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藏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祖望，男，197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西藏工程勘察施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现住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霞，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浩，陕西观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工程勘察施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格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91219667969M。   法定代表人：米玛顿珠，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珠永青，西藏欧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措卓玛，西藏欧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祖望因与被上诉人西藏工程勘察施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勘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祖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霞、童浩，被上诉人西勘集团的法定代表人米玛顿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珠永青、平措卓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祖望的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109号民事判决；2.改判西勘集团向潘祖望支付承包分成款9258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9258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本金和逾期利息之日止）；3.判令西勘集团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内部承包合同》首页和尾页所标明的合同乙方虽为“西勘集团工程地质勘察院（以下简称工勘院）潘祖望”，但合同内容多处均清楚标明潘祖望是承包人，且明确作出：承包人的分红是盈利扣除成本后给予承包人的工资、奖金、福利，若出现亏损，由承包人补足职工工资和福利的约定。因此，从合同内容看，非常明确是潘祖望个人承包，且西勘集团在一、二审和发回重审的审理中均没有提出《内部承包合同》不是潘祖望个人承包而是其工勘院的抗辩。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内部承包合同》是西勘集团与西勘集团工勘院签订，属认定关键事实错误，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与事实相违背。2.一审判决认为潘祖望主张履行案涉《内部承包合同》证据不足所采用的理由不成立。首先，在承包工勘院期间因工程较多、工程结算周期普遍较长，无法按年结算的情况，西勘集团原法定代表人在内的原班子成员清楚，在2017年5月26日《关于清退西勘集团工勘院钻机集资款的专题会议纪要》亦对此情况记载得很清楚，故其对一审判决质疑2017年解决钻机集资款才提到案涉《内部承包合同》具有合理解释。其次，一审判决基于合同约定职工工资、四金、福利、休假路费、相关设备折旧费由承包人承担，而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承担，故认定其未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认定不属实，严重脱离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在承包期间的合同收入均进入西勘集团账户，约定其应承担的相关费用在结算时予以扣除，即履行了合同义务，无需其另行垫付才算履行。再次，合同约定承包人要独立核算，应指财务处理和结算的方式，即扣除成本（包括上缴所列费用），以区分其作为承包人的承包收益，而非指工勘院需要另外单独设专门会计人员。独立核算可以在双方财务结算时进行，无时间限制。最后，《关于清退西勘集团工勘院钻机集资款的专题会议纪要》的内容清楚记载了其独立自主经营工勘院的事实，明确了钻机集资款属其所为，载明了其与西勘集团未结算的原因、承包期间成本核算的范围等，能够反映其实际履行了《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情况和事实。一审判决仅纠缠于标题，对内容视而不见，罔顾证据事实。《2010—2014年工勘院承包结算报告》是西勘集团财务科形成的材料，如认为该报告有问题，需做出实质性抗辩。一审判决以“内部资料，并没有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相关意思表示”而不予采信，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关于清退西勘集团工勘院钻机集资款的专题会议纪要》《2010—2014年工勘院承包结算报告》两份证据不能作为案涉《内部承包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缺乏公正，显失公平。   西勘集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与理由：一、作为潘祖望应该明确诉讼请求。本案最核心是提起诉讼的9258000元的基础也就是会议纪要以及后期形成的所谓的结算报告的数据，而不是把数据推翻重新计算。二、西勘集团不是民营企业，它是一个国有企业，同时它还兼具了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的这种身份，对于一个职能部门的承包行为，必须要有相应的研究决定程序，但在西勘集团内部文件资料里面是无法找到。那么作为潘祖望本人系西勘集团的之前副总，也没有拿出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当时对承包合同的签订履行过国有企业正常的决策程序。其认为合同根本没有履行，双方内心的意思自治是非常明确。三、关于会议纪要的问题，需要明确为了解决什么问题开的会议，甚至说可以明确这个会议是一个类似于合法的形式去做一个不恰当行为的意思表示。会议纪要根本不能够作为对于前述行为后期追认的证据。   潘祖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勘集团返还潘祖望承包分成款9258000元；2.判令西勘集团按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本金为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西勘集团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0年4月30日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西勘集团自行签订的水工环勘察、旅游地质勘察、地质灾害勘察、地质灾害评估等方面工程合同，应全部交给潘祖望完成。西勘集团按合同款提取23％，作为西勘集团的管理费用，余下的77％作为潘祖望的经营管理、生产、工资、税金、奖金福利、差旅费等方面的费用。如果潘祖望签订的水工环勘察、旅游地质勘察、地质灾害勘察、地质灾害评估等方面的工程合同，西勘集团按合同提取14％，作为西勘集团的管理费用，余下的86％作为潘祖望的经营、生产、工资、税金、奖金福利、差旅费等方面的费用。如果潘祖望签订的岩土工程施工、钻探施工、地质灾害治理、公路、水利、土石方等非结构性施工等方面工程合同，西勘集团按合同提取5％，作为西勘集团的管理费用，余下95％作为潘祖望的经营、生产、工资、税金、奖金福利、差旅费等方面的费用。该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10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2016年，上级部门要求全面清理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等类型的承包关系。2017年4月21日，西勘集团召开专题会议，并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会议纪要》。《会议纪要》明确了对双方之间的承包管理行为进行核算，经核算后，优先解决承包期内拖欠外单位的工程款，再解决钻机集资的清退款，剩余利润归潘祖望所有。2017年9月19日，进行全面结算并做出了《2010－2014工堪院承包结算报告》，明确应归还潘祖望利润9258000元。经催要未果，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27日，潘祖望调入西勘集团。2010年4月30日，西勘集团与西勘集团工勘院潘祖望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合同》，在签订该合同时，工勘院未成立。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将工勘院的水工环勘察、旅游地质勘察、地质灾害评估等项目交由潘祖望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2010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同时在该《内部承包合同》中对承包方式、费用承担、不同项目分配比例、独立核算等内容作出明确约定。期间，潘祖望筹集职工资金4800000元，购置5台钻机。2010年6月24日，西勘集团工勘院正式成立，潘祖望任工勘院院长一职。2017年4月21日，西勘集团召开“清退工堪院钻机集资款”专题会议，会议主要就解决潘祖望承包工堪院期间集资购买钻机的款清退问题及《内部承包合同》的结算、决算问题进行了讨论。根据会议讨论内容形成了六项会议决定，并于2017年5月26日形成了《西藏工程勘察施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会议纪要》。2017年9月19日，西勘集团财务科根据2017年5月26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对工堪院自2010年至2014年期间的经营情况进行结算，并做出了《结算报告》。《结算报告》载明：工堪院自2010年至2014年期间的收入减去成本、税金、管理费、已支付的奖金、公司计提的管理费及未报销成本后的利润为10892400元，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可向承包人发放奖金的金额为9258500元。同时对西勘集团财务方面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说明：“截至2017年9月，应付职工奖金账面余额为8678800元，不足以支付承包人兑现奖9258500元。工堪院承包合同中85％作为承包人奖金，15％作为工堪院发展基金的利润分配比例与地勘会计制度中的4：3：3（40％公益金，30％地勘发展基金，30％职工奖励基金）分配制度相冲突，如按承包利润的85％兑现奖金，实际执行时超过30％的部分将挤占以前年度计提的职工奖金。如果立即支付工堪院承包奖金，将有大额的现金流出，会对公司生产经营所需现金造成严重影响”。   另查明，工勘院包括潘祖望在内的所有职工的工资、四金（养老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均系通过西勘集团发放，享受财政拨款至今。   2011年1月6日，潘祖望出具两份领条，领条载明的内容为：西勘集团2005年3月14日召开的《第二届三次职代会制定的公司规章制度工程信息费提取管理办法》第三款信息费支付标准的第二条规定“以8%工程总费用”支付潘祖望500000元和400000元，共计900000元。   2012年1月15日，工勘院2010年经营情况结算明细表，该表载明“工勘院结算收入4559829.70元，经营成本及费用1908833.68元，经营利润2650996.02元，应纳的企业所得税400540.00元，可分配利润2250456.12元，利润分配职工奖金2250456.12×85%＝1912887.7元，生产和发展基金2250456.12×15%＝337568.42元”。该明细表尾部由西勘集团原法定代表人达瓦塔杰签名并标注“同意兑现壹拾伍万元整”。   2014年10月29日，西勘集团以藏地勘工［2018］18号文件形式向区地勘局作出《关于支付拉林铁路工程款借款的请示》。   2018年1月9日，经潘祖望申请，西勘集团免去其西勘集团党总支委员、副总经理职务。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要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还是民事纠纷。二、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三、本案涉及的《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四、潘祖望的诉求是否应支持。   关于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还是民事纠纷案件的问题。   由于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前提条件也即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因此导致内部承包合同既具有“内部”的劳动关系又具有“合同”的民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中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地位不平等，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管理关系，我国劳动法调整的亦是此不平等关系，而我国合同法属于民法范畴，调整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基于此区别，结合本案涉及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公司提取相应比例的管理费后，余下比例费用作为“承包人的经营、管理、生产、工资、税金、奖金、福利、差旅等方面的费用”、“承包人应负责公司职工潘祖望、张跃、巴旦、土登尼玛、次仁顿珠等五人全年的工资、福利、奖金、休假路费、养老保险、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失业保险”、“承包人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承包经营方式”等内容，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已将“内部”性质所体现的劳动关系被“合同”关系所覆盖，在该合同中承包人对于合同履行具有独立性，与发包人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情形，行政管理权力被合同权利义务所取代，即使发包人对内部承包经营之事项所具有监督权利，也是依据双方合同而取得的一种合同权利，而非基于公司组织本身的权力，双方的关系性质在签订合同前后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至于财务管理以及人事的隶属性，仅是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基础关系（劳动关系）体现出来的特征，而基础关系是独立的法律关系，并不等同于承包关系本身，基础关系的性质不决定承包关系的性质。因此本案《内部承包合同》最终所确定的合同关系中合同主体是独立的、平等的，属于民事纠纷的范畴，故对西勘集团辩称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潘祖望根据西勘集团于2017年9月19日做出的《结算报告》确定了其向西勘集团主张的承包款金额，因此潘祖望的权利最终明确时间应当为2017年9月19日，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当为权利人权利明确时，才符合我国民法总则规定的“知道之日”，截止本案起诉日2017年12月4日，一审法院确认潘祖望的诉讼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西勘集团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   关于涉及的《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西勘集团辩称案涉《内部承包合同》为无效，其理由为，该合同违反了《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违反“三重一大”制度和国务院关于奖金发放的相关规定，且违背了公司规章制度。但这些规定不属于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故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西勘集团的该辩称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   关于潘祖望的诉求是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潘祖望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内部承包合同》是西勘集团与其工勘院潘祖望签订，虽签订案涉《内部承包合同》时工勘院并未成立，但在该承包合同签订后工勘院作为西勘集团的内设机构成立并任命潘祖望为工勘院的院长。从合同内容来看，也是工勘院作为西勘集团的部门独立核算，故认为，案涉《内部承包合同》是西勘集团与工勘院签订，潘祖望是工勘院的负责人，因工勘院仅为西勘集团的职能部门，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故潘祖望作为工勘院的负责人身份起诉本案虽并无不妥，但潘祖望起诉本案代表的是本人还是工勘院需要有明确表态，在潘祖望未提供工勘院授权其起诉本案的情况下，为避免潘祖望通过诉讼获取本应属于工勘院的利益，潘祖望的诉求不应支持。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潘祖望主张其履行案涉《内部承包合同》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内部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10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该合同承包期满后并未进行结算，亦没有证据证实潘祖望曾向西勘集团主张过结算案涉的《内部承包合同》，按常理，在案涉《内部承包合同》到期后，潘祖望应向西勘集团主张其权利，但现有证据证实在2017年在解决钻机集资问题中才提到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的问题，潘祖望对此亦没有做出合理解释。2.《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承包人应负责职工潘祖望、张跃、巴旦、土登尼玛、次仁顿珠等五人全年的工资、四金（养老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福利、休假路费和奖金；承担公司DDP钻探工程车两台、SH30钻机两台以及生产所用车辆及电脑等设备折旧费用。但本案现有证据证实包括潘祖望在内上述职工的工资、四金、福利、休假路费等均是由西勘集团支付至今，潘祖望并未按照该承包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潘祖望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依据案涉承包合同约定承担了公司DDP钻探工程车两台、SH30钻机两台以及生产所用车辆及电脑等设备折旧费用。3.潘祖望提供第九组证据领条、记账凭证、工勘院2010年经营结算明细表、合同执行情况明细表，欲证实其依据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条第2款规定，双方在2010年、2011年对潘祖望承包期间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因承包期间盈利，分到105万元奖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两份领条、工勘院2010年经营结算明细表载明的内容，西勘集团兑现给潘祖望的105万元是依据公司职代会制定的工程信息费规定以8%工程总费用标准以信息费名义提取，并非依据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支付。且兑现该105万元信息费的审批领导为签订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的达瓦塔杰，说明潘祖望仍然作为西勘集团职工享受相关福利、待遇，奖金政策，且其任职期内，工勘院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财务单独核算。另工勘院也未设专门会计人员。4. 西勘集团原法定代表人达瓦塔杰在其离职审计报告中也未涉及案涉《内部承包合同》，故双方虽签有《内部承包合同》但其核心条款如：财务独立核算、承包合同涉及员工的工资、福利等均未实际履行。5.《关于清退西勘集团工勘院钻机集资款的专题会议纪要》《2010-2014年工勘院承包结算报告》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内部承包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理由如下：①上述会议纪要从标题及内容来看实际是为解决清退西勘集团工勘院钻机集资款的问题，虽在该会议纪要中提到案涉《内部承包合同》，实际是为解决潘祖望在工勘院钻机集资款的问题，并非为解决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的问题。②上述会议纪要及结算报告从形式上看，该会议纪要是抄送至区地勘局党委，且该会议纪要第六条明确写明该会议纪要及内部财务决算报告需报局党委审批。案涉结算报告是西勘集团财务科形成的材料，从内容及形式上看是西勘集团财务科向其领导班子汇报的材料。故上述两份材料均是西勘集团内部的行政文件，并非对外的正式文件。③潘祖望在形成上述会议纪要及结算报告时是西勘集团的副总经理，并且，潘祖望以西勘集团副总经理的身份参与了上述两份材料形成过程并掌握了上述会议纪要及结算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潘祖望在本案诉讼中有双重身份，既是西勘集团副总经理，又是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的利益关系人，其利用职务便利获取的会议纪要及结算报告，其主观目的性明确，但上述材料系西勘集团内部材料，并没有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相关意思表示，故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潘祖望实际履行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的证据。综上，潘祖望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实际履行了案涉《内部承包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潘祖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履行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潘祖望要求西勘集团支付承包款及利息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理由，潘祖望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潘祖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06元（潘祖望预交），由潘祖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潘祖望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补充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第一组证据：2010年到2014年部分年度的分账记账凭证及附单凭证；2014年拉林铁路项目部分明细账及附单凭证。拟证明《内部承包合同》的履行及案涉工程的实际权利义务人为潘祖望。   第二组证据：承包项目中的部分分包合同9份及相应费用支出、租赁合同4份、钻探工具供货合同及合同附单、拉林铁路定测阶段工程地质钻探外协招标文件、2014年11月18日至19日拉林铁路勘察机台钻探费用结算单。拟证明潘祖望为项目的实际承包人。   第三组证据：内部承包项目部分勘察报告10份、15份光盘内含潘组望承包项目勘察报告（电子版）；西藏电网老虎嘴一墨竹工卡220KV线路工程建设用地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1份；检测报告2份。拟证明潘祖望实际履行内部承包合同。   第四组证据：潘祖望个人出资集资购买钻机及配件花费销货清单、领条、欠条等77份及西藏地凯商贸有限公司证明1份；潘祖望工资垫资尚未计入公司成本费用借款单、借条、收条等83份；潘祖望已计入公司成本费用零碎费用借条、借款单、收条等。拟证明潘祖望积极履行内部承包合同。   第五组证据：《工勘院2013年经营情况结算表》。拟证明潘祖望承包工程进行独立记账及相关结算，履行了内部承包合同。   第六组证据：证人证言及《公证书》。拟证明潘祖望和西勘集团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潘祖望积极履行内部承包合同。   第七组证据：职工集资退股申请2份；关于西勘集团职工钻机集资退股方案的股东代表《会议纪要》。拟证明潘祖望个人集资购买钻机承包工勘院。   第八组证据：潘祖望提交的银行流水单。拟证明潘祖望实际履行内部承包合同。   西勘集团对第一、四、五、六、七、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对第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八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潘祖望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第一组证据不具有完整性，不能充分证明《内部承包合同》实际履行，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劳务分包协议、租赁合同、勘察报告的主体均为西勘集团，并非潘祖望，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第四组证据中个人集资问题在庭审中证实为潘祖望个人行为，并未证明集资是因为履行《内部承包合同》，而仅是完成具体一个项目，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中潘祖望个人意见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据来源的真实性无法证明，不予采信；第六组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公证证人与潘祖望存在集资事项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实潘祖望实际履行了内部承包合同的事实，对其证言不予采纳；第七组证据，由于该证据形成于二审诉讼中，无法实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八组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实欲证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潘祖望申请证人达瓦塔杰（时任西勘集团法人，通过互联网视频在线出庭）、曲珍、朱军出庭作证，拟证明《内部承包合同》实际履行及潘祖望个人集资购买钻机承包情况。   西勘集团质证认为，证人与钻机集资等事项有利害关系，对于三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为，达瓦塔杰的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能证明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且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未经会议讨论亦未形成会议纪要，从其签订的项目合同、信息费的兑现等情况，无法证实潘祖望实际履行了内部承包合同的事实，且达瓦塔杰、曲珍、朱军均为钻机集资参与人，三名证人与潘祖望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西勘集团申请证人喻鹏飞（时任西勘集团纪检书记）、付征艳（时任西勘集团财务人员，通过互联网视频在线出庭）出庭作证，喻鹏飞拟证明该会议纪要是针对职工集资款而召开，并未认定内部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付征艳拟证明该《2010-2014年工勘院承包结算报告》仅为内部财务核算报告，对外不具有任何效力。   潘祖望对喻鹏飞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喻鹏飞与西勘集团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具客观性，证明的事实和证据存在矛盾。对于证人付征艳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结算报告是真实客观的。   本院认为，喻鹏飞、付征艳的证言能够证明《关于清退西勘集团工勘院钻机集资款的专题会议纪要》《2010-2014年工勘院承包结算报告》的形成目的、过程，予以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西勘集团原法定代表人达瓦塔杰在离任时未就《内部承包合同》进行交接说明。   本院二审中，潘祖望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续保申请，本院认为潘祖望诉讼财产保全续保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裁定准许续保。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的履行问题。   本院认为，潘祖望主张其履行案涉《内部承包合同》证据不足。理由如下：   其一，2010年4月30日西勘集团与其工勘院潘祖望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1.《内部承包合同》明确的甲方为西勘集团，乙方为工程地质勘察院潘祖望；承包期限自2010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并明确“承包人应负责职工潘祖望、张跃、巴旦、土登尼玛、次仁顿珠五人全年的工资、四金（养老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福利、休假路费和奖金；承担公司DDP钻探工程车两台、SH30钻机两台以及生产所用车辆及电脑等设备折旧费用。”“承包人年底如有节余收益，按照公司职代会和相关文件精神……。”等合同内容以年度进行结算，但该合同并未每年进行结算，同时承包期满后亦未进行结算，即内部分配方案在承包期内未实现，亦没有证据证实潘祖望曾向西勘集团主张过结算《内部承包合同》，其称在承包期间因工程较多、工程结算周期普遍较长，无法按年度结算，但在原法定代表人达瓦塔杰离职审计、新任班子到任及案涉《内部承包合同》到期后，潘祖望理应向西勘集团主张其权利并说明没有及时结算的原因，但现有证据证实2017年在解决钻机集资问题时才涉及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的问题，潘祖望对此亦没有做出合理解释。2.《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承包人应负责职工潘祖望、张跃、巴旦、土登尼玛、次仁顿珠五人全年的工资、四金（养老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福利、休假路费和奖金；负责承担公司DDP钻探工程车两台、SH30钻机两台以及生产所用车辆及电脑等设备折旧费用。但本案现有证据证明包括潘祖望在内上述职工的工资、四金、福利、休假路费等均是由西勘集团支付至今。虽然2011年 、2012年西勘集团向潘祖望兑现信息费90万元、15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潘祖望履行了《内部承包合同》所涉及的工资、四金等内容，潘祖望在庭审中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由其支付或由西勘集团从其工程款中代发工资、四金等，其主张工程款进入西勘集团统一账户，由西勘集团自动扣除的理由不成立，故潘祖望并未按照该承包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潘祖望提供的证据亦未能证实其依据案涉承包合同约定承担了公司DDP钻探工程车两台、SH30钻机两台以及生产所用车辆及电脑等设备使用的折旧费用。3.2011年、2012年兑现的105万元信息费的审批领导为签订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的达瓦塔杰，说明潘祖望仍然作为西勘集团职工，并按照西勘集团的奖金、福利制度发放，而非《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比例向潘祖望发放相关福利、奖金等，也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财务独立核算。独立核算是指对本单位的业务经营活动过程及其成果进行全面、系统的会计核算。在管理上有独立的组织形式，具有一定数量的资金，在当地银行开户；独立进行经营活动，能同其他单位订立合同；独立计算盈亏，单独设置会计机构并配备会计人员，并有完整的会计工作组织体系。潘祖望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依据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独立核算。4.西勘集团原法定代表人达瓦塔杰在其离职审计报告中未涉及案涉《内部承包合同》，亦未向新班子就《内部承包合同》事宜进行交接，更无结算说明，故认为双方虽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但未实际履行。5.潘祖望作为工勘院的负责人对外履行承包合同，并不能说明履行了内部承包合同。履行对外承包合同不等于履行了内部承包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内部承包合同》未实际履行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其二，《关于清退西勘集团工勘院钻机集资款的专题会议纪要》《2010-2014年工勘院承包结算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内部承包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理由如下：1.现有证据证明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的目的为解决清退西勘集团工勘院钻机集资款的问题，并非为解决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的问题。2.会议纪要第六条载明“此会议纪要及内部财务决算报告报局党委审批”，据此会议纪要及结算报告均需呈报区地勘局党委批准后才正式形成。案涉结算报告是西勘集团财务科根据潘祖望单方提交的材料形成，从内容及形式上看是财务科向西勘集团领导班子请示汇报的材料，在该结算报告上仅有财务科的财务章，未加盖西勘集团的公章，也未履行审批程序。故上述两份材料均属于西勘集团内部未正式生效的文件，不能作为潘祖望履行内部合同的证据。3.潘祖望以西勘集团副总经理的身份参与了会议纪要的研究形成过程。因此，潘祖望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既是西勘集团副总经理，又是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的利益关系人，其利用职务之便获取 会议纪要及结算报告的主观目的性明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潘祖望实际履行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的证据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潘祖望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实际履行了案涉《内部承包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潘祖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潘祖望要求 西勘集团支付承包款及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潘祖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基于上述理由驳回潘祖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606元（潘祖望预交），由上诉人潘祖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朗次仁  审  判  员   吉 靳 力  审  判  员   何 锐 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唐 丽 萍  书  记  员   尼玛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