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尚新，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光，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淑萍，女，199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龙，男，198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斌，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获嘉县大新庄乡新丰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贠长华，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淑敏，女，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原审被告：新乡市民顺祥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获嘉县城区北环路东段。法定代表人:贠长华，理事长。上诉人宋尚新因与被上诉人贠长华、宋淑敏、张发光、徐淑萍、徐玉龙、原审被告新乡市民顺祥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民顺祥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尚新，被上诉人宋淑敏，被上诉人张发光、徐淑萍、徐玉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斌，原审被告民顺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暨被上诉人贠长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尚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判决书第二项，并判处五被上诉人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五名被上诉人并未实际足额出资，一审依据出资收据、工商档案认定足额出资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财务制度。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专业合作社法》及章程有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贠长华、原审被告民顺祥合作社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我们合作社的成员是分期分批以现金的形式进行的出资。以贠长华为例是从2007年9月29日到2012年5月18日分期分批出资到位，由合作社开具了一个总收据，出资金额400万元。其投入的资金都用于日常经营和收购农户的粮食了，包括支付土地流转费用，部分资金并没有打入实际注册资金账户，具体金额并不记得。被上诉人宋淑敏答辩称：大部分意见同贠长华的意见，但宋淑敏的出资额是150万元，2012年出资50万元，2016年底增资了100万元。上述款项并未打入注册资金账户，直接用于了日常的经营和收购农户的粮食，包括支付土地流转费用。徐玉龙、徐淑萍、张发光答辩称：答辩意见基本同贠长华、宋淑敏。另补充认为本案举证责任应当在宋尚新，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合作社是是法人企业，对外承担责任。合作社成员仅对合作社负责，对外不承担责任。合作社的成员已经足额出资，不应当承担责任。宋尚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民顺祥合作社、徐玉龙、宋淑敏、贠长华、张发光、徐淑萍支付小麦种子款1116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58元（暂算至2019年8月30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款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5日，民顺祥合作社通过张普林向宋尚新购买小麦种子（新麦26）1240件，每件25公斤，共合计31000公斤，当时由张普林向宋尚新出具收据。后经宋尚新多次催要货款，民顺祥合作社于2019年4月给宋尚新出具了收到条，收到条约定单价3.60元／公斤；共计货款111600元，民顺祥合作社并承诺于2019年7月30日前结清。因民顺祥合作社未履行付款义务，宋尚新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民顺祥合作社支付小麦种子款1116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58元（暂算至2019年8月30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款日）。庭审后，宋尚新要求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民顺祥合作社于2007年9月2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贠长华，成员出资总额为800万元。现有合作社成员为：贠长华（出资400万元）、宋淑敏（出资150万元）、张发光（出资100万元）、徐淑萍（出资100万元）、徐玉龙（出资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民顺祥合作社通过张普林向宋尚新购买小麦种子，张普林向宋尚新出具收据，民顺祥合作社已接收小麦种子并实际种植，应当认定标的物已发生了转移。后在宋尚新催要货款过程中，民顺祥合作社向宋尚新补出了收到条，收到条约定种子单价、货款数额和结清货款期限，双方当事人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构成的法律特征，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民顺祥合作社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宋尚新要求民顺祥合作社支付小麦种子款1116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民顺祥合作社辩称宋尚新不享有经营种子的权利和小麦种子造成农作物大面积减产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是属于行政管理性范畴，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种子，宋尚新已购买、实际种植多年，民顺祥合作社并无证据证明造成农作物减产，故对民顺祥合作社的上述辩解意见均不予采信。宋尚新请求的利息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日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民顺祥合作社应以货款111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向宋尚新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第六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本案民顺祥合作社依法取得了法人资格，不仅享有独立民事权利，同时也是独立的民事责任承担主体，合作社依法对由其成员出资等合法形成的财产对其所负债务承担民事法律责任；而合作社成员只对合作社承担责任，且根据民顺祥合作社所提交的合作社记账凭证和合作社成员出资收据，结合宋尚新所提交的民顺祥合作社的工商资料，二者能够相互印证合作社成员出资、退社、增资的情况，故宋尚新要求贠长华、宋淑敏、张发光、徐淑萍、徐玉龙承担支付小麦种子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民顺祥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宋尚新支付小麦种子款111600元；民顺祥合作社并以货款111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向宋尚新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二、驳回宋尚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宋尚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一份民顺祥合作社的公司章程。该章程第二十九条规定，收到的注册资金应该打入注册资金账户中，而不应当直接用于交纳土地流转费和日常经营。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目前合作社的章程版本不同，均不予认可。由于该合作社章程系从工商登记部门复印，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贠长华、宋淑敏、张发光、徐淑萍、徐玉龙庭审中均认可，合作社的成员是分期分批以现金的形式进行的出资。但投入的资金款项并未打入注册资金账户，而是直接用于了日常的经营和收购农户的粮食，包括支付土地流转费用。民顺祥合作社仅是针对每名成员各自开具了一个现金总收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民顺祥合作社是依法在工商部门登记，依法取得法人资格的营利性法人，故民顺祥合作社应当以其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于民顺祥合作社欠付宋尚新小麦种子款111600元未付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民顺祥合作社应当承担本案清偿债务的义务。但五名合作社成员（即被上诉人贠长华、宋淑敏、张发光、徐淑萍、徐玉龙）是否应当对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本案的核心焦点。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的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民顺祥合作社五名成员均认可本人出资并未实际打入合作社的出资账户，而是直接用于合作社的日常经营及支出（包括支付土地流转费、向农户收购粮食支出等），但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出资的来源及支出的用途。故五名合作社成员陈述的上述资金不能认定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由于民顺祥合作社及五名被上诉人均认可目前民顺祥合作社对宋尚新的债务无力进行清偿，五名合作社成员未能履行足额出资义务，造成了合作社的偿债能力明显下降，严重损害了宋尚新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应当在各自出资的范围内对民顺祥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宋尚新要求五名被上诉人对民顺祥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仅凭民顺祥合作社提供的记账凭证和合作社成员出资收据就认定五名被上诉人履行了实际出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二、撤销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三、贠长华、宋淑敏、张发光、徐淑萍、徐玉龙在各自出资的范围内对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新乡市民顺祥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543元，减半收取1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均由新乡市民顺祥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与贠长华、宋淑敏、张发光、徐淑萍、徐玉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