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海阳所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刘战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涛，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乳山市水利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府前路。法定代表人：张艳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丽，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乳山市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乳山市水利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勘测设计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4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信公司支付设计费183993.77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绝大部分设计费用已经结清，欠付的设计费用为乳山银滩商贸城项目，其中商贸城未建部分，设计单位无服务，不应计算设计费用，水利勘测设计院不应对已付清项目重新申请费用鉴定；2.2004年海润观海苑项目、2006年蓝湖观海苑项目、黄金花园项目，2007年嘉盛苑小区项目等建筑设计早在水利勘测设计院法定代表人杜仁涛去世前就已经设计完毕，设计费用单价也早已商定，水利勘测设计院现无权否定双方曾已商定的价格，亦无权要求对上述项目的设计费再申请鉴定；3.2014年1月16日双方签订乳山银滩物流商贸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不久，于2014年2月付设计费15万元，该款系支付2014年1月16日之后产生的设计费，而非支付之前拖欠的设计费，亦说明双方之前产生的设计费都已经付清；4.一审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匆匆决定鉴定定价，不仅鉴定价格虚高，也违反意思自治原则；5.水利勘测设计院现任业务副院长陶遵明曾亲自参与案涉项目的设计工作，并按照设计项目当时的市场价格对已发生的设计费用作出过评价，宋波与陶遵明所签订的工程量及价格定价，与已经发生的付款行为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事实；6.鉴定机构的鉴定费用高达水利勘测设计院主张欠款数额的10%，反映鉴定机构收费混乱，鉴定结论不可信；7.2007年以前的设计费用即使没有支付，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8.一审认定的设计费用数额超出水利勘测设计院的诉请范围；9.水利勘测设计院提供的润泽小区、城西房地产的设计费用不具有参照价值。水利勘测设计院辩称，1.其单位原法定代表人杜仁涛在病重期间明确告知外面账目以单位财务为准，财务都有记录，且强调恒信公司欠费较多，现恒信公司仅以自说自话的推定主张2004年、2006年2007年的四个项目设计费已经结清，但并无证据证实，且恒信公司已付款项多则10万，少则1万，均是整数，且没有一次注明具体哪个项目结清的内容；2.双方对设计面积和数量没有争议，仅对单价产生分歧，恒信公司明确认可其核算价格低于市场价格，水利勘测设计院不予认可，一审因此委托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恒信公司多次怀疑鉴定机构与水利勘测设计院存在勾结，更是毫无理据；3.陶遵明在法庭询问时，明确回答其在恒信公司出具的单据中书写的价格区间是其了解的市场价格，且明确表示并不清楚水利勘测设计院原法定代表人杜仁涛与恒信公司协商价格的情况，恒信公司主张以陶遵明确认的价格进行结算没有依据；4.一审中水利勘测设计院提供的润泽小区、城西房地产的设计费是为了证实正常的市场价格，恒信公司主张的结算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水利勘测设计院不能接受。水利勘测设计院于2018年9月10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信公司支付欠款942472.9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恒信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水利勘测设计院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恒信公司按照鉴定意见支付设计费850643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利勘测设计院的经营范围为水利勘测设计，工业民用建筑、设计，水保方案设计，地质勘察。自2004年至2013年，恒信公司多次委托水利勘测设计院（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杜仁涛）承担住宅小区及商贸城的工程设计工作，至今尚欠水利勘测设计院设计费。2014年水利勘测设计院原法定代表人杜仁涛去世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妻子张艳文，张艳文未参与上述设计项目，不了解杜仁涛与恒信公司如何协商的设计价格。后经双方对账，双方对于水利勘测设计院参与设计的项目及设计面积、套图面积、废图面积等达成一致意见，但对设计价格有争议，水利勘测设计院要求按照每平方米8元的设计价格计算设计费，恒信公司仅同意按照设计面积每平方米4元或5元、套图面积每平方米1.2元或1.5元计算设计费。双方确认的水利勘测设计院参与设计的项目及设计面积详情如下：1、2004年乳山市海阳所镇海润观海苑小区1号至3号楼、5号至8号楼、10号楼的工程设计，总面积17318平方米，其中设计面积13331平方米，套图面积3987平方米。关于该项目，双方曾签订一份在建设局备案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但项目中仅包含2号、3号、5号、6号、8号楼，共计10162平方米，合同中估算设计费136500元。2、2006年乳山市海阳所镇蓝湖观海苑住宅小区1号至3号楼、5号至11号楼的工程设计，设计总面积25366平方米，其中设计面积20702平方米，套图面积4664平方米，9号电图套用1号楼2865平方米。关于该项目，双方曾签订一份在建设局备案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中估算设计费125000元，但合同中约定的设计面积及套图面积与实际设计的不一致。3、2006年乳山市黄金花园小区1号至3号楼、5号至12号楼及2号物业的工程设计，设计总面积38605.5平方米，其中设计面积14538.25平方米，套图面积24067.25平方米，全部图纸已通过图纸审查，后期作废，未做技术服务。该设计项目双方未签订合同。4、2007年乳山银滩嘉盛苑住宅小区1号门市、2号、3号、5号、6号、8号至13号楼的工程设计，设计总面积48017.77平方米，其中：设计面积40239.97平方米，套图面积7777.8平方米。另有废图面积合计18454平方米。2008年嘉盛苑住宅小区18号至21号楼，由陶俊兰设计，借用水利勘测设计院资质，设计总面积12165.38平方米，其中设计面积9051.44平方米、套图面积3113.94平方。双方曾签订一份在建设局备案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但项目中仅涉及1号至3号、6号至9号楼的工程设计，合同中估算设计费358550元。5、2013年乳山银海物流商贸城的工程设计，总面积35022平方米，实际施工24725平方米，剩余10200平方米没有施工。双方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一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总设计面积34987平方米，双方协商设计费价格为每平方米8元，估算总投资279896元。恒信公司对上述项目中签订的备案合同提出异议，称备案合同不能体现双方对设计费用的真实约定，只有银海物流商贸城的合同是双方正式签订的合同。恒信公司提供一份2014年以后双方在协商结算价格时，水利勘测设计院副院长陶遵明在双方商定的设计面积下方书写的市场价范围，其中海润观海苑项目设计3-5元；蓝湖观海苑项目记载市场价为每平方米3-5元，套图按30%计；黄金花园项目每平方米3-5元；嘉盛苑项目市场价为5-8元，嘉盛苑他人设计及废图面积价格另行商定。但水利勘测设计院法定代表人不认可陶遵明给出的价格范围。因此双方协商未果。一审诉讼过程中，根据水利勘测设计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以设计时的市场价格为准，评估设计工程的总设计费。在评估过程中，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嘉盛苑小区陶俊兰设计部分水利勘测设计院实际承担了哪些工作存在争议，其中水利勘测设计院主张做了设计图纸工作，恒信公司主张只做了签字盖章工作，因此鉴定机构就该部分出具两种鉴定意见。经评估，水利勘测设计院实际设计部分的询证价格及设计费分以下几种：1、设计面积109294.97平方米，平均设计单价为8.5元每平方米，设计费金额为929007元；2、套图面积16428.8平方米，平均设计单价为2.6元每平方米，设计费金额42715元；3、通过图纸审查，但后期作废，未做技术服务部分：设计面积14538.28平方米，平均设计单价为7.7元每平方米，设计费金额106129元；套图面积24067.28平方米，平均设计单价为2.2元每平方米，设计费金额52948元；4、废图面积18454平方米，平均设计单价为6.4元每平方米，设计费金额118106元。上述1至4项合计设计费1248,905元。另外，涉案工程他人设计部分的设计费，两种意见：1、只做设计图纸工作的，设计费总额为51738元。2、只做签字、盖章工作的：设计费总额为26764元。综上，最终评估意见：1、水利勘测设计院为恒信公司设计工程的总设计费（其中“他人设计工作”只做设计图纸工作）于评估基准日总值为1300643元；2、水利勘测设计院为恒信公司设计工程的总设计费（其中“他人设计工作”只做签字盖章工作）于评估基准日总值为1275669元。水利勘测设计院为此支付鉴定费97500元。经质证，水利勘测设计院认为鉴定意见中的套图面积价格不合理，但因为总价格与起诉价格差距不大，要求按照鉴定意见的价格来计算设计费。恒信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按照市场价格评估脱离案件实际情况，没有建立在解决双方争议的问题上进行评估，应参考同时期水利勘测设计院给其他单位设计的价格，考虑水利勘测设计院副院长陶遵明与恒信公司的宋波协商的价格，另外，设计时都是恒信公司确定好户型，再由水利勘测设计院设计，也有专业人员借用水利勘测设计院资质的情况，还应考虑水利勘测设计院在没有资质情况下的设计价格；陶俊兰借用资质部分，双方约定单价1.5元，水利勘测设计院起诉价格为2元；嘉盛苑项目废图面积18454平方米，原议定单价为1元，水利勘测设计院起诉价格为2元；银海物流商贸城双方签订正式合同约定的价格为8元；评估报告严重脱离本案事实，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另查，双方认可的恒信公司已付设计费金额为45万元。恒信公司另提供一份2013年12月5日水利勘测设计院公司副院长陶遵明出具的收到恒信公司公司设计费28000元的收到条，经水利勘测设计院质证，水利勘测设计院表示收到条中的账号并非其公司账号，水利勘测设计院未收到该款。一审法院认为，水利勘测设计院为恒信公司进行工程设计，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恒信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设计价款。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恒信公司欠水利勘测设计院设计费的数额；二是水利勘测设计院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就乳山银海物流商贸城的工程设计签订的合同，双方无异议，应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该合同中双方协商的设计费价格每平方米8元，予以认定，因实际设计面积为35022平方米，故该工程设计的设计费为280176元。对于双方签订的其他三份在建设局备案的合同，恒信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不能体现双方的真实约定，由于实践中确实存在备案合同与实际约定不相符的情况，而且水利勘测设计院同意按照市场价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水利勘测设计院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设计费进行鉴定。对于鉴定意见中海润观海苑小区、蓝湖观海苑住宅小区、黄金花园小区、嘉盛苑住宅小区四个小区的设计费鉴定，恒信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因恒信公司提供不了充分证据证实双方的实际约定，而水利勘测设计院副院长陶遵明与恒信公司协商价格未果，陶遵明给出的价格范围水利勘测设计院不认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按照市场价格确定设计费对双方当事人都相对公平，因此对该四个小区的设计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对银海物流商贸城的工程设计费的鉴定，不予采纳。对于鉴定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嘉盛苑小区陶俊兰设计部分水利勘测设计院实际承担了哪些工作，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水利勘测设计院应对其主张做设计图纸工作承担举证责任，因水利勘测设计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按照恒信公司认可的承担签字、盖章工作予以认定。按照鉴定意见五项工程的总设计费1275669元，扣除鉴定意见中一审法院未采纳部分银海物流商贸城的工程设计费35022平方米×8.5元=297687元，剩余海润观海苑小区、蓝湖观海苑住宅小区、黄金花园小区、嘉盛苑住宅小区四个小区的设计费总额为977982元，再加上银海物流商贸城的工程设计按合同约定计算的设计费280176元，水利勘测设计院设计费总额合计1258158元。关于恒信公司已经支付的设计费数额，水利勘测设计院副院长陶遵明出具的28000元的收条，因记载系收取的设计费，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该款项认定为恒信公司已经支付的设计费。故恒信公司已支付的设计费总额为478000元。恒信公司尚欠水利勘测设计院的设计费数额为：设计费总额1258158元，扣除已付款478000元，尚欠780158元。恒信公司主张2014年之前的设计费已经付清，但恒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而且，通过双方在2014年之后仍在协商设计费价格，可见双方并未对之前的项目设计费进行最终结算，恒信公司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水利勘测设计院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从双方在2014年之后仍在协商之前设计项目的设计费价格可以看出，双方并未对设计费进行最终结算，后来双方对价格协商未果，工程设计费数额一直未能确定，因此水利勘测设计院所享有的债权不明确，也无法确定恒信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的期限，故水利勘测设计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恒信公司主张，不予采纳。对于水利勘测设计院要求恒信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乳山市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乳山市水利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费78015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8015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6元，由乳山市水利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704元，由乳山市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602元；鉴定费97500元，由乳山市水利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乳山市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7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一审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依法对陶遵明进行了调查，陶遵明在调查中认可在水利勘测设计院原法定代表人杜仁涛去世后，双方就设计面积曾进行核对，其在恒信公司给出的价格表中手写的价格是其了解的当时的市场价格，并表示不清楚水利勘测设计院原法定代表人杜仁涛与恒信公司对价格的协商内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恒信公司主张水利勘测设计院设计的海润观海苑小区、蓝湖观海苑住宅小区、黄金花园小区、嘉盛苑住宅小区等四个项目的设计费已按照双方商定单价核算付清，但并未对其主张的商定单价提供证据证实。恒信公司提交的面积核算表中陶遵明的签字内容仅是陶遵明认可的当时的市场价格，且在一审法院调查时陶遵明明确表示不清楚恒信公司主张的商定价格。据此，在恒信公司对于双方商定设计单价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恒信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系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选定的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恒信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以鉴定机构收费混乱为由对鉴定意见的质疑，本院亦不予采纳。在双方对于水利勘测设计院参与设计项目及设计面积数量没有异议，仅对设计费计付单价存有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水利勘测设计院的申请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以设计时的市场价格为准评估设计工程的总设计费，并最终认定海润观海苑小区、蓝湖观海苑住宅小区、黄金花园小区、嘉盛苑住宅小区四个小区的设计费总额为977982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鉴于双方2014年之后仍就水利勘测设计院参与项目的设计面积进行核对，且直至本案诉讼时双方仍对设计费计付单价存有争议等情形，在水利勘测设计院所享有债权不明确且恒信公司应付款期限亦无约定的情况下，恒信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2元，由乳山市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