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卫，男，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夫胜，安徽杨夫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化强，安徽杨夫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县邦海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和县功桥镇功桥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23764778250K。 法定代表人：桂邦海，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巢湖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长江西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7199869748。 法定代表人：张民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言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志卫因与被上诉人和县邦海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县邦海公司）、安徽巢湖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巢湖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和县邦海公司与巢湖路桥公司共同给付李志卫工程款286000元及逾期利息每月171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增加：追加发包方宿州市公路管理局为本案被告，由其直接将以上费用从该项目工程款中支付给李志卫）。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虽然双方对于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约定不明，但按照交易习惯，李志卫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2.一审判决认定巢湖路桥公司与李志卫无合同关系，其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和县邦海公司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错误。首先，巢湖路桥公司将其中标的全部工程整体转包给和县邦海公司，和县邦海公司又将其中的路面标线工程分包给李志卫施工，施工过程中巢湖路桥公司安排项目经理及相关人员进行现场管理。为此，李志卫与和县邦海公司及巢湖路桥公司均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次，我国现行法律明确禁止工程转包，而巢湖路桥公司在管理过程中，对于和县邦海公司的分包行为未予制止，存在明显过错。况且在李志卫商谈工程施工事宜时，对方均以巢湖路桥公司的名义进行，李志卫始终认为该项目是巢湖路桥公司自行施工，巢湖路桥公司与和县邦海公司亦签订了工程合作合同，并安排人员对工程施工进行监管，李志卫与巢湖路桥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巢湖路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再次，一审判决查明案涉工程审计总价款为5567328元，业主单位实际支付给巢湖路桥公司4590000元，尚欠工程款977328元，巢湖路桥公司受和县邦海公司委托支付了该工程石料、石灰、沥青、混凝土等工程材料款，但唯独未向李志卫支付该工程路面标线工程款。巢湖路桥公司作为工程中标人，应当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3.李志卫与和县邦海公司就其施工的工程价款已按实结算，和县邦海公司亦向其出具了欠条，工程审计结果并不影响欠条效力。审计报告载明的核减工程款37800元系巢湖路桥公司虚报工程量所致，该部分核减费用不应从李志卫与和县邦海公司的结算价款中扣除。案涉工程项目原设计为：重新施划标线和对原标线贴膜保护后再利用（因原有标线清晰不需要重新施划，可以保留再利用，设计为在施工前贴保护膜，施工后去保护膜的施工方法）两部分。实际施工过程中，经和县邦海公司申请，建设单位宿州市公路局同意，将设计为贴膜保护的部分改为重新施划标线，但结算时建设单位仍然按照巢湖路桥公司投标时贴膜保护的单价进行结算。和县邦海公司要求李志卫对本该贴膜保护的部分重新施划标线，双方亦按照合同约定以李志卫实际施工的标线工程量（包含原标线贴膜保护后再利用部分施划标线量）结算。另外，省道303沿线学校及幼儿园路口斑马线施工设计图未予设计，和县邦海公司安排李志卫对学校路口斑马线进行热熔标线施工，总量338.72平方米，原设计图纸没有包括上述工程量，属和县邦海公司要求李志卫施工的增加的工程量，双方对此亦据实结算。据此，李志卫实际施工的标线工程量（即需要贴膜部位标线、增加学校路口斑马线及重新施划标线）均系按照和县邦海公司要求施工。施工完成后，和县邦海公司与李志卫共同对工程量进行了测量，并根据约定的单价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李志卫实际施工面积为10202.72平方米（热熔标线9446.72平方米＋震荡标线756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为287194.72元，双方最终结算的工程总价款为286000元，并由和县邦海公司出具欠条加以确认。其中双方结算的热熔标线面积9446.72平方米包括重新施划标线部分、设计为贴膜而实际改为重新施划标线部分、增设的斑马线部分，震荡标线756平方米。而巢湖路桥公司按照图纸上报审计的工程量为：热熔标线面积5713.29平方米，贴膜面积8837平方米（该部分实际是重新施划标线），震荡标线面积756平方米，三项合计为15306.29平方米，其上报标线工程审计金额为571839.56元，审减工程价款37800元后，实际支付的标线部分工程款534039.56元，远远超过和县邦海公司与李志卫结算的标线工程量10202.72平方米及结算工程款286000元，故审减掉的37800元标线工程款不能从李志卫与和县邦海公司实际结算的工程款286000元中扣除。4.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令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为此，李志卫申请追加案涉工程发包方即宿州市公路管理局为本案共同被上诉人，承担给付李志卫工程款的责任。5.一审法院未就李志卫一审提交的新证据组织质证及作出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当庭补充：1.依据法律规定，即使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对于李志卫要求支付案涉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也应予支持。2.一审认定巢湖路桥公司与李志卫不存在合同关系错误。3.依据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巢湖路桥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和县邦海公司，该转包行为无效。 巢湖路桥公司辩称，1.巢湖路桥公司与李志卫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拖欠其工程款的情形，不应与和县邦海公司承担连带给付李志卫工程款的责任。2.案涉工程项目由和县邦海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巢湖路桥公司前期代付的材料款也是接受和县邦海公司的委托，并且受和县邦海公司委托与相关材料供应商签订了买卖合同，但李志卫并未与巢湖路桥公司签订合同，其所有的施工行为均由和县邦海公司安排，与巢湖路桥公司无关。3.案涉工程经审计部门审计，从李志卫施工的工程项目中审减37800元，该款项应当全部从李志卫的工程款中扣除。至于李志卫与和县邦海公司的结算事宜，巢湖路桥公司并未参与，对此亦不知情。而和县邦海公司向李志卫出具的欠条中虽然约定了逾期付款需承担违约责任，但对于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并无约定，其主张支付利息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和县邦海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李志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和县邦海公司与巢湖路桥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286000元及逾期利息每月1716元（自2019年4月10日计算至全部工程款还清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巢湖路桥公司（作为甲方）与和县邦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合作合同”，巢湖路桥公司将其中标的“世行贷款安徽公路养护创新示范项目CXJS-18标段”工程交由和县邦海公司施工。其中“工程合作模式”约定：1.本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全部由乙方承担，驻地建设由乙方完成。甲方委派项目经理及相关人员负责项目的监控、协调及合同管理。2.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附件及合同谈判中澄清文件和补充资料等合同文件中包含的全部内容，由乙方全面负责履行，并承担完成及其缺陷修复工作。3.乙方负责本合同项目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所需要的劳务、材料、设备及运营资金，并负责本项目的质量、安全、进度和合同等方面的管理及与上述管理内容相关的所有经济责任。本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8年6月19日，李志卫（作为乙方）与和县邦海公司（作为甲方）签订“S303泗永路（K50+770-K75+440段）预防性养护工程交通标线施工合同”，约定，甲方承接的巢湖路桥公司的“S303泗永路（K50+770-K75+440段）预防性养护工程，现甲方委托乙方对该工程的交通标线进行施工。其中“工程量及工程费用”约定为：工程量以实际计量为标准，工程费用标准为热熔标线26元/平方米，震荡标线55元/平方米。结算方式以及付款方式约定为：乙方标线施工完毕三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50%的工程款，验收合格后一周内甲方付清全部工程款（甲方须在标线施工完毕30天内组织验收，若标线施工完毕30天内甲方未组织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其他约定事项约定：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在合同履行地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李志卫便组织实际施工，至2018年12月1日竣工。工程竣工后，李志卫便向和县邦海公司索要工程款，经其与和县邦海公司结算，和县邦海公司共欠李志卫工程款286000元。2019年3月4日，和县邦海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桂磊向李志卫出具了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S303泗永路K50+770-K75+440段预养护工程标线施工工程款贰拾捌万陆仟元整（286000元）约定①还款时间：2019年4月10日，②若约定时间不能还款，按违约处理。”桂磊在该欠条上签名，和县邦海公司在桂磊的名字上加盖公章。2019年8月9日，宿州市审计局对“宿州市纤维碎石封层技术预防性养护工程（S303泗永路）竣工结算”进行审计。审计结果：该工程送审价款为5605100元（其中交通标线工程的送审价款为571839.56元），审定价款为5567300元，审减37800元。被审减掉的37800元为交通标线工程多报的工程量。因李志卫多次催要工程款未果，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和县邦海公司将自己承包的交通标线施工工程转包给李志卫施工，现李志卫已经施工完毕，且通过了验收使用，和县邦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给付李志卫工程款。和县邦海公司主张其与李志卫之间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即使李志卫与和县邦海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其施工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和县邦海公司仍然应当支付工程款，且和县邦海公司已经向李志卫出具了欠条，认可拖欠其工程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非常明确，现和县邦海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李志卫与和县邦海公司结算的工程款是没有经过审计的数额，后来经审计审减掉37800元，且该37800元就是交通标线工程中多报的工程量，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该37800元应当由李志卫与和县邦海公司按照得款比例分担，即和县邦海公司还应当支付给李志卫工程款267094.70元（286000-286000÷571839.56×37800）。关于李志卫主张的逾期利息，虽然和县邦海公司给李志卫出具的欠条上有“若约定时间不能还款，按违约处理”的字样，但如何处理，双方没有进一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故李志卫要求和县邦海公司每月支付1716元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李志卫还要求巢湖路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巢湖路桥公司与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不拖欠其工程款，且巢湖路桥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和县邦海公司也没有过错，故巢湖路桥公司既不需要单独承担还款责任，也不应当与和县邦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李志卫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和县邦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李志卫工程款267094.70元；二、驳回李志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62元，减半收取2881元，由李志卫负担288元，由和县邦海公司负担2593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志卫提交了审计报告部分清单，拟证明李志卫施工工程的审计价款数额远高于其本次诉讼主张的数额。巢湖路桥公司质证认为该清单不能体现审计报告扣除的37800元系哪一部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和县邦海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鉴于该清单加盖了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养护工程管理办公室印章，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志卫与和县邦海公司就案涉工程施工事宜签订了施工合同，并据此进行工程施工，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和县邦海公司负有向李志卫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义务。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和县邦海公司以向李志卫出具欠条的方式对其所施工的工程价款确认为286000元，并承诺2019年4月10日前付清。该结算行为对于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和县邦海公司应按照欠条载明的内容及时向李志卫履行付款义务，故对李志卫要求和县邦海公司支付工程款28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工程审计报告明确标线工程审减37800元，但该审计报告系依据工程总包方巢湖路桥公司与工程发包方所签订的合同就工程总价款进行的审计，并不能否定和县邦海公司与李志卫之间结算的效力，一审判决将审计报告所审减的工程价款由李志卫和和县邦海公司按比例分担，并从李志卫与和县邦海公司的结算价款中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和县邦海公司至今仍未给付李志卫上述款项，导致李志卫因不能及时取得上述工程款而存在一定的损失，李志卫主张和县邦海公司向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因和县邦海公司向李志卫出具的欠条中明确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故其应自该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李志卫支付案涉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但每月利息数额不得超过李志卫于本案中主张的1716元。至于巢湖路桥公司应否向李志卫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审理认为，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类案件，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由合同缔约双方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并负担合同义务，而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则赋予了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工程发包方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但本案中，巢湖路桥公司与李志卫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且巢湖路桥公司亦非工程发包方，李志卫要求巢湖路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李志卫于本案一审时并未将案涉工程发包方列为被告，属于对其诉讼权利的自愿处分行为，其二审申请追加发包方为本案被告，并主张发包方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志卫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 二、和县邦海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志卫工程款28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8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但每月利息均不得超出1716元）； 三、驳回李志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72元，均由和县邦海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玲玲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