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泉，男，1947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艳，山东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京伟，男，1963年4月9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超，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京新，男，1954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吉泉因与被上诉人焦京伟、焦京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0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吉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吉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焦京伟、焦京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焦京伟欠王吉泉436031元事实清楚。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王吉泉提供了焦京伟于2016年2月24日出具的借条，证明了其认可从王吉泉处借到现金436031元的事实。关于436031元的来源一审中王吉泉已向法庭作出明确说明：本金共计38万元，包括2010年11月份的10万元借款和2012年8月22日28万元借款，28万元借款中，其中10万元是王吉泉从银行取出后存入焦京伟银行账户，剩余18万元王吉泉交付的是现金。具体借款过程是：焦京伟、焦京新因承包工程，资金周转不过来向王吉泉借款，2010年11月份向王吉泉借款10万元，焦京伟出具借条，并约定了月利息1分5；2012年8月22日，焦京新联系王吉泉再次借款，王吉泉带着存折与焦京伟、焦京新一起去银行取款10万元存入焦京伟账户，后焦京新又问王吉泉能不能再多借点，因王吉泉存折余额不合适，家里正好有现金，是给侄子装修房子准备的，焦京伟、焦京新说现金也行，所以王吉泉把准备给侄子装修房子用的钱先借给了焦京伟、焦京新，焦景伟出具借条，月利息1分5。2016年2月24日，焦京伟、焦京新带着10万元现金来王吉泉家中，说手头紧，先还10万元利息，王吉泉拿出两份借条及利息计算明细(从出借之日起至2016年2月24日止)出示，两份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536031元，焦京伟、焦京新仔细阅读后明确表示认可，还10万元利息后，还欠436031元未还，焦京伟出具今借到436031元的借条，焦京新在担保人处签名，两份借条和利息计算明细王吉泉拿走了。因此，焦京伟、焦京新还欠王吉泉436031元借款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不能仅仅因王吉泉无法提供借款18万的银行交易明细，而对此借款事实不予认可，这对王吉泉来说极不公平。二、焦京新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焦京新在借条担保人处已签名，庭审中也已认可。其次，王吉泉要求焦京伟于2016年10月份还款时，也同时要求焦京新及时还款，履行保证责任。第三，2018年3月5日，焦京伟、焦京新本来打算一起去王吉泉家重新出具一份借条，当天焦京新临时有事没能到场，电话告知王吉泉其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焦京伟就在原借条上签署了“按年计息永远有效”。一审中焦京新的抗辩纯属颠覆事实，不符合事实，应该不能予以认定。三、关于借款436031元的来源，王吉泉重新作一下说明，借款本金数额28万元，2016年2月24日焦京伟出具借条436031元时把借条拿走了，昨天晚上找到了一个计算明细才想起是借款本金是28万元。所有本金约定的利息月利率1.5%，直2015年1月1日双方约定其中2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1.8%，2016年2月24日，本金共计536031元。当时借款8万元是现金，10万元转存。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王吉泉的前述上诉请求。焦京伟辩称，仅认可20万元借款本金，其中2010年11月分借款10万元，2012年8月22日借款10万元，均为转账。对于8万元现金借款不予认可。焦京伟在一审中已经说过，王吉泉让怎么写就怎么写，当时以为能很快还款。焦京新辩称，两次借款共计20万元，超出部分不认可。王吉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京伟偿还王吉泉借款436031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24日为280459元，之后继续按照约定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焦京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王吉泉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280459元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起按照月利息一分八计算至2019年7月24日止，以336031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起按照月息一分五计算至2019年7月24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京伟通过焦京新介绍向王吉泉借款，王吉泉共向焦京伟支付借款20万元，其中2010年11月24日支付10万元，2012年8月22日存入焦京伟银行卡内10万元。王吉泉与焦京新均认可借款时约定月息1.5%。王吉泉主张2012年8月22日，焦京伟向其借款28万元，除了上述存入银行卡内10万元，另有部分现金及在银行通过提取其中国农业银行存折的款项共支付给焦京伟现金18万元，焦京伟、焦京新均不予认可，王吉泉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2016年2月24日，焦京伟偿还10万元，未明确本金或利息。同日，焦京伟向王吉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吉泉现金436031元，利息：其中10万0.018元/月，其它按0.015元/月”。焦京新在上述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字。2018年3月5日，焦京伟在上述借条上签署“按年计息，永远有效”。后焦京伟于2017年8月13日偿还10万元，未明确本金或利息。王吉泉称该借条436031元含借款本金38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其中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4日至2016年2月24日，以38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8月22日至2016年2月24日，均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为270900元，扣除当日焦京伟支付的10万元利息，本息合计450900元，但因当时计算错误，借款金额写成了436031元。焦京伟认为2016年2月24日、2017年8月13日偿还的两笔款项均为本金。王吉泉认为该20万元均为利息。王吉泉称其于2017年1月份向焦京新多次打电话催要款项，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王吉泉称2016年10月份向焦京伟多次打电话催要款项，让其一个周内偿还，并称2018年3月5日让焦京伟签署“按年计息，永远有效”时焦京新知情，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2010年11月24日、2012年8月22日王吉泉各向焦京伟支付出借款项1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吉泉主张2012年8月22日借款金额实为28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京伟虽不认可借款20万元时双方约定利息，但认可2016年2月24日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中含利息，且王吉泉与焦京新均认可借款时约定月息为1.5%，该利息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焦京伟向王吉泉借款20万元时双方约定月息标准为1.5%。王吉泉与焦京伟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已生效。根据本案借款的出借时间及利息计算标准，截至2016年2月24日已产生的利息为157600元。因焦京伟于该日偿还的10万元双方未明确为本金，而王吉泉主张为偿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焦京伟偿还的该10万元为借款利息，从而认定2016年2月24日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57600元（含本金20万元、利息57600元）；又因上述借款金额所含利息的计算标准未超过年利率24%，故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金额。因本案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期限，王吉泉可随时向焦京伟主张还款。根据涉案借条所载明的借款利息标准，截止2017年8月13日，所产生的利息为73564元；该利息加之前焦京伟所偿还的利息10万元以及未偿还的利息57600元，低于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8月13日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利息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在焦京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于2017年8月13日所还10万元为本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为借款利息，从而认定截至2017年8月13日焦京伟尚欠付231164元（含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31164元），故焦京伟应偿还王吉泉借款本金231164元并支付分别以10万元、131164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4日起按照2016年2月24日的借条所载明的利息计算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但焦京伟实际支付的利息总额不得超出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王吉泉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京伟关于利息约定不明、借款本金还有1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均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焦京新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且王吉泉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焦京新承担保证责任。又因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本案的保证期间自王吉泉要求焦京伟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而根据王吉泉的陈述，其于2016年10月份即要求焦京伟在一周内还款，本案的保证期间最晚自2016年11月份起算，但王吉泉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6月份前要求焦京新承担保证责任，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2018年3月5日焦京伟签署“按年计算永远有效”时焦京新仍同意提供保证，故焦京新关于其保证责任免除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吉泉关于焦京新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焦京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吉泉借款本金231164元及相应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以13116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均自2017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焦京伟实际支付的利息总额不得超出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吉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60元，财产保全费4100元，由王吉泉负担5060元，焦京伟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吉泉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王吉泉于2016年1月31日出具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计算明细2张，拟证明焦京伟于2010年11月份借款10万元，2012年8月22日借款18万元，月利息均为1.5%，其中2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月利息为1.8%，两份借款本息截止到2016年1月31日共计530668元。证据2、对上述借款本息计算明细的具体计算过程2张，拟证明至2016年2月24日两笔借款本息共计533848元。因当时计算失误，计算的是536031元减去焦京伟还款10万元剩余436031元的借款本金。证据3、证人王某某、王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借款现金8万元的事实。焦京伟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为王吉泉自己书写，焦京伟未见过，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因证人是王吉泉的侄子，为亲属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王吉泉出借8万元现金的事实，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焦京新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其没有印象拿过8万元现金。10万元是焦京新跟着去银行，其他的都不知道。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吉泉分别于2010年11月24日、2012年8月22日向焦京伟出借款项10万元，焦京伟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20万元借款事实予以确认。王吉泉主张2012年8月22日共向焦京伟出借款项18万元，其中8万元系现金交付，与其一审中陈述的当天出借28万的陈述不符，且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均系其亲属证言，与其有利害关系，不足以证实其出借8万元现金的事实。故王吉泉主张现金交付8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京新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涉案借条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焦京新按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权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借款协议中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王吉泉的陈述其于2016年10月份向焦京伟主张权利要求一周以内还款，又于2017年1月向焦京新主张权利，焦京伟、焦京新对该陈述未提出异议，故保证期间最晚自2016年11月7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5月6日，王吉泉2017年1月向焦京新主张权利，在保证期间内，保证期间并未超过。另外，焦京新一审二审均未针对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故焦京新作为保证人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王吉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欠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0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焦京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吉泉借款本金231164元及相应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以13116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均自2017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焦京伟实际支付的利息总额不得超出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0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被上诉人焦京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王吉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0元，财产保全费4100元，由上诉人王吉泉负担5060元，被上诉人焦京伟、焦京新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0元，由上诉人王吉泉负担2960元，被上诉人焦京伟、焦京新负担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睿书 记 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