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旭辉，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瑶族，务工，住广西蒙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仲诚，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炫伊，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敬中，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广西蒙山县人，住广西蒙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斌，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超，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杰，男，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蒙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梧州市建华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塘源路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7420590444。 法定代表人：梁立民。 上诉人范旭辉因与被上诉人汤敬中、徐玉杰、广西梧州市建华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23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旭辉的上诉请求为：撤销蒙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23民初43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9月25日，徐玉杰、范旭辉与汤敬中签订《借款协议》时，范旭辉并非建华公司的法人或者股东，也不存在《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被告范旭辉的行为代表了建华公司的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以范旭辉签订的《借款协议》的行为推定债务同意债务转移更是无稽之谈。二、《借款协议》约定的生效要件并未成就。根据《借款协议》第三条第二款中约定，建华公司并未与范旭辉办理任何的借款转移手续，故《借款协议》尚未生效，同时原审应对债务转移的原因进行必要的审查，杜绝非法利益合法化。三、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具有原债务人建华公司盖章同意的债务转移交接证据。债务转移本质是一种三方协议，不能仅依据《借款协议》认定原债务人建华公司与新债务人徐玉杰、范旭辉之间确有债务转移的事实。四、原审判决利息计算不正确。本案是债权人买卖合同履行后的货款迟延，应属于合同纠纷的范畴，合同损害不能采用民间借贷的利息计算方式，根据相关规定，该损失最高不应超过总标的30%。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汤敬中答辩称，一、范旭辉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就已明确表示其是建华公司股东，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是股东。实际上，范旭辉还是建华公司的高管，其设有办公室在建华公司并参与管理，签订该协议是范旭辉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是股东并不影响其接受债务的事实。徐玉杰是建华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亦代表了建华公司的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与建华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在预付水渣款及收货情况签字或盖财务专用章就金额进行核算确认，建华公司与范旭辉内部是否结算或者与徐玉杰内部有其他约定与债务转移无关。三、合同法规定债务转移应当要经过债权人同意，且徐玉杰作为建华公司法人代表，建华公司不仅清楚更是建华公司的直接意思表示。四、关于逾期利息问题，《借款协议》是自愿签订，一审庭审范旭辉（庭审笔录第八页第九行记载）并未对利息计算存在异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徐玉杰答辩称：一、本人和范旭辉确实与汤敬中签订《借款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二、由于借款一直未能偿还，汤敬中每年都询问、催告还款，本人亦与范旭辉提到此事，但是经济困难一直没有偿还是实情。三、债务不应由本人个人承担，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承诺书》是附加条件的，约定的条件未成就，该承诺书未生效，因此不应由本人个人承担。 汤敬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依法清偿借款2,600,589.3元及因借款所产生的利息4,108,931.09元（暂计至2019年5月9日，此后产生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日）；2．请求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汤敬中与被告建华公司之间存在水渣买卖关系。2012年9月25日，被告徐玉杰、范旭辉（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鉴于被告徐玉杰、范旭辉是被告建华公司的股东及法人代表，因被告建华公司三期立磨项目的设施需要资金，双方同意将建华公司欠原告的材料款2,600,589.3元转到甲方名下作为借款，借款期限至少3个月，最长6个月，借款起始日为2012年9月25日；利息每月3%，在每月20日付清上月利息；借款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协助乙方同甲方公司财务办清财务相关交接手续，从交接手续办清之日起，该债务变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建华公司不再欠有乙方债务；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被告徐玉杰、范旭辉作为借款人（甲方）在借款协议上签字。2012年10月9日，被告建华公司与原告核算，确认截至2012年9月30日，被告建华公司尚欠原告水渣货款2,600,589.32元。双方约定的借款期满，被告徐玉杰、范旭辉没有向原告清偿上述借款。原告向被告追偿未果，为此向该院起诉。庭审中，原告明确请求被告从2012年10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被告徐玉杰承认原告每年均有向被告催收欠款，其与被告范旭辉在一起时也提到过该笔债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主张被告欠款是否有事实依据；二、被告范旭辉是否需要承担还款义务；三、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二个争议问题，本案原告与被告徐玉杰、范旭辉虽签订了借款协议，但原告没有向被告徐玉杰、范旭辉出借资金，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被告建华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建华公司将其对原告的合同债务全部转让给被告徐玉杰、范旭辉承担，实际是债务转移。本案被告徐玉杰、范旭辉是建华公司的股东及法人代表，其行为既体现了自己的意志，也代表了被告建华公司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徐玉杰、范旭辉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自身合法权利的处分，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2年9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时确定的转让债务为2,600,589.3元，2012年10月9日，建华公司与原告核对债务时，进一步确认建华公司尚欠原告的货款为2,600,589.32元，证明被告建华公司对该债务转移给被告徐玉杰、范旭辉是清楚的，且无异议。建华公司的财务是否与原告进行财务的交接，不影响原告与被告徐玉杰、范旭辉所签订协议的效力。故被告范旭辉关于建华公司尚未办理财务交接手续，借款协议没有生效的辩解，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徐玉杰、范旭辉作为债务的接受者，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请求被告徐玉杰、范旭辉承担还款义务，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徐玉杰、范旭辉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现原告请求被告从2012年10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结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同意被告建华公司将债务转移给被告徐玉杰、范旭辉之后，建华公司不再承担该笔债务的偿还义务。原告请求被告建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债务人内部对债务分担的约定，没有经过债权人同意的，其效力不及于债权人。原告没有认可被告徐玉杰、范旭辉之间的债务分担约定，故被告范旭辉主张被告徐玉杰已承诺该笔债务由其个人承担，范旭辉没有还款的义务，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权利的期间。本案被告徐玉杰、范旭辉是共同债务人，原告可以向其中任何一人主张权利。本案被告徐玉杰承认原告每年均有向其催问过该笔借款，诉讼时效中断，故被告范旭辉辩解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徐玉杰、范旭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本金2,600,589.3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2,600,589.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2年10月10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汤敬中。二、驳回原告汤敬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6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3,767元，由被告徐玉杰、范旭辉负担。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拟证明徐玉杰与被上诉人汤敬中有密切的经济往来。汤敬中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徐玉杰在担保合同中只是作为担保人，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也不是新证据。被上诉人汤敬中提交了一份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法定代表人信息表，拟证明在签《借款协议》时徐玉杰是建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范旭辉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汤敬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汤敬中提交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记载，建华公司的股东为何仕东占股50%，徐玉杰占股50%。在二审中，上诉人范旭辉与被上诉人汤敬中均承认协议签字三日内双方办清财务相关交接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协议》的效力以及一审判决的利息是否正确？关于《借款协议》的效力，涉案的《借款协议》源自被上诉人建华公司与汤敬中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建华公司欠汤敬中材料款2,600,598.3元，徐玉杰、范旭辉与汤敬中经协商同意将上述建华公司欠款转到徐玉杰、范旭辉私人名下作为借款，而徐玉杰是建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建华公司将其对汤敬中的债务转为徐玉杰、范旭辉对汤敬中的个人借款是债务转移正确。上述《借款协议》是徐玉杰、范旭辉、汤敬中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除协议约定的利息过高及第五条还款担保条款部分内容约定不明外，其余均合法有效，各当事人应依照履行。上诉人称其不是建华公司的法人或股东，不存在《借款协议》第五条将甲方拥有建华公司50%股份作抵押担保的事实，由于徐玉杰签订《借款协议》时是建华公司占股50%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虽说《借款协议》里甲方指代徐玉杰和范旭辉，第五条还款担保条款“甲方把甲方拥有广西梧州市建华新建材有限公司总资产壹亿元股份的50%作为该借款做担保。”，但签订协议时是徐玉杰在建华公司占股50%，因此该条款中的50%股份明显是指向徐玉杰持有建华公司的50%股份。上诉人还提到《借款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约定“从交接手续办清之日起，该债务变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称建华公司并未与范旭辉办理任何的借款转移手续，因此主张《借款协议》未生效，在二审中，上诉人范旭辉与被上诉人汤敬中均承认协议签字三日内双方已协助办清财务相关交接手续，故上诉人主张《借款协议》未生效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徐玉杰承诺该笔债务由其个人承担的问题，由于此为范旭辉和徐玉杰之间的内部约定，亦没有证据证明债权人汤敬中同意该约定，因此，其承诺的效力不及于汤敬中。范旭辉尚提出，汤敬中多年未向其提出过主张还款，诉讼时效已过，不应由范旭辉承担还款责任，鉴于徐玉杰、范旭辉是共同债务人，且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协议》的全部责任由徐玉杰个人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汤敬中对徐玉杰的催款导致该债权债务诉讼时效中断及于范旭辉，认定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的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如上所述，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约定月利率为3%，汤敬中在一审中请求从2012年10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结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该请求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准许并作出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67元，由上诉人范旭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林 远 审 判 员  刘创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苏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