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正义，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选，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本纪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烟墩路东，观海路北南湖春城二期小区3幢商107、商107上。 法定代表人：刘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民，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正义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本纪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纪控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6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正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解除赵正义与本纪控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补发下欠工资220481元（10000×3+12500×21-72019=220481）；3.给付双倍工资292500元（10000×3+12500×21=292500）；4.给付补偿金25000元（12500×2=25000）；5.给付两年共10天的年假补偿金18072.29元（12500×10×3/20.75）；6.按照实际工资购买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的五险一金；7.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8.给付因没有提供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而造成的损失137500元（暂定为2019年6月到2020年4月，12500×11=137500）以及相应期间的五险一金”；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本纪控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纪控股公司应当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及其保存的和本案有关的证据举证，否则承担不利后果，而本案中其却连工资表都不敢提供。本纪控股公司既没有书面通知赵正义拒付工资又不能证明赵正义收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所以劳动争议的发生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赵正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显示从2017年12月26日到2019年5月31日，赵正义一直在向本纪控股公司索要工资，仲裁时效依法应当中断；2.一审判决认定的赵正义与安徽家里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家里人公司）的劳动关系不在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且与本案无关。两个劳动关系相互独立。赵正义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下半年还在为两家公司分别提供服务，分别发放工资且本纪控股公司提供的证据也能够证明截至2018年2月28日，赵正义与家里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存在欠薪的情况。本纪控股公司也承认与赵正义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发放工资；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自相矛盾。如关于电梯卡属于哪个公司，赵正义从事的是财务工作，领取工资的期间，家里人公司与本纪控股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虚假的借调协议等。 本纪控股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2.从案涉证据能明显反映，赵正义至迟在2018年4月份离职。第一、赵正义在仲裁阶段明确陈述其在2018年4月24日提出过辞职；第二、赵正义在一审阶段提交的收条也明确反映其在2018年4月14日进行了工作交接；第三、本纪控股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的交接清单，也能证明赵正义在2018年4月14日将其所掌握的税务系统的所有密码全部进行了移交，接收人李萌也是在2018年4月3日入职的财务人员，双方的交接工作证明了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至迟为2018年4月份；第四、员工离职结算协议中的内容全部是赵正义本人修改，内容中明确写明“您实际离开工作岗位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落款处也是2018年2月28日。据此可以说明双方在2018年2月28日已经就离职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劳动关系解除。赵正义在2019年5月31日才提起仲裁早已过时效；第五、考勤表能明显反映出来，赵正义实际工作至2018年2月28日，其所有诉请均过仲裁时效。通过以上证据反映一个实际情况，赵正义至迟在2018年4月24日之前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在2019年5月31日才提起劳动仲裁，早已过时效，丧失胜诉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已过仲裁时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即使本案未过仲裁时效，其上诉状中第一项、第八项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不应予以审理。4.即便本案未过仲裁时效，赵正义诉讼主体也存在错误。2017年4月份，因本纪控股公司需要，赵正义由家里人公司借调至本纪控股公司处，借调协议中明确约定，赵正义的劳动关系建立在家里人公司，因此赵正义仲裁主体错误。5.即便本案未过仲裁时效，赵正义各项诉请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本纪控股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2018年3月份之前的劳动报酬。2018年3月份开始，赵正义并未实际为本纪控股公司提供劳动，依法不应支付劳动报酬。要求支付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因赵正义系借调至本纪控股公司处，按照《安徽省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十一条的规定不应支付双倍工资且借调开始时间为2017年4月1日，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不应予以支持；第三、本纪控股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工资以及未缴纳社保的事实，且赵正义并未提前要求本纪控股公司予以补缴或者支付劳动报酬，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本纪控股公司已经足额安排了赵正义年休假工资，且赵正义自2018年3月份开始便未提供劳动，要求支付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五、补缴社保的请求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请求依法驳回；第六、出具离职证明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综上请求驳回赵正义的所有请求。 赵正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补发下欠工资220481元（10000×3+12500×21-72019=220481）；2.给付双倍工资292500元（10000×3+12500×21=292500）；3.给付补偿金25000元（12500×2=25000）；4.给付两年共10天的年假补偿金18072.29元（12500×10×3/20.75）；5.按照实际工资购买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的五险一金；6.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7.给付因没有提供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而造成的损失87500元（暂定为2019年6月到2019年12月，12500×7=87500）以及相应期间的五险一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赵正义领取了丰大办公楼电梯卡，并为本纪控股公司提供财务服务，领取工资。工作期间，本纪控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正义发放了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2019年5月31日，赵正义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合肥市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请求：一、裁决本纪控股公司补发赵正义工资229754元；二、裁决本纪控股公司支付赵正义双倍工资292500元；三、裁决本纪控股公司支付赵正义经济补偿金25000元；四、裁决本纪控股公司支付赵正义两年共10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8072.29元；五、裁决本纪控股公司为赵正义按照实际工资购买工作期间的五险一金；六、裁决本纪控股公司为赵正义出具离职证明。合肥市仲裁委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合劳人仲案字第1089号《仲裁裁决书》，认为赵正义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裁决驳回赵正义的仲裁请求。赵正义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25日，赵正义与家里人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双方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7日止，岗位为财务总监，赵正义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家里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圣本系本纪控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正义曾与家里人公司协商离职事宜，双方拟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4月14日，赵正义向他人移交现金144元、办公室钥匙7把、保险柜钥匙3把。 一审法院认为，赵正义与本纪控股公司的关联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事宜，2018年4月14日，赵正义已与相关人员办理交接手续，赵正义于2019年5月31日向合肥市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赵正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事由，本纪控股公司就时效问题提出的抗辩成立，故一审法院对赵正义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赵正义主张其2018年5月、6月还在为公司办理减资和变更事宜，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正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赵正义负担。 二审期间，赵正义提供办公室钥匙、电梯卡和门禁卡（庭审时提供实物）作为证据。证明：1.赵正义至今仍持有本纪控股公司的办公室钥匙、电梯卡和门禁卡，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在，双方没有就解除劳动关系进行交接。2.证实了一审法院用赵正义与家里人公司协商离职，拟解除与家里人公司劳动关系来推测赵正义与本纪控股公司之间已解除了劳动关系是完全错误的。本纪控股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无法确认该物品是本纪控股公司的物品，即便为本纪控股公司的物品，也不能说明赵正义并未与本纪控股公司进行工作交接。从赵正义在一审阶段提供的收条可以明确看出钥匙已经交还给本纪控股公司。即便现在赵正义存有本纪控股公司钥匙，也是因为赵正义私藏相关物品，并不能说明双方未进行工作交接。且赵正义作为财务人员，主要交接的工作内容应为财务方面的内容。我公司在二审阶段所提交的交接清单已经明确反映了双方工作交接的时间。 本纪控股公司提交交接清单一份作为二审证据。证明：该交接清单中明确记载了赵正义与李萌之间的工作交接信息，与本纪控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员工入职审批表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在赵正义准备离职的情况下，本纪控股公司招聘李萌入职的信息。在李萌入职后，赵正义与李萌进行工作交接，而一审中赵正义提交的收条中也明确记载其已经移交了办公室钥匙、保险柜钥匙等，且出具时间也是2018年4月14日。交接清单与收条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最迟为2018年4月14日。赵正义在2019年5月31日才提起劳动仲裁，早已过仲裁时效。赵正义质证认为，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税务的工作不是财务总监的工作，这是正常工作中的工作交接，不能视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交接。税务的处理，是有专门的财务人员进行处理，而不是财务总监的工作职责。另外，从这张表可以看出，一审法院把家里人公司的证据放在本案中使用是完全错误的。对本纪控股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在2018年1月23日到2019年4月17日之间，赵正义不断向本纪控股公司催要工资。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赵正义提交的办公室钥匙、电梯卡和门禁卡不能证明与本纪控股公司相关，且与本案审理也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赵正义对本纪控股公司提交的交接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且该清单所载内容涉及工作交接，与本案审理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赵正义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赵正义认可因本纪控股公司拖欠工资，向本纪控股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且其在劳动仲裁阶段明确主张其提出解除的日期是2018年4月24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赵正义行使的是劳动者的单方解除权，该解除权利的行使并不需要用人单位的同意即能够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效果。且在该日期之前，赵正义已经与本纪控股公司的其他员工办理了工作交接，事实上履行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应当认定赵正义与本纪控股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4月24日正式解除，也即最迟从2018年4月24日开始，仲裁时效开始起算。书面解除通知并非是劳动合同解除的必须文件亦非认定劳动合同解除的唯一依据，本纪控股公司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文件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认定。 关于仲裁时效起算后是否存在中断情形。赵正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载聊天对象为刘圣本。一审法院已查明刘圣本为家里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赵正义自认与家里人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家里人公司存在欠薪行为，故即便该聊天内容真实，也没有证据证明赵正义是在向本纪控股公司主张权利，不能产生中断其与本纪控股公司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后果。赵正义于2019年5月31日向合肥市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赵正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正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斌斌 审判员  王二辉 审判员  黄 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