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特91号申请人：电白中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20。法定代表人：邱茂期，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艳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彬，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广东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60R。法定代表人：任东华，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智慧，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明，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电白中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与被申请人广东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中茂公司称：一、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一）案涉裁决书所认定的最关键事实：“2018年8月22日，案涉工程项目经佛山市三水区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局抽查验收，抽查结果为工程质量均未发现不符合要求（见裁决书第25页）”，所依据的证据系万源公司提交的证据22，即《工程质量验收条件审核表》。在仲裁第一次开庭时，双方均确认该表是为了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出具的，内容实质是虚假伪造的。中茂公司对该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详见2019年6月14日仲裁开庭笔录第19、20页、2019年8月8日中茂公司提交的《补充代理意见》第二点），详述该表的内容是为了验收而伪造的，否则无法进行下一步的现场联合验收，该表与客观事实不符。但是仲裁庭却对上述意见视而不见，在裁决书中认定中茂公司对该表三性无异议并给予以认定。倘若该表是真实的，那么表中第七项表明了建设单位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何来的仲裁申请。（二）仲裁员缺乏建设工程专业最基本常识，在虚假的证据上进一步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工程质量验收条件审核表》主要审查文件是否符合要求，若已经具备验收条件，则可以进行下一步竣工验收。本案裁决直接省略“条件”二字，作出了“抽查结果为工程质量均未发现不符合要求”，也就是认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了。裁决完全无视中茂公司提交的证据1，即《三水区工程建设项目竣工联合验收现场勘查意见书》，该意见书明确了联合验收中因万源公司提供的竣工图纸不合格未能通过验收。二、万源公司隐瞒了证据，足以影响公正裁决，且仲裁违反了法定程序。万源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包方，也是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主导方，对于案涉工程至今未能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是非常清楚的，可是万源公司为了企图证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达到备案条件从而具备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隐瞒了这些证据并混淆事实。万源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开庭时向仲裁庭提交了政府备案名录系统，证明案涉工程在政府备案名录系统里显示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见2019年9月12日仲裁开庭笔录5、6页）。中茂公司在仲裁庭审后书面回复了质证意见，认为该日期是符合联合验收前期条件日期，非竣工日期，并另外提交了广东省政府网上查询结果的证据，证明2018年9月28日为案涉工程竣工日期是错误的。可是中茂公司委托律师于2020年3月4日在佛山仲裁委员会查阅案卷材料时，却找不到上述材料。仲裁庭收到当事人的证据及质证意见不入案卷不在裁决书中提及，违反了《佛山仲裁委员仲裁规则》第五十条、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六条、六十八条的规定，违反了法定程序。三、仲裁员有枉法裁决行为。（一）案件裁决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但是仲裁员有法不依，对中茂公司抗辩理由置若罔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案涉工程是垫资工程，中茂公司多次请求仲裁庭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调整利息（详见2019年8月8日中茂公司提交的《补充代理意见》第五点、2019年9月12日仲裁开庭笔录7、8页）。可是仲裁员无视上述法律规定，裁决中茂公司需按月利率百分之二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二）仲裁员无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创造”了裁决理由：“此外，按照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内容，双方约定第一被申请人应付工程款中的最后部分为质量保修金，该保修金必须在2018年2月13日前支付完毕，也就是说第一被申请人应于2018年2月13日前付清其所欠申请人的全部工程款，因此，仲裁庭认为申请人已具备了要求第一被申请人清偿上述工程欠款的权利，依法对申请人提出该部分仲裁请求予以支持。”首先，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从未约定支付质量保修金前须付清所欠申请人的全部工程款，相反在2017年7月31日的补充协议第三条工程尾款的支付方式中明确约定了结算尾款分三次支付，其中案涉的第二部分款项须按“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按佛山市备案制度要求合格的竣工验收技术资料（包括竣工图）三套（其中原件二套），经发包人确认后30天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的约定支付。2018年2月5日的补充协议2约定其他事项仍按原合同及补充协议执行。其次，案涉合同只是按常规将质保金写在付款条件的最后一栏，但是该案的特殊性在于案涉工程2015年底交付使用后至今仍未完成竣工验收合格手续，而现在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主导方只能是工程总包方，为了防止总包方收到全部工程款后怠于办理验收程序，从而导致工程迟迟不能完成全部竣工手续，双方才有此约定。最后，万源公司在其2018年9月28日工作联系函《关于竣工验收备案问题》中提到联合验收未通过，责任不在万源公司，希望按约定收取资料移交尾款。也说是万源公司也从未有支付质保金前需付清全部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清楚的知道需要验收合格资料移交后才能收取尾款。综上，中茂公司认为该案裁决在虚假伪造的证据上进一步违背常识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从而对于该案是否竣工验收合格备案达到付款条件作出了错误裁定。仲裁庭收到当事人的证据及意见不入案卷，不释明不予采信的理由也违反了法定程序。该案仲裁员违反建设工程专业法律常识，对当事人的抗辩事由置若罔闻，有法不依，跳出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真实意思表示另行“创造合同约定”，枉法裁决，最终导致该案仲裁裁决不公平不公正。中茂公司是上市公司天广中茂(002509)全资子公司，不公正的仲裁裁决损害了数万股民的合法权益。因此，中茂公司请求撤销（2018）佛仲字第468号仲裁裁决，给予中茂公司一个公正的判决结果。被申请人万源公司称：一、中茂公司申请撤销裁决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法院对仲裁裁决的审查只能审查程序是否合法，对实体问题只能审查证据，而且也只能从程序的角度审查证据是否伪造以及是否隐瞒了关键性证据。而中茂公司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理由，显然属于案件的实体处理问题，其提出的该申请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中茂公司要求撤销仲裁裁决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中茂公司在仲裁立案之初已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确认仲裁效力之诉，案号为(2019)粵06民特128号，在仲裁阶段，仲裁庭也多次组织双方调解，但因中茂公司均不表示如何履行而未果。仲裁裁决生效后，中茂公司又提起执行管辖异议，案号为（2020）粤06执215号之一。中茂公司提起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之诉显然是为了恶意拖延时间。本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应有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法定可撤销的六种情形，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综合中茂公司和万源公司的意见，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万源公司是否伪造、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中茂公司称万源公司在仲裁程序中提交的《工程质量验收条件审核表》系双方为办理工程验收而共同伪造，内容并不真实。根据双方陈述，《工程质量验收条件审核表》涉及内容主要为两部分，即万源公司向中茂公司提交验收材料情况和中茂公司向万源公司付款情况。中茂公司在上述《工程质量验收条件审核表》上加盖公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加盖公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即便中茂公司付款情况与实际不符，也不能据此否认其他内容的真实性。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人民法院认定“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条件之一。经查，案涉仲裁裁决认定中茂公司实际使用案涉工程之日为案涉工程竣工之日，并在此基础上以“双方约定应付工程款中的最后部分为质量保修金”为由裁决中茂公司支付欠付工程尾款，故案涉工程是否具备验收条件并不影响上述裁决结果，故即便中茂公司陈述的《工程质量验收条件审核表》取得方式属实，该证据并不属于仲裁庭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中茂公司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中茂公司称万源公司隐瞒了案涉工程未能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但未指明该证据的种类和名称，亦未举证证明该证据仅为万源公司掌握。此外，如上所述，案涉仲裁裁决认定万源公司实际使用案涉工程之日为案涉工程竣工之日，故案涉工程是否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不足以影响裁决结果。二、关于仲裁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中茂公司称仲裁庭对其提交的证据不组织质证违反了法定程序。《佛山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四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应在举证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第四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提交证据有困难的，应当提出书面延期申请并说明理由。对确有下当理由的，仲裁庭可以采纳。对拒不提交申请、不说明理由或理由不能成立的，由仲裁庭自行决定是否采纳。”经查，佛山仲裁委员会先后于2019年6月14日、9月12日开庭审理，中茂公司迟至2019年11月29日才向佛山仲裁委员会邮寄相关证据材料，明显超出合理期限，且未提出书面延期申请并说明理由，根据上述《佛山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的规定，仲裁庭有权自行决定是否采纳，中茂公司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仲裁员是否存在枉法裁决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中茂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行为已经生效刑事法律文书和纪律处分决定确认，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万源公司伪造、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程序亦不存在违法之处，中茂公司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电白中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本案申请费400元，由电白中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尹宇飞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任小青书 记 员 段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