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陕01刑终168号原公诉机关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强，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租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2018年5月23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付涛、谢锦子（实习），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审理碑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强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陕0103刑初7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某、检察员助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彭强及其辩护人付涛、谢锦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23日10时许，西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碑林大队交警田某、辅警王毅乐等人在本市碑林区文艺南路执行交通秩序整治、清理违法停车和违法占道经营的专项活动时，将被告人彭强之父彭某1用于出售早点、占道经营的电动三轮车和煤气罐等工具扣押于执法拖车上，被告人彭强得知消息赶至现场，不顾拖车司机的阻拦，强行从拖车上将煤气罐抢下，将煤气罐打开并手持点火器，威胁交警返还扣押的电动三轮车等物，交警在抢夺点火器的过程中将点火器掰断，被告人彭强在交警的劝说下将煤气罐的阀门关闭，后公安机关现场将其抓获。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彭强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彭强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十个月。上诉人彭强提出：1.他只是和拖车司机发生争执，当时交警未在现场，他没有和交警发生任何冲突，他不存在妨害公务的行为；2.他在侦查期间的有罪供述系公安民警对其陷害，他对鉴定不认可也未签字，申请重新鉴定也未进行；3.执法记录仪能证明交警未出警，未给他父亲开暂扣单，也未对其采取任何措施；4.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彭强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交警没有出示相关证件，给予罚单，无权扣押车上工具，彭强阻碍的是“非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彭强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被告人彭强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经一审、二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报案、抓获材料证明，碑林大队交警田某于2018年5月23日上午10时20分报警称，在西安市碑林区家属院对面马路上，有人妨害公务，抢走执法拖车上扣押的三轮车上的煤气罐要点燃。公安人员即赶往现场将嫌疑人彭强、彭某1父子控制，当场扣押一个环日牌液化气罐，并将其带回建设路派出所接受调查。2.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2013年5月23日《关于加强治乱提升文艺路沿线交通环境的工作方案》证明，其内容为清理取缔相关占道停放等内容，提升文艺路沿线交通环境。3.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交警部门对彭某1违法占道经营的三轮车等物进行暂扣。4.执法记录仪录像证明，交警部门将彭强父亲彭某1占道经营的三轮车及物品暂扣，彭强到现场后与执法人员发生争执，在混乱中手持点火器将没收的煤气罐强行从拖车上取下，并打开了煤气罐阀门，煤气泄漏发出嘶嘶声，其又将煤气罐拿到自行车道上，最后自行关闭了煤气罐阀门。公安机关对彭强的讯问录像，证明公安人员在对其询问中并未采取违法手段。5.提取笔录和照片证明，在证人见证下，从案发现场西安市碑林区家属院对面路东的人行道上，提取涉案被丢弃的绿色打火机（点火器）1个。相关提取笔录并经见证人和彭强签字确认。6.辨认笔录和指认照片证明，交警田某、辅警王毅乐、拖车司机赵某2等人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并指认彭强就是打开煤气罐威胁交警的人。赵某2指认彭强手持的绿色打火机，田某指认该打火机系彭强拿在手里准备点煤气罐的点火器，后被田某折断；彭强对煤气罐、点火器的指认照片，并在照片旁签字确认“这是我从交警拖车上拿下来并打开后关闭的煤气罐”、“这是我的打火机”；彭强之父对煤气罐、绿色点火器的指认照片，并签字确认“这是我的煤气罐”、“这是彭强的打火机”；彭强及其父彭某1对执法视频截图进行了指认。7.交警田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23日，根据交警大队安排，其和民警程某、辅警王毅乐、王某3、荣某在文艺南路整治道路交通秩序，清理违法占道停车、占道经营。2018年5月23日早9时50分许，在经营贩卖煎饼果子的电动三轮车，他们将三轮车拖移至拖车上，电动车上有其非法经营的工具及一个煤气罐，被收缴人是一个穿白色上衣戴着蓝色卫生口罩的老汉。依法暂扣其违法经营工具并向老汉开具暂扣的单据，老汉拒不接受并拒绝签字。后他们继续在文艺南路整治道路交通秩序，拖车跟在交警后面不远处。10时15分许，接拖车司机电话，称刚才扣押贩卖煎饼果子的摊主和彭强阻挡拖车，要求将暂扣车辆返还，并要拧开煤气罐点燃。他随即带领辅警王毅乐向拖车方向跑去。到达现场后，发现摊主和彭强正在抢夺拖车上的煤气罐，因其说要点燃煤气罐，为防止发生严重后果，他们立即上前制止。因为不知道彭强是干什么的，就劝阻对方不要激动。他听见彭强叫摊主爸，才知道是父子关系，是来要回扣押的东西。父子二人情绪激动，不听劝阻，摊主不停往前冲，王毅乐拦住摊主，他拦住彭强。彭强突然甩开他冲向煤气罐，将煤气罐从车上拉了下来，并打开煤气罐的阀门，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绿色长点火器，喊着要将煤气罐点了。他赶紧上前抢夺彭强手中的点火器，没夺下就顺手将其前半部分金属杆折断丢在地上。彭强拿着绿色的后半部分。在这期间煤气不停的泄露，发出“嘶嘶”的声音并闻到了刺鼻的气味。看彭强手中没有点火装置，他就警告彭强关掉煤气罐，不要有过激行为。大约不到半分钟，彭强在交警和周围群众的劝阻中关掉煤气罐。随即彭强被控制，后被赶到支援的派出所民警带回。8.执法拖车司机赵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23日上午，他负责把交警查扣的车辆放在拖车上。9时50分许，在文艺南路茶城门口，交警将一辆占道经营的三轮车收缴，摊主是一个穿白色上衣戴着蓝色卫生口罩的老汉，三轮车上有做杂粮煎饼的工具和套着黄色编织袋的煤气罐。交警将车辆暂扣后放在拖车上。10时10分左右，他捆绑拖车上扣押的物品，彭强冲上来打开了杂粮煎饼车上的煤气罐的阀门，并卸掉了煤气罐上的管子。他听见煤气泄漏“嘶嘶”的声音并闻到了刺鼻的气味，彭强从左边裤兜拿出一个绿色、约30厘米长的打火机，并说要把这个点了。他赶紧上前推开了彭强，并关了煤气罐的阀门。他站在车旁边护着煤气罐赶紧给交警打电话，交警很快赶到了，彭强和老汉更厉害了，不停冲到车前要拿回自己的煤气罐。彭强说不给就要将煤气罐点了，城管都管不了，交警凭什么管。老汉冲到车跟前伸手抢夺煤气罐，交警拦开了老汉，后彭强强行冲上去从车上抢走了煤气罐，并立即将煤气罐打开，左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之前那个长的绿色的打火机，随即被民警田某夺下打火机并掰断。煤气罐被打开后一直发出“嘶嘶”声响，并伴随着刺鼻的气味，该老汉在旁边帮腔彭强，被交警现场警告。大概不到半分钟，彭强在交警的劝说中将煤气罐阀门关闭，随即被控制带到派出所。9.辅警王毅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23日9时50分许，他们在经营的一辆三轮车，上面有做杂粮煎饼的工具和套着黄色编织袋的煤气罐，被收缴人是一个穿白色上衣戴着蓝色卫生口罩的老汉。10时10分许，老汉和他儿子彭强找到跟拖车司机要煤气罐发生争执。后交警看及时赶到现场，老汉和彭强冲到车跟前要拿出自己的煤气罐。彭强说不给就将煤气罐点了。老汉先到车跟前伸手抢夺的煤气罐，他将老汉拉开控制在一边。后彭强冲到车跟前将煤气罐抢下车，立即把煤气罐打开，左手还拿着一个长的绿色打火机，随即被民警田某夺下打火机并掰断。煤气罐被打开后发出“嘶嘶”的声响，老汉也帮腔彭强，被交警现场警告，过了大概半分钟，彭强在交警的劝说中将煤气罐阀门关闭，后被控制带到派出所。10.证人彭某1（彭强之父）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9时40分许，执勤的交警来告诉其占道经营，暂扣其三轮车和车上的物品。后他接到儿子彭强电话，让一起去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10时14分许，其与彭强一前一后赶到了交警拖车旁，彭强直接从拖车上卸下被扣三轮车上的煤气罐，但被拖车司机阻拦，他和彭强都很激动。随后交警赶到现场，二人继续去抢拖车上的煤气罐。他到拖车前抢被暂扣的煤气罐时被一名交警拦住并控制。彭强在一边威胁着交警，喊着要点了煤气罐并从交警身边挣脱，从拖车上把煤气罐拉了下来，打开了煤气罐阀门。从身上穿的绿色围裙兜里拿出了打火机，当时就被一个交警冲上前折断。彭强拉着煤气罐向后退到了自行车道沿上。他冲到彭强身边一起跟交警对峙，煤气泄漏发出“嘶嘶”的声响和刺鼻的气味，他们要求交警返还暂押车上的东西。交警不停的警告，煤气罐打开不到十几秒，彭强主动关了煤气罐，后被赶来的警察带回派出所。11.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其当时在店内给顾客做美容，事后听群众议论知道有人抢交警收的煤气罐，并打开要点火。当时其听见外面吵吵闹闹，并听见嘶嘶的气体泄漏的声音，大概是几秒钟。1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23日上午，其在店里工作听到外面吵闹声很大，就跑到店门口去看，看到门口北侧有一个小伙子和一个老头穿着围裙，他俩面前有一个煤气罐“嘶嘶”地响着往外喷煤气，就是煤气罐跟前站的小伙打开的。围观的群众都躲得远远的，大概响了几秒钟，该小伙子自行关闭煤气罐，又跟交警吵起来。1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23日上午10点左右，听到店外有激烈的吵闹声，其就到店门口，看到有一个老汉和一个小伙子从拖车上往下抢东西，交警没能阻止住，那个小伙子抢下一个煤气罐并打开了，威胁交警取回扣押的东西，围观的人立刻散开了，后来该小伙子又关上煤气罐，跟交警吵闹。小伙子太冲动了，现场威胁了交警、群众和附近店面的安全，一旦出事后果很严重。14.上诉人彭强在侦查期间供述，因为其从交警的执法车辆上抢夺被暂扣的物品，并从执法车辆上抢下了煤气罐，打开煤气罐阀门要点燃煤气罐，后被警察控制。15.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经鉴定，2018年5月23日、5月24日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中彭强的指纹、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留。16.户籍材料证明上诉人彭强案发时已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彭强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对上诉人彭强所提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系公安机关伪造，原审未对其所作笔录的指纹和签字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在讯问彭强时，已告知其相应权利义务，并进行了录音录像，讯问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已对彭强在2018年5月23日、24日所作笔录的签字确认笔迹、指纹进行了鉴定，均系彭强本人所留，而出具该鉴定意见的机构、人员均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彭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彭强所提他只是和拖车司机发生争执，当时交警未在现场，他没有和交警发生任何冲突，执法记录仪能证明交警未出警，他不存在妨害公务的行为之上诉理由，经查，正是由于交警在现场执法，执法记录仪才能录制到彭强抗拒执法的过程，彭强之辩解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彭强及其辩护人所提交警未给彭强父亲开具暂扣单，其辩护人还提出交警没有出示相关证件，无权扣押车上工具，彭强阻碍的是“非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彭强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之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警对违法停放的车辆可依法处置；而在案的执法记录仪视频、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及交警证言均证明，未能送达暂扣单系彭强父亲拒不配合执法造成，交警在对彭强父亲占道经营的车辆进行处置时已亮明身份，并告知其权利义务，至于对其车上工具的扣押，如上诉人有异议，可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而不能成为其强行抢走煤气罐，手持点火器打开煤气阀门，暴力妨害执行公务的理由，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对彭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认定彭强犯罪事实的证据，除彭强本人的供述外，还有执法记录仪录制的视频，提取的点火器，指认现场及点火器的照片，在场群众赵某1、王某1、王某2的证言及彭强父亲彭某1的证言，现场执法民警田某、辅警王毅乐、拖车司机赵某2的证言等，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彭强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姚 斌审判员 李欣烨审判员 邓少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