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114、115、1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全影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鸢飞路958号1号楼3-1409室。法定代表人：董传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跟鹏，山东泽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琴，山东泽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保社区桃花路8号中天元物流中心C栋八层L13。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燕，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铭，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全影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冠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三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7726、17727、17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粤民申2659、2660、26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系列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系列案。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全影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关于全影公司是被诉网页作品提供者，并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全影网所有网址和链接路径均来源于同一网站、同一数据库，“web.7192.com/w35555”和“hr.7192.com/news/35555.shtml”的页面内容均来源于全影主网站，该两个网址均系全影网的子网站，同一内容通过关键词、类别等设置自动链接到不同栏目的子网站，以便用户快捷浏览相关作品，学习交流。在全影网网站后台附有被诉图片的文章只有一个标题，只存在一个上传行为。全影公司提交的（2018）鲁潍坊昌潍证民字第2782号公证书展示了侵权作品上传用户的相关信息，已证明该作品由第三方上传。全影公司并未利用文件分享方式将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没有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综上，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7726-17728号民事判决，驳回品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品冠公司承担本系列案一、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品冠公司辩称，1.全影公司在一审程序中确认会员“tangtang11”上传了被诉侵权图片至全影结婚网，其通过事先设置的技术手段自动复制前述图片至全影人才网，品冠公司系针对全影人才网的被诉图片提起诉讼。2.全影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一显示的注册协议约定全影公司有权对用户的内容进行复制和修改，且全影公司通过手机收费方式向用户每月收取费用，其并非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全影公司应承担因自动设置发布、复制和修改行为而产生的侵权责任。3.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显示，网络用户根本没有投稿的权限，因此也不存在用户的投稿通过审核后显示在涉案网站的可能，品冠公司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事实。全影网并非信息存储空间。4.从双方间其他系列案的当庭验证情况来看，全影公司通过电话直接指示后台进行操作，该验证情况不能证明普通网络用户注册后可上传内容至涉案网站。5.《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明确规定网络运营者在提供服务时应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如有违反应承担民事责任。6.全影人才网全部文章均显示来源其他网络，而非来源于用户上传，亦未显示上传者具体信息。全影公司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条件。品冠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全影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网站上删除涉案摄影作品；2.全影公司赔偿品冠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每案1万元（包括每案律师费3000元）；三、全影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品冠公司确认涉案网站上的被控侵权图片已经删除，故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三幅摄影作品“明星代言形象片-59”“明星代言形象片-25”“明星代言形象片-128”系以知名艺人明道、陈乔恩为人物造型的系列婚纱、礼服摄影作品。该三幅作品在上海市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著作权人为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途公司），首次发表时间为2010年1月18日。2015年10月1日，品冠公司与正途公司签订《版权转让合同》，正途公司将《明星代言形象片-1》至《明星代言形象片-300》，共计300幅摄影作品的版权转让给品冠公司；版权转让时间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永久；转让的权利为所有可以转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合同签订之日起，对侵犯该合同所涉作品著作权的维权权利及获得损害赔偿的权利一并转让给品冠公司，所获得的收益归品冠公司所有，正途公司不再参与利益分配；本合同签订前，以正途公司名义已经开展的诉讼活动，由正途公司履行至案件全部终结止，由此产生的收益归正途公司，以正途公司名义申请公证取证而尚未开展诉讼活动的案件，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由品冠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开展诉讼活动，所获得的收益归品冠公司所有，正途公司不再主张。合同附件列明转让的作品包含涉案的三幅摄影作品。（2017）沪东证经字第13380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5月26日在百度网输入关键词“明道与陈乔恩婚纱照”再点击搜索，在搜索结果中点击网址hr.7192.com/news/35555.shtml，进入网站名称为“全影人才网”，该网页刊登了文章《明道与陈乔恩婚纱照》，位置位于“影楼人才资讯”栏目，标题下显示“来源：其他网络时间：2010-10-2809:14:17我要投稿”，文章附图中刊登的三幅明道、陈乔恩婚纱摄影图与品冠公司主张权利的三幅摄影作品一致；文末附有“免责声明：本站部分内容、观点、图片、文字、视频来自网络，仅供大家学习和交流，真实性、完整性、及时性本站不作任何保证或承诺。如果本站有涉及侵犯您的版权、著作权、肖像权的内容，请联系我们（0536-83XXXX2），我们会立即审核并处理”。经登录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www.7192.com的备案信息，显示该网站的名称为“全影网”，主办单位为全影公司，备案号为鲁ICP备11005988号。全影公司确认域名为hr.7192.com的网站由其经营，系www.7192.com的子网站。全影公司为证明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被控侵权图片由会员上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8）鲁潍坊昌潍证民字第2782号《公证书》载明：1、2018年6月14日登陆网站www.7192.com，点击右上角“注册”，再点击《全影网-网络服务使用协议》，协议第8条、第9条约定“禁止用户将侵犯任何人的专利、商标、著作权、商业秘密或其他专属权利之内容加以上载、张贴、发送电子邮件或以其他方式传送；因用户在全影的公开使用区域张贴内容，而导致任何第三方提出索赔要求或衍生的任何损害或损失，用户承担全部责任”；2、以管理员“funky”身份登录全影网站后台管理系统，点击“导航菜单”下的“资讯”，再点击“资讯列表”，在“编号”搜索框内输入“35555”后点击搜索键，显示该编号对应的文章标题为“明道与陈乔恩婚纱照”，录入者为“tangtang11”，更新时间为2010-10-2809:14:17，所属站点为全影结婚网，状态为“已审核”；点击会员名“tangtang11”，显示有该会员的邮件地址、注册时间、注册IP为12X.XX.X.1X1（江苏省）等；点击文章标题“明道与陈乔恩婚纱照”，进入页面网址为“wed.7192.com/w35555”,子网站名称为“全影结婚网”，文章所在位置为婚嫁资讯项下的娱乐新闻，标题下显示“作者：婚纱摄影2010-10-2809:14:17”，文章内容部分除未见有附图外其余与被控侵权文章内容一致；3、点击“我要投稿”，在注册页面以“公证测试”为用户名进行注册，输入手机号“159××××1500”和邮箱“108×××＠ｑｑ.ｃｏｍ”，勾选“我已阅读并同意《全影网-网络服务使用协议》”，点击“同意并注册”，弹出“注册成功并已经登录”页面，自动跳转到“全影网-会员中心”页面；再点击“我要投稿”，进入“投稿”页面，在“标题”中输入“诉讼案件情况演示”，在“内容”中输入“为了展示上传内容被系统同步抓取的情况”，后点击“投稿”，随后系统显示“投稿成功”；返回后台管理—资讯列表，点击“管理中心”右边的“已审核”，进入“已审核”界面，点击第一个标题“诉讼案件情况演示”，显示有标题为“诉讼案件情况演示”、内容为“为了展示上传内容被系统同步抓取的情况”的帖子，帖子网址为“wed.7192.com/w158489”，所属子网站为“全影结婚网”，作者为“婚纱摄影”；在地址栏中输入“hr.7192.com/news/158489.shtml”，页面显示内容与上述帖子内容一致；返回“后台管理—资讯列表”页面，点击录入者“公证测试”，弹出“会员基本信息”，显示会员“公证测试”的邮件、注册手机与注册时填写的一致。证据2是业已生效的（2017）桂民终547号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查明：全影网（www.7192.com）作为影楼行业综合门户网站，其包含有全影影楼网、全影人才网（hr.7192.con）、全影结婚网等二级网址。全影网是普通公众均可注册为会员并上传发布相关作品及信息的网站，网站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供注册会员学习、交流的平台。关于被控侵权照片为何同时刊登在网址“hr.7192.com/news/35555.shtml”和网址“wed.7192.com/w35555”，全影公司称系由会员“tangtang11”上传至网址“http://wed.7192.com/w35555”，再通过系统事先设置的技术手段从该页面复制至网址“hr.7192.com/news/35555.shtml”，目的是为了丰富网站的内容；品冠公司表示其在本系列案中仅对网址“hr.7192.com/news/35555.shtml”的被控侵权页面主张权利，不对网址“wed.7192.com/w35555”的页面主张权利。另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向全影公司首次送达了涉案应诉材料。全影公司主张其收到诉讼材料已立即删除被控侵权图片，品冠公司确认全影公司已删除被控侵权图片。再查，品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和委托代理合同，以证明其为维权支出公证费1000元、每案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三案中，根据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品冠公司主张权利的三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正途公司，品冠公司从正途公司受让取得上述摄影作品的著作财产权，故品冠公司有权对上述摄影作品所涉被控侵权行为主张权利。品冠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公开发表后，他人有条件接触到上述摄影作品。全影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会员“tangtang11”上传了被控侵权图片至网址“wed.7192.com/w35555”，全影公司网站通过事先设置的技术手段自动复制上述图片并放置在“hr.7192.com/news/35555.shtml”的页面上。全影公司抓取会员上传的被控侵权图片并放置在另一子网站的网页“hr.7192.com/news/35555.shtml”中，这是一个新的上传行为。品冠公司起诉的系网页“hr.7192.com/news/35555.shtml”，该网页中的被控侵权图片由全影公司上传。全影公司未经品冠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网站上向公众提供了与品冠公司的涉案摄影作品一致的被控侵权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品冠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品冠公司申请撤回要求全影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属于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并无违法之处，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品冠公司因侵权遭受损失以及全影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全影公司侵权的性质、情节及品冠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全影公司向品冠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每案2000元，三案共计6000元。品冠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2018）粤0304民初17432、17437、17438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全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品冠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6000元；二、驳回品冠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三案共计1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按规定收取75元，由全影公司负担。全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304民初17432、17437、17438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品冠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审理期间，品冠公司提交了（2016）沪73民终315号案庭审笔录、（2018）粤0305民初14615-14616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304民初18813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3民终7298-7307号民事判决书，据此证明涉案侵权网站网络用户无法上传任何内容，上传者无法确定是明晰的第三人，无法辨别上传者真实身份，网站的内容是由全影公司的网站内容设计系统自动抓取后上传的，网站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审另查明，涉案网站全影网是全影公司网站，该网站首页网址是www.7192.com，全影网作为影楼行业综合门户网站，其包括有资讯（www.7192.com/news）、全影人才网（hr.7192.com/）等二级网址，品冠公司指控的涉案侵权作品网址hr.7192.com/news/35555.shtml属于全影人才网。在全影网上，普通公众均可注册为会员并上传发布相关作品及信息，但需要经过全影网站管理员审核，注册会员填报事项包括会员名、手机号码、邮箱等身份资料。在全影网站申请注册成为普通会员但未通过网站管理员审核前，点击hr.7192.com/news/网站相关网页上“我要投稿”字样，跳出网页显示“抱歉，你没有投稿的权限！www.7192.com”。在会员中心申请上传个人作品后，也显示申请上传作品正在经网站管理员审核。涉案照片同时刊登在“hr.7192.com/news/35555.shtml”和“wed.7192.com/w35555”上，“hr.7192.com/news/35555.shtml”显示的涉案作品并非自动链接到“wed.7192.com/w35555”上显示。二审法院认为：本系列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全影公司要求适用避风港原则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全影公司在全影人才网上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品冠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017）沪东证经字第13380号公证书证明全影人才网网页hr.7192.com/news/35555.shtml刊登了涉案作品，该网站经营者全影公司也确认经由其注册会员“tangtang11”将涉案作品上传至“wed.7192.com/w35555”后，其再通过系统事先设置的技术手段使涉案作品再次在网页“hr.7192.com/news/35555.shtml”上展示。品冠公司仅对网址“hr.7192.com/news/35555.shtml”上的涉案作品主张权利，不对网址“wed.7192.com/w35555”上的涉案作品主张权利，并认为“hr.7192.com/news/35555.shtml”网页未经其授权擅自刊登涉案作品，侵犯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全影公司作为“hr.7192.com/news/35555.shtml”网页的运营管理主体，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的侵权责任。全影公司上诉提出，其作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者，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涉案作品在权利人提起诉讼前其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在收到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故本案应适用避风港原则，全影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为，全影公司未经品冠公司授权将涉案作品在其运营管理的网站网页“hr.7192.com/news/35555.shtml”上进行传播，侵害了品冠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全影公司关于本案应适用避风港原则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全影公司经营的网站全影网www.7192.com上，普通公众均可申请注册为会员，但在申请注册时需要提交手机号码进行身份信息验证，经过全影网站管理员审核通过后，才成为正式会员有权限上传发布相关作品及信息。在发布相关作品和信息时，也需要经过全影网站管理员审核通过后才能完成发布。全影网会员“tangtang11”上传涉案作品至全影网站，经过全影网站管理员审核通过后，涉案作品被发布在“wed.7192.com/w35555”上。全影网通过事先设置的技术手段，使得会员“tangtang11”上传的涉案作品被系统同步抓取，同时将该涉案作品显示在网址“hr.7192.com/news/35555.shtml”上。全影网会员“tangtang11”上传涉案作品至网址“wed.7192.com/w35555”时，全影公司仅为会员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会员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涉案作品经过全影网站管理员审核通过后，同时被发布在网页“hr.7192.com/news/35555.shtml”和网页“wed.7192.com/w35555”上，“hr.7192.com/news/35555.shtml”所显示的涉案作品并非被自动链接到“wed.7192.com/w35555”页面。由此可以看出，全影网是对涉案作品进行审核通过后，利用事先设置的技术手段，同步抓取全影网会员“tangtang11”上传的涉案作品分享至“hr.7192.com/news/35555.shtml”网页，与前述全影公司仅为会员“tangtang11”上传至网址“wed.7192.com/w35555”的涉案作品提供信息存储服务不同。全影公司将会员上传的作品同步抓取到“hr.7192.com/news/35555.shtml”网页显示，是利用文件分享技术手段，将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的作品提供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利用文件分享方式将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应当认定为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全影公司侵害品冠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全影公司侵权的性质、情节及品冠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全影公司向品冠公司每案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2000元，合理适当。综上所述，全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1.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民终547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涉案网站全影网是全影公司网站，该网站首页网址是www.7192.com,全影网作为影楼行业综合门户网站，其包含有全影影楼网、全影人才网、全影结婚网等二级网址……根据（2016）潍潍城证民字第1097号、（2017）潍奎文证民字1796号公证书的内容，全影网是普通公众均可注册为会员并上传发布相关作品及信息的网站，网站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供注册会员学习、交流的平台。其中涉案被诉侵权作品“金色海洋”是会员名为“seagirl123”,系统自动生成编号为70383的会员于2014-07-2310:34:02时间录入上传至全影网，并经全影网站编辑进行初步大致审核，认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国家严令禁止发布的内容即准予上传发布，因此后台记录被诉侵权作品是“已审核”状态。2.正途公司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2016）沪0112民初10414号案诉讼所依据理由为：全影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http://www.7192.com上刊载了“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中的若拉的晨7、8、11、13、18、22，紫色邂逅04、06、09、10，跃动之夏04、05、07、08、10、13，thequeen17、18，天使的爱17，爱洛公主13，夏奈尔09、11共22张图片。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对该案作出（2016）沪73民终315号二审判决之后，正途公司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沪民申16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正途公司的再审申请。3.在（2019）粤民申2659、2660、2661号申请再审系列案中，全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民终17322-1732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提供的是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可适用避风港原则进行抗辩。在本系列案中，品冠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20年4月30日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取证视频光盘，拟证明网络用户注册后欲上传发布信息，但显示“抱歉，你没有投稿的权限”，全影网不是信息存储空间。4.在全影公司以品冠公司为被申请人的（2019）粤民申2496-2505号申请再审系列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法庭的组织下对于是否可以由会员上传文章进行现场演示。演示情况如下：使用法庭提供的电脑，连接网络，打开www.7192.com,点击“招聘求职”，进入“全影人才网”。由全影公司诉讼代理人现场操作注册一个新用户再登录，点击“文章投稿”，显示“你还没有开通网站发布功能”。退回“全影网”，点击“资讯”，随意选取一篇文章，点击“我要投稿”，填写标题“测试”，选取隶属站点“全影人才网”，选取栏目“招聘指导”，点击“投稿”，显示投稿完成。全影公司诉讼代理人当庭联系该公司技术人员，请求其立即审核通过。查看在“全影人才网”的“资讯”栏目，页面上显示“测试”的稿件。稿件来源为“全影网”，责任编辑为“7192”。本院再审认为，本系列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全影公司是被诉侵权作品的内容提供者还是仅为被诉侵权作品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2.若全影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其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并应承担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间接侵权责任。一、关于全影公司是被诉侵权作品的内容提供者还是仅为被诉侵权作品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的问题结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相关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所控制的作品内容提供行为是指将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将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即俗称的“上传作品”，故判断作品内容提供者的本质就在于查明作品上传行为的实施主体。本系列案中，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全影公司是经工信部备案的域名为“www.7192.com”的“全影网”的主办单位。“hr.7192.com”即“全影人才网”，是“全影网”的子网站之一。全影公司在“全影人才网”上刊登了附有被诉侵权的3幅摄影作品的文章《明道与陈乔恩婚纱照》。该文章刊登在“全影人才网”项下的“影楼人才资讯”栏目，显示的来源为“其他网络”，时间为“2010-10-2809:14:17”。全影公司作为该网站的经营者，必然为该组作品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但是，被诉侵权的3幅摄影作品上传到“全影人才网”时并未显示上传者身份，全影公司是否同时为该组作品的内容提供者，双方当事人对此各执一词。品冠公司认为其是由网站经营者全影公司自行上传的，全影公司是被诉侵权摄影作品的内容提供者；而全影公司则主张其是由会员“tangtang11”上传的，全影公司提供的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对此本院认为，经对全案证据与事实进行梳理，被诉侵权的3幅摄影作品由会员“tangtang11”上传的事实具有较大可能性，理由在于：其一，（2018）鲁潍坊昌潍证民字第2782号公证书载明，“全影网”的后台数据显示，被诉侵权的《明道与陈乔恩婚纱照》文章是由会员“tangtang11”上传至“全影结婚网”的。“全影结婚网”与“全影人才网”均属于“全影网”的组成部分，备案登记的是同一个域名，并非不同的网站。并且，根据品冠公司提交的（2017）沪东证经字第13380号公证书显示，《明道与陈乔恩婚纱照》一文在全影结婚网“wed.7192.com”与全影人才网“hr.7192.com”在服务器上存储的文件名均为“35555.shtml”，上传至网络的时间均为“2010-10-2809:14:17”。由两者是在同一秒上传至网络的事实推断，全影公司关于文章是由计算机自动抓取、同步上传至网站不同版块的解释合理、可信。其二，品冠公司提起本系列案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而（2018）鲁潍坊昌潍证民字第2782号公证书载明的证据保全行为发生在2018年6月14日。换言之，上述后台数据是全影公司在涉诉之后公证保全的，存在被人为篡改的可能性。但是，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民终547号已生效判决查明：“全影网作为影楼行业综合门户网站，其包含由全影影楼网、全影结婚网等二级网址。全影网是普通公众均可以注册为会员并上传发布相关作品及信息的网站，网站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供注册会员学习、交流”。并且，“全影人才网”刊登3幅被诉侵权摄影作品并非提供给公众下载，而是与文字相结合形成《明道与陈乔恩婚纱照》文案，供公众浏览、欣赏，前述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在此得到进一步印证。可见，由会员上传3幅被诉侵权的摄影作品至全影公司的网站，更加符合全影网惯常的经营模式。其三，会员“tangtang11”的邮件地址、注册时间与注册IP地址等信息均在全影公司的后台数据中有记载。从该会员的注册IP地址来看，其与全影公司的住所地相距甚远。而全影公司对于其无法提供该会员的真实身份信息的解释，符合当时的互联网管理实际情况，不能仅据此否认该会员的真实性。其四，品冠公司在本系列案中主张，普通注册会员事实上无法上传作品至全影公司网站。但是，在本系列案相关联的（2019）粤民申2496-2505号申请再审系列案的审查程序中，本院组织品冠公司与全影公司当庭验证的结果是：经后台审核通过，注册会员可以上传并发布作品。品冠公司也并未提交足以认定3幅被诉侵权摄影作品由全影公司上传或者3幅被诉侵权摄影作品由谁上传的事实真伪不明的证据。综上所述，由会员“tangtang11”上传被诉侵权的3幅摄影作品至“全影人才网”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全影公司关于其提供的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全影网”“全影结婚网”“全影人才网”之间的关系定位不准，导致错误认定被诉侵权作品上传至“全影人才网”是一个有别于“全影结婚网”的新的上传行为；而二审法院作出全影公司利用文件分享技术手段在其“全影人才网”提供被诉侵权图片的认定亦是错误的，本院对此一并予以纠正。二、关于全影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并应承担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间接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有关规定，作为为被诉侵权的3幅摄影作品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全影公司，仅在存在主观过错的前提下承担间接侵权的民事责任。对于何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主观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可知，重点需分析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是否为明知或者应知。在本系列案中，全影公司并不存在该种明知或者应知的过错，理由在于：其一，全影公司经营的“全影网”是为会员提供学习、交流服务的综合性门户网站，主网站之下还设立了若干子网站，版块众多。虽然全影公司对注册会员上传的稿件设置了事先审查程序；但关于是否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问题，全影公司难以具备对所有稿件予以实质审查的能力。其二，品冠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并非知名作品，品冠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在提起本系列案诉讼前就涉案作品权利提醒全影公司。其三，全影公司在会员注册时即通过《全影网-网络服务使用协议》方式要求会员尊重他人知识产权，并在网站的“免责声明”中公布了侵权投诉的联系方式。其四，品冠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全影公司对被诉侵权的3幅摄影作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或者推荐，亦无证据证明全影公司“应当”知道其构成侵权。其五，全影公司在得知侵权信息之后，及时删除了被诉侵权的3幅摄影作品。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全影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其依法不应承担帮助或者教唆网络用户侵害品冠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间接侵权责任。一、二审法院关于全影公司构成侵权，并责令其赔偿品冠公司6000元的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驳回品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全影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7726、17727、17728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7432、17437、174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系列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25元，三案共计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三案共计150元，均由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山东全影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本系列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退回。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燕辉审判员  郑 颖审判员  林恒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婵娟书记员梁淑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