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11行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国幸，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盛建坤，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广场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81003211727J。法定代表人王金友，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吴天顺，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郭宣彤，该局公职律师。委托代理人何芹，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国幸因与被上诉人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履行房屋登记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先祥与被申请执行人天长市和平加油站《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于2017年4月25日委托淘宝拍卖网络平台刊登“天长市和平加油站位于天长市汊涧镇汊北村商服用途房地产”拍卖公告：起拍价3329750元，保证金170万元，评估价3505000元，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10时至2017年5月26日10时止。土地登记一览表（附件一）：土地使用权人天长市和平加油站，土地使用权证号：天汊国有（2009）第017号，土地权属性质：国有出让，土地面积6716平方米。拍卖标的调查情况（附件二）：拍卖名称天长市和平加油站位于天长市汊涧镇和平村房地产，权利来源司法裁定，权证情况法院执行裁定书，拍卖所有人天长市和平加油站，拍卖现状：1、商服；2、土地使用权（国有出让）等相关信息。买受人葛国幸以竞拍价3329750元竞得被拍卖标的物。2017年6月5日，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的（2016）皖1181执75号拍卖成交确认书。该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买受人葛国幸已于2017年6月2日将3329750元缴入法院指定账户。2017年6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皖1181执75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一、位于天长市汊涧镇汊北村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天汊国用(2009)第017号、房地权证房地权天汊(2009)第116号]的所有权归买受人葛国幸所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天汊国用(2009)第017号、房地权证房地权天汊(2009)第116号]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买受人葛国幸。二、买受人葛国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此后，葛国幸持原审法院裁定书及相关手续向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8月14日向葛国幸书面回复:“天长市和平加油站所使用的土地未办理过出让，属划拨土地。根据国家法律规定，该划拨性质土地及房产在转户过程中必须缴纳土地出让金，我局已将相关情况告之天长市人民法院……”。为此，葛国幸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位于天长市汊涧镇汊北村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天汊国用(2009)第017号、房地权证房地权天汊(2009)第116号]过户给其；2、判令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其利息426208元（3329750元按月利息1%自2017年6月2日计算至2018年6月27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天国用（97）字第4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天国用（97）字第4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天国用（97）字第49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天汊国用（2005）字第0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9年7月8日的变更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均记载土地性质是国有，权属来源是划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的规定，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具有对辖区内不动产登记管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葛国幸在申请办理土地及房屋不动产过户登记时，提交了相关的登记手续及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审查认为，天长市和平加油站所有的位于天长市汊涧镇汊北村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天汊国用(2009)第017号]，该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为国有出让，但原始土地使用权证记载为国有划拨。因此，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予办理登记，并向葛国幸进行了告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综上，涉案土地使用权性质原始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为国有划拨，此后该宗土地使用权证变更为国有出让，但该宗土地的所有权人一直未按法律规定缴纳土地出让金。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履行了审慎审查的法定职责，不予办理不动产权证登记有据可依。葛国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葛国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葛国幸负担。上诉人葛国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依据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证据认定案涉土地为国有划拨地，认为其应缴纳土地出让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天长市人民法院执行法官依据权利外观合法的天汉国用(2009)第017号土地使用权证作出拍卖决定，其通过法院官方指定的拍卖平台竞拍最终享有案涉土地的所有权，这其中，法院和其行为全部有法可依，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能以自身监管失职、内部工作人员贪污受贿导致的差错对抗其，相应的责任承担人不应是法院和其，而是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自身，其不应该承担天长市自然资源局和规划局自身导致的错误。本案中，其系善意第三人，其信赖司法拍卖网的公信力，其相信法院公示的信息是真实合法的，现原审法院以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内部的管理失职规避其对已明确告知的信息，显然系事实认定错误，且于法无据。同时，其以出让的价格竞价取得案涉土地，且已向法院予以缴纳。退一步讲，即使需缴纳土地出让金，案涉土地的出让金缴纳主体应该是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法院认为其是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天长市人民法院执行局作出的(2016)皖1181执75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尚未被撤销，其可持该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权利尚在，原审法院便径直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与执行裁定书存在冲突。根据裁定书出具的时间比判决书在先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也应该等裁定被撤销后才能作出判决，故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三、原审法院认为“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履行了审慎审查的法定职责，不予办理不动产权证登记有据可依，葛国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2004年2月1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04]5号)第三条规定:“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在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土地使用权、房屋时，不对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实体审查。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认为人民法院查封、预查封或者处理的土地、房屋权属错误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审查建议，但不应当停止办理协助执行事项。”依据上述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面对法院裁定拍卖划拨土地使用权的情况，在收到法院要求办理转移登记的此类协助执行文书时，应给法院出具书面的审查建议书，对不合法的协助要求提出自己的审查意见。但本案中，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仅违反规定对执行通知书进行了实质审查，而且在发现案涉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时并未向天长市人民法院提出审查建议，而是直接停止办理过户登记，上述做法本就错误。原审法院却认为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履行了审慎审查的法定职责，以此为由直接驳回其原审诉请，原审法院的做法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系滥用职权的违法行为，严重破坏司法公信力，应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原审中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称，一、原审期间其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全部登记档案，该档案充分证明涉案土地未办理出让手续，未缴纳土地出让金，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因此，原审法院在所拍卖的标的物性质并不是出让。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登记与发证不一致的，以登记簿记载为准。同时，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必须要签订合同并缴纳土地出让金。其颁证过程中虽存在过错，但依法纠正该错误，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二、执行裁定反映的是执行法院司法处置的过程，而根据该裁定向登记机关提出登记申请，是另一法律关系，必须遵守房地产管理与不动产登记的相关法律法规。因此，其认为裁定作出与登记不能存在冲突。执行裁定如果不作出或者被撤销，申请登记的基础就丧失了，葛国幸就不能提起诉讼；三、其是不动产登记的法定机关，根据法律规定有对登记申请进行审查的法定职责，就葛国幸提出的申请，其查阅了相关登记档案，比对了相关登记信息，是在履行法律规定的审慎审查义务，并不是对涉案标的的权利归属进行实质性审查，而葛国幸认为其不应当停止办理协助执行事项是对不动产登记相关法律法规错误的理解。在审查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其已经及时和执行法院进行沟通，并向天长市人民政府进行汇报，葛国幸也通过多种途径表达了诉求。其按照规定以书面和口头形式向葛国幸反映相关情况和事情进展，该过程不是其停止办理协助执行事项；四、葛国幸尚未办理过户登记，也不属于物权法上规定的善意第三人；五、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具有确权效力，原审判决于执行裁定书不存在冲突；六、葛国幸上诉中提出的文件性质属于司法指导性文件，不能作为裁判依据。本案不属于查封、预备、查封或处理权属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天国用（97）字第4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该土地登记给政法劳动服务公司，土地性质是国有，面积5.97亩，权属来源是划拨，未办理土地出让；证据2、天国用（97）字第4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该土地登记给政法劳动服务公司，面积5.97亩，土地性质是国有，权属来源是划拨，未办理土地出让；证据3、天国用（97）字第49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该土地登记给政法劳动服务公司，面积5.97亩，土地性质是国有，权属来源是划拨，未办理土地出让；证据4、天汊国用（2005）字第0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因企业改制原登记在天长市政法劳动服务公司现变更为天长市华联物资有限责任公司，面积6716平方米，土地性质是国有，但未改变土地取得方式，仍然为划拨性质；证据5、变更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一份，证明天长市华联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7月8日将涉案土地变更为天长市和平加油站，但未改变土地取得方式，仍然为划拨性质。上述五组证据同时还能够证明涉案土地，到目前为止仍然是国有土地划拨性质，转让过程中依法应当办理出让手续，缴纳出让金。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划拨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必须办理出让手续，签订出让合同、缴纳出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凭证与不动产登记簿不一致的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该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建设土地使用权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支付出让金。葛国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天长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回复》一份，证明涉案土地由葛国幸通过竞价取得，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没有按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进行过户的事实；证据2、天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1181执75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法院裁定位于天长市汊涧镇汊北村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天汊国用(2009)第017号、房地权证房地权天汊(2009)第116号]的所有权归买受人葛国幸所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天汊国用(2009)第017号、房地权证房地权天汊(2009)第116号]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买受人葛国幸。买受人葛国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证据3、天长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及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葛国幸已向法院执行账户缴纳了涉案土地拍卖款3329750元；证据4、淘宝司法网拍卖纪录一份，证明涉案土地的评估报告及拍卖信息均显示土地的性质是出让不是划拨；证据5、天长市人民政府出具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证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类型是出让，并加盖了天长市国土部门的公章。上述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原审对本案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天长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6）皖1181执755号之三执行裁定，以拍卖标的原产权证天汊国用（2009）第017号土地使用证被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定无效，不具有拍卖条件为由，裁定：一、本次网络司法拍卖无效；二、撤销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6）皖1181执75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系依申请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划拨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必须办理出让手续，签订出让合同、缴纳出让金。本案中，葛国幸提交了相关的登记手续及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向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办理天长市和平加油站所有的位于天长市汊涧镇汊北村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天汊国用(2009)第017号、房地权证天汊（2009）第116号]土地及房屋不动产过户登记。在办理登记过程中，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审查发现葛国幸申请办理过户登记，该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为国有出让，但原始土地使用权证记载为国有划拨，且未缴纳任何土地出让金，而划拨性质土地及房产在转户过程中必须缴纳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因此，涉案土地及房屋尚不具备办理过户转移登记的法定必备条件。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予办理登记，并将不能办理转移登记的原因向葛国幸进行了告知，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驳回葛国幸要求天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位于天长市汊涧镇汊北村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天汊国用(2009)第017号、房地权证房地权天汊(2009)第116号]过户给其及支付其相关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且现葛国幸据以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执行裁定已经被撤销，葛国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葛国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珺梅审判员  王忠良审判员  苏春琴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俊计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