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1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苏世民，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吕育奎，女，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上诉人苏世民因与被上诉人吕育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1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14日进行了询问调解，上诉人苏世民、被上诉人吕育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世民上诉请求：1、撤销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120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吕育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吕育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中旬左右，吕育奎与一个叫林永凡的人到上诉人处“东顺源种养合作社”宣传种植“夏枣三号”果苗（正品种图片），每株售价为20元，并承诺全程包技术，管理指导和以最低保守价每斤5元包回收，可先付50%的购苗款，剩下待果苗挂果有收成后再付果苗另一半的欠款或以每株2斤果做抵扣，但最后无一履行承诺。上诉人于2017年12月向吕育奎两人购买1500株夏枣三号果苗，售价为每株20元，于2017年农历12月27日种植完。同时，吕育奎自带420株夏枣三号果苗到上诉人处，经双方口头协商，同意按同等租地价让出两亩种植，并委托上诉人代管，一切费用先由上诉人垫付，至2018年元月都没有支付给上诉人（种植地租金2000元、人工管理费2500元、农药化肥费1680元，共计6300元）。之后2018年初吕育奎以各种理由向上诉人说转卖420株夏枣三号果苗给上诉人一起管理，当时果苗还没有挂果，在不知果苗真假的情况下同意以原价20元每株买下来，当时由于本人经济困难已向吕育奎表明，经双方同意果树有收成后再付完果苗欠款，在吕育奎极力要求下于2018年元月27日向吕育奎写下了本案中不是借款而是购买夏枣三号果苗欠款的《借条》。到2019年5、6月份果树挂果成形后，却发现70%的果树挂果不是夏枣三号品种而是假品，9月份果品成熟后卖不出，吕育奎又不履行原先的承诺，从而造成上诉人的重大经济损失，才知道被吕育奎所骗，以致付不起果苗部分欠款。再则，2018年下半年吕育奎与林永凡有拿过夏枣三号成品果给上诉人品尝过，质量、果形、口感与本人种出的果品不一样。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 被上诉人吕育奎辩称：1、被上诉人并没有与上诉人合作种枣，也没有承诺果子成熟后收购，只是出于朋友关系借钱给上诉人，上诉人自己经营不善造成农作物亏损与被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与隆安县丁当镇保湾村佛子屯村民签订农村土地经营权合同与本案无关。3、既然上诉人说林永凡推销果树，上诉人又不叫林永凡出来作证，明显是上诉人在撒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吕育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苏世明归还吕育奎欠款本金和利息25240元（其中本金23740元，利息按10%年利率从2019年2月5日计算，暂计算1500元，余下的利息以10%年利率直至苏世明全部归还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7日，苏世明向吕育奎出具了一张《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吕育奎女士（25740元）贰万伍仟柒佰肆拾元正，经双协商尽量在2019年春节前还清借款，如本人到时还不清借款数的，剩下部分按年利息1分为计，以字据为证。”苏世明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字捺印。 另查明：2017年10月16日，吕育奎向苏世明卡号末四位为3888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元。 经一审法庭询问，吕育奎陈述果苗不是其卖给苏世明的，苏世明是其朋友的远方亲戚，所以其就认识了苏世明；当时是林永帆卖果苗给苏世明的，其不知道苏世明向林永帆购买果苗的事，是其下班之后才看到苏世明去到林永帆处要拉果苗的，苏世明跟其说不够钱其才帮垫付购苗款的，当时其从银行取出了60000元现金，并将其中的20000元现金交给林永帆；其将20000元交给林永帆时苏世明不在场，其之前也没有跟苏世明说过垫付果苗款的事情；关于那420株果苗是因为其看到苏世明买了很多果苗之后其也向林永帆购买的，并且跟林永帆合作；后来其与林永帆决定不合作了之后询问苏世明是否愿意承接那420株果苗下来种植，苏世明提出和其合作，其也同意了，并且也出了人工费、管理费等费用；其不再与苏世明合作的原因是苏世明存在欺骗行为，有一次他欺骗说后续买肥料需要20000元，其与几个朋友说了之后他们都劝其不要再和苏世明合作，随后其就退出，并且要求苏世明写下借条给其，后来苏世明就写了借条；其将20000元交给林永帆时苏世明不在场，其之前也没有跟苏世明说过垫付果苗款的事情，当时购买果苗的单价是25元/株；证据中的3000元是其转账给苏世明的人工费，当时苏世明说除草需要钱，其就转账3000元给苏世明用于那420株果苗的人工费。苏世明陈述吕育奎与林永帆一起合伙的时候，他们让其找人工并且让其先垫付该款项，2018年春节以后吕育奎与林永帆解除合伙关系，吕育奎随后提出与其合伙，当时因为其没有资金，其就提出了人工费等投资款由吕育奎出，管理和地租其来负责；至于吕育奎提到的20000元肥料款，其只是预计的费用，吕育奎就以为其欺骗她随后就退伙了，退伙后双方结算得出其那1500株果苗剩余的一半未付果苗款为15000元，再加上吕育奎让其接手她那420株果苗，果苗款按每株20元计算，共计8400元，所以其总共欠吕育奎23400元；由于双方是朋友关系，那3000元人工费其也不计较了，也不从欠款里面扣除了；其不知道吕育奎将剩余的果苗款给林永帆的事情，因为其当时是向吕育奎及林永帆购买1500株果苗，所以其还欠吕育奎及林永帆他们15000元的购苗款。吕育奎陈述其对苏世明所说的欠款数额及过程没有异议。吕育奎、苏世明双方均表示苏世明在2018年12月4日还款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吕育奎虽主张其为苏世明垫付的购苗款是苏世明向其所借的借款，但苏世明予以否认，且吕育奎在向林永帆“垫付”购苗款时，苏世明不在现场，吕育奎又未通知苏世明或经其同意后“垫付”购苗款，即吕育奎自行“垫付”的购苗款应为其本人向林永帆支付的购苗款。在苏世明已先向林永帆支付一半购苗款的情况下，吕育奎又向林永帆支付另一半的购苗款，可视为吕育奎、苏世明双方共同向林永帆购买夏枣果苗三号1500株，各取得上述果苗一半的所有权。吕育奎与林永帆合作种植420株夏枣果苗三号作为示范地，因其与林永帆产生矛盾，林永帆退出合作，吕育奎提出要与苏世明合作，苏世明也同意。后吕育奎认为苏世明在买肥料的事情上存在欺骗行为，要求退出合作由苏世明一人接手管理全部果苗，苏世明同意吕育奎退出合作。在双方结算时，吕育奎要求对此前的果苗“垫付款”一并进行结算，苏世明同意并向吕育奎出具《借条》确认了欠款数额。根据以上事实，并结合吕育奎、苏世明双方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对于420株果苗，吕育奎退出合作后要求苏世明一人接手管理，即其有转让420株果苗给苏世明的意思表示；吕育奎取得1500株果苗一半所有权后，在结算时要求苏世明一并结算，可视为吕育奎有转让1500株果苗一半所有权给苏世明的意思表示；苏世明出具《借条》确认欠款的行为，可视为苏世明已同意接受吕育奎转让的全部果苗并支付相应的对价。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吕育奎与苏世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尚欠货款的确定问题。苏世明向吕育奎购买果苗，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借条》，吕育奎、苏世明双方结算后，截至2018年1月27日，苏世明拖欠的货款为25740元。由于苏世明在2018年12月4日已还款2000元，即苏世明尚欠的货款=25740元-2000元=23740元。故吕育奎主张苏世明支付货款2374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货款利息的问题。《借条》约定，在2019年春节前还清借款，如到时还不清借款数的，剩下部分按年利息1分计。由于苏世明未能按照《借条》约定的期限付清货款，已构成逾期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苏世明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给吕育奎造成的利息损失，属于苏世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苏世明应予以赔偿。故吕育奎有权主张苏世明支付货款利息。《借条》约定的年利息为1分，即年利率为1%，但吕育奎主张的年利率为10%，与《借条》约定的年利率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吕育奎主张苏世明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请，因其主张的年利率错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的货款利息以2374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5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止，按年利率1%计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苏世明向吕育奎支付拖欠的货款23740元；二、苏世明向吕育奎支付货款利息（以2374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5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止，按年利率1%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16元（吕育奎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吕育奎负担11元，苏世明负担205元。 二审中，上诉人苏世明提交证据：1、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2、三位证人身份证复印件，3、图片，证据2、3共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果苗事实；4、附加材料，5、《土地承包合同》三份，证据4、5共同证明420株果苗种在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上；6、上诉人申请证人卢某、兰某、苏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卖果苗给上诉人，上诉人才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吕育奎经质证认为，证人不认识，证人证言不属实；图片及《土地承包合同》没有见过，420株果苗确实种植在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上，被上诉人将420株果苗转让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吕育奎提交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借条，共同证明上诉人欠钱的事实。 上诉人苏世明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与上诉人写的不一致，上诉人写的借条是在一本笔记本上横过来写的，并且备注“夏枣三号余额欠款数额”。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为上诉人及证人身份情况，经与原件核对无异，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证据3图片，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提供，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4是上诉人单方所作陈述，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5，被上诉人认可案涉420株果苗种植在上诉人承包土地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与原件核对无异，上诉人虽然不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对《借条》载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对其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苏世明与被上诉人吕育奎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吕育奎要求上诉人苏世明支付欠款本金23740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苏世明向吕育奎出具的《借条》中所涉款项25740元，苏世明主张是拖欠吕育奎1500株果苗剩余50%的款项及吕育奎人向其转让420株果苗的款项，吕育奎主张是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虽然吕育奎提交的《借条》显示款项为借款，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并没有形成借款的合意，《借条》是因双方购买果苗产生并非借款形成，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符合上述规定。 苏世明上诉主张1500株果苗剩余50%的购苗款双方约定待收成后再支付或每株以两斤成品果抵扣，但苏世明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虽然苏世明二审过程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陈述吕育奎与林永凡向苏世明推销果苗，对果苗欠款的支付双方是如何约定的并不清楚，故苏世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苏世明还上诉主张吕育奎转让的420株果苗与吕育奎宣传的果苗不一致，其种出的成品果不是宣传的“夏枣三号”品种，而是假品，由于苏世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果苗品种及成品果的质量、果形、口感进行过约定及如何约定，且果实质量与土壤、气候条件、种植技术及经营管理相关，故对苏世明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借条》判决苏世民向吕育奎支付拖欠的货款23740元及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世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上诉人苏世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莹 审判员 覃国雄 审判员 陈 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