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根亮，男，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学凯，男，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满娥，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坤，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根亮因与被上诉人汤学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根亮上诉请求：撤销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214号民事判决，改判吴根亮偿还借款本金723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认定不清。吴根亮与汤学凯于2018年初经朋友介绍认识，吴根亮是私贷人员，涉案借贷发生前，吴根亮已多次向汤学凯借款。双方之前的每次借贷的借款本金均是实际借款加上10%得出的金额，且10%均注明是现金支付，涉案借款亦是依照之前的交易习惯，借条虚增10%借款本金，实际借款本金10万元。二、借款利息认定错误，借条上明确约定月息2分，吴根亮未与汤学凯达成其他口头协议，也没有表明是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支付利息，故吴根亮已偿还的22100元中14400元用于清偿利息，其余7700元用于清偿本金，涉案借款尚欠本金72300元。汤学凯辩称，一、涉案借条载明借到11万元表明吴根亮已收到11万元借款，吴根亮在汤学凯微信向其催讨11万元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其支付的利息亦是以11万元为基数按月息三分计算，因此，吴根亮主张借条金额比实际借款金额多10%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借款为11万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之规定，吴根亮自愿按照月息3%已支付的利息不应退还。三、借条中约定吴根亮将粤T*****小轿车抵押给汤学凯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吴根亮未依约还款，汤学凯有权就抵押车辆在欠款本金、利息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根亮的上诉请求。汤学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根亮向汤学凯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吴根亮向汤学凯支付违约金10000元；3.汤学凯就吴根亮的车辆粤T*****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吴根亮出具借条，借条约定：吴根亮借到汤学凯人民币110000元，以上借款汤学凯于2018年10月11日通过现金10000元、手机网转100000元的形式支付给借款人吴根亮；吴根亮自收到汤学凯借款之日起，按月息贰分的标准每月向汤学凯支付利息2200元，每月的11日前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为止；以上借款约定2018年12月9日之前还清，逾期不还，借款人另支付违约金10000元，借款人吴根亮以粤T*****抵押偿还出借人汤学凯的本金、利息、违约金，不够部分追加借款人吴根亮还清为止。2018年10月11日，汤学凯分三笔向吴根亮转账50000元、40000元、10000元，合计转账100000元。汤学凯称除上述100000元转账，另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了10000元给吴根亮。其后，吴根亮通过案外人廖哲文偿还本金20000元，并于2018年10月11日偿还利息3300元，于2018年11月9日偿还利息3300元，于2018年12月10日偿还利息3000元，于2018年12月14日偿还利息2000元，2019年3月11日偿还利息2700元，2019年3月16日偿还利息2700元，2019年5月23日偿还利息2700元，2019年6月5日偿还利息2400元，吴根亮称当时口头约定每个月支付给汤学凯上述款项的利息。汤学凯追讨借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2018年12月25日，吴根亮出具《偿还借款承包保证书》，确认吴根亮于2018年10月11日向汤学凯借款，承诺于2019年1月6日之前归还付清，如再次逾期归还，抵押粤T*****小型轿车，给汤学凯驾驶管理使用及处理。再查明：2019年3月26日，吴根亮与汤学凯签订抵押协议，将吴根亮名下牌号粤T*****号小汽车按100000元抵押给汤学凯，同日，吴根亮就该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汤学凯为该车辆的抵押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汤学凯与吴根亮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应予保护。汤学凯主张向吴根亮借款本金110000元，吴根亮已还本金20000元，尚欠本金90000元，并提供借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吴根亮辩称实际仅收到借款100000元，扣除已还款的20000元，尚欠本金80000元，但本案中案涉借条已明确注明借款为现金10000元及手机网转100000元，吴根亮也确认是其本人在借条上签字，微信聊天记录中，汤学凯多次以借款本金110000元向吴根亮催款，但吴根亮并未提出异议，吴根亮也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其该项主张予以佐证，故对吴根亮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故对吴根亮尚欠汤学凯借款本金9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利息的支付，吴根亮称其于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6月5日支付的利息过高，要求按月息2%计算，多出的部分用于支付本金，但吴根亮诉讼过程中明确表明其是按照与汤学凯的口头约定支付上述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吴根亮已支付的利息，实质上是按月息3%支付利息，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对吴根亮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汤学凯要求吴根亮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及按年利率24%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的诉请，理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汤学凯要求吴根亮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请，于法相悖，不予支持。汤学凯主张对吴本亮名下牌号为粤T*****号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汤学凯提供抵押协议、抵押登记证书为证，根据案涉抵押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为在100000元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根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汤学凯偿还借款90000元，并按年利率24%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二、汤学凯对吴根亮名下牌号为粤T*****车辆的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在100000元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汤学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保全费1120元，以上合计2470元，由汤学凯负担617元，由吴根亮负担1853元（该费用汤学凯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吴根亮于履行中迳付汤学凯）。二审期间，吴根亮提交微信聊天记录1组与借条2份，用于证实其向汤学凯实际借款的金额比借条记载的金额少10%。汤学凯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不予确认；确认2018年5月13日及2018年8月26日的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上述借条已结清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涉案1万元现金没有实际出借。本院另查明，吴根亮主张2018年12月18日向汤学凯清偿借款本金2万元，汤学凯确认收到还款本金2万元;吴根亮称双方没有口头约定三分利息，但其曾按汤学凯的要求以1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每月支付3300元利息。对于现金支付1万元的理由，汤学凯一审时称因手机银行转账每天限额10万元，二审时称因当时手头有1万元现金。另查，吴根亮于2018年5月13日向汤学凯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77000元，注明现金7000、手机网银转7万形式支付；吴根亮于2018年8月26日向汤学凯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5万元，注明现金5000、手机网转45000元形式支付。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借款本金的认定；二是已支付的利息实际执行的利率标准。对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对于汤学凯转账支付的借款本金10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借条载明的现金1万元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汤学凯、吴根亮应举证证实各自主张。首先，虽然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11万元，汤学凯在微信催款时亦向吴根亮主张还款11万元，但借条与微信聊天记录并非交付凭证，不能直接证实汤学凯已实际出借相应款项；其次，近几年便捷支付方式多种多样，汤学凯在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支付10万元的情形下另行选择现金支付1万元，且汤学凯一、二审期间对此所作解释前后矛盾；另外，汤学凯与吴根亮之前的两笔借贷，借条均注明10%借款金额现金支付，汤学凯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不能排除存在汤学凯出借资金时虚增借款本金的可能。综上，因汤学凯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吴根亮现金支付1万元，应由汤学凯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认定汤学凯向吴根亮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0万元。对于争议焦点二，借条约定涉案借款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2%，汤学凯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但吴根亮确认曾按汤学凯的要求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吴根亮已支付的利息实际按月利率3%计付，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一审认定吴根亮已向汤学凯支付利息共计22100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中，2018年12月18日前共计支付11600元，2018年12月18日后至2019年6月5日共支付10500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吴根亮清偿的款项应先抵充到期利息，超出部分抵扣本金。经核算，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2月18日的借款利息为6800元〔10万元×（月息3%÷30天）×68天〕，吴根亮多支付的4800元（11600元-68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截至2018年12月18日尚欠借款本金95200元（10万元-4800元）；2018年12月18日吴根亮清偿借款本金2万元，尚欠借款本金75200元（95200元-2万元）；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5月23日的借款利息为12709元〔75200元×（月息3%÷30天）×169天〕，吴根亮在此期间支付的利息未超过上述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综上，吴根亮应向汤学凯清偿借款本金75200元并自2019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另外，双方签订抵押协议约定吴根亮将其名下的涉案小轿车按10万元抵押给汤学凯，并且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故一审判决汤学凯对上述小轿车在1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吴根亮主张涉案借款10万元，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但主张已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与查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2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吴根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汤学凯清偿借款本金75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汤学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2270元（被上诉人汤学凯已预交），由上诉人吴根亮负担案件受理费865元和财产保全费1120元，由被上诉人汤学凯负担案件受理费285元。（该费用上诉人吴根亮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被上诉人汤学凯）。二审案件受理费243元（上诉人吴根亮已预交），由上诉人吴根亮负担40元，由被上诉人汤学凯负担203元（被上诉人汤学凯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吴根亮）。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