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刑初14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国成，男，195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于彩霞、何寒超，上海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三部刑诉〔20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国成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采用远程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国成及其辩护人于彩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14日，北京建工博海公司经被告人李国成和薛金海、陈加林(均已判刑)联系，由副总经理许某某代表该公司与宿迁昊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宿迁昊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华东农机汽车城一期整改及续建工程，约定承包人不得将该工程转包，对于附属的总平道路、市政/绿化、雨污水工程可以考虑由总包完成。北京建工博海公司规定，公司的项目经理部个人无权与工程业主签订合同，项目所使用的劳务队伍，必须通过北京建工博海公司劳务公司进行管理，联合经营项目禁止转包或者以其他任何形式变相转包、违法分包。合同签订后，由被告人李国成及薛金海、陈加林负责华东农机汽车城工地具体事务的处理。2013年10月19日，被告人李国成等人向上海霞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理李某某隐瞒未经北京建工博海公司授权，并已私自将工程转包给王某某且口头承诺由王承包附属雨污水工程等情况，假以北京建工博海公司的名义，由薛金海与李某某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上海霞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宿迁昊昇农机汽车城道路雨污管道劳务施工后，以支付工程保证金为由从李某某处骗得人民币(下同)150万元。后李某某按照合同约定进场，即遭王某某带人阻挠未能施工。薛金海、陈加林在案发前分别向被害人李某某归还5万元、10万元。2019年11月2日，被告人李国成被抓获归案。该院确认被告人李国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真相，共同骗取对方当事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国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不认可，辩称北京建工博海公司上海分公司就宿迁昊昇公司的项目是有的，但其不是公司的负责人，未参与，也未拿过钱，不认识李某某，没和李某某一起去过宿迁的工地，也未在工地上向李某某介绍过该项目，只是将蒋某某、王某某介绍给陈加林、薛金海。姚培英是其女性朋友，关系很好。其常年居住在本市杨浦区榆林路XXX号住处。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认为李国成在本案的作用、地位比陈加林、薛金海较小，是从犯，本次犯罪是初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4日，北京建工博海公司经被告人李国成及薛金海、陈加林事先联系、洽谈、安排人员拟定合同后，由副总经理许某某代表该公司与宿迁昊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华东农机汽车城一期整改及续建工程，约定承包人不得将该工程转包，对于附属的总平道路、市政/绿化、雨污水工程可以考虑由总包完成。北京建工博海公司规定，公司的项目经理部个人无权与工程业主签订合同，项目所使用的劳务队伍，必须通过北京建工博海公司劳务公司进行管理，联合经营项目禁止转包或者以其他任何形式变相转包、违法分包。合同签订后，由李国成及薛金海、陈加林等人负责华东农机汽车城工地具体事务的处理。2013年10月19日，被告人李国成伙同薛金海、陈加林经事先商策，以北京建工博海公司上海分公司副总的身份向上海霞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理李某某隐瞒未经北京建工博海公司授权，并已私自将工程转包给王某某且口头承诺由王承包附属雨污水工程等情况，假以北京建工博海公司的名义，由薛金海与李某某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上海霞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宿迁昊昇农机汽车城道路雨污管道劳务施工后，三人以支付工程保证金为由诱骗李某某同意将150万元转入陈加林的个人银行账户后，占为己有共同分赃化用。后李某某按照合同约定进场，遭王某某带人阻挠未能施工。案发前，薛金海、陈加林经被害人李某某催讨分别归还5万元、10万元。2019年11月2日，被告人李国成经网上追逃在住处门口被警方抓获归案，其到案后否认参与犯罪。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10月19日，李国成、薛金海、陈加林向其隐瞒未经北京建工博海公司授权，并已私自将工程转包给王某某且口头承诺由王承包附属雨污水工程等情况，以北京建工博海公司的名义，由薛金海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上海霞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宿迁昊昇农机汽车城道路雨污管道劳务施工后，以支付工程保证金为由从其处骗得150万元，其中5万元其于同年10月25日以现金给付陈加林，另145万元其根据对方要求于10月28日在位于本市杨浦区的中国工商银行宁武路支行汇入陈加林的个人银行账户。薛金海又以工程肯定能做成，以“好处费”的名义向其骗取50万元。其第一次去谈工程，薛金海、陈加林就介绍李国成是北京建工博海公司副总，其与薛金海签订分包合同时陈加林、李国成都在场，李国成带他在宿迁的工地上参观，介绍工地的情况和雨污管道工程的情况。10月25日，其去陈加林的办公室，陈加林要求其当月28日前把145万元工程保证金交掉，否则工程就不给做了，还要把之前交的5万元现金没收掉，其认为这是霸王条款没同意，和陈加林在办公室发生争吵，李国成在隔壁办公室听到，就过来把其拉到他自己的办公室，还把薛金海一起叫过来，当着薛金海和其的面保证交这笔钱没问题，工程会给其做的。其听了李国成这么说，最后才同意交了这笔工程保证金。后其按约进场，遭王某某带人阻挠未能施工，王某某称薛金海、李国成收了她的钱答应把雨污管道工程给她做了。后张某又带施工队进场，也称承包了同一工程。李国成曾在2014年6月打电话给其称从薛金海、陈加林处拿了三四十万，这部分钱被他用掉了，承诺在6月底前还给其。并有《宿迁昊昇农机汽车城工程雨污管道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条》《欠条》等予以印证。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李国成、薛金海已口头答应让其承包整个华东汽车城包括道路、雨污管道在内的总平工程，并收取其保证金，却在事先未通知其的情况下，让一上海李姓男子也进来做雨污管道，其感觉被骗，就把李姓男子的桌子都从工地上丢出去。陈加林于2013年10月30日归还的45万元中包括其交纳的工程保证金等事实；并有《宿迁昊昇华东农机汽车城工程施工协议书》等予以印证。3.证人张某、乔某某的证言证明，李国成系北京建工博海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副总，其在签合同前已在宿迁以及北京建工博海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办公地分别见过陈加林、薛金海，陈加林不愿将总包协议给其看，进场后发现农机汽车城的道路和雨污管道项目已同时被发包给王某某、李某某，并都收过保证金，始知被骗。4.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明，李国成找到其，由其和薛金海代表北京建工博海公司与宿迁昊昇公司洽谈华东农机汽车城一期整改及续建工程，合同是其拟稿，在正式签订前都经过薛金海、陈加林、李国成翻阅，当时他们还说要想办法把雨污水工程争取下来，在签合同前向对方提过，但宿迁昊昇公司表示因为雨污水工程涉及农田，所以还不能确定给北京建工博海公司做，只能以后再考虑，如果承包雨污水工程还要另签合同。合同明确规定不能分包，薛金海、陈加林、李国成都知道。所以说他们三个人都是故意的，想利用分包从外面弄点钱。当时薛金海、陈加林、李国成陪着李某某在工地四处看，三个人都在向李某某介绍基本情况。北京建工博海公司的人说要等宿迁昊昇公司的合同签下来才能制作相关印章，但在这之前，李国成、陈加林、薛金海就已经对外签订分包合同并盖北京建工博海公司的章。5.证人焦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宿迁昊昇公司总经理助理，主管工程，其所在公司与北京建工博海公司签订的《华东农机汽车城一期整改及续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雨污水工程没有确定由北京建工博海公司承包等事实。6.证人许某某的证言及《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联合经营管理办法》《联合经营合同通用条件》等文件证明，许某某是北京建工博海公司的副总经理兼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陈加林、薛金海不是公司的员工，公司也未与陈、薛签订用工文件，只是允许陈、薛使用北京建工博海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名义对外联络业务信息。上海分公司无权对外签约或代表北京建工博海公司对外签订分包协议。上海分公司不允许收取工程保证金。根据北京建工博海公司的文件规定，公司的项目经理部个人无权与工程业主签订合同，项目所使用的劳务队伍，必须通过北京建工博海公司劳务公司进行管理，联合经营项目禁止转包或者以其他任何形式变相转包、违法分包等。7.同案犯陈加林供述，2011年10月，其通过老乡认识李国成，再通过李国成认识薛金海。三人的职务北京方面没有任命，是他们自己商量后决定的，其任上海分公司总经理和负责人，李国成、薛金海任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和执行总监，上海分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可能是薛金海、李国成找人私刻，其是从李国成处拿的公章。宿迁昊昇公司最初提供了一份合同样本，后来北京建工博海公司的人员以及李国成找来的蒋某某对合同样本进行修改，最终形成后来签的那份合同。蒋某某对整件事比较清楚，他的说法应该比较客观。施工合同没有包括雨污水工程，但合同签订前，崔人夫在吃饭时口头答应除消防外其他项目都给他们做。公司规定不允许将工程分包出去，施工合同也说明工程不能转包。公司不允许收取工程保证金，如果收取应进入公司账户不能使用，工程完成后要归还的。其是后来才知道薛金海把工程分包给李某某，李某某想把工程保证金付到公司账户，薛金海说钱进了公司账户再用不方便，想用个人账户收款，李某某不愿意把钱付给薛金海，所以薛金海说其是公司负责人、总经理，让李某某把钱打到其个人账户，李某某最后同意了，一起去银行办理转账业务。李某某支付的150万元保证金中，45万元转给王某某归还她付的保证金，提现15万元给李国成归还他自称在这个工程上的垫付款。王某某和北京建工博海公司宿迁昊昇项目部签订过工地食堂和部分木工、泥工等项目的合同，但李国成、薛金海口头答应雨污水管道工程也给她做，所以李某某和张姓男子进场做雨污水工程时，都被王某某阻止。8.同案犯薛金海供述，陈加林是经李国成介绍认识，陈自称是北京建工博海公司上海分公司总经理，李国成是副总，李国成安排其做副总，其与北京建工博海公司之间无用工合同。工程由其、陈加林、李国成共同负责。李国成找蒋某某和宿迁昊昇公司共同制作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方口头承诺可以把雨污水工程包含在里面，但施工合同中不包含雨污水工程。北京建工博海公司从2012年起明文规定不允许下属分公司、项目部对外签订分包，对外收取工程保证金、定金等费用。整个和李某某有关的合同、钱款事项，其都是与陈加林、李国成一起商量决定，陈加林、李国成提议向李某某虚构承接到雨污工程并分包给李收取工程保证金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把这笔钱私分掉。陈加林当其面说过“这笔钱如果进入公司账户，那再想拿出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李某某拿了银行汇票过来，却被陈加林拒绝的原因。李某某告诉其陈加林开始想让他把保证金打到一个女人的账户上，他不同意，最后把钱打到陈加林的个人账户。李某某到上海分公司谈分包细节时，陈加林谈，其和李国成在旁听。李国成是三人中最精明的，是幕后指挥者，让其和陈加林去负责具体的事。其和李某某签订分包合同时，陈加林、蒋某某都在，因为其和陈加林、李国成商量过，谁承接来的工程由谁出面签字，所以李某某的这份分包合同是由其签字。陈加林向李某某提出收取保证金时李国成也在场，所有和李某某有关的合同、钱款等事项都是李国成参与一起商量决定的，所以李国成也从中分了一部分钱。陈加林给李国成的钱都是先取现再交给他，至少给了李国成三四十万元。李国成拿到的钱没有在工程上花过一分钱，其曾看到李国成拿了10万元左右的现金给他女友姚培华(英)。李国成告诉其陈加林在外面私刻公司的公章，给李某某写的欠款及保证函盖的章就是陈加林私刻的。李国成告诉其宿迁有一个叫王某某的女子想分包一部分工程，向其要银行账户收了王10万元保证金。李国成原本还想用其银行账户再收保证金，被其拒绝，李就找陈加林用陈的银行账户收了部分保证金。其得知李国成把工程分包给王某某后认为李未经大家同意就擅自决定把工程分包给王，表示不同意。9.《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东农机汽车城一期整改及续建工程)等证明，2013年6月14日，许某某代表北京建工博海公司与宿迁昊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接华东农机汽车城一期整改及续建工程，约定承包人不得将该工程转包，对于附属的总平道路、市政/绿化、雨污水工程可以考虑由总包完成等事实。10.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信[2016]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及相关资金凭证等附件证明，李国成、陈加林、薛金海骗取李某某钱款及相关资金去向等事实。11.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平凉路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犯罪嫌疑人李国成经过及羁押时间》证明，李国成的到案情况。12.被告人李国成的供述证明，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李国成的合同诈骗共同犯罪事实的认定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李国成伙同他人未经公司授权，无对外签约资质，违反合同不得转包约定，向对方当事人隐瞒真相，将同一尚未承包的工程重复转包给不同人员，且在明知个人不得收取保证金的情况下，仍以支付“工程保证金”为由骗取对方将钱款转入个人账户，共同分赃化用。且其到案后起先辩称不认识的李某某、王某某、张某等受骗当事人均能指认李国成参与，当庭又改口称只是介绍王某某给薛金海，未参与合同洽谈，足见其交代不诚。故李国成的合同诈骗共同犯罪事实应予认定。被告人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李国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李国成在本案中从承接工程、合谋诈骗、重复转包、诱骗签约、骗取钱款至分赃化用，全程参与、积极实施，其同案犯薛金海亦指认“李国成是三人中最精明的，是幕后指挥者”。其与同案犯陈加林、薛金海之间只是分工不同，而无主从之分。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国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真相，共同骗取对方当事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李国成的共同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国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2030年5月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李国成继续退赔违法所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孙 颖人民陪审员  刘伟福人民陪审员  徐 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汪 怡书 记 员  顾佳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