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金花北路406号。 法定代表人：王安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钟，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伟，陕西辉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钢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望远现代金属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马国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宁夏颢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永宁县杨和镇胜利路6号。 负责人：杨雁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自谦，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集司）、宁夏钢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永宁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宁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陕建集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钟、李光伟，钢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永宁住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自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建集司上诉请求：1.改判钢协公司、永宁住建局共同支付下欠陕建集司工程款65179803.43元，并以65179803.43元为基数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4年12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的逾期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钢协公司、永宁住建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证据认定违法。一审法院不采信陕建集司提交的《施工招标文件》《关于政府投资项目标底控制价审核情况的报告》错误。《工程竣工决算审查定案单》所加盖的印章无法辨认字迹，一审法院认定该印章系陕建集司印章依据不足。《工程竣工决算审查定案单》之明细无陕建集司签章确认。（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钢协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招标时尚未取得案涉项目的代建权，不具备招标资格。陕建集司于2013年5月29日投标，之后的开标、评标、公示等程序需10个工作日，2013年6月2日陕建集司与钢协公司即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NF2010-0201》（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属于明招暗定。钢协公司招标范围仅是70#和9#两栋楼，并非案涉项目32栋楼，缩小了招标范围。故该《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协议。2013年6月25日开始的第二次招标是对第一次招标的否定和自我矫正，合法有效，基于第二次招标产生的《永宁县杨和康城安置区项目一标段代建协议书》（以下简称《代建协议》）为有效协议。2.三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代建协议》。第二次招标确定中标价为221542112.24元。永宁住建局、钢协公司系按该中标价及《代建协议》向永宁县审计局报送审计资料，并进行项目相关收尾工作，永宁县审计局《工程结算审查表》亦是按照该中标价进行审计。陕建集司按照《代建协议》约定，向永宁住建局开具了201437901.00元税票（含增值税专用发票）。3.《代建协议》约定工程造价暂按中标价221542112.24元，最终按财政部门核算、审计部门审定的结果结算。财政部门、审计部门《工程结算审查表》审定价为211121341.06元，低于控制价、中标价，与客观事实相符，且晚于《工程竣工决算审查定案单》，应作为三方当事人的结算依据。另，《代建协议》确认中标价221542112.24元是建安成本，并非钢协公司投资总额，亦不包含钢协公司的投资回报，钢协公司不能侵占建安成本。4.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已付款多扣减6160116.35元。（1）518711元不应认定为钢协公司已付款。（2）一审法院多扣减钢材款2982217.35元。（3）“以房抵款”的2659188元不应认定为钢协公司的已付款。5.一审判决扣留质量保证金没有依据。本案未约定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应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即2017年8月30日退还保证金。6.劳保基金3379250.53元不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依据《宁夏回族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基金统一管理实施细则》，劳保基金是由各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统一向建设单位从工程投资中按统一标准收取,统一拨付(调剂拨付)给施工企业,由施工企业为职工缴纳社会统筹养老金。劳保资金归属权不属于钢协公司或者永宁住建局，《工程结算审查表》中载明的3379250.53元劳保基金应作为欠付工程款支付给陕建集司。7.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点应为2014年12月1日。2014年8月30日22幢六层砖混结构楼竣工验收，2014年11月30日10幢十一层框剪结构小高层住宅楼竣工验收。一审裁判从2015年8月30日起算利息错误，利息应承担至实际给付日。8.永宁住建局应对陕建集司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案涉32栋楼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钢协公司也已将案涉工程移交项目业主方永宁住建局。永宁住建局是第二次招标的招标人，还是《代建协议》的最终付款人。一审庭审中永宁住建局经过核算，就案涉陕建集司承建的I标段，仅支付钢协公司127387901.00元，尚欠8千余万元未付。一审法院驳回陕建集司的该项诉请错误。 钢协公司辩称：（一）关于一审证据认定：1.陕建集司在一审提交的《施工招标文件》是复印件，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无法与原件核对”并不违法。《代建协议》是在案涉工程施工半年后永宁住建局招投标形成，与《施工招标文件》的形成时间、内容、权利义务不同，无法相互印证。2.《施工合同》是钢协公司与陕建集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是按照该合同履行合同义务。钢协公司的招标是以70#、9#楼作为参照进行招标，并非仅招标70#、9#楼。3.《工程竣工决算审查定案单》由陕建集司项目负责人刘斌、颜廷海签署并盖陕建集司公章。陕建集司虽质疑印章真实性，但拒绝让刘斌、颜廷海到庭就《工程竣工决算审查定案单》决算情况、签名真实性、印鉴由来进行说明，一审法院不准许对该公章进行鉴定正确。陕建集司要求以永宁县审计局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认定事实：1.《施工合同》是钢协公司与陕建集司实际履行的合同，无论该合同是否有效，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2.第二次招标只是形式上的招标，是在陕建集司施工半年之后，在无其他投标人的情况下指定陕建集司中标，该中标及所签订的《代建协议》均无效。开具201437901元发票是《代建协议》中陕建集司的唯一权利义务约定，开具发票不能证实案涉工程系依据《代建协议》履行。3.《工程结算审查表》是依据永宁住建局与钢协公司签订的《永宁县杨和康城保障性住房项目投资建设移交合同》做出，与陕建集司无关，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依据。4.《工程竣工决算审查定案单》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183462390元。518711元付款有陕建集司的收款收据及钢协公司的付款凭证证实；关于2982217.35元钢材款，陕建集司要求按照钢协公司与宁厦博联通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价格扣除钢材款的差价不符合合同约定；以房抵债2659188元有双方协议证实，抵债的房屋系钢协公司拥有产权的望远钢材市场房屋，并非案涉项目房屋。5.一审判决扣除5%质保金符合双方约定。6.双方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不包括劳保基金，且陕建集司一审未提该诉讼请求，故其所提返还3379250.53元劳保统筹请求不能支持。7.至2016年9月29日双方结算时，钢协公司已付超过91%的工程款，超过合同约定比例，合同约定结算完后两年内支付10%到95%，剩余5%为质保金，实际上钢协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不到4%，该逾期付款系因陕建集司不恰当诉讼导致。陕建集司要求以2014年12月1日为利息起算点无事实根据。8.陕建集司要求永宁住建局按照投资建设法律关系承担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 永宁住建局辩称：陕建集司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存在两个基本法律关系。永宁住建局与钢协公司签订《永宁县杨和康城保障性住房项目投资建设移交合同》，双方依该合同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陕建集司与钢协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双方依该合同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两个合同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有不同合同相对人。永宁住建局与陕建集司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权利义务。陕建集司要求永宁住建局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案涉项目为政府工程项目，在工程项目审批、规划、招标、施工、结算过程中，永宁住建局作为行政机关履行部分的政府主管机关的行政职责。陕建集司将永宁住建局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作为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陕建集司的上诉请求。 钢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钢协公司向陕建集司已支付的、一审判决没计入已付工程款的13354735元计入已付工程款；2.改判驳回陕建集司要求钢协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3.合理分担一审诉讼费用，二审诉讼费由陕建集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钢协公司已付工程款165456388.98元，以案涉工程总造价183462390元减已付工程款，得出未付工程款为18006001.02元，扣除质保金9173119.5元，实际未付工程款为8832881.52元。1.钢协公司所供材料门、窗、电气配电箱共计10725450元应从定案造价中予以扣减。双方所签《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代购的工程所需材料费用，结算时由发包人从承包人工程款扣除”“招标文件中分包的工程项目，如分包时，在工程结算时，扣除乙方报价中分包项目工程造价”。《施工招标文件资料》载明“为了保证小区工程质量和整体效果，对工程材料按以下供货方式：……2.指定分包：电梯、供暖壁挂炉、单元门、进户门、塑钢平开中空玻璃窗、电表箱”。《工程竣工决算审查定案单》确定的案涉工程结算价格183462390元包含了门、窗、电气配电箱三个分项工程（其中门2094716元、窗5053986元、电气配电箱3576748元），应予以扣减。2.钢协公司2015年5月22日向陕建集司借款100万元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钢协公司委托单位员工刘某1办理借款手续、委托刘某2代为付款，因刘某1缺乏经验，在办理借款手续过程中，陕建集司颜廷海将借款人写成刘某1。该笔借款实际系钢协公司借给陕建集司，一审未向刘某1、刘某2核实，判决认定该借款发生在刘某1与陕建集司颜廷海之间，与客观事实不符。3.2016年2月4日付款130万元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2015年2月13日钢协公司支付的155万元中有130万元系支付给陕建集司的款，陕建集司核实后于2016年向钢协公司开具了收到工程款的收据，是对该笔付款的确认。4．2016年1月22日付款170万元中的20万元，系钢协公司代陕建集司向农民工发放工资，陕建集司出具收据予以认可，应计入已付工程款。5．2017年2月13日付款5129285元中的129285元（包含水电费56171.22元、代付款2万元、静载试验费53114元），陕建集司核对并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二、钢协公司不应承担相关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完后，支付合同总价85%的款额，其余两年内支付完剩余15%的款额，第一年支付5%，第二年支付5%，剩余保修金期满后付清，剩余款项均不计付利息”。至2016年9月29日案涉工程结算时，钢协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超过91%，两年内支付10%至95%，剩余为5%，钢协公司逾期支付的工程款不到4%。因陕建集司起诉，永宁县政府停止支付回购款，才造成钢协公司逾期支付。钢协公司不应承担逾期支付利息。 陕建集司辩称：《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工程竣工决算审查定案单》无陕建集司签章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钢协公司主张的5笔共13354735元款项不应扣减。1.10725450元(门、窗、电气配电箱)无相应付款凭证，不应计入已付款。2.100万元借款与陕建集司无关，与案涉工程无关，不应认定为钢协公司已付款。3.关于130万元款，钢协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未经陕建集司签收，不能认定为已付款。4.关于170万元中的20万元款，未经陕建集司确认，钢协公司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陕建集司未曾收到该款。5.关于5129285元中的129285元（包含水电费56171.22元、代付款2万元、静载试验费53114元），水电费56171.22元未经陕建集司确认，2万元代付款前后矛盾，53114元静载试验费无支付凭证，均不能计入钢协公司已付款。（二）钢协公司、永宁住建局应当支付工程欠款利息，且应从小高层验收之次日即2014年12月1日起算。请求驳回钢协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陕建集司的上诉请求。 永宁住建局对钢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陕建集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钢协公司和永宁住建局连带给付工程款75786024.72元（当庭变更为65365253.54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钢协公司和永宁住建局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永宁住建局委托江西银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公开招标“永宁县杨和康城安置住宅楼”项目，招标内容为六层砖混住宅楼共22幢以及十一层框剪结构小高层住宅楼共10幢的土建、给排水、采暖、强电及弱电安装工程。经过投标，陕建集司取得该项目的施工建设权，中标价为221542112.24元，之后，永宁住建局作为委托方、钢协公司作为代建方、陕建集司作为施工方三方签订《代建协议》，约定工程造价暂按中标价，最终以财政部门核算、审计部门审定的结果进行结算。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相关工程资料亦移交钢协公司，工程造价亦审计完毕，审计结果为211121341.06元，钢协公司仅支付陕建集司工程款145756087.52元，尚欠65365253.54元（211121341.06元-145756087.52元）未付，永宁住建局和钢协公司已向陕建集司开具201437901元的工程款发票。钢协公司和永宁住建局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已严重影响陕建集司正常的生产经营，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4日，钢协公司作为招标单位发布《施工招标文件》（编号2013-01号），载明工程名称：“杨和康城”住宅小区一期工程；建设地点：永宁县城109国道以西，永宁快速通道以北，永宁自来水公司路以南，汉延渠以东；建设规模及结构型式：多层砖混、框剪小高层、框剪高层；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招标范围：本次招标按70#砖混多层住宅楼、9#框剪小高层住宅楼施工图纸范围内土建、水、暖、电安装全部内容，中标后按以上平米固定单价乘实际施工竣工面积结算；资金来源：自筹；工程类别、报价和取费方式：多层取费执行三类企业三类工程标准、小高层和高层取费执行二类企业三类工程标准；中标价平米单价为合同固定单价（包含税金和劳保基金），结算时按实际竣工面积乘固定单价等于最终结算价；本工程项目经招标监督机构批准通过公开（邀请）招标方式选定承包人等内容，陕建集司等8家投标单位于当日领取了招标文件。2013年5月29日，陕建集司向钢协公司提交《投标书》，自愿以多层砖混结构每平米1376.92元，剪力墙小高层结构每平米1534.80元的固定价格投标，陕建集司代理人段楠在投标报价确认表上签字确认。2013年6月2日，钢协公司与陕建集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陕建集司承建钢协公司发包的永宁县“杨和康城”住宅小区项目Ⅱ标段六层砖混32#、38#、39#、40#、45#、46#、47#、51#、52#、53#、59#、60#、61#、62#、63#、67#、68#、69#、70#、71#、75#、76#住宅楼，框剪结构小高层10#、16#、17#、19#、22#、23#、30#、31#、44#、50#住宅楼的土建、给排水、采暖、强电及弱电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砖混结构162天、框剪小高层262天，开工日期：2013年6月2日，竣工日期为多层砖混楼2013年11月10日、小高层框剪楼2014年7月30日；合同总价为183611643.99元（固定价格：采用标底平米单价×施工图面积），本合同价为包死价，包括承包人应承担的税金，在合同履行期间如遇材料、人工等价格调整，本工程总价不作调整；付款周期及进度款支付方式约定为：多层砖混结构住宅楼基础到三层主体封顶时，按实际完成工作量支付60%的进度款，四至六层主体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75%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合同总价75%的款额，工程结算完后支付合同总价85%的款额，其余两年内支付剩余15%的款项，第一年支付5%，第二年支付5%，剩余保修金期满后付清，剩余款项均不计付利息；小高层框剪结构住宅楼基础到三层主体封顶时，按实际完成工作量支付60%的进度款，四至七层主体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60%进度款，八至十一层主体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75%进度款，二次结构和抹灰工程完成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75%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合同总价75%的款额，工程结算完后支付合同总价85%的款额，其余两年内支付剩余15%的款项，第一年支付5%，第二年支付5%，剩余保修金期满后付清，剩余款项均不计付利息；发包方代购的工程所需材料费用，结算时由发包人从工程款中扣除；甲供钢材，工程结算时按实际供应总量及投标时银川市2013年第二期钢材市场价格扣除，并计取3.3485%税金和3%劳保基金；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合同价款的5%，即9180582元；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土建工程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质量保修金返还承包人。 2014年8月30日，永宁县“杨和康城”住宅小区项目六层砖混32#、38#、39#、40#、45#、46#、47#、51#、52#、53#、59#、60#、61#、62#、63#、67#、68#、69#、70#、71#、75#、76#，共22幢住宅楼通过由钢协公司、永宁住建局、陕建集司等组织的竣工验收；2015年8月30日，框剪结构小高层10#、16#、17#、19#、22#、23#、30#、31#、44#、50#，共10幢住宅楼通过由钢协公司、永宁住建局、陕建集司等组织的竣工验收。2016年8月22日，钢协公司向陕建集司送达《关于杨和康城工程项目完工结算的函》，由陕建集司项目部颜廷海、李吉仁、王志新签收确认。2016年9月27日，钢协公司与陕建集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签署《工程竣工决算审查定案单》。 经钢协公司与陕建集司对账，双方对已付工程款119883240.15元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付款，其中货币支付为：2013年9月18日付款1977091元、2013年10月12日付款1281580元、2014年4月30日付款467400元、2014年7月25日付款2054764元、2014年8月29日12456890.83元、2014年11月13日4821500元、2015年5月22日付款100万元、2016年2月4日付款130万元、2016年1月22日付款170万元、2017年2月13日付款5129285元；以房抵顶支付为：2016年1月22日付款299074元、2016年2月1日付款255610元、2016年2月1日付款244448元、2016年2月1日付款244448元、2016年2月2日付款1615608元。 另查明，永宁县人民政府与钢协公司于2013年8月1日签订《投资建设移交合同》，约定永宁杨和康城安置区项目采用BT模式建设，回购人系永宁县人民政府，投资人系钢协公司，投资人在建设期结束后移交建设项目给回购人，回购人以合同回购价回购等内容。为履行移交合同，永宁住建局和钢协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公开招投标，陕建集司于2013年12月24日取得中标，中标价为221542112.24元。之后，永宁住建局作为委托方（甲方），钢协公司作为代建方（乙方）、陕建集司作为承包方（丙方）签订《代建协议》，约定代建工程项目名称、施工内容、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工期、质量标准等内容，该协议未载明签订日期。永宁住建局就案涉工程向陕建集司开具201437901元的工程款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案涉《施工合同》是否有效，陕建集司依据《代建协议》向永宁住建局主张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能否成立；2.案涉应付和已付工程款如何确定；3.陕建集司向钢协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 （一）关于案涉《施工合同》是否有效，陕建集司依据《代建协议》向永宁住建局主张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 1.案涉《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钢协公司就案涉工程于2013年5月24日进行公开邀请性招标，陕建集司于5月29日进行投标，双方于6月2日签订《施工合同》，合同双方系具备工程施工资质与发包资质的主体，工程项目因涉及公共安全亦进行了公开招投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该《施工合同》应属有效合同。 2.陕建集司依据《代建协议》向永宁住建局主张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经查，案涉工程系永宁县人民政府按照BT合同回购的保障性住房项目，根据国家发改委《传统基础设施领域实施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项目工作导则》第十三条“依法通过公开招标、邀请招标…等方式，公平择优选择具有相应投资能力…社会资本方作为合作伙伴。其中，拟由社会资本方自行承担工程项目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采购的，必须按照招投标法的规定，通过招标方式选择社会资本方”的规定，案涉工程应当进行公开招投标。永宁住建局与钢协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对案涉工程进行公开招投标，确定陕建集司为中标人，之后，永宁住建局作为委托方、钢协公司作为代建方、陕建集司作为施工方依据中标通知书签订《代建协议》，据此，永宁住建局与钢协公司按照《代建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委托代建合同与施工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陕建集司应当依据合法有效的《施工合同》向发包人钢协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而不能依据《代建协议》向永宁住建局主张给付责任，该诉请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应付和已付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 1.案涉应付工程价款的确定问题。如前述，陕建集司与钢协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格，即标底平米单价×施工图面积，包括承包人应承担的税金，工程总价不作调整。案涉全部工程于2015年8月30日验收合格并交付，经钢协公司与陕建集司结算，双方确认工程定案造价为183462390元，陕建集司主张按照《代建协议》约定的审计价作为案涉工程造价的理由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因此，案涉工程应付价款确定为183462390元。 2.案涉已付工程款的认定。对陕建集司与钢协公司无争议付款119883240.15元，该院予以确认。对钢协公司主张的其他代付及扣款项陕建集司不予认可，分述如下： 货币支付部分：2013年9月18日付款1977091元，陕建集司认可实际收到承兑1695500元、电汇149666元，共计1845166元，有131925元未付应扣除，针对未付款钢协公司补充提交收据2份，载明罚款39000元、水电卫生费小计92925元。经核，该2份收据系钢协公司向陕建集司开具，证明上述费用经陕建集司确认，确系在施工中发生的费用，故该131925元和1845166元均应计入已付款。 2013年10月12日付款1281580元，陕建集司认可实际收到承兑50万元、电汇654020元，共计1154020元，有127560元未付应扣除，针对未付款钢协公司补充提交收据1份，载明水费、电卫费、卫生费合计127560元。经核，该份收据系钢协公司向陕建集司开具，证明上述费用经陕建集司确认，确系在施工中发生的费用，故该127560元和1154020元均应计入已付款。 2014年4月30日付款467400元，陕建集司认可实际收到电汇390580元，有76820元未付应扣除，针对未付款钢协公司补充提交宁夏银行转账支票存根1份，载明出票日期2014年4月30日、收款人陕建集司、收款金额76820元、用途工程款。经核，该份书证系原件并有陕建集司财务人员杨林的签字确认，故该76820元和390580元均应计入已付款。 2014年7月25日付款2054764元，陕建集司认可实际收到承兑100万元、电汇1030129元共计2030129元，有24635元未付应扣除，针对未付款钢协公司补充提交宁夏银行转账支票存根1份，载明出票日期2014年7月25日、收款人陕建集司、收款金额24635元、用途工程款。经核，该份书证系原件并有陕建集司财务人员韩新卫的签字确认，故该24635元和2030129元均应计入已付款。 2014年8月29日付款12456890.83元，陕建集司认为该笔付款对应的收款收据未经其盖章确认，不予认可。经核，该收据系收款单位存根联，有陕建集司财务人员韩新卫签字确认，款项性质为钢材款，属于合同约定的甲方代付分项工程款，该笔付款金额与2014年1月28日代付钢材款500万元、2014年4月8日代付钢材款280万元合计20256890.83元，与陕建集司同宁夏博联通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结算确认单所载钢材用量总额相符，应予确认，该笔代付钢材款12456890.83元应计入已付款。 2014年11月13日4821500元，陕建集司认可实际收到承兑300万元、电汇1611929元、代付款51800元，共计4663729元，有157771元未付应扣除，针对未付款钢协公司补充提交收据1份，载明水、电费合计157771元。经核，该份收据系钢协公司向陕建集司开具，证明上述费用经陕建集司确认，确系在施工中发生的费用，故该157771元和4663729元均应计入已付款。 2015年5月22日付款100万元，钢协公司认为该笔借款陕建集司未偿还，应当计入已付款。经核，该笔借款发生在出借人刘某1与陕建集司颜廷海之间，与本案工程无关，不应计入已付款。 2016年2月4日付款130万元，陕建集司抗辩钢协公司分文未付，不应扣除。钢协公司针对该笔付款提交宁夏银行转账支票存根1份，记载出票日期2015年2月13日、收款人陕建集司、金额155万元、用途工程款。经核，该支票存根未经陕建集司签收确认，所载付款金额与收据金额不符，且未附相应银行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故该笔付款不应计入已付款。 2016年1月22日付款170万元，陕建集司认可实际收到150万元，有20万元未付应扣除。针对未付款钢协公司补充提交农民工工资发放表2份，经核，该2份书证未经陕建集司及领款人井亚瑞、罗国琼签字确认，亦未附相应的付款和收款凭证，故该20万元不应计入已付款。 2017年2月13日付款5129285元，陕建集司认可实际收到电汇500万元，有129285元未付应扣除，针对未付款钢协公司补充提交电费明细表、收缴单、审批单、付款证明、承诺书、杨和康城项目决算单等书证一组，经核，因水电费未经陕建集司确认，故水电费56171.22元不应计入已付款；永宁县人民政府代付谢志强工程款数额与陕建集司出具的付款证明、谢志强出具的承诺书记载数额不一致，故该笔代付款2万元不应计入已付款；静载试验费属于双方约定的甲方代付分项工程款，但钢协公司未提交该笔费用实际发生且经过陕建集司与第三方确认的结算凭证予以证实，故该53114元不应计入已付款，500万元应当计入已付款。 以房抵顶工程款部分：2016年1月22日付款299074元、2016年2月1日付款255610元、2016年2月1日付款244448元、2016年2月1日付款244448元、2016年2月2日付款1615608元，经核，以上付款均系以房抵顶工程款，有钢协公司提交经陕建集司签字或盖章确认的房屋抵顶协议、销售不动产发票、收款收据予以佐证，以上抵顶工程款数额2659188元应当计入已付款。 关于钢协公司主张甲供材料门、窗、电气配电箱共计10725450元，是否应当予以扣除的问题。经核，钢协公司提交的《杨和康城项目决算单》记载，门、窗属于甲方剔除分项工程，电气配电箱属于甲方代付分项工程，该三个分项工程造价经钢协公司与陕建集司结算确认，已包含在定案造价中未予扣减，现钢协公司主张扣减，与事实不符，且钢协公司提交的无争议付款中甲方代付钢材、防水、地热、商砼等款项，均经过陕建集司确认并提交了相应的结算、付款凭证及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而以上三项付款钢协公司并未提交与之对应的结算、付款凭证和收款收据，故不予认定，该10725450元不应从定案造价中予以扣减。 关于工程质量保修金应否扣除的问题。经查，案涉《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中根据工程的不同性质分别约定了2年和5年的质保期，其中屋面防水工程约定的质保期为5年，并约定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金约定为合同价款的5%。由于质保金是按照合同总价款的5%整体预留，无法区分出各分项工程对应的质保金是多少，故本案工程质保金应在5年质保期满后整体支付，案涉22幢砖混多层住宅楼于2014年8月30日通过验收，10幢框剪结构住宅楼于2015年8月30日通过验收，现5年质保期尚未届满，还应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9173119.5元（183462390元×5%）。 综上，钢协公司向陕建集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52101653.98元（无争议付款119883240.15元+争议付款32218413.83元）。 （三）关于陕建集司向钢协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 根据案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支付比例的约定，结合庭审查明钢协公司应付及已付工程款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案涉工程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确定为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15年8月30日，故陕建集司向钢协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案涉工程结算价为183462390元，扣减钢协公司已付工程款152101653.98元、工程质量保修金9173119.5元，对下剩22187616.52元（工程总价款183462390元-已付工程款152101653.98元-工程质量保修金9173119.5元）工程款及利息，钢协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陕建集司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钢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建集司给付工程款22187616.52元，并以工程款22187616.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陕建集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陕建集司预交案件受理费420730元，因其诉讼中变更诉请数额，按变更后诉请数额计算案件受理费为368626元，其多交纳的案件受理费52104元，依法予以退还；本案案件受理费368626元，由陕建集司负担243293元，钢协公司负担125333元。 本院二审期间，钢协公司提交了5组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钢协公司与宁夏阔达工贸公司签订单元门、防火门合同：1.永宁县“杨和康城”住宅小区单元门、乙级防火进户门、甲级、乙级、丙级防火门供货合同（宁钢协CG-2013002号）；2.钢协杨和康城项目单元门防火门安装数量确认单（多层）（附结算明细表）；3.钢协杨和康城项目单元门防火门安装数量确认单（小高层）（附结算明细表）；4.收据及付款凭据（附付款明细表）。证明目的：1.2013年8月20日钢协公司与宁夏阔达工贸公司签订单元门、防火门供货合同，约定由该公司向钢协公司供应“杨和康城”住宅小区的单元门和防火门；2.陕建集司于2014年10月18日对其施工承建“杨和康城”项目中多层建筑所使用的单元门、防火门进行数量确认，陕建集司工作人员陈诗平、杨林以及63#、71#号楼施工负责人冯海龙和供货方签字确认。计算价格为397452.00元。3.陕建集司于2014年10月18日对其承建“杨和康城”项目中小高层建筑所使用的单元门、防火门进行数量确认，陕建集司项目负责人颜廷海签字确认。计算价格为993464.20元。4.钢协公司就陕建集司承建“杨和康城”项目中多层、小高层所使用的单元门、防火门，向宁夏阔达工贸公司支付1434300元（2014年9月26日付50万元、2014年10月17日付434300元、2015年2月8日付50万元）。 第二组证据，钢协公司与银川市西夏区大力门业签订进户门合同：1.永宁县“杨和康城”住宅小区46栋多层住宅楼钢制保温防盗隔声进户门供货安装合同（宁钢协CG-2013003号）；2.永宁杨和康城住宅小区进户门工程量（附进户门结算明细表）；3.收据及付款凭据（附付款明细表）。证明目的：1.2013年8月21日钢协公司与银川市西夏区大力门业签订进户门合同，约定由该公司向钢协公司供应“杨和康城”住宅小区46栋多层建筑的进户门；2.陕建集司于2014年10月18日对其承建“杨和康城”项目中多层建筑所使用的进户门进行数量确认，陕建集司项目负责人颜廷海签字确认。计算价格为703800.00元。3.钢协公司就陕建集司施工承建“杨和康城”项目中多层所使用的进户门向银川市西夏区大力门业支付70万元（2014年7月8日付30万元、2014年8月8日付30万元、2015年2月9日付10万元）。 第三组证据，钢协公司与宁夏鑫源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塑钢门窗合同：1.永宁“杨和康城”住宅小区Ⅱ标段住宅楼塑钢门窗加工制作安装工程协议（宁钢协CG-2013024号）；2.杨和康城门窗统计表和杨和康城营业房门窗统计表（附扣款结算明细表）；3.收据及付款凭据（附付款明细表）。证明目的：1.2013年8月27日钢协公司与宁夏鑫源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塑钢门窗合同，约定由该公司对陕建集司承建“杨和康城”住宅小区多层和小高层楼房塑钢门窗的加工制作和安装；2.宁夏鑫源丰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和2015年12月29日对陕建集司承建“杨和康城”住宅小区多层和小高层楼房塑钢窗的加工制作和安装工程量进行统计，并由陕建集司邵勇签字确认。计算价格为5053986.00元。3.钢协公司向宁夏鑫源丰商贸有限公司付5099280.00元（2013年10月13日付40万元、2013年12月5日付100万元、2014年7月8日付100万元、2014年8月25日付150万元、2014年9月26日付252980元、2014年10月20日付473150元、2014年12月3日付378520元、2015年2月9日付94630元。）（注：付款多出部分为承兑贴息）。 第四组证据，钢协公司与宁夏一开伟业电气有限公司、宁夏精华电气有限公司签订配电箱合同；与宁夏国泰怡安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可燃气体探测器采购合同以及穿线安装合同；与宁夏博世通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楼宇对讲系统施工合同；与永宁住建局、宁夏隆基宁光仪表有限公司签订智能水表供货、安装合同：1.永宁县“杨和康城”住宅小区Ⅰ、Ⅴ、Ⅳ段配电箱供货合同（宁钢协CG-2013004号）；2.永宁县“杨和康城”住宅小区Ⅱ段配电箱供货合同（宁钢协CG-2013005号）；3.可燃气体探测器采购合同；4.永宁“杨和康城”住宅小区楼宇对讲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编号宁钢协SG3013020#）；5.智能水表供货、安装合同（永宁县杨和康城项目）；6.陕建集司小高层配电箱主材等扣款明细、陕建集司多层配电箱主材等扣款明细；7.收据及付款凭据（附付款明细表）。证明目的：1.钢协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分别与宁夏一开伟业电气有限公司、宁夏精华电气有限公司签订配电箱合同，约定由该两公司供应“杨和康城”住宅小区Ⅰ、Ⅱ、Ⅴ、Ⅳ段配电箱；2015年12月29日钢协公司与宁夏国泰怡安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可燃气体探测器采购合同以及2015年11月5日与王卫战可燃气体探测器穿线安装工程协议；钢协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与宁夏博世通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楼宇对讲系统施工合同；2014年钢协公司与永宁住建局、宁夏隆基宁光仪表有限公司签订智能水表供货、安装合同。2.陕建集司对其承建“杨和康城”项目中多层和小高层建筑所使用的配电箱主材数量确认，陕建集司张彦龙及项目总监何飞签字确认，合计3139741.78元。依据张彦龙、何飞签字的确认单，可燃气探测价格多层为286620.48元、小高层246303.2元；合计532923.68元；楼宇对讲系统多层户内机241966.44元、户外机100746.36元，小高层户内机172486.6元、户外机42137.16元，合计557336.56元；户内水表（智能水表）多层105172.56元、小高层72655.44元，合计177828元。3.钢协公司就配电箱已向宁夏一开伟业电气有限公司、宁夏精华电气有限公司支付989260.00元和1023502.00元，合计2012762元；已向宁夏国泰怡安消防公司支付147200元、王卫战150100元，合计297300元（不包括博世通达公司施工安装部分）；已向宁夏博世通达信息技术支付楼宇对讲系统及可燃气体探测器安装费用1560132.60元（包括其他公司施工单位的费用）；已向宁夏隆基宁光仪表公司支付2869009.00元（包括其他公司施工单位费用）。陕建集司确认的配电箱主材价款金额为3139741.78元，钢协公司与被陕建集司核算的实际工程量多层为1955824元、陕建集司确认价格为3139741.78元，小高层为1620923.53元，合计为3576747.53元；陕建集司确认表中缺少电视插座、电话插座等项目，但双方在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陕建集司确认价格为3139741.78元，《工程竣工决算审查定案单及决算单》中是以实际工程量陕建集司确认价格为3139741.78元，576747.53元作为配电箱结算金额。 庭审结束后，钢协公司补充提交第五组证据：1.杨和康城建设项目多层、小高层、商网防水分包工程付款统计表；2.杨和康城建设项目小高层防水工程统计表；3.杨和康城建设项目多层防水工程统计表；4.永宁杨和康城住宅小区防水工程量5份；5.防水施工工程承包合同；6.李啸宇防水付款明细；7.转账支票存根、收款收据等。 陕建集司对前4组证据质证认为，1.钢协公司提交的四组证据，均为钢协公司一直持有，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要求。钢协公司提交新证据亦已超过二审10日举证期限。钢协公司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属于过于自信的重大过失，亦不排除故意的因素。2.对钢协公司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四组证据中有的《结算明细表》未经陕建集司确认，有的合同显示范围与陕建集司的承包范围不能一一对应，有的《进户门结算明细表》显示的数量与工程量表中显示的数量不一致，有的转账支票存根不能证明是否实际交付款项，该四组证据不能达到钢协公司的证明目的。陕建集司对第5组证据书面质证认为，不认可该组证据：1.该组证据无陕建集司签章确认。2.根据《防水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保修费留给钢协公司，李啸宇负责保修五年，故钢协公司无权从应付陕建集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所谓质保金。3.从《杨和康城建设项目多层、小高层、商网防水分包工程付款统计表》载明的2014年12月18日计算质保期五年至2019年12月17日已届满，质保金应全额退还。 永宁住建局认为，永宁住建局没有参与钢协公司与陕建集司的账目往来，不发表质证意见。 针对钢协公司提交的前四组新证据，结合陕建集司、永宁住建局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前四组新证据，首先，陕建集司虽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供反证，且钢协公司所提交的上述四组证据中，部分证据有陕建集司工作人员对钢协公司采购案涉工程有关门、窗、配电箱等供材的数量确认，结合陕建集司工作人员在《工程竣工决算审查定案单》对门2094716元、窗5053986元、电气配电箱3576748元的价格进行确认的事实，可以证明钢协公司向案涉工程供门、窗、电气配电箱等材料的事实。其次，虽然钢协公司所提交证据已超出举证期限，但因钢协公司所提交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且已向本院说明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本院对钢协公司向案涉工程供门、窗、电气配电箱等材料的证明主张予以采信。针对钢协公司补充提交的第五组新证据，结合陕建集司、永宁住建局的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该组证据中就屋面防水造价部分的工程量统计系钢协公司单方制作，陕建集司不予认可，故对钢协公司关于屋面防水造价的证明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钢协公司还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2015年5月22日100万元借款情况。本院准许并安排证人出庭接受了询问，并组织了质证。相关证明主张将结合本案其他情况予以评判。 经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钢协公司向案涉工程提供了价值10725450元的门、窗、电气配电箱等材料。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陕建集司施工款的付款主体及应付款数额问题；2.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数额及剩余应付款数额是否正确问题。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的付款主体及应付款数额是否正确问题 关于《施工合同》《代建协议》的效力问题。陕建集司上诉主张，《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钢协公司主张，《代建协议》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招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该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第五十五条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案涉工程系永宁县人民政府按照BT合同回购的保障性住房项目，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永宁住建局与钢协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对案涉工程进行公开招投标之前，2013年6月2日钢协公司与陕建集司已签订《施工合同》，就案涉工程的合同价款、承包范围、付款方式等施工实质内容作出了明确约定，且陕建集司已进场施工。根据前述规定，永宁住建局与钢协公司于2013年12月对案涉工程的招标无效，签订的建设工程协议亦无效。因此，2013年12月中标后签订的《代建协议》为无效协议。因无证据证明钢协公司2013年5月24日进行的招标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施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陕建集司关于《施工合同》无效，《代建协议》有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陕建集司施工款的付款主体及应付款数额问题。本案中，如前所述，《施工合同》为有效协议，《代建协议》为无效协议。另，陕建集司与钢协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之后，至三方签订《代建协议》之时，陕建集司已进场施工达数月之久。施工过程中，陕建集司所获工程进度款均系钢协公司依据《施工合同》支付，有关材料费代付、分项工程剔除亦是按照《施工合同》实施。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亦是钢协公司与陕建集司进行竣工结算，2016年9月27日，双方还签署了《工程竣工决算审查定案单》。另，陕建集司、钢协公司自始至终均未曾持有《代建协议》。因此，《施工合同》是陕建集司与钢协公司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实际履行的合同，钢协公司是陕建集司的合同相对人。故一审法院依据《施工合同》确定钢协公司应向陕建集司支付工程款正确。陕建集司依据《代建协议》主张应由永宁住建局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陕建集司与钢协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约定了案涉工程合同价，工程竣工后，双方经结算，最终确定工程定案造价为183462390元。故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应付价款为183462390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数额及剩余应付款数额是否正确问题 关于10725450元材料款问题。钢协公司上诉称，钢协公司所供材料门、窗、电气配电箱共计10725450元应从定案造价中予以扣减。对此，本院认为，双方所签《施工合同》约定，电梯、供暖壁挂炉、单元门、进户门、塑钢平开中空玻璃窗、电表箱由钢协公司指定分包。钢协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亦证实钢协公司向案涉工程提供了门、窗、电气配电箱等材料。陕建集司在《工程竣工决算审查定案单》对门2094716元、窗5053986元、电气配电箱3576748元的价格进行了确认，且《工程竣工决算审查定案单》确定的案涉工程结算价格183462390元亦包含门、窗、电气配电箱三个分项工程。故钢协公司所供材料门、窗、电气配电箱共计10725450元应计入钢协公司已付工程款，一审未予计入，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100万元借款问题。钢协公司上诉主张，其2015年5月22日向陕建集司借款100万元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该笔借款所涉借条载明“今借刘某1100万元，用于工程项目”，且经证人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证实，刘某1并非钢协公司工作人员，该笔款项亦非钢协公司给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并非钢协公司与与陕建集司之间的借款，不应计入钢协公司已付款，并无不当。 关于130万元款项。钢协公司上诉主张，2016年2月4日付款130万元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钢协公司就该笔款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账支票存根，无陕建集司签章确认，所载数额与收据数额并不相符，支票出票时间2015年2月13日与收据记载时间2016年2月4日亦有明显差异。故一审法院未将该笔款项计入钢协公司已付款并无不当。钢协公司上诉期间，并未补充举证，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170万元中的20万元款项问题。钢协公司上诉主张，2016年1月22日付款170万元中的20万元，系钢协公司代陕建集司向农民工发放工资，陕建集司出具收据予以认可，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钢协公司提交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未经陕建集司及领款人井亚瑞、罗国琼签字确认，亦缺乏相应的付款、收款凭证，故一审法院未将该20万元计入已付款并无不当。 关于129285元款项问题。钢协公司上诉主张，2017年2月13日付款5129285元中的129285元（包含水电费56171.22元、代付款2万元、静载试验费53114元），陕建集司核对并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该笔款项中，水电费56171.22元未经陕建集司确认，钢协公司提交代付款2万元的证据之间数额不符，静载试验费53114元无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的证据，故一审未将该三笔共计129285元计入钢协公司已付款，并无不当。 关于518711元应否计入钢协公司已付款问题。陕建集司上诉主张，518711元不应认定为钢协公司已付款。对此，本院认为，就该518711元涉及的五笔争议款项，钢协公司在一审期间均提交了相应款项的付款凭证、销售发票及陕建集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以证实钢协公司已支付上述款项。陕建集司虽认为钢协公司付款数额与其实际收款数额不符，但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五笔款项共计518711元为钢协公司已付款，并无不当。陕建集司认为518711元不应认定为钢协公司已付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钢材款数额问题。陕建集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多扣减钢材款2982217.35元。对此，本院认为，钢材款属于合同约定的钢协公司代付分项工程款，2014年8月29日代付钢材款12456890.83元有陕建集司财务人员韩新卫的签字确认，且该付款金额与2014年1月28日代付钢材款500万元、2014年4月8日代付钢材款280万元相加合计20256890.83元，恰与陕建集司同宁夏博联通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结算确认单所载钢材用量总额相符，故一审法院确认2014年8月29日代付钢材款12456890.83元应计入已付款并无不当。 关于2659188元以房抵顶工程款问题。陕建集司上诉认为，“以房抵款”的2659188元不应认定为钢协公司的已付款。对此，本院认为，以房抵顶工程款涉及的2016年1月22日付款299074元、2016年2月1日付款255610元、2016年2月1日付款244448元、2016年2月1日付款244448元、2016年2月2日付款1615608元共五笔款项，均有双方的房屋抵顶协议、销售不动产发票、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证明以房抵顶工程款事实，一审将上述抵顶款累加共计2659188元计入已付款，并无不当。陕建集司上诉并未提交否定该抵顶事实的证据，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扣除问题。《施工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除屋面防水工程质保期为5年外，工程其余部分质保期为2年。案涉项目中22幢砖混多层住宅楼已于2014年8月30日通过验收，其余10幢框剪结构住宅楼亦于2015年8月30日通过验收，除屋面防水工程外，大部分工程已过约定的质保期。如质保金仍按照合同总价款的5%整体预留，则显失公平。因此，结合钢协公司、陕建集司就屋面防水工程向本院提交的报价，及该报价在整个工程款中所占比例以及剩余质保期限，酌定屋面防水工程质量保修金为5万元。该款陕建集司可于屋面防水工程质保期满后另行主张。 结合前述认定，钢协公司向陕建集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62827103.98元（一审判决认定的152101653.98元+10725450元材料款）。案涉工程结算价为183462390元，扣减钢协公司已付工程款162827103.98元、屋面防水工程质量保修金5万元，对剩余20585286.02元（工程总价款183462390元-已付工程款162827103.98元-工程质量保修金5万元）工程款，钢协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 关于剩余款项的利息问题。《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完后支付合同总价85%的款额，其余两年内支付剩余15%的款项，第一年支付5%，第二年支付5%，剩余保修金期满后付清，剩余款项均不计付利息”。结合钢协公司应付及已付工程款情况，钢协公司应对逾期未付工程款11512166.52元自双方结算完后两年期满，即2016年9月27日起算两年后自2018年9月28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应退还的质保金9123119.5元应自全部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两年期满后自2017年8月3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 此外，陕建集司就一审判决对有关证据的采信问题所提异议，因与本案定案事实缺乏实质关联，本院不予理涉。关于陕建集司上诉所提劳保基金问题，因《施工合同》约定该合同金额中不包括劳保基金，且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涉及，故劳保基金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钢协公司、陕建集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宁民初14号民事判决； 二、宁夏钢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20585286.02元，并对其中的9123119.5元自2017年8月31日起，其余款项自2018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止； 三、驳回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 四、驳回宁夏钢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627元，由宁夏钢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8489元，由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113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8626元，由宁夏钢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6297元，由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23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雪峰 审判员  胡 瑜 审判员  厉文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