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毛俊伟，男，197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晓杰，女，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华，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卫刚，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新华北香槟小城10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忠明，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俊伟、王晓杰因与被上诉人朱卫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俊伟、王晓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朱卫刚承担合伙债务，向毛俊伟、王晓杰支付89122.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卫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案由不当。从朱卫刚的陈述和一审查明的情况看，朱卫刚与毛俊伟在河南周口市的合作项目上是合伙关系，本案案由应是合伙协议纠纷，不是合同纠纷。二、一审对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只认定了朱卫刚投资款215255元，对毛俊伟137500元投资款却不予认定。双方在周口项目投资的352755元已全部亏损，按照双方事先约定的盈亏各占50%的标准，鉴于朱卫刚于2019年1月7日前已从毛俊伟、王晓杰处拿走128000元，毛俊伟、王晓杰承担的合伙债务超过了应担部分的89122.5元，朱卫刚应当向毛俊伟、王晓杰支付89122.5元。三、一审因适用案由不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以合伙协议纠纷案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条款。毛俊伟、王晓杰在本案诉讼前根本不知道法律对合伙事务的相关规定，在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朱卫刚投资及退款明细表》。但在已查明合伙事实的基础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3条等规定，朱卫刚退伙应当分担合伙债务。故毛俊伟、王晓杰不能再退还朱卫刚合伙投资款87255元，相反，朱卫刚应当承担余下的合伙债务89122.5元。四、毛俊伟、王晓杰在一审中仅要求朱卫刚再承担合伙亏损25122.5元，系对合伙亏损总额、各方应当承担的合伙亏损及朱卫刚依法还要承担的合伙亏损额的误算，现更正朱卫刚还需承担的合伙亏损额为89122.5元。综上所述，一审存在适用案由不当、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等瑕疵，毛俊伟、王晓杰对超过其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债务89122.5元，依法有权向朱卫刚追偿，请二审法院支持毛俊伟、王晓杰的主张。朱卫刚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运用证据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无误，依法应予以维持。毛俊伟、王晓杰的上诉请求理据错误，依法应予以驳回。一、毛俊伟、王晓杰所谓新的证据在一审时已存在，但其无正当理由在上诉期间才提交，依法应不予采纳。二、《朱卫刚投资及退款明细表》是一份关于退款义务人限时归还投资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协议书，并不是合伙协议书。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并适用相关民事合同法律规定正确。毛俊伟、王晓杰将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事实即归还投资款，当成合伙协议内容，要求适用合伙方面的法律规定，明显错误。三、毛俊伟、王晓杰将投资款当成合伙亏损，并要求朱卫刚承担补偿责任，明显不当。毛俊伟、王晓杰未出示合伙投入与收益方面的任何票据材料，合伙事务是否发生亏损没有定论，其将投资款项直接当成亏损，违反了项目投资财务结算的基本常识。事实上，《朱卫刚投资及退款明细表》形成前，双方对已投入的资金进行了结算，朱卫刚以放弃投资收益为代价收回投资本金，之后才签订该明细表。毛俊伟、王晓杰一方面隐瞒投资收益，另一方面又以承担合伙亏损的名义要求朱卫刚退回投资款，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朱卫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俊伟、王晓杰向朱卫刚返还投资款87255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毛俊伟、王晓杰负担。毛俊伟、王晓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朱卫刚欠毛俊伟、王晓杰各种款项137500元，与毛俊伟、王晓杰欠朱卫刚投资款87255元相抵后，仍欠毛俊伟、王晓杰50245元，判令朱卫刚向毛俊伟、王晓杰支付50245元；2．判令朱卫刚负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卫刚与毛俊伟系朋友关系，毛俊伟、王晓杰系夫妻关系。2017年，毛俊伟与朱卫刚协商一起到河南周口市做投资项目，至2018年2月份，朱卫刚投资合计215255元。2019年1月7日，毛俊伟与朱卫刚签订《朱卫刚投资及退款明细表》，双方确认截止至2019年1月7日，还应退回朱卫刚投资款87255元（215255元-128000元），该明细表备注处显示退回的128000元款项部分是由王晓杰及师小婷转给朱卫刚。此外，毛俊伟还在该明细表下方空白处手写如下内容：“剩余退款2019年5月1号退，毛俊伟。”之后，朱卫刚经多次催收未果，遂将毛俊伟、王晓杰起诉至法院要求返还上述投资款。另查明，毛俊伟、王晓杰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双方共同出资，盈余亏损按50%分担，现因其投入合计137500元，朱卫刚实际投入87255元（总投入215255元减去已经退还的128000元），现该合作项目已经亏损，其比朱卫刚多投资了50245元（137500元-87255元），对于该部分款项，朱卫刚应承担50%即25122.2元。毛俊伟对于其投入的上述137500元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据转账凭证显示转账的期间为从2017年7月起至2018年4月止。对此，朱卫刚对于毛俊伟转给其1375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已由双方结算过，与本案无关。为此，朱卫刚提供了其与毛俊伟、师小婷的微信聊天记录拟予佐证。据朱卫刚与毛俊伟的聊天记录（2019年4月-2019年5月）显示，毛俊伟在朱卫刚向其催收涉案的87255元时并不否认该款项的存在，只是表示需要给予其一定的时间予以处理，也没有提及其反诉的相关款项。据朱卫刚与师小婷的聊天记录（2019年1月7日）显示，朱卫刚：“小婷，钱到了吧?我现在在公司，毛总说要把数对一下。”师小婷：“我不知道，他就说你会找我对账。”朱卫刚：“我和他说我们已经对过了，他又说还要和他对。”师小婷：“我下午三点半之后才能到公司。”朱卫刚：“那我和他对一下。”师小婷：“他说再对一下他微信转账款。”朱卫刚：“好。”师小婷：“他上午写好给我了。”“下午我跟你对吧。”朱卫刚：“好。”“很多都是项目上用的，有单据。”“阿超说卡在你那里。”“我晚点过来，他写的那些之前都有单据的。”一审庭审中，毛俊伟、王晓杰变更其第一项反诉请求为要求朱卫刚支付25122.2元。双方确认师小婷是毛俊伟的财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经电话与师小婷核实，其表示涉案《朱卫刚投资及退款明细表》是其制作的，当时是毛俊伟与朱卫刚自行对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涉案《朱卫刚投资及退款明细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毛俊伟未按约定于2019年5月1日退回朱卫刚的投资款87255元，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朱卫刚要求毛俊伟返还投资款8725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王晓杰是否承担共同返还上述投资款的责任问题。王晓杰与毛俊伟系夫妻关系，在收到一审法院的应诉材料之后积极应诉并与毛俊伟一起作为反诉原告对朱卫刚提出反诉，王晓杰系以自己的行为对涉案的87255元表示认可。此外，毛俊伟退还给朱卫刚的部分款项亦系由王晓杰本人经手转账。因此，王晓杰应对上述87255元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关于毛俊伟、王晓杰要求朱卫刚支付25122.2元的反诉请求。庭审中，毛俊伟明确其转给朱卫刚的合计137500元系其与朱卫刚合伙做生意的投资款。上述款项的转账期间为从2017年7月起至2018年4月止，而毛俊伟与朱卫刚签订《朱卫刚投资及退款明细表》系在2019年1月9日，即上述137500元在毛俊伟与朱卫刚就朱卫刚投资款进行结算时已经发生；且从朱卫刚与师小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在2019年1月9日签订《朱卫刚投资及退款明细表》当天，毛俊伟与朱卫刚是有进行对账的；另外，朱卫刚与毛俊伟的聊天记录内容可以反映，毛俊伟在朱卫刚向其催收涉案的87255元时并不否认，只是表示需要给予其一定的时间予以处理，亦没有提及其反诉涉及的相关款项。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朱卫刚主张毛俊伟转给其137500元已由双方结算过的主张予以采信。故对于毛俊伟、王晓杰要求朱卫刚支付25122.2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毛俊伟、王晓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卫刚返还投资款87255元；二、驳回毛俊伟、王晓杰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2元，减半收取991元，由毛俊伟、王晓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4元，由毛俊伟、王晓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毛俊伟、王晓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11组证据：证据1是赵治国、苑磊分别出具的证明，证据2是赵治国、苑磊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朱卫刚与毛俊伟在河南周口市东新区合伙经营周口项目部。证据3是付款申请表（2017年11月4日），证据4是电子银行回单（收款人：杨卫东）；拟证明付杨卫东工程款100000元，朱卫刚作为项目负责人，于2017年11月4日签字确认。证据5是付款申请表（2017年11月7日），证据6是电子银行回单（收款人：李军），证据7是结算单；拟证明朱卫刚于2017年10月16日与施工方结算，应付李军建房款82144元，已付62144元，朱卫刚作为项目负责人，已于2017年11月7日签字确认。证据8是付款申请表（2017年11月17日），证据9是电子银行回单（收款人：宁晓艳）；拟证明付宁晓艳家具款30000元，朱卫刚作为审核人于2017年11月17日签字确认。证据10是支付证明单，证据11是票据；拟证明2017年10月31日前，朱卫刚在周口经手支出169245元。朱卫刚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证据3-11是真实投资发生的行为，不属于亏损；双方在朱卫刚退伙前已经确认，朱卫刚以其不参与分红为条件收回投资款，证据中涉及的部分投资款为朱卫刚的投资。朱卫刚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毛俊伟、王晓杰变更其第一项反诉请求为要求朱卫刚支付25122.5元，一审法院查明变更为25122.2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朱卫刚是以毛俊伟、王晓杰未按《朱卫刚投资及退款明细表》的约定履行退款义务为由提起诉讼，而该明细表是在毛俊伟同意朱卫刚退伙并对账后签订的，不属于双方为明确合伙有关事项所订立的协议，故毛俊伟、王晓杰主张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针对毛俊伟、王晓杰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毛俊伟、王晓杰应否向朱卫刚返还投资款87255元；二、朱卫刚应否向毛俊伟、王晓杰支付89122.5元。关于焦点问题一。毛俊伟、王晓杰上诉称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朱卫刚投资及退款明细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毛俊伟签订《朱卫刚投资及退款明细表》时，存在对行为的性质等错误认识导致其行为后果与意思相悖的情形，故对毛俊伟、王晓杰该项意见，不予采信。《朱卫刚投资及退款明细表》是朱卫刚、毛俊伟对账后签订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有约束力，毛俊伟应在2019年5月1日退回朱卫刚投资款87255元。毛俊伟未按约定履行退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对朱卫刚要求毛俊伟返还投资款87255元的诉求，应予支持。王晓杰虽未在《朱卫刚投资及退款明细表》中签名，但其与毛俊伟是夫妻关系，曾参与退还朱卫刚部分款项，其诉讼行为亦表明认可涉案债务，且上诉未主张其不是涉案债务还款责任人，王晓杰应对上述87255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毛俊伟、王晓杰向朱卫刚返还投资款87255元，理据充分，应予维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毛俊伟、王晓杰上诉主张合伙项目投资已全部亏损，并以朱卫刚、毛俊伟投资的352755元为亏损数额，要求朱卫刚承担其中的50%即176377.5元，减去未退还给朱卫刚的87255元，诉请朱卫刚承担合伙债务向其支付89122.5元。但毛俊伟、王晓杰该上诉请求数额，超出了其一审反诉请求数额，即使如其所述是因为一审时误算，毛俊伟、王晓杰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朱卫刚的合伙项目投资已全部亏损，其以双方投资总额计算亏损数额和各方应承担的合伙债务，缺乏依据。且毛俊伟、王晓杰主张的合伙投资、款项的支付，均发生在签订《朱卫刚投资及退款明细表》前，毛俊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经对账后与朱卫刚签订《朱卫刚投资及退款明细表》，表明其同意将朱卫刚的全部投资款退回，其与朱卫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未反映要将87255元投资款扣减或要朱卫刚向其支付款项。因此，毛俊伟、王晓杰该项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毛俊伟、王晓杰的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毛俊伟、王晓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7.55元，由上诉人毛俊伟、王晓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