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青02行初4号原告民和县英明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冶浩,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冶有明，该合作社副理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明，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川垣新区党政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马维忠,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薛波、朱全杰，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被告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和科技局，住所地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川垣新区。法定代表人付彦龙,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生，青海知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民和县英明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英明养殖合作社)诉被告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民和县政府)、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和科技局(以下简称民和县农科局)确认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登记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民和县英明养殖合作社委托代理人冶有明、李明，被告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责人陈勇及委托代理人薛波、朱全杰，被告民和县农科局负责人董小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民和县英明养殖合作社起诉称，2013年，民和县人民政府为带动一方经济发展，大力发展农牧业，在被告的号召和鼓励下，原告积极响应政策，在巴州镇巴一村设立了养殖场，投资1300万元修建了肉牛、肉羊养殖场，并办理了养殖场所需的全部手续。期间，原告得到了民和县畜牧局、民和县国土资源局、民和县环保局等相关部门的许可和大力支持，同意建设养殖场。原告养殖场被青海省农牧厅、海东市农业发展委员会认定为省级资格认定畜禽规模养殖场，青海省农牧厅颁发畜禽规模养殖场（小区）调领导小组办公室颁发的荣誉证书，青海省农牧厅颁发了无公害农产品产地认定证书，农业部农产品质量安全认证中心颁发了无公害农产品证书，原告养殖场的建设还依法得到政府资金扶持。2019年4月4日，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依据海东市委、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海东市禁养区畜禽养殖污染问题整改实施方案的通知》，依据中共民和县委、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民和县禁养区畜禽养殖污染问题整改实施方案的通知》以及民和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关闭湟水河流域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的通告》以及民和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关闭湟水河流域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的通告》要求，通知原告于2019年4月10日前自行拆除养殖场，逾期被告将依法强行拆除。2019年5月24日，被告未履行公示、催告、告知等程序，违反了法律规定，超越权限在未予补偿就径直强行拆除涉案有关建筑设备、设施等，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等相关规定，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综上，原告的养殖场属于合法企业，形成的财产属于合法财产，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保护，被告违反法律，暴力强制拆除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1.依法确认两被告于2019年5月24日对原告养殖场的厂房及设备设施等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6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民和县政府书面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开展环境大整治，环保大督查”是党的十八大、十九大以来重大的战略决策，关闭拆除原告企业属于中央第七环境督查组督查问题的整改措施，因此本案具有极强的政策性，人民法院对此不适于进行合法性审查，故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系主体不当。民和县政府从未对被答辩人的养殖场作出行政决定，也未对被答辩人的养殖场直接实施拆除行为。县政府“组织协调强拆”和“具体实施强拆”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县政府的组织行为仅仅是通过统筹协调方式促使行政管理中相关职能部门相互配合从而确保行政目标实施的手段，“组织协调”仅仅是作用于行政机关内部，未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直接影响。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的是“直接的实施拆除行为”。“组织协调拆迁”不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三、相关部门拆除被答辩人的养殖场符合法律规定。拆除被答辩人养殖场是依据海东市委、市政府《关于印发海东市禁养区畜禽养殖污染问题整改实施方案的通知》（东办发[2018]50号）及民和县《关于印发民和县禁养区畜禽养殖污染问题整改实施方案的通知》（民办发[2018]77号）文件要求，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各级地方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十九条第一项、第十项之规定，是履行法定职责全面贯彻执行上级党委、政府的决定和命令，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全面贯彻党的十八大、十九大提出的协调、绿色可持续发展理念的重要体现，也是我省坚持生态立省、绿色发展的重要保证，具有极强公益性和政策性。也是全面贯彻“两个维护”、“四个意识”的具体体现。四、被答辩人要求赔偿165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在诉讼请求中主张赔偿其1650万元，但在事实理由及所提交的证据部分对赔偿其1650万元的构成及事实依据没有任何表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被答辩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行政赔偿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鉴于以上事实，请求你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对民和县政府的起诉。被告民和县政府在庭审中将答辩状中的第二条答辩意见变更为：民和县政府组织了强制拆除行为，其与第二被告属于委托关系，原告就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提起的诉讼时间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被告民和县农科局辩称，一、答辩人于2019年5月24日对被答辩人作出的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是在积极响应上级领导政府相应政策的基础上作出的，该行政行为并无不当。（1）2018年7月19日中共民和县委办公室、民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印发民和县禁养区养殖污染问题整改实施方案的通知》（民办发〔2018〕77号）要求在2018年8月底全面关停湟水河流域禁养区内的45家养殖场，并复垦、复绿。（2）《民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民和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民政办〔2017〕188号）文件要求黄河民和段、湟水河民和段、大通河民和段、松树沟河、米拉沟河、巴州沟河、隆治沟河、马营沟河、前河沟河岸两岸400米陆域内禁止建设养殖场（小区）。（3）2018年6月13日中共海东市委办公室、海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印发海东市禁养区养殖污染问题整改实施方案的通知》（东办发〔2018〕50号）要求民和县政府、答辩人等有关单位，严格执行《关于印发海东市禁养区畜禽养殖污染问题整改实施方案的通知》。该方案中要求在2020年底前全面完成湟水河、黄河干、支流河流岸带及水源地二级保护区等禁养区148家养殖场（其中乐都区18家、平安区15家、民和县45家、互助县32家、循化县31家、化隆县7家）的关闭、搬迁或转产工作，彻底整改养殖污染问题。（4）民和县政府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等法律法规及上述文件、通知，于2018年8月7日依法作出《关于依法关闭湟水河流域禁养区内畜禽规模养殖场的通告》，要求答辩人、环保局等工作部门向湟水河流域禁养区内的45家养殖场下达《限期关闭通知书》，使湟水河流域禁养区内的45家畜禽规模养殖场与2018年8月30日之前全部关闭。（5）2019年2月13日根据《海东市农业发展委员会关于加快推进禁养区畜禽养殖污染问题张改工作的通知》（东办发[2019]47号）的要求，答辩人需在2019年5月底前全面完成黄河、湟水河干流400米内养殖场拆除、转产。被答辩人的养殖场系禁养区范围内的45家养殖场之一，答辩人作为县级政府的工作部门，与上级领导政府、主管部门系领导与被领导关系，下级行政机关有服从执行上级行政机关决定、命令的义务，答辩人依据上述（1）-（5）文件、通知的要求对答辩人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在执行上级领导政府、主管部门等决定、命令，并无不当。二、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其经济损失1650万元，答辩人认为该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出具的证据尚不能证明答辩人的强制拆除行为对其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16500000元），不能仅凭被答辩人一面之词就支持其请求。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诉请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原告民和县英明养殖合作社于2013年10月10日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2018年6月13日,中共海东市委办公室、海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东办发〔2018〕50号《关于印发海东市禁养区畜禽养殖污染问题整改实施方案的通知》，原告的养殖场被列入整改任务清单中,整改措施为关闭拆除，完成时限为2018年8月底前关闭停产，同年10月底前完成拆除，复垦复绿。2018年7月19日,民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了民办发〔2018〕77号《关于印发民和县禁养区畜禽养殖污染问题整改实施方案的通知》,对重点职责进行分工，县农牧局（现县农科局）负责做好禁养区内畜牧养殖场转产、拆除和整改工作，并制定相关工作方案等，原告的养殖场被列入整改任务清单中,整改措施为关闭拆除，完成时限为2018年8月底前关闭停产，同年10月底前完成拆除，复垦复绿。2019年4月4日被告民和县农科局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通知原告于同年4月10日自行拆除养殖场，逾期由民和县农科局强制拆除，并向原告进行了送达。原告逾期未自行拆除，2019年5月24日,民和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原告的养殖场实施行政强制拆除。2020年1月6日原告以二被告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2019年5月24日被告民和县人民政府对原告养殖场组织实施了行政强制拆除，该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行政事实行为，原告民和县英明养殖专业合作社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但原告民和县英明养殖专业合作社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此，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民和县英明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民和县英明养殖专业合作社。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祝玉芝审判员 薛红玲审判员 丁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慧春书记员 宋久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