钢材原料均为通用产品,而非定制产品。以2.5*221*C的酸洗热轧板卷为例,规格中2.5指的是板材的厚度、221指的是板材的宽度、C指的是板材长度即一卷,该规格属于钢材市场通用的板材,不存在只能适用某型特种模具的问题。吉长公司也没有提供该公司专门向供应商订购特定规格板材的证明材料以及供应商专门为吉长公司轧制特定规格板材的证明材料,既然是通用产品就能够满足其他的五金件冲压的需要,就不构成吉长公司的损失。三、宏伟祥公司已经完成模具交付,无需支付违约金。宏伟祥公司已经在2018年9月1日完成了全部模具的交付,不存在逾期交付的情形,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吉长公司答辩称：一、宏伟祥公司从2017年12月16日启动开模至本案一审起诉时都没有向吉长公司交付合格的案涉模具,且经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鉴定本案的模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进行生产,致使双方签订的《产品零部件设计开发协议》和《报价单》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予以解除。二、案涉的钢料材是根据案涉的模具定制的,无法用在其他模具上，案涉模具不合格导致钢材料无法使用,且2018年8月27日《会议记录》双方确认了模具保证在2018年9月30日前验收合格,2018年9月30日还未完成验收工作,且无法完善的模具,宏伟祥公司需将此模具的预付款退回吉长公司并承担此模具吉长公司的库存材料费用。三、宏伟祥公司应赔偿吉长公司重新开模的损失人民币200000元。因宏伟祥公司的模具和样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吉长公司无法按时向客户交货的违约责任应由宏伟祥公司承担。四、深圳宏伟祥公司应依照案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使不以合同的约定来承担违约责任，也应参照吉长公司的实际损失计算。吉长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吉长公司与宏伟祥公司与就型号为MEF-7001026B、MEF-7001046B、MEF-7001043B、MEF-7001044B、MEF-7001045B和SM001/SM002五套模具所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于2019年1月5日解除。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宏伟祥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吉长公司返还加工费人民币554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为宏伟祥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吉长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3605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依法改判为宏伟祥公司赔偿吉长公司重新开模具的损失人民币2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的模具SM001/SM002(A/B片)经鉴定,结论为:外观接口面压不平滑,不是采用R角面压,该模具生产的产品是直接接触人体皮肤,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无法在汽车上使用,吉长公司无法使用该模具生产产品,该模具应退还给宏伟祥公司,宏伟祥公司应返还吉长公司已预付的模具款23000元。吉长公司与宏伟祥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了《报价单》,吉长公司向宏伟祥公司定制了模具SM001/SM002ー套,价格为人民币23000元。即便双方在图纸中没有注明“外观接口面压平滑,R角面压”，但双方往来邮件和研讨会也确认了“SM001/SM002(A/B片)改R角面压,面压平滑”，后将模具移回宏伟祥公司修改，但宏伟祥公司拒绝对该套模具进行测试,一审中经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该套模具鉴定为外观接口面压不平滑,不是采用R角面压。因此该模具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吉长公司与宏伟祥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依法应予以解除并返还已支付的加工费人民币23000元。二、因宏伟祥公司至今没有交付合格的模具和样品,模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等,宏伟祥公司应向吉长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3605元。《产品零部件设计开发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违约责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即使宏伟祥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也应参照吉长公司的实际损失计算。三、宏伟祥公司应赔偿吉长公司重新开模的损失人民币200000元。因宏伟祥公司的模具和样品存在质量问题,吉长公司面临无法按时交货而承担违约责任应由宏伟祥公司承担，这是宏伟祥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宏伟祥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还查明，根据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出具的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显示吉长公司预交鉴定费、调查费、交通食宿费共计565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双方就型号为MEF-7001026B、MEF-7001046B、MEF-7001043B、MEF-7001044B、MEF-7001045B五套模具所形成的承揽合同的处理问题。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宏伟祥公司交付的MEF-7001026B/MEF-7001046B、MEF-7001043B三套模具冲压的工件尺寸不符合图纸的尺寸要求，宏伟祥公司交付的MEF-7001044B、MEF-7001045B两套模具，宏伟祥公司的人员签署《试模及产前评审报告》确认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一审认定上述五套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认定吉长公司有权解除涉及上述五套模具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宏伟祥公司交付的SM001/SM002两套模具，经鉴定，该两套模具冲压的工件基本符合图纸要求，至于工件的外观接口面压不平滑、不是采用R角面压的问题，双方并未在图纸中明确约定，吉长公司主张该两套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伟祥公司的违约责任问题。因宏伟祥公司交付五套模具不符合图纸要求，需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吉长公司的诉请，本院分析如下：关于钢材原料的损失，宏伟祥公司也确认吉长公司因案涉模具而采购钢材原料，宏伟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这些钢材原料可以通用，一审根据吉长公司购买钢材原料的支出扣减残余价值后，认定损失137907元，本院认为合理，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吉长公司主张宏伟祥公司交付模具质量不合格而存在另行开模损失、无法量产导致的损失等。双方对于因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并未明确约定，但考虑到宏伟祥公司的违约行为、合同履行周期以及本案实际，本院酌情支持吉长公司该部分损失41372元。至于吉长公司主张宏伟祥公司逾期交付模具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会议记录载明的交付时间、模具实际交接情况，宏伟祥公司并未存在逾期交付的行为，一审认定宏伟祥公司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属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产生费用应为56500元，一审法院对鉴定费用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宏伟祥公司的具体违约行为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吉长公司、宏伟祥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用56500元，由宏伟祥公司负担34000元，吉长公司负担22500元。宏伟祥公司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3885.58元，由宏伟祥公司负担（已预交）。吉长公司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5578.5元，由吉长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雄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佩君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