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先敏，女，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大洲，贵州丰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彬，男，197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静，女，197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郝家朋，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原审第三人：叶峰，女，1973年10月2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发明，男，1949年12月17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叶峰之父亲。上诉人杨先敏因与被上诉人高彬、高静、郝家朋及原审第三人叶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1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高静不服上诉，本院裁定发回重审。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0521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杨先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高静、高彬、郝家朋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发生效力；改判第三人郝家朋将基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取得的财产（包括已生产的砂石及售砂石所得）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上诉人；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高静、高彬、郝家朋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未损害上诉人利益，进而认定《协议书》属于有效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协议书》的签订程序和实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被上诉人未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以高静、高彬、郝家朋为当事人，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发生效力；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第三人郝家朋将基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取得的财产（包括已生产的砂石及售砂石所得）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原告；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方县达溪镇唐家湾砂厂（以下简称唐家湾砂厂）经大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07年5月16日注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杨先敏。杨先敏与高彬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11月10日杨先敏及高彬与高静及其丈夫叶义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唐家湾砂厂折价20万元，杨先敏、高彬占10万元，高静、叶义占10万元，砂厂的一切产权归高静、叶义、高彬、杨先敏所有；砂厂上的各项手续必须由双方共同保管；砂厂合伙后双方对砂厂都有正常管理和生产、经营、使用和处分权；砂厂的一切重要问题必须由双方共同商量处理。2010年12月1日，署名高静、高彬、叶峰、黄永贵签订《大方县达溪镇冷底红星村唐家湾砂厂入股协议》，约定四人分别以275000.00元入股唐家湾砂厂，唐家湾砂厂及砂厂上的一切财产均是四方共有，砂厂的共同利益和风险均由四方共同承担和分享，合股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2013年3月8日，署名黄永贵、高帆签订《大方县达溪镇冷底红星村唐家湾砂厂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黄永贵将在唐家湾砂厂25%股份出售给高帆。2014年3月29日，署名高帆、高静、高彬、叶峰召开会议，会议内容为高帆将所持有的唐家湾砂厂25%的股份出售，高彬、杨先敏夫妻二人、叶峰均不愿意购买高帆所持有的25%的股份，高帆有权自由支配，出售转卖所持25%的股份。同日，署名高帆、高静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高帆将唐家湾砂厂25%的股份让给高静。2017年11月7日，杨先敏起诉与高彬离婚，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协议离婚，并明确位于大方县唐家湾的砂石厂的股份归杨先敏所有，一审法院以（2017）黔0521民初4552号民事调解书对该协议内容进行确认。2014年以来，唐家湾砂厂一直处于关停状态。2018年4月23日，高彬、高静作为甲方，第三人郝家朋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唐家湾砂厂未开采山头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使用，经甲方指定地界为准。如甲方指定地界引起争议，由此引起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补偿金陆万元整60000.00元。乙方使用结束后（工程完工，工程结束，从乙方撤出唐家湾后），未开采的地方归还甲方。甲方将砂厂占用的场地全部租给乙方使用，边界以现砂厂占用的边界为准，砂厂上原使用的高压线、电杆租给乙方使用，租金为每年陆万元整60000.00元，现暂定贰年，每年的租金每年支付。甲方将砂厂上的设备（主砂机、二道砂机、振动筛、主机电机、二道砂机电机）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使用，转让费为肆万元整40000.00元。租用场地期满后，乙方有权处理甲方所转让的机械设备和乙方自制的电器设备。包括电器的设备及安装。付款方式：进场当日付定金伍万元整50000.00元，在进场满一个月后付伍万元50000.00元，四个月后补足陆万元60000.00元。在双方协定时间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补偿金，则甲方立即停止乙方的生产，并扣押设备抵足补偿金”，叶峰后在该《协议书》甲方处补签名。原告知道该协议书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两被告与郝家朋签订的协议不发生效力，并请求判决第三人郝家朋返还依协议取得的财产给原告，如果不能返还应该折价返还给原告。另查明，大方县达溪镇唐家湾砂厂（杨先敏）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0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6日，到期后没有重新办理采矿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高彬与杨先敏原为夫妻关系，二人是唐家湾砂厂的股东之一，唐家湾砂厂的事务一直是由高彬出面管理，高彬与杨先敏于2017年11月7日协议离婚时，约定唐家湾砂厂的股份归杨先敏所有，该部分内容只是高彬与杨先敏就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的内部约定，其他人并不知情，2018年4月23日，高静、高彬与郝家朋签订《协议书》时，郝家朋完全有理由相信高静、高彬作为股东有权处理唐家湾砂厂的相关事宜，且高静、高彬与郝家朋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处分唐家湾砂厂的所有权，只是将唐家湾砂厂的场地出租给郝家朋使用，转让了砂厂的部分设备，将未开采的山头转让给郝家朋使用，郝家朋在使用结束后，未开采的地方仍要归还给唐家湾砂厂。唐家湾砂厂自2014年以来一直关停至今，没有产生经济效益，该《协议书》实际上盘活了唐家湾砂厂的财产，杨先敏作为唐家湾砂厂登记的经营者及股东之一的利益并未遭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高静、高彬作为唐家湾砂厂的股东与郝家朋签订《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杨先敏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杨先敏占唐家湾砂厂的股份份额是多少以及叶峰是否是唐家湾砂厂的股东之一，不在杨先敏的诉请当中，本案不作处理。如果杨先敏对唐家湾砂厂的股份有异议，或对《协议书》明确的款项如何分割有异议，杨先敏可另案起诉。涉案《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郝家朋应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相应款项的支付义务，杨先敏要求郝家朋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杨先敏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郝家朋应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相应款项的支付义务，杨先敏要求郝家朋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先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由原告杨先敏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郝家朋租赁唐家湾砂厂用于采矿期间并未办理采矿许可证，唐家湾砂厂原办理的采矿许可证于2015年9月16日到期后没有重新办理采矿许可证。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2018年4月23日，高彬、高静与郝家朋签订《协议书》约定高彬、高静将唐家湾砂厂未开采山头及部分设备租赁给郝家朋用于采矿。唐家湾砂厂的采矿许可证于2015年9月16日到期后没有重新办理过采矿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规定，唐家湾砂厂的内部合伙人高静、高彬在唐家湾砂厂的采矿权许可证过期后，又允许郝家朋以租赁砂厂名义采矿，涉案协议构成无证采矿，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一审认定涉案协议有效属认定事实（遗漏关键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称涉案协议无效的主张成立，但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仅采纳其主张结果。对于上诉人要求法院确认涉案合同不生效的诉请，如上所述，涉案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规定，涉案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不生效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即对于上诉人要求法院判令第三人郝家朋将基于涉案协议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上诉人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发现无证勘查开采，勘查资质、地质资料造假，或者勘查开采未履行生态环境修复义务等违法情形的，可以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司法建议，由其依法处理；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侦查机关处理”规定，本案存在无证开采（采矿）的违法情形，应由行政主管部门或侦查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及其合伙人的唐家湾砂厂在2015年9月16日后不享有采矿权，上诉人不能基于无证的采矿权要求获取来源于有效采矿权的收益。据此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该诉请。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二、高静、高彬、郝家朋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三、驳回杨先敏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杨先敏负担3元，高静负担9元，高彬负担9元，郝家朋负担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杨先敏负担3元，高静负担9元，高彬负担9元，郝家朋负担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