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奔驰客货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凤山塘（石油大厦第15卡）。注册号：441********0568。法定代表人：黄文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武，广东盛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新恒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侧96区敏捷广场二期1、2座住宅楼1、2号商业裙楼1，2层5号商铺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13U。法定代表人：卢伟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河东，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会市奔驰客货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驰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新恒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恒捷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奔驰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武，被上诉人新恒捷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芳、王河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奔驰客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奔驰客运公司向新恒捷贸易公司支付货款124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新恒捷贸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奔驰客运公司欠货款并非一审认定的62640元，而是1240元。奔驰客运公司的员工陈天成、潘海棠、黎美达签收新恒捷贸易公司的商品销售单共计100980元，而奔驰客运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支付20000元、2015年6月11日支付给新恒捷贸易公司22180元（新恒捷贸易公司的员工李建章出具收条），2015年12月28日支付50000元，共计92180元。因此，奔驰客运公司只欠1240元（93420元-92180元）。奔驰客运公司仅安排陈天成、潘海棠签收新恒捷贸易公司的销售单，没有安排其他人签收。新恒捷贸易公司提供的陈天成、潘海棠以外的人签收的销售单与奔驰客运公司无关，奔驰客运公司只签收了70140元的发票，新恒捷贸易公司尚欠22040元的发票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作为一审起诉的原告，新恒捷贸易公司对自身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且证据之间应形成证据链，但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一审法院便要求奔驰客运公司提供相关证据，是适用法律错误。奔驰客运公司对于主张与送货单上部分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要求奔驰客运公司对其主张不存在的事实进行举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举证规则。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倒置举证情形，故一审法院要求奔驰客运公司对其主张不存在的事实进行举证，将送货数量、货款签收等举证责任分配给奔驰客运公司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新恒捷贸易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奔驰客运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是有问题的，其中三笔款项属于之前交易货款，不应当计算在本案的货款中，不应扣除。有一笔5万元的货款应当扣除，因此一审扣除的金额与新恒捷贸易公司的诉求有差异，但考虑一审论理部分保留其另行通过诉讼方式追收的权利，就未对此提出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新恒捷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奔驰客运公司偿还新恒捷贸易公司货款10482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0482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贷款基准利率130%计付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2.判令奔驰客运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起，奔驰客运公司向新恒捷贸易公司购买美孚牌机油和齿轮油。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奔驰客运公司通过电话的方式向新恒捷贸易公司下单，新恒捷贸易公司按奔驰客运公司的要求备货并送货上门，由奔驰客运公司的员工核对后在《商品销售单》上签名确认，最后进行结算。2015年9月25日，新恒捷贸易公司向奔驰客运公司开具了编号为00525431、金额为70140元的发票，相对应的《商品销售单》编号为B00212132、B0211632、B0211633、B0211634、B0218719、B0218719、B0218718、B0218717，货款分别为7860元、7860元、3780元、7860元、19500元、3780元、19500元，收货人分别为江雪枫、潘海棠、黄国强、江雪枫、潘海棠、吴冠*、陈天成，新恒捷贸易公司向奔驰客运公司送达了该发票，奔驰客运公司的员工陈天成在《发票签收回执单》“签收人”一栏签名确认。2016年3月26日，新恒捷贸易公司向奔驰客运公司开具了编号为4414915、金额为84680元的发票，相对应的《商品销售单》编号为B0224230、B0230740、B0230738、B0236537、B0236538、B0240491、B0240490、B0240493，货款分别为11640元、3780元、3780元、11660元、16020元、7560元、15120元、15120元，收货人分别为陈天成、江*荣、陈天成、吕*英、潘海棠、黎美达、陈天成、郑梓文，新恒捷贸易公司向奔驰客运公司送达该发票，但《发票签收回执单》上“签收人”签名无法辨别。综上，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奔驰客运公司向新恒捷贸易公司购买美孚牌机油、齿轮油产生的货款共为154820元（7860元+7860元+3780元+7860元+19500元+3780元+19500元+11640元+3780元+3780元+11660元+16020元+7560元+15120元+15120元=154820元）。奔驰客运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货款20000元，2015年6月11日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了货款22180元且新恒捷贸易公司的员工李建章出具了《收条》，2015年12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货款50000元，合共92180元，尚欠新恒捷贸易公司货款62640元未清偿，新恒捷贸易公司遂向该院提出了上述诉求。庭审中，奔驰客运公司自认案外人陈天成、潘海棠、黎美达为其员工，但不认可案外人吴冠*、江*荣、吕*英为其员工。新恒捷贸易公司向该院申请调取奔驰客运公司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的员工名册、工资清单、员工社保缴费记录等材料。因上述证据由奔驰客运公司持有，该院要求奔驰客运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向该院提供上述证据，并告知其逾期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奔驰客运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向该院提交了《记账凭证》和《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但《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中的纳税人为四会市交通实业有限公司，并非奔驰客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新恒捷贸易公司与奔驰客运公司因买卖美孚牌机油、齿轮油而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新恒捷贸易公司、奔驰客运公司于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的交易货款总额为多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诉讼中，奔驰客运公司确认案外人陈天成、潘海棠、黎美达为其公司员工，这是奔驰客运公司对于己不利事实的确认，构成自认，故该院对案外人陈天成、潘海棠、黎美达为奔驰客运公司的员工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因此，该院对案外人陈天成签收的编号为00525431、金额为70140元的发票及编号为B0224230、B0230738、B0240490，案外人潘海棠签收的编号为B0236538、案外人黎美达签收的编号为B0240491的《商品销售单》均予以确认，相对应的货款为70140元、11640元、3780元、15120元、16020元、7560元，合共124260元（70140元+11640元+3780元+15120元+16020元+7560元=12426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新恒捷贸易公司主张案外人吴冠*、江*荣、吕*英为奔驰客运公司的员工，鉴于奔驰客运公司为法人，且新恒捷贸易公司与奔驰客运公司存在多次交易，而新恒捷贸易公司与奔驰客运公司员工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奔驰客运公司对案外人吴冠*、江*荣、吕*英是否为奔驰客运公司员工这一事实具有举证能力，应由奔驰客运公司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019年11月5日，该院向奔驰客运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奔驰客运公司于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的员工名册、工资清单及员工社保缴费记录等材料，并告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奔驰客运公司向该院提交了《记账凭证》和《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但奔驰客运公司提交的《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中的纳税人为四会市交通实业有限公司，并非奔驰客运公司，《记账凭证》中也仅反映了案外人杨玉婷有领取工资的记录，上述两项证据均未体现案外人陈天成、潘海棠、黎美达为奔驰客运公司员工的事实，故奔驰客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抗辩意见不能相互印证，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对奔驰客运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奔驰客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由案外人江*荣签收的编号为B0230740、案外人吕*英签收的编号为B0236537、案外人郑梓文签收的编号为B0240493的《商品销售单》该院均予以确认，相对应的货款为3780元、11660元、15120元，合共30560元（3780元+11660元+15120元=30560元）。综上，奔驰客运公司于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向新恒捷贸易公司购买美孚牌机油、齿轮油产生的货款共为154820元（124260元+30560元=154820元）。二、关于奔驰客运公司应支付货款金额为多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新恒捷贸易公司主张奔驰客运公司欠其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货款共104820元未支付，奔驰客运公司辩称其已于2015年6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货款20000元、2015年6月11日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了货款22180元、2015年12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货款50000元，合共92180元（20000元+22180元+50000元=92180元）。新恒捷贸易公司自认奔驰客运公司有上述还款行为，因奔驰客运公司的还款时间在新恒捷贸易公司主张欠款的期间内，故奔驰客运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2015年6月11日、2015年12月18日支付的款项归还的是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的货款，因此，奔驰客运公司尚欠新恒捷贸易公司货款62640元（154820元-92180元=62640元）未支付。经新恒捷贸易公司催讨，奔驰客运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向新恒捷贸易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奔驰客运公司应向新恒捷贸易公司清偿货款62640元。新恒捷贸易公司诉称奔驰客运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和2015年6月11日支付的款项归还的是2015年6月之前所欠的货款，但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新恒捷贸易公司要求奔驰客运公司清偿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所欠的货款，故新恒捷贸易公司奔驰客运公司于2015年6月前发生的债权债务本案不作处理，新恒捷贸易公司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三、关于利息损失应按何标准计付的问题。新恒捷贸易公司奔驰客运公司未对违约金进行约定，现新恒捷贸易公司主张奔驰客运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贷款基准利率130%计付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新恒捷贸易公司的主张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但逾期应付货款为62640元，故奔驰客运公司应以6264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贷款基准利率的130%支付利息损失给新恒捷贸易公司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奔驰客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恒捷贸易公司清偿货款62640元，并以6264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贷款基准利率的130%支付利息损失给新恒捷贸易公司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新恒捷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198元，由新恒捷贸易公司负担482元，奔驰客运公司负担71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货款金额认定问题。第一，关于奔驰客运公司认可的案外人陈天成、潘海棠、黎美达签收的商品销售单对应的货款认定问题。经核查证据，具体为：1.案外人陈天成签收的编号为00525431、金额为70140元的发票及编号为B0224230、B0230738、B0240490；2.案外人潘海棠签收的编号为B0236538、案外人黎美达签收的编号为B0240491的《商品销售单》均予以确认，相对应的货款为70140元、11640元、3780元、15120元、16020元、7560元。上述合共124260元（70140元+11640元+3780元+15120元+16020元+7560元=124260元），奔驰客运公司主张上述三人签收的货款为10098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其余案外人签收的商品销售单对应的30560元是否应认定为涉案货款的问题。首先，奔驰客运公司和新恒捷贸易公司存在多次交易，新恒捷贸易公司提供商品销售单及发票等证据证实奔驰客运公司尚欠货款，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其次，奔驰客运公司不认可除陈天成、潘海棠、黎美达以外签收的商品销售单。在此情况下，奔驰客运公司掌握着公司的相关员工账册、工资清单及员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对其不认可的其余销售单签收人是否属于公司员工可轻易举证证实，而上述材料是新恒捷贸易公司难以获取的。也就是说，奔驰客运公司对其余签收人是否属于公司员工具有举证能力。因此，将其余签收人是否公司员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奔驰客运公司，并非举证责任的倒置，而是奔驰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一审法院要求其在限期内提交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的员工名册、工资清单及员工社保缴费记录等材料，并已告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处理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奔驰客运公司于一审提交的《记账凭证》、《社会保险申报个人明细表》均不能反映陈天成、潘海棠、黎美达为其员工，亦不能证明商品销售单的其他签收人不属于公司员工。奔驰客运公司举证的证据与其陈述不相符，故奔驰客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奔驰客运公司于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向新恒捷贸易公司购买美孚牌机油、齿轮油产生的货款共为15482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新恒捷贸易公司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奔驰客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提出异议，但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奔驰客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元，由四会市奔驰客货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