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宁0422刑初11号   自诉人黄志忠，宁夏平罗县人，文盲，住宁夏平罗县。   被告人马菊花，宁夏西吉县人，文盲，住西吉县。   指定辩护人胡德刚，宁夏奇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小军，宁夏西吉县人，文盲，户籍地西吉县将台堡镇，现住宁夏银川市永宁县。   指定辩护人李金鹏，宁夏奇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诉人黄志忠以被告人马菊花、杨小军犯重婚罪，于2019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宁0422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马菊花、杨小军无罪，宣判后，自诉人黄志忠不服，向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20）宁04刑终20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本院（2019）宁0422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对该案重新审判。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黄志忠、被告人马菊花及其辩护人胡德刚、被告人杨小军及其辩护人李金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黄志忠诉称，自诉人与被告人马菊花于1998年10月12日举行婚礼后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后于2011年6月6日在西吉县白崖乡人民政府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生育了四个子女。被告人马菊花曾先后于2017年7月、2018年7月向平罗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自诉人离婚，均被平罗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被告人马菊花于2019年2月无故离家出走，于同年3月将其户籍转走。自诉人感觉有问题，就到陶乐镇派出所询问此事，结果发现被告人马菊花于2019年4月2日与被告人杨小军办理了结婚证，并且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在一起。综上，被告人马菊花明知自己有配偶而与被告人杨小军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同居生活，已构成重婚罪。被告人杨小军明知被告人马菊花有配偶而与之结婚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也构成重婚罪。因此两被告人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58条的规定，构成重婚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自诉人黄志忠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实自诉人的基本情况。   2.结婚证两份，证实自诉人和马菊花于2011年6月6日在西吉县白崖乡人民政府登记结婚，系合法夫妻的事实。   3.平罗县人民法院（2018）宁0211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被告人马菊花在平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自诉人离婚，被平罗县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的事实。   被告人马菊花辩称，我不识字，也没有人告诉我判决书内容，我当时拿的平罗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到将台堡镇人民政府领的结婚证，不合法了将台堡镇人民政府怎么会给我们办结婚证。我认为我和杨小军办了结婚证，一起生活合法，我不构成重婚罪。其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马菊花不构成重婚罪，理由如下：   一、被告人马菊花在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1.平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221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书是第二次判决，平罗县人民法院通过邮寄送达给被告人父亲，即法院并未宣读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在庭审时未告知没有离婚。被告人马菊花不识字，也没有找人念过判决书上的内容，误认为法院会对第二次起诉离婚作出离婚判决。根据普通老百姓的理解和认识，一般情况第二次起诉离婚法院应当作出的判决是离婚判决，且根据法庭调查，被告人与自诉人已分居近四年，也符合《婚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法定的离婚条件，为此，被告人马菊花拿到判决书误认为其与自诉人的婚姻已解除。2.被告人马菊花与杨小军在民政部门办理结婚证，被告人马菊花拿着法院（2018）宁0221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书，民政部门工作人员前后两次审核，给被告人马菊花、杨小军办理了结婚证，办结婚证时被告人马菊花提供的判决书并非虚假，为此，被告人马菊花进一步确信其与自诉人的婚姻关系解除。3.在派出所办理户口迁移时，派出所也没有向被告人马菊花告知没有离婚的事实，而且顺利的将被告人马菊花户口迁至杨小军户口上。因迁移户口时，也需要提供法院判决书、结婚证，为此，被告人马菊花更加确信自己已离婚。综上，被告人马菊花与杨小军登记结婚时不存在主观故意。   二、婚姻登记机关存在严重过错行为，不能把错误的行政行为转嫁给马菊花承担，若以此将马菊花认定为犯罪人，显然不公平，故不应当由被告人马菊花承担责任。   综上，根据主客观相统一原则和证据裁判原则，应当判决被告人马菊花无罪。   被告人杨小军辩称，我有前妻的死亡证明，我单身着，我也不知道马菊花跟黄志忠没有离婚。当时我们拿着平罗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到乡政府办结婚证，乡政府给我们办了，我认为办了结婚证，和马菊花一起生活合法，我不构成重婚罪。其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杨小军的行为不构成重婚罪，理由如下：   一、被告人杨小军在客观上符合结婚的法律程序，在主观上没有犯重婚罪的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重婚罪是指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行为。所谓有配偶，是指男人有妻、女人有夫，而且这种夫妻关系未经法律程序解除尚在存续的，即为有配偶的人；如果夫妻关系已经解除，或者因配偶一方死亡夫妻关系自然消失，即不再是有配偶的人。结合本案，被告人杨小军的前妻马车于2018年4月24日因病亡故，被告人杨小军和马车的婚已自动解除，从客观上讲，被告人杨小军符合和任何异性女友结婚的法定条件。被告人杨小军和被告人马菊花认识后，被告人马菊花自称已离婚，同时被告人马菊花也持有宁夏平罗县人民法院两份民事判决书，被告人杨小军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人马菊花已经离婚。2019年4月2日被告人杨小军和被告人马菊花拿着被告人杨小军前妻马车的死亡证明和平罗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到西吉县将台堡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经审核颁发给二被告人结婚证，因此从主观上来说，被告人杨小军没有犯罪的故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小军在客观上符合结婚的法定条件，在主观上不具有犯罪的故意，因此被告人杨小军的行为不符合重婚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杨小军的行为不构成重婚罪。   二、婚姻登记机关给被告人杨小军颁发结婚证的行为存在程序瑕疵，负有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登记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办理结婚登记的内地居民应当出具本人无配偶以及与对方当事人没有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的签字声明。结合本案被告人杨小军持有前妻马车死亡证明，申请办理结婚登记符合法律规定。该条例第六条规定，一方或者双方已有配偶的，办理结婚登记机关不予登记。该条例第七条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应当对结婚登记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情况。对当事人符合结婚条件的，应当当场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对当事人不符合结婚条件不予登记的，应当向当事人说明理由。该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为不符合婚姻登记条件的当事人办理婚姻登记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结合本案二名被告人实际情况得知，二被告人家境贫寒、法律意识淡薄，文化程度较低，二被告人在经婚姻登记机关工作人员的审核后，才准予结婚登记。因此辩护人认为，婚姻登记机关给二被告人颁发结婚证的行为存在程序瑕疵，应当承担责任，同时被告人杨小军的行为在主观上不具有犯罪的故意。   综上，辩护人认为，自诉人指控被告人杨小军犯重婚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杨小军无罪。   被告人杨小军为证明自己不构成犯罪，向法庭提交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注销户籍证明各一份，证实杨小军前妻马车于2018年4月24日因病去世，杨小军与马车的婚姻关系自动解除。   经审理查明，自诉人与被告人马菊花于1998年10月12日举行婚礼后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后于2011年6月6日在西吉县白崖乡人民政府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生育了四个子女。2017年7月3日，被告人马菊花向平罗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平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宁0221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人马菊花的诉讼请求。2018年7月2日，被告人马菊花再次向平罗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平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宁0221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人马菊花的诉讼请求，并将该判决以邮寄的方式寄至被告人马菊花娘家所在地。因被告人马菊花不在家，由其父代为签收。平罗县人民法院虽然两次判决驳回了被告人马菊花的诉讼请求，但被告人马菊花一直与自诉人黄志忠分居生活。2019年4月2日，被告人马菊花与被告人杨小军在西吉县将台堡镇人民政府办理了结婚证，被告人马菊花将其户籍迁至被告人杨小军户籍名下。   上述事实，还有本院依申请调取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结婚证两份，证实二被告人于2019年4月2日在西吉县将台堡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的事实。   证人王万明证实，平罗法院把马菊花起诉离婚的判决书通过邮局邮寄给了他，判决书用文件袋装着，他也没有打开看判决书的内容，就把判决书原封不动的交给了马菊花。   证人张能军证实，2019年4月，他在将台堡镇人民政府负责结婚登记工作，马菊花和杨小军来办理结婚证，马菊花出具了一份平罗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他没有看判决书的内容，就给马菊花和杨小军办理了结婚证。   上述各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经审查，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人马菊花是否明知自己有配偶而故意与杨小军结婚，被告人杨小军是否明知马菊花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结合对全案证据的分析及认定的事实，被告人马菊花在收到平罗县人民法院邮寄的判决书后，由于缺乏必要的认知能力，认为法院已判决自己与自诉人离婚，并且在被告人马菊花和杨小军持该判决向将台堡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证时，政府工作人员也未说明该判决书没有判决被告人马菊花和自诉人离婚，致使被告人马菊花确信其与自诉人的婚姻关系已被平罗县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与被告人杨小军登记结婚属合法行为，故被告人马菊花在主观上不存在犯重婚罪的故意。被告人杨小军在无配偶的情况下，得知被告人马菊花有“离婚”判决书，便与之登记结婚，其对被告人马菊花与自诉人是否已离婚并不明知，故被告人杨小军在主观上也不存在犯重婚罪的故意。自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人马菊花在与自诉人未解除婚姻关系的前提下，又与被告人杨小军登记结婚的事实，同时，自诉人无证据证实被告人杨小军明知被告人马菊花有配偶而与之结婚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据此，自诉人指控被告人马菊花、杨小军犯重婚罪的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菊花、杨小军不构成重婚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菊花无罪。   被告人杨小军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具强   人民陪审员 魏成东   人民陪审员 马 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苏文博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第（四）项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第二百七十六条对自诉案件，应当参照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和本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对依法宣告无罪的案件，其附带民事部分应当依法进行调解或者一并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