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和盛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开元路。 法定代表人：车茂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强，男，汉族，1973年6月15日生，四川省绵阳市人，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春，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研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龙里县谷脚镇。 法定代表人：麻秀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荟德，贵州京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婉匀，贵州京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和盛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和盛泽公司）、吴强与被上诉人贵州研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研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黔2730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后，绵阳和盛泽公司、吴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和盛泽公司、吴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重庆建研科之杰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科之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未经债权人重庆科之杰公司的股东会议同意，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且重庆科之杰公司还涉及有其他作为被告的案件，该债权转让侵害了重庆科之杰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协议，应当无效。该《债权转让协议》转让人和受让人均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承办人的签字，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不构成表见代理。2.一审法院认定以日1.5‰支付拖欠货款的违约金高于法律规定，有失公平。3.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要求上诉人承担保全费的情况下，主动判决上诉人承担保全费用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4.上诉人吴强仅在《产品试用协议》上签字担保,且该部分的全部货款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担保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但一审判决错误的将《产品购销合同》和《产品试用协议》两个阶段混为一谈。且在一审判决下达前，上诉人吴强已不是绵阳和盛泽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公司法“股东承担有限责任”和案外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研鑫公司二审辩称：1.公司法并未对有限责任公司之间转让债权需经股东会决议作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法也未有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债权转让需向转让人的债权人进行公示的规定，因此《债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2.上诉人与重庆科之杰公司在《产品购销合同》中已经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受让债权后有权按原约定向上诉人主张违约金，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无法律依据。3.依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规定，保全费与案件受理费均属诉讼费用的一种，由败诉方承担，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明确主张了诉讼费用。4.吴强是绵阳和盛泽公司的唯一股东，二上诉人存在账户混用，达到了人格混同且二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自身财产相互独立，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吴强应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判决未下达前，吴强已知悉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将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将自身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企图逃避连带责任，有违诚实守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研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529535.30元，并按照每期拖欠货款金额×1.5‰×逾期天数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款项付清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为160000元），暂计共689535.30元，被告吴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以案外人重庆科之杰公司为甲方与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为乙方、吴强为保证人签订《产品试用协议》，协议对原告与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之间减水母液等货物的供货、结算、违约责任及被告吴强承担保证责任等事宜做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案外人重庆科之杰公司向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进行了供货，到2018年8月31日结算，共供货170745.50元。2018年9月14日以案外人重庆科之杰公司为供方与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为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重庆科之杰公司向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供应减水剂，且被告应在第二个月10日前付清第一个月货款，以此类推，若拖欠货款，应按拖欠部分的日1.5‰向案外人支付违约金，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案外人重庆科之杰公司向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进行了供货，并在每月与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进行对账的结算单中进行了款项催要，其中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于2019年4月3日签章的结算单上注明需方累计欠款总额已达569535.30元，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被告吴强也未按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9年4月30日，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支付原告40000元，截止2019年8月7日，被告尚欠案外人重庆科之杰公司货款本金529535.30元及对应违约金未支付。2019年8月8日，案外人重庆科之杰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被告的货款本金债权529535.30元及对应的违约金债权等转让给原告，并对被告进行了通知，但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支付款项。另查明，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吴强系其唯一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重庆科之杰公司与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吴强签订《产品试用协议》、《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货款给原告，经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结算，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尚欠货529535.30元，已经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告研鑫公司根据与案外人重庆科之杰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承受了案外人重庆科之杰公司的债权，且案外人重庆科之杰公司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原告已取得相应的债权，故原告研鑫公司主张案外人重庆科之杰公司对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享有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原告主张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给付所欠货款529535.3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案外人重庆科之杰公司与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若需方拖欠货款，应按拖欠部分日1.5‰向供方支付违约金，系双方的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未举证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金额，故对违约金不作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告诉请160000元违约金计算方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吴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吴强在《产品试用协议》中系担保人，其应当承担该协议中货款的担保责任，从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的付款情况来看，《产品试用协议》中的货款已经付清，其不应当再承担担保责任。但被告绵阳和盛泽公司系被告吴强一人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吴强系其唯一股东，审理过程中被告吴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身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吴强对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吴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绵阳和盛泽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贵州研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货款529535.30元及违约金（截止2019年8月13日的违约金为160000元，2019年8月14日起的违约金被告以所欠货款数额529535.30元为基数，按日1.5‰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吴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696元，依法减半收取5348元，保全费3968元，由被告绵阳和盛泽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吴强于2019年10月30日将其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案外人车茂林和贾方文，并将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绵阳和盛泽公司差欠的案涉货款金额529535.30元，其并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该协议加盖有案外人重庆科之杰公司与被上诉人研鑫公司的公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此并未提出过异议，且该协议也未损害上诉人绵阳和盛泽公司的利益。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绵阳和盛泽公司主张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上诉人绵阳和盛泽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研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相应利息。对于上诉人吴强是否应承担本案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虽然上诉人吴强现已将股权转让给他人，但本案的债务是在其系上诉人绵阳和盛泽公司唯一股东时产生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吴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在转让股权前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上诉人吴强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给付责任。 关于《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既有补偿性也具有惩罚性，且上诉人绵阳和盛泽公司违约后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不仅仅是指实际损失，还应包括可得利益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在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的基础不仅仅为实际损失，还包括预期利益等因素，况且《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也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因此，对二上诉人主张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另外，二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确定保全费由其承担不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故一审判决根据上述规定判决由上诉人绵阳和盛泽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据此，上诉人绵阳和盛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5元，由上诉人绵阳和盛泽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石明锋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肖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