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武勇，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汕尾市城区***盐属住宅区东片二巷三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生发，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汕尾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广钊，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汕尾市城区**************。上诉人张武勇因与被上诉人王生发、许广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502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武勇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结欠上诉人款项是事实，金额也是确定的。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结欠上诉人项目款的事实予以承认。在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双方都签字捺印进行确认的两份清单里，对未付的剩余款项均以“未付”来明确地进行了标记，可以认定双方就未付金额是一致的。被上诉人后续支付了上诉人部分款项，有上诉人签字的收条为证，上诉人予以承认并从清单里的未付金额中进行了扣减。被上诉人一审未提供证据证明项目款清单里未付金额属于尚未进行结算的项目款项，被上诉人仅作出口头辩解，因此应当认定为项目款清单里的未付金额是已经按上诉人所做工程量进行结算的项目的未付款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一条、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该及时支付结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论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或工程款，都不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妨碍上诉人的权利行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该得到保护。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被上诉人的自认，足以认定案件事实，且有相应的法律法规作为依据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四、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虽告知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但未告知上诉人如不变更，将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其法律后果，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上诉人的救济途径变得狭窄。五、为了减轻诉累，维护社会公平公正，提高司法形象，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前提下，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结欠上诉人的项目款，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生发、许广钊辩称，张武勇起诉王生发、许广钊拖欠其工资款属无中生有。一审法院已确认王生发、许广钊不存在拖欠张武勇工资款的事实，并判决驳回张武勇诉讼请求，请求维持一审的正确公正的判决。张武勇二审提出拖欠其工程款不符合事实。王生发、许广钊已付还张武勇95%以上工程款，极小部分未付是因工程方未验收，王生发、许广钊预留5%以下工程款符合承包工程的规定和惯例，如全部付清，验收不合格而张武勇又不同意按规定要求重新施工将会损害王生发、许广钊的合法权益。如果验收合格，王生发、许广钊会全额付还张武勇，故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工程款与工资款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如工程款有争议应另案处理。张武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生发、许广钊支付故意拖欠张武勇的工资686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生发、许广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武勇与王生发、许广钊系承包合同关系，张武勇承建王生发、许广钊位于汕尾人民银行、红海湾外架装修架、鹅埠德信花园的基建外架、粮食局的装修外架工程，王生发、许广钊按张武勇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无须向张武勇发放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工程款尚未全部进行结算。张武勇持其与许广钊签订的《未清楚项目款》《款项清单》主张王生发、许广钊拖欠其工资68614元，庭审时张武勇认为该两张证据所列的项目是王生发、许广钊按照张武勇做的工程量所结算的工程款。王生发、许广钊认为上述《未清楚项目款》是张武勇与王生发、许广钊之间未结算的工程款，《款项清单》是发包给张武勇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款，但结余款有差错。一审法院依法告知张武勇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张武勇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工资款指的是雇主或者用人单位依据法律规定或行业规定，或与员工之间的约定，以货币等方式对员工的劳动所支付的报酬。本案中，张武勇与王生发、许广钊系承包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王生发、许广钊没有向张武勇发放工资款的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武勇提供了其与许广钊签订的《款项清单》《未清楚项目款》等证据欲证明王生发、许广钊拖欠其工资68614元的事实，但张武勇、王生发、许广钊均认为该证据是王生发、许广钊按照张武勇做的工程量所结算的工程款，且张武勇也确认上述列明的款项属于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张武勇主张王生发、许广钊拖欠其工资68614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要求王生发、许广钊支付拖欠的工资68614元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武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7.68元,由张武勇负责。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据一审在卷证据及一、二审庭审、询问笔录，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15日，许广钊与张武勇签订了《款项清单》《未清楚项目款》，其中《未清楚项目款》结算的未付数额为24325元，《款项清单》结算的未付数额为154289元。二审中，双方确认除一审查明的涉案工程外，还存在另外一个陆丰华侨工程未进行结算，《款项清单》《未清楚项目款》不包括陆丰华侨工程数目。张武勇陈述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完毕，王生发、许广钊则主张要与建设方结算后才能对《款项清单》《未清楚项目款》的结算数额进行确认。张武勇陈述一审起诉时要求王生发、许广钊支付的数额包括了涉案工程除外的陆丰华侨工程欠款15000元，同意本案对该15000元欠款予以扣减，要求王生发、许广钊支付涉案工程欠款51614元。2018年5月15日结算之后，王生发、许广钊陈述支付了张武勇共132000元，其中5000元为2018年6月3日微信转账给张武勇，2018年6月4日补签了收款收据；2019年1月25日现金支付27000元，张武勇在收款收据上签字；另外100000元是德信花园工程的老板直接支付给张武勇。张武勇对27000元以及100000元两笔款项无异议，但认为2018年6月4日的收款收据并无其签名，不予认可，微信转账的数额均已经包括在结算时王生发、许广钊已支付的数额里面。经查证，微信转账的5000元系2018年6月3日转账给张武勇，时间在2018年5月15日结算之后，依法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王生发、许广钊是否应支付张武勇工程款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张武勇在一审的起诉请求虽表述为请求王生发、许广钊支付拖欠张武勇的工资，但在一审庭审过程及二审询问过程中，张武勇均明确陈述《款项清单》《未清楚项目款》结算的款项属工程款，王生发、许广钊亦认为其发包工程给张武勇，无需向张武勇支付工资，系按张武勇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但抗辩剩余工程款应待王生发、许广钊与建设方结算后才向张武勇支付。即各方均认为《款项清单》《未清楚项目款》结算的款项属工程款，而非工资款。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及王生发、许广钊给付工程款的行为符合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特征，张武勇与王生发、许广钊系承包合同关系。本案中，王生发、许广钊没有向张武勇发放工资的义务，但有义务向张武勇支付结算的未付工程款。虽然张武勇基于对法律关系的认知，并未根据一审法院的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期间均认可涉案款项是工程款，对承包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且张武勇也一直主张是工程款的实际，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依法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确认的法律关系对涉案工程款进行处理。王生发、许广钊二审抗辩工程款有争议应另案处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生发、许广钊对《款项清单》结算的数额无异议，但对《未清楚项目款》结算的数额有异议，且抗辩已付还张武勇95%以上工程款，剩余5%以下工程款未付符合承包工程的规定和惯例，应等第三方验收后才付还张武勇，张武勇否认其与王生发、许广钊之间存在该约定，主张王生发、许广钊应按《款项清单》《未清楚项目款》结算的数额付还未付工程款51614元。本院认为，《款项清单》《未清楚项目款》列明了各项具体项目及金额，以及具体的总未付款，王生发、许广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在《款项清单》《未清楚项目款》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上述结算数额依法可予确认。王生发、许广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张武勇之间存在预留5%工程款的相关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王生发、许广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2018年5月15日双方结算的《款项清单》《未清楚项目款》，王生发、许广钊未付工程款为178614元（154289元＋24325元），结算之后，王生发、许广钊已还款132000元（5000元＋27000元＋100000元），尚欠工程款46614元（178614元-13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王生发、许广钊应付还张武勇尚欠工程款46614元。至于双方确认还存在陆丰华侨工程尚未结算，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结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武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502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生发、许广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张武勇46614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武勇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7.68元，由被上诉人王生发、许广钊负担515.22元，上诉人张武勇负担242.46元（上诉人张武勇已预交757.68元，由一审法院退回515.22元，被上诉人王生发、许广钊应向一审法院补交515.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35元，由被上诉人王生发、许广钊负担981元，上诉人张武勇负担109.35元（上诉人张武勇已预交1515.36元，应退回1406.01元；被上诉人王生发、许广钊应补交9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施伟强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宣雅书 记 员 黄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