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炬均，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饶，重庆市开州区丰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开州区天天鲜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安康社区永兴街北路63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MA5U85385A。法定代表人：黄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进军，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亮，男，1992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继红，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王炬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天天鲜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鲜公司）、**、朱亮、吴继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6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炬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王炬均不承担支付义务；2.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由**、朱亮、吴继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王炬均与**、朱亮、吴继红之间的合伙经营事实。王炬均虽然于2017年9月29日与**、朱亮、吴继红签订过《合伙经营协议书范本》，但王炬均因与其他合伙人之间的经营理念冲突，已于2018年1月即被其他合伙人解除职务，事实上退出合伙，王炬均与**、朱亮、吴继红的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1月就实际终止，王炬均与**、朱亮、吴继红口头约定不再承担任何责任，王炬均也将该情况告知《水果供应合同》的相对方刘勇，刘勇也到庭证实王炬均告知其不再负责，侧面印证了王炬均陈述的真实性。因此，王炬均对本案货款不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所涉货款具体产生于哪个时间段内。《水果供应合同》的有效期自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但天天鲜公司出示的欠条，其中有2019年5月26日出具的68600元欠条，该欠条产生于合同有效期外，但供货是否产生于合同期外，供货是否系**、朱亮、吴继红另行与刘勇达成买卖协议，该货款是否与王炬均有关，这些问题一审法院都没有查清。3.一审法院未查清案涉货款是否实际用于开州区佰韵水果店、开州区佰韵水果锦程路店、开州区佰韵水果杨柳街店。**、朱亮、吴继红在合伙水果店以外另外经营有以添香果园为商号名的水果店，**、朱亮的水果店现在还在继续经营，王炬均认为**、朱亮、吴继红出具的欠条含有自己经营的水果店的货款。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天天鲜公司理应出示送货单据、签收单据印证其实际履行情况。4.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还款协议虽然针对200000元的货款约定了律师费等，但王炬均未签署该还款协议，故其律师费约定对王炬均不产生约束力。且天天鲜公司一审主张的款项超过200000元货款的部分没有合同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一审法院统一判决承担20000元的律师费实属违法裁判。5.王炬均认为律师费是否支持，不但需要发票、委托代理合同，还需要实际支付凭证加以印证，人民法院还应主动审查律师费的收取是否符合行业标准。6.从本案的庭审情况来看，**、朱亮、吴继红对天天鲜公司起诉的请求、举示的证据一概予以认可，没有提出合理的辩解或说明，在庭审中反而对王炬均针锋相对，这不符合常理，王炬均有理由认为**、朱亮、吴继红有恶意串通损害王炬均利益的嫌疑。天天鲜公司辩称，王炬均在一审时也明确了，**方合伙时准备注册添香果园，只是因为和其他已注册名字雷同，才改用佰韵水果店，但后面延续用的是添香果园。王炬均上诉称被其他合伙人解除职务，天天鲜公司是不清楚的，一审时证人刘勇也只是知道王炬均没有具体从事工作了，但不知道其已经实际退出合伙的事实。关于水果供货合同的时间问题，当时只签订一年，关系一直融洽，后来**方要求继续延续，就说前面履行得好不需要签订后续的合同，所以就没有再签订。通过两张欠条，完全可以看出天天鲜公司供货的地址是2号桥店、锦程路店、帅乡路店，并不是王炬均上诉称的供应到其他店里去了。在一审时之所以没有出示相关的送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是因为天天鲜公司与**方已经结算完毕并出具了欠条，而欠条之所以没有王炬均的签名，是因为当时通知过王炬均的，王炬均以其他理由拒绝了。关于代理费的问题，天天鲜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一审时天天鲜公司出示了代理合同和发票，并且标准没有超过同行业的标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亮辩称，王炬均从开始到后面经营结束，从来没有退出过，王炬均只是不再担任采购的职务，合伙协议上也标注了的。王炬均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吴继红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天天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亮、吴继红、王炬均连带支付天天鲜公司货款268600元，并以还款协议中的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8年12月9日的欠条批注的时间起支付利息至付清货款时为止；2.判令**、朱亮、吴继红、王炬均支付天天鲜公司代理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朱亮、吴继红、王炬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朱亮、吴继红、王炬均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范本》合伙从事水果销售经营活动，并约定了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权利义务、终止清算等内容。其中第十一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合伙人的义务包括为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勇系天天鲜公司的销售经理，负责催收货款。2017年11月26日，刘勇代表天天鲜公司（合同乙方）和**、朱亮、吴继红、王炬均（合同甲方）签订《水果供货合同》，双方约定天天鲜公司从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向添香果园门店供应货品，并约定了配送、验收、结算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天天鲜公司按约供应货物。2018年12月9日，**、朱亮、吴继红向天天鲜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以下主要内容：“今欠到刘勇现金200000元（贰拾万元正），此款项系天天鲜高中档水果配送中心于2018年11月前向添香果园3个门店，二号桥店、帅乡路店、锦程路店供货货款”。2019年2月22日，**、朱亮、吴继红与天天鲜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以下主要内容：“第一条还款内容：1.还款金额：贰拾万元；2.还款期限：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债务人至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3.利率：按照月息1.5分，按月支付给债权人；4.若未按期还款，按照还款总金额每月支付2%的违约金，直到还清所有违约金及本金。……第三条违约责任：2.若违约，债权人所产生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备注：本合同款项属添香果园（二号桥店、帅乡路店、锦程路店）2018年货款”。2019年5月26日，**、朱亮、吴继红向天天鲜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以下主要内容：“今欠到刘勇（天天鲜高中档水果配送中心）货款陆万捌仟陆佰元正（68600元），此欠款系添香果园二号桥店、帅乡路店、锦程路店所欠货款”。另查明：2019年7月8日，天天鲜公司和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就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并支付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作出如下分析评判。首先，天天鲜公司提供了水果供货合同、欠条、还款协议书等证据证实**、朱亮、吴继红、王炬均向其购买水果而下欠货款共计268600元（200000元＋68600元），该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和朱亮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组证据明确了双方当事人之间因买卖关系而产生的欠款数额，欠条的性质亦是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因此在**、朱亮、吴继红、王炬均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支持天天鲜公司要求支付货款268600元的主张。其次，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了还款期限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并约定按照月息1.5分支付利息，而**、朱亮、吴继红、王炬均至今没有按约支付欠款和利息，故应当以该还款协议书中确定的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从2019年2月22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本金时为止。再次，还款协议书还约定了如果违约产生的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天天鲜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代理费发票证明自己委托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所提供诉讼代理服务而支出代理费200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其主张**、朱亮、吴继红、王炬均支付代理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最后，关于王炬均辩称并不知道**、朱亮、吴继红出具欠条和还款协议书而且自己并没有签字，只是作为采购员在水果供货协议上签字，自己已经被**、朱亮、吴继红解除职务，因此不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炬均和**、朱亮、吴继红共同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范本》，该四人形成了合伙关系。王炬均、**、朱亮、吴继红作为合伙人也共同与天天鲜公司签订了水果供货合同。虽然王炬均没有在欠条和还款协议书签字，但是天天鲜公司并未放弃向其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荐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合伙经营协议书范本》第十一条第二款第3项“为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王炬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和**、朱亮、吴继红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虽然水果供货合同、欠条、还款协议书上批注的债权人是案外人刘勇，但是刘勇当庭作证证实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均是其代表天天鲜公司签字，天天鲜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天天鲜公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朱亮、吴继红、王炬均应当对天天鲜公司的主张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亮、吴继红、王炬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天天鲜公司欠款268600元；二、**、朱亮、吴继红、王炬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天天鲜公司相应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本金时为止）；三、**、朱亮、吴继红、王炬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天天鲜公司代理费20000元；四、驳回天天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9元，由**、朱亮、吴继红、王炬均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本院核实，开州区佰韵水果店、开州区佰韵水果锦程路店、开州区佰韵水果杨柳街店已于2019年12月17日被登记机关核准注销，因其经营者**本身属于本案的当事人，故开州区佰韵水果店、开州区佰韵水果锦程路店、开州区佰韵水果杨柳街店不应再列为本案当事人。针对王炬均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炬均应否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范围问题；2.天天鲜公司主张的代理费20000元能否全部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朱亮、吴继红、王炬均为合伙经营水果店，共同与天天鲜公司签订了《水果供应合同》，2018年12月9日的欠条载明合伙的水果店在2018年11月前欠天天鲜公司货款200000元，**、朱亮、吴继红签字确认并在此之后向天天鲜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书》，该笔货款产生于《水果供应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内，指向的也是**、朱亮、吴继红、王炬均四人合伙经营的水果店。王炬均上诉主张该欠条可能包含有**、朱亮、吴继红自己另外经营的水果店所欠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王炬均还上诉主张其在2018年1月已被其他合伙人解除职务，实际上退出合伙，但王炬均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1月退伙的事实，且王炬均认可其与**、朱亮、吴继红至今未进行合伙清算。一审中，天天鲜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勇虽然证实王炬均向其说过不再负责，但不再负责可以理解为不再负责采购的工作，这也与王炬均上诉称被解除采购职务的说法一致。故王炬均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荐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以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朱亮、吴继红、王炬均应当对该笔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2019年5月26日的欠条，天天鲜公司陈述系2018年11月至欠条出具之日前的所欠货款，即部分货款超出了《水果供应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该欠条指向的仍然是**、朱亮、吴继红、王炬均合伙经营的水果店，王炬均虽然上诉主张该欠条也可能包含有**、朱亮、吴继红自己另外经营的水果店所欠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欠条除有**、朱亮的签名外，还有王炬均认可的合伙负责人吴继红的签名，如前所述，并无证据证明王炬均已经在2018年1月实际退出了合伙，而天天鲜公司主张原合同期满后继续按照原合同供货而未签订新的水果供应合同，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因此，一审认定王炬均应对该笔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王炬均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全部货款的支付义务或者其不应承担2019年5月26日的欠条载明的货款686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天天鲜公司提供的《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增值税普通发票，能够证明天天鲜公司因本案诉讼实际支付了代理费20000元，且经审查，该代理费的金额并不过分高于行业标准。本案中，虽然仅在200000元的还款协议中约定了代理费的承担，但天天鲜公司在与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时是协商议定的代理费金额，而并非依据本案标的额所收取，故无法依据两张欠条的金额而区分出各自对应的代理费金额。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朱亮、吴继红、王炬均承担代理费20000元并无不当。另，王炬均上诉主张**、朱亮、吴继红对天天鲜公司起诉的请求、举示的证据一概予以认可，没有提出合理的辩解或者说明，王炬均有理由认为**、朱亮、吴继红有恶意串通损害王炬均利益的嫌疑。对此，王炬均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炬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9元，由上诉人王炬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