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瑞能煤炭洗选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涉县神头乡神头村东龙岗。 法定代表人：王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河北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铁，河北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县森润洗煤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县贾掌镇贾掌村。 法定代表人：宋女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石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霞，山西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瑞能煤炭洗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县森润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所提交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所供煤炭因水分超标折商品量扣减81.82吨；其他指标不合格产生扣款94506.37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煤炭销售给天津物产瑞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恒天津铁厂），且同时约定相应的检验标准及最终结算数量以瑞恒天津铁厂化验指标为准，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付货款并陆续供货。瑞恒天津铁厂对被上诉人所到煤炭即刻进行检验，上诉人接到通知后及时向被上诉人进行反馈，被上诉人称待最终结算时对发生扣款事项一并解决。关于一审法院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4份煤炭买卖合同系事后补签，只是为了开具增值税发票所用。经当庭与上诉人公司人员核实：4份煤炭买卖合同是在最后一车煤炭到货后随即签订，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10月10日补签。对于煤炭价格、检验标准也是按照双方之前协商的内容而定，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述只是为了开具增值税发票所用的说法。事实上上诉人就扣款事项多次找到被上诉人协商解决，但被上诉人均不予解决。4份煤炭买卖合同中单价、质量考核标准均不相同，并且在合同的第四条明确规定：质量和数量验收标准：质量检验、计量均以实际使用单位（瑞恒天津铁厂）数据为依据，以瑞恒结算单为准，并作为结算货款依据。据此可以看出4份煤炭买卖合同签订时间虽滞后，但双方对相关的检验及结算依据均认可，反之被上诉人是不会签署4份买卖合同的。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磅单只能说明其装车时的重量，不能真实反应煤炭的其他指标是否满足要求，因双方约定依货物到瑞恒天津铁厂后再进行相关指标的检验。因此该磅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瑞恒天津铁厂项目部撤销，致使上诉人在庭审时未能及时提供结算单原件，上诉人现已取得该证据原件二审中将向法院提交。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退款142013.37元。上诉人共付款155万元，结合瑞恒天津铁厂出具的结算书经计算：1、依7月份合同供货166.86吨，实际结算数量160.69吨（水分超标），应付货款153458.95元（160.69*955=153458.95元）。2、依9月份合同供货1672.14吨，实际结算数量1596.49吨（水分超标），货款为1349034.05元（1596.49*845=1349034.05元），另其他指标不合格产生扣款94506.37元，应付货款为1349034.05元-94506.37元=1254527.68元。3、上诉人最终应付货款：153458.95元+1254527.68元=1407986.63元。被上诉人应退款项数额为1550000元-1407986.63元=142013.3元。综上，由于被上诉人所供煤炭指标不合格产生扣款，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该部分款项应当退还上诉人。 森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双方所签订的四份煤炭买卖合同是买卖交易已经结束，于2019年10月10日补签的，补签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开具增值税发票所需。该煤炭买卖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买卖双方没有任何约束力。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部分事实陈述虚假，表现在以下几点：1、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二段第三行中陈述：“4份煤炭买卖合同是在最后一车煤炭到货后的随即签订”上诉人的陈述明显虚假。从上诉人的陈述可以推断出：4份合同是一次性签订的，那这4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就应该是签订当时的同一个时间。而事实上，这4份合同所载明的签订时间不是同一个时间，签订时间分别是2018年7月1日、2018年9月1日，还有两份是2018年9月5日，而且更不靠谱的是2018年9月5日同时签订的两份合同，价格一个是825元，一个却是845元。除此之外，其他部分完全相同。所以，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事实上，双方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是交易完成后，因开具增值税发票所需，于2019年10月10月补签的。2、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二段第6、7行中陈述：“事实上上诉人就扣款事项多次找到被上诉人协商解决，但被上诉人均不予解决。”上诉人的陈述明显虚假。根据一般的煤炭交易规则，在双方达成交易之前，需方会先取样检验，检验后如果在灰分、水分、硫分、发热量等方面符合其需求，才进一步交易。事实上，上诉人也是如此，先对被上诉人的货物进行了检验，之后跟被上诉人达成先付款后供货的意见，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汇款情况给上诉人供货。被上诉人将煤炭运输到达当日，上诉人会于当日再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煤炭质量进行检验，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会及时提出，并作出或拒收、或更换、或折扣、或下达停煤通知等相应的处理。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过任何质量问题，也没拒收或者下达过停煤通知，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全部使用完毕。另外，被上诉人是2018年9月25日最后一次给上诉人供货的，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是2018年11月7日。如果上诉人所说，应该实际支付货款140多万元，那为什么上诉人会让被上诉人开具155万的增值税发票呢？上诉人不能自圆其说，显然在说谎。三、上诉人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过结算单，双方是按照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拉煤的实际数量并按照市场煤价据实结算的。上诉人共从被上诉人处拉煤1836.5吨，共计1549088.7元。综上，上诉人的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140686.7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份、9月份，原、被告达成买卖洗精煤协议，由被告向原告供煤，运至瑞恒天铁料场，双方系先汇款后供煤，最后再进行结算。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汇款共计155万元，被告向原告结算为1549088.7元，并向原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后于2019年10月10日，双方又补签了四份买卖合同。原告认为合同中约定的结算依据为瑞恒天津铁厂的结算单，依据该结算单的数量和单价，原告有多付款项和扣款款项，被告应予返还，诉至本院。但审理过程中原告未能提供该结算单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发生供煤事实，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以诚实信用为原则，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但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系口头协议，后补签书面合同，导致双方对书面合同和实际履行不一致发生矛盾。原告所诉双方结算的依据系瑞恒天津铁厂结算单，但其提供证据不充足，对供煤数量、单价及扣款情况无法确定，其诉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北瑞能煤炭洗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4元，减半收取1557元，由原告河北瑞能煤炭洗选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瑞能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天津物产瑞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精煤结算书，证明结算依据；2、证人王某，主要证明：我曾在天津咸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工作，案涉这笔业务是我和杨某谈的，是杨某给咸通公司供的货，瑞能公司和杨某之间的关系我不清楚。好像还有沈阳一家公司，沈阳的公司和咸通公司签合同。通过杨某就做过一笔业务，发了一千多吨货。咸通公司和瑞恒公司有合同，咸通公司将货卖给天铁瑞恒，天铁公司给咸通公司出具收货结算单，我把结算单的复印件给杨某，依据合同，完成交易。这两张结算单是我给杨某的，是咸通公司和天铁瑞恒的结算单，我只是证明结算单真实性。 森润公司质证称：1、对结算书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双方是在事后于2019年10月10日补签的四份买卖合同，补签合同时双方的交易已经结束，补签合同完全是为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需，所以该合同中所陈述的“相关质量数据依（瑞恒天津铁厂）为依据”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买卖精煤双方没有任何约束力。其次，该结算书是天津物产瑞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单方出具的，上面没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签字或者盖章，没有任何双方对该证据认可的凭证。第三，天津物产瑞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其也不是本案所陈述的瑞恒天津铁厂，其出具的结算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2、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证人陈述其是与杨某签订的合同，本案中争议的任何一方没有杨某这个人，杨某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7月份、9月份，瑞能公司与森润公司达成买卖洗精煤口头协议，由森润公司向瑞能公司供应煤碳，运至瑞恒天铁料场，双方系先汇款后供煤，最后再进行结算。期间瑞能公司陆续向森润公司汇款共计1550000元。森润公司供货后，于2018年11月7日向瑞能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金额为1549088.7元，尚余货款911.3元未退还。瑞能公司已对上述税票进行了认证并抵扣了税款。 另查明，2018年10月10日，双方当事人补签了四份煤炭买卖合同。四份合同中验收条款均约定：“质量和数量验收标准：质量检验、计量均以实际使用单位（瑞恒天津铁厂）数据为依据，以瑞恒结算单为准。并作为结算货款依据。” 2019年11月4日，瑞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依据合同约定及天津物产瑞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结算书，森润公司7月份实际供货160.69吨，应付153458.95元（160.69*955=153458.95元）。9月份实际供货1596.49吨，应付1349034.05元（1596.49*845=1349034.05元），减去其他指标不合格产生的扣款94506.37元，应付货款1254527.68元。森润公司应将多收取的货款142013.3元退还。森润公司认可尚有货款911.3元未退还，辩称双方口头协议没有约定以实际使用单位数据为结算依据，所供煤炭均经瑞能公司检验，瑞能公司没有提出任何质量问题，双方交易已履行完毕；后因开具增值税发票所需，才补签了四份煤炭买卖合同。 本院认为，瑞能公司支付森润公司1550000元购买煤炭，森润公司按口头协议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经结算，森润公司向瑞能公司开具了1549088.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瑞能公司起诉主张退还多支付的货款，根据双方实际结算金额，森润公司尚有911.3元货款未退还属实，理应退还。瑞能公司另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应退还因煤炭指标不合格而产生的扣款，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是供货完毕后补签的书面合同，瑞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实际履行情况与补签的书面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故该合同内容应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瑞能公司在森润公司开具1549088.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仍予接收并通过认证进行了税款抵扣，双方交易已履行完毕，故瑞能公司据此主张退还因煤炭指标不合格而产生的扣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瑞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 二、长治县森润洗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河北瑞能煤炭洗选有限公司货款911.3元； 三、驳回河北瑞能煤炭洗选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14元，减半收取1557元，由河北瑞能煤炭洗选有限公司负担1547元，长治县森润洗煤有限公司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5元，由河北瑞能煤炭洗选有限公司负担3095元，长治县森润洗煤有限公司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运红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李中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路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