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尊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桂余，男，1954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如，南通市通州区竞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男，1970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江苏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卞桂余、李建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卞桂余的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卞桂余、李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欠款金额与其公司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公司没有参与结算，不清楚结算的情况，通过原审庭审，卞桂余自认老板是李建华，跟着李建华干活二十多年，且形成欠条的地点在李建华家中，原件也在李建华家中，显然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卞桂余的工作是李建华安排，与其公司无关，不排除卞桂余的报酬是其他工地的报酬。报酬单价250元/天与常理不相符，日工资在实践中一般没有该数额的报酬，要么多或者少，民间交往中二百五系贬义词，此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卞桂余自认夜间值班、挖空、保安、整理材料等工作内容，属于勤杂工，劳务报酬超过建筑行业的工资标准，月报酬7500元远超上海或者江苏的标准，即使按照最近的工资标准也未达到，何况在2014年期间，因此卞桂余主张的报酬系虚假，系卞桂余与李建华恶意串通。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卞桂余自认一直跟着李建华工作二十多年，对建筑行业承包了解，根据卞桂余的陈述，卞桂余现存在多家劳动关系未解除，且根据法律规定同，建筑工程领域，实际施工人雇佣工人与用人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况且卞桂余已超过60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卞桂余无证据证明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卞桂余自认受雇于李建华，卞桂余依据劳动关系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欠条中也无其公司印章。3.原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劳动关系案件必须仲裁前置，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纠纷案件的管辖法院为用人单位注册地或劳动合同履行地，原审没有管辖权，应当予以释明变更基础法律关系。原审庭审直播存在中断，程序存在严重违法。4.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当移送上海市宝山区公安局。据其公司了解，上海市宝山区公安局告知其公司，因李建华涉及犯罪已被抓获，现在看守所，卞桂余主张的劳动报酬涉及犯罪，应当移送。其公司申请法院调取该证据。 卞桂余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其与李建华就提供的劳务已经进行了结算，因李建华拖欠劳务报酬，其曾经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监察大队进行过投诉，宝山区劳动监察大队也有本案当中的欠条，故本案事实清楚。2.本案适用法律正确，由于本案已就劳动关系工资报酬进行了结算，李建华出具了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已经出具了欠条，就按照一般的民事诉讼处理，而不需要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3.原审庭审当中为什么有一段不连续，是因为当时审判长为了查明一个事实而休庭，程序合法。4.其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收到李建华已经被执行刑事或者被侦查的任何证据。原审在进行案件送达时，也在公安机关进行了查询，未查询到此方面情况。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卞桂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建华立即支付其劳务工资计118750元及利息21375元；2.李建华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18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3.汉嘉公司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卞桂余原审中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1.结算单复写件一份，内容为：“卞2014(年)344工，2015(年)267工，合计611工×250元=152750元，合计付款34000元，合计欠款118750元。李建华，2016年4月9日。”卞桂余陈述该单据内容系李建华加复写纸书写，一式两份，第一页由李建华取走，复写件由其持有。 2.卞桂余记工本一份，记载卞桂余在2014年、2015年在上海工地的出勤及工作情况，其中2014年出勤344个工，2015年出勤267个工。 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13158号原告上海亿思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思泰公司）起诉汉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件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⑴、2014年10月25日，李建华以汉嘉公司代理人名义与亿思泰公司签订建筑门窗加工合同约定为上海真方丝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方丝网公司）新建厂房安装门窗。⑵、汉嘉公司确认李建华当时与其公司系挂靠关系。 4.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2民终10277号上诉人汉嘉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轩尔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第三人李建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汉嘉公司在2015年间承包上海德宝密封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公司）厂房施工，李建华挂告在其公司名下进行实际施工。 李建华与汉嘉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针对卞桂余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及抗辩意见。 针对卞桂余的举证，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卞桂余提供的李建华签名的结算单虽然是复写件，其作为书证与客观事实同步发生，属于原始证据。该结算单内容有卞桂余自制的2014-2015年度记工本内容佐证，李建华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可复写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该份证据记载，截止至2016年4月9日，李建华结欠卞桂余2014-2015年度劳务报酬合计118750元未付。2.卞桂余提供的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13158号民事判决书和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2民终10277号民事判决书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故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李建华在2014年至2015年间挂靠汉嘉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位于上海地区的真方丝网公司厂房工程和德宝公司厂房工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作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李建华在2014年、2015年度雇请卞桂余在其负责施工的上海工地进行施工，李建华应当按照约定价款向卞桂余支付劳务报酬。2016年4月9日，李建华向卞桂余出具结算单认可结欠卞桂余2014年至2015年间劳务报酬118750元未付属实，此款应予支付。庭审中，卞桂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李建华出具欠条后已向李建华或汉嘉公司主张上述欠条债权，故李建华应当从卞桂余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卞桂余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直至欠款付清时止。汉嘉公司允许李建华挂靠其公司对外承接工程进行施工，现李建华未能支付雇佣劳动者的劳务报酬，给卞桂余造成损失，故其公司应当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建华、汉嘉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建华给付卞桂余劳务报酬118750元。二、李建华给付卞桂余劳务报酬118750元从2019年4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上述第一、二两项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汉嘉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卞桂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2元，由卞桂余负担465元，由李建华承担263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5年期间，李建华挂靠汉嘉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位于上海地区的真方丝网公司厂房工程和德宝公司厂房进行施工。李建华施工期间，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作业。卞桂余受雇于李建华从事上述工程的施工，施工期间领取了部分生活费。2016年4月9日，李建华和卞桂余结算，双方形成结算单一份，李建华确认欠卞桂余劳务工资118750元。 本院认为，关于李建华是否结欠卞桂余劳务工资的问题。卞桂余原审中提供的李建华签名的结算单复写件、记工本一份、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13158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2民终1027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李建华结欠卞桂余的劳务工资，且该劳务系李建华挂靠汉嘉公司施工。汉嘉公司虽上诉主张案涉劳务工资系虚假，系李建华与卞桂余恶意串通形成，但未提供证据推翻卞桂余的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建华与卞桂余恶意串通。原审因此认定李建华未付卞桂余劳务工资118750元属实，并根据李建华挂靠汉嘉公司施工的法律关系，判由汉嘉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卞桂余并未主张其与李建华间系劳动合同关系，原审亦未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汉嘉公司的此上诉主张本身矛盾，原审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 关于原审程序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和卞桂余的诉求，本案并非劳动争议，并不涉及仲裁前置程序，汉嘉公司的此上诉主张与其第二个上诉主张矛盾，原审根据劳务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具有管辖权。至于原审庭审直播中断的问题，庭审直播中断有多种原因，并不能当然认定程序违法。 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需移送的问题。根据第一个问题的分析，能够确认李建华欠付卞桂余的劳务工资，汉嘉公司并无证据推翻卞桂余的证据，亦未举证案涉劳务涉嫌犯罪。至于李建华是否被公安部门采取强制措施，以及系何原因，非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汉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2元，由上诉人江苏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风 审判员 王建勋 审判员 谭松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