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赔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石志伟，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峰，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存宏，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城月镇广前公司元肖屋队288号，公民身份号码：440************513。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邓存宏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赔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邓存宏为顺德牛花粥店的实际经营者，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广州市番禺区洛浦牛煌饮食店，注册日期2018年2月11日。2017年9月9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清理整顿重点河涌流域“散乱污”场所的通知》（穗府规〔2017〕12号），其中要求各区人民政府应当组织相关职能部门、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及供水、供电单位开展联合执法行为，依法采取严厉措施，对相关“散乱污”场所予以清理整顿。2018年9月12日上午，广州市番禺区应急管理办公室召开打击“散乱污”场所专项执法整治行动现场工作会议。当日，被告洛浦街道办向顺德牛花粥店发出《“散乱污”场所限时搬迁通告》，要求于2018年9月16日前将设备和场所清空搬迁，逾期不清空搬迁，该街道办将联合有关部门依法予以清理整顿。2018年9月18日上午，被告对顺德牛花粥店（即涉案建筑）予以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番禺府行复〔2018〕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即便被申请人认为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在对涉案建筑采取强制拆除措施前，亦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制作现场笔录等程序，由于被申请人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执行，不具有可撤销性，故应确认被申请人作出的通知以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关于申请人提出的赔偿请求，由于申请人在申请行政复议时仅提交了一份物品目录清单，不足以证明其受到行政行为的侵害所造成的损失，因此对申请人的上述主张不予处理，申请人可自行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申请并提交相关证明材料，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的规定，确认洛浦街道办作出的《“散乱污”场所限时搬迁通告》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遂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要求被告按《损坏物品清单》赔偿原告损失631474元。2019年5月9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向原告了解情况、听取意见并制作了《谈话笔录》。2019年5月10日，被告作出番洛行赔〔2019〕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定根据赔偿请求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的物品数量及具体金额，且赔偿请求人的店铺属于乱搭建，因此其提出赔偿的转租费及转租手续费合共128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决定对原告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赔偿。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建筑未取得合法报建手续。被告对涉案建筑进行强拆时未对店内的物品进行登记、公证，仅从店内搬出投影仪、卡式气炉、胶凳等部分物品，其余物品均未搬离、保存。从原告提交的照片、视频资料可以看出店内用于餐饮经营所需的物品齐全，原告人员要求进入涉案建筑内搬出相关物品遭到拒绝。涉案建筑所在地现已建设为洛浦街桔树村河涌两岸。原告提交了《损坏物品清单》主张其店内物品损失，具体有：1、笔记本电脑1台4800元；2、收银机1套2800元；3、卡式气炉150台，每台120元共计18000元；4、卡式炉铝锅150个，每个55元共计8250元；5、800W电磁炉120个，每个125元共计15000元；6、不锈钢电磁炉锅120个，每个48元共计5760元；7、不锈钢锅防护罩120个，每个20元共计2400元；8、三层大烤箱1台1600元；一层烤箱1台3000元；10、电开水器3台，每台530元共计1590元；11、压面机1台900元；12、搅面机1台1700元；13、蒸汽炉2套，每套1300共计2600元；14、切肉机2台，每台700元共计1400元；15、四门立式冰箱5台，每台3200元共计16000元；16、平放式不锈钢冰箱3台，每台3800元共计11400元；17、保鲜冰箱2台，每台1000元共计2000元；18、酒水冰箱3台，每台800元共计2400元；19、三匹空调5台，每台5680元共计28400元；20、1.5匹4台2800元共计11200元；21、发票打印机1台1200元；22、电油炸炉2台，每台500共计1000元；23、蒸笼150个，每个9元共计1350元；24、炒锅台锅1台2900元；25、消毒调料柜2套，每套950元共计1900元；26、电饭煲4个，每个260元共计1040元；27、1吨水箱1个800元；28、1.5吨不锈钢水箱1个1800元；29、投影仪1台2800元；30、电动投影背景1个428元；31、洗菜盆3个，每个600元共计1800元；32、砧板7个，每个360元共计2520元；33、8位煤气炉1台480元；34、煤气瓶3瓶带气，每瓶360元共计1080元；34、不锈钢台6张，每张900元共计5400元；36、不锈钢架9个，每个650元共计5850元，37、吸尘机1台580元；38、不锈钢茶壶60个，每个70元共计4200元；39、灭蚊灯12个，每个120元共计1440元；40、牛角扇3台，每台150元共计450元；41、带煤气炉餐台30张，每张600元共计18000元；42、不锈钢推车3台，每台380元共计1140元；43、胶收盆车2台，每台150元共计300元；44、微波炉1台480元；45、刀具9把，每把80元共计720元；46、门前大招牌1个11000元；47、拉棚招牌1个3000元；48、液晶滚动招牌1个5800元；49、冰箱内牛肉丸、牛肉沙虫、瑶柱等一大批40000元；50、调味料一大批3000元；51、大电子称2把，每把250元共计500元；53、小电子称4把，每把80元共计320元；53、上料称2把，每把120元共计240元；54、陶瓷盆碟180个，每个50元共计9000元；55、不锈钢盆碟120个，每个30元共计3600元；56、装菜胶篮8个每个60元共计480元；57、小胶篮60个，每个20元共计1200元；58、室内LED广告招牌18个，每个450元共计8100元；59、白酒1批2000元；60、洋酒1批6000元；61、饮料一批1800元；62、啤酒80箱，每箱48元共计3840元；63、陈列果子酒架1个800元；64、果子酒（灵芝、人参等泡酒）9瓶，每瓶1200元共计10800元；65、红酒22瓶，每瓶188元共计4136元；66、墙纸300平方米，每平方米50元共计15000元；67、地毯150平方米，每平方米45元共计6750元；68、隔热层180平方米，每平方米125元共计22500元；69、天花吊顶200平方米，每平方米110元共计22000元；70、隔间2间，每间6500元共计13000元；71、水电改装工程1项（工钱）8000元；72、水电材料1批18000元；73、磨粉机1台680元；74、陈列酒柜1个3800元；75、收银台1张1800元；76、三相12千瓦电泳磨粥桶1只1600元；77、烤盘8个，每个160元共计1280元；78、烤碟32个，每个25元共计800元；79、消防用品1批2000元；80、大不锈钢托盘（600*450cm）30个，每个85元共计2550元；81、壁扇8台，每台120元共计960元；82、胶凳90张，每张60元共计5400元；83、木凳60张，每张120元共计7200元；84、台布180张，每张60元共计10800元；85、窗帘200平方米，每平方米30元共计6000元；86、放盘架（木架）40张，每张80元共计3200元；87、厨房抽风排烟系统1项（工钱）9000元；88、店面抽风机20个，每个80元共计1600元；89、不锈钢护栏22米，每米140元共计3080元；90、杂货1大批20000元；91、转租费（基础设备及营业使用权）1项108000元；92、转租手续费1项20000元；合计631474元。再查明，据《商铺租赁协议》显示，2017年3月1日，原告向冯强租赁涉案建筑，约300平方米，租期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从2017年5月1日计算租金，每月租金15000元，另收取餐饮设备一批（包括空调）费用以及档口转让费用合计108000元，等等。诉讼中，原告主张《损坏物品清单》所列的金额基本是购买价格，有些记不起的所列价格不会高于购买时的实际价格，大部分物品大概是2018年2、3月购买，增加的空调、冰柜及冰箱等是在2018年5、6月购买的；转租时只有柜式空调三台（清单19）、挂式空调三台（清单20）、冰柜两台（清单15），列入了上述清单，厨房内只有两张桌子，在装修时丢掉了没有列入清单；被告取出的部分物品并没有交付给原告，在强拆后第三天，原告到现场看到有放盘架（清单86）大约十几张、带煤气炉餐台（清单41）大约八、九张、胶凳（清单82）大约十二、三张、牛角扇（清单40）一台，就将上述物品以588元的价格处理。被告陈述称其未保管涉案的任何物品；因现场已清理完毕，不具备评估条件，没有委托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评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后权利人主张行政赔偿。针对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原审法院对涉案赔偿问题进行审查认定如下：关于被告是否应对原告的财产损失进行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已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根据上述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原告财产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被告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番洛行赔〔2019〕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的赔偿申请不予赔偿，明显不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关于赔偿财产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本应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对涉案建筑中原告的合法财产已予清空并妥善处理。但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未尽到举证责任。由于被告的违法强制拆除，原告仅能提供相关现场照片、视频录像及损坏物品清单，业已穷尽举证手段以证明财产损失的存在，虽然其对于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举证，基于公平原则，对于涉案财产损失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应适用上述法律所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即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建筑未取得合法报建手续，即使涉案建筑为违法建设，但原告在该建筑物内合法所有的个人财产应当予以保护。故被告违法实施强拆的行为导致原告财产的损失，为本案财产损失赔偿的范围。被告陈述称其从涉案建筑内搬离了部分物品交付给原告，但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将上述物品实际交付给原告；被告亦陈述其不保管有涉案物品。因涉案建筑内的有关财产除原告在强拆后处理的部分物品外，其余物品在被告本次强制拆除中已经灭失，被告在实施拆除时未就强拆现场的财产范围与原告协商确定，也没有对财产进行有效的登记记录，故原审法院根据原告与被告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以及照片、视频录像、损坏物品清单等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裁量确定本案赔偿范围包括：笔记本电脑1台、收银机1套、卡式气炉150台、卡式炉铝锅150个、800W电磁炉120个、不锈钢电磁炉锅120个、不锈钢锅防护罩120个、三层大烤箱1台、一层烤箱1台、电开水器3台、压面机1台、搅面机1台、蒸汽炉2套、切肉机2台、四门立式冰箱5台、平放式不锈钢冰箱3台、保鲜冰箱2台、酒水冰箱3台、三匹空调5台、1.5匹4台、发票打印机1台、电油炸炉2台、蒸笼150个、炒锅台锅1台、消毒调料柜2套、电饭煲4个、1吨水箱1个、1.5吨不锈钢水箱1个、投影仪1台、电动投影背景1个、洗菜盆3个、砧板7个、8位煤气炉1台、煤气瓶3瓶带气、不锈钢台6张、不锈钢架9个、吸尘机1台、不锈钢茶壶60个、灭蚊灯12个、牛角扇2台、带煤气炉餐台21张、不锈钢推车3台、胶收盆车2台、微波炉1台、刀具9把、冰箱内牛肉丸、牛肉沙虫、瑶柱等一大批、调味料一大批、大电子称2把、小电子称4把、上料称2把、陶瓷盆碟180个、不锈钢盆碟120个、装菜胶篮8个、小胶篮60个、白酒1批、洋酒1批、饮料一批、啤酒80箱、陈列果子酒架1个、果子酒（灵芝、人参等泡酒）9瓶、红酒22瓶、磨粉机1台、陈列酒柜1个、收银台1张、三相12千瓦电泳磨粥桶1只、烤盘8个、烤碟32个、消防用品1批、大不锈钢托盘（600*450cm）30个、壁扇8台、胶凳77张、木凳60张、台布180张、窗帘200平方米、放盘架（木架）30张、杂货1大批。原告主张赔偿的门前大招牌、拉棚招牌、液晶滚动招牌、室内LED广告招牌、墙纸、地毯、隔热层、天花吊顶、隔间、水电改装工程（工钱）、水电材料、厨房抽风排烟系统（工钱）、店面抽风机、不锈钢护栏，因涉案建筑未取得合法报建手续，故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原告主张赔偿的转租费（基础设备及营业使用权）、转租手续费、精神损害费、继续经营的损失、误工费、住宿费、车费的支出，因原告陈述转租时只有柜式空调三台（清单19）、挂式空调三台（清单20）、冰柜两台（清单15），已列入了损坏物品清单，厨房内只有两张桌子，在装修时丢掉了没有列入清单，且原审法院已确认上述空调、冰柜在赔偿范围内，其余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直接财产损失，亦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的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前述赔偿范围内的财产已灭失，故不能以返还财产的方式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向原告给付相应赔偿金。对于笔记本电脑1台、收银机1套、卡式气炉150台、卡式炉铝锅150个、800W电磁炉120个、不锈钢电磁炉锅120个、不锈钢锅防护罩120个、三层大烤箱1台、一层烤箱1台、电开水器3台、压面机1台、搅面机1台、蒸汽炉2套、切肉机2台、四门立式冰箱5台、平放式不锈钢冰箱3台、保鲜冰箱2台、酒水冰箱3台、三匹空调5台、1.5匹4台、发票打印机1台、电油炸炉2台、蒸笼150个、炒锅台锅1台、消毒调料柜2套、电饭煲4个、1吨水箱1个、1.5吨不锈钢水箱1个、投影仪1台、电动投影背景1个、洗菜盆3个、砧板7个、8位煤气炉1台、煤气瓶3瓶带气、不锈钢台6张、不锈钢架9个、吸尘机1台、不锈钢茶壶60个、灭蚊灯12个、牛角扇2台、带煤气炉餐台21张、不锈钢推车3台、胶收盆车2台、微波炉1台、刀具9把、大电子称2把、小电子称4把、上料称2把、陶瓷盆碟180个、不锈钢盆碟120个、装菜胶篮8个、小胶篮60个、陈列果子酒架1个、磨粉机1台、陈列酒柜1个、收银台1张、三相12千瓦电泳磨粥桶1只、烤盘8个、烤碟32个、消防用品1批、大不锈钢托盘（600*450cm）30个、壁扇8台、胶凳77张、木凳60张、台布180张、窗帘200平方米、放盘架（木架）30张、杂货1大批的损失，原告共主张价值292338元，由于其主张均为物品新购置价，原审法院结合被拆除时的上述物品的实际使用时间、相关物品的市场流通价值等现实因素，酌情8折确认其价值233870.40元；对于冰箱内牛肉丸、牛肉沙虫、瑶柱等一大批、调味料一大批、白酒1批、洋酒1批、饮料一批、啤酒80箱、果子酒（灵芝、人参等泡酒）9瓶、红酒22瓶的损失，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原告的上述物品的报价及存放数量基本符合日常餐饮的经营情况，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上述物品价值共计71576元予以确认。综合以上认定，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总额确认为305446.40元（233870.40元+71576元），被告应对原告的上述财产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向原告赔偿305446.4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办事处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的番洛行赔〔2019〕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二、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邓存宏经济损失305446.40元；三、驳回原告邓存宏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存在瑕疵。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国家赔偿时是要求赔偿店内损坏物品等费用，上诉人作出赔偿决定书对被上诉人的赔偿申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审查对象是赔偿决定书，审查范围不应超出被上诉人申请行政赔偿时请求的范围和金额，但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间接损失进行审查，超出赔偿决定书确定的被上诉人请求范围。因此，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存在瑕疵。二、原审法院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减轻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虽然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导致无法复原物品，但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仍应就以下几方面承担举证责任。（一）上诉人在强拆前已通知被上诉人清空搬迁，被上诉人有足够时间、条件和能力对物品采购单据进行收集、保存、转移，但被上诉人没有按期搬离，也不提供财产票据，仍然继续经营，主观上具有抗拒执法的意图，其自身对于物品损失价值无法判定具有过错。而且，被上诉人称大部分物品是2018年2-3月购买，部分电器是5-6月份购买，购买时间与强拆时间相隔不到半年，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提供相应付款凭证予以佐证物品价值，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购买凭证，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穷尽举证手段缺乏依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赔偿清单中列出的财产项目没有具体品牌、尺寸、型号等，原审法院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判定物品价值，缺乏依据。原审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在强拆前将部分财物搬出现场，尽管没有与被上诉人交接，但该部分财物没有受损，而是由被上诉人自行处理，该部分财物应当在赔偿范围内扣除。（三）原审法院酌情按照八折确认物品价值偏高。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日承租涉案建筑，5月1日开始起算租金，店内物品购买时间应在开始营业之前，故被上诉人主张物品购买时间为2018年2-3月，增加的空调、冰柜、冰箱是在2018年5-6月购买不可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与生产经营活动有关的器具、工具、家具等的最低折旧年限为5年，电子设备为3年，故被上诉人主张的电脑等电子设备折旧年限为3年，电器、家具等固定资产折旧年限为5年，其他非固定资产类低价值物品不能超过电子设备的3年折旧年限。被上诉人购买时间为2017年5月1日前，强拆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酌情应按七成确认物品价值较为合理。综上所述，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邓存宏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经营的顺德牛花粥店的行政行为已被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上诉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强拆造成的实际财产损失的情况下，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及强拆视频资料，结合被上诉人的物品损失清单、物品使用时间、市场流通价值等因素，运用日常生活经验，酌情确定上诉人应当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与被上诉人经营的店铺行业类别、规模基本相符，具有合理性，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超出上诉人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书所确定的赔偿请求范围对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进行审查，审理程序存在瑕疵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应当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和裁判。因此，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并不仅限于行政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行政赔偿处理决定书所确定的赔偿范围，仍然应当针对原告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进行审查。本案属于单独行政赔偿案件，原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起诉时提出的赔偿请求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发出限期搬迁通告后几日内即对被上诉人的店铺进行强制拆除，拆除前也未对现场物品进行证据保全，并拒绝被上诉人进入店铺搬运物品，导致涉案物品的损失状况无法准确认定，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以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有据，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主张的物品采购时间不可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规定的资产最低折旧年限作为认定其财物损失价值的依据的上诉理由，既缺乏事实根据，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宗芳书 记 员 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