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方畅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溪口镇渔槽村5组。 法定代表人：代畅，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桥晚，女，汉族，1967年10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南雄市。 上诉人四川方畅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桥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方畅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驳回罗桥晚的诉讼请求，并由罗桥晚赔偿方畅公司69,700元损失，返还方畅公司垫付的房租费2000元、装车费7000元；2.由罗桥晚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漏认和错认下列事实：罗桥晚自述未履行完《砍伐承揽合同》，尚有4000多亩未砍伐，罗桥晚严重违反合同。方畅公司为罗桥晚垫付工人杨挖机工资1500元、工人印某某挖机费10,000元、工人秦某某垫付工资5000元。一审法院在双方签订并认可《砍伐承揽合同》的情况下，没有认定合同有效，也没有认定罗桥晚对方畅公司造成的损失。2.一审程序违法。罗桥晚的诉讼请求仅为清偿农民工工资9444元，一审法院却判决方畅公司支付承揽费27,843.5元，罗桥晚没有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一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3.一审由于事实认定和程序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和判决错误。 罗桥晚答辩称，方畅公司诉请的69,700元损失、房租费2000元、装车费7000元是方畅公司的王某另请他人产生的费用，她不认可也不应承担。方畅公司王某自己违反合同规定拖欠民工工资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合同中明确了是由方畅公司王某自己负责装车，房租也是方畅公司王某提前口头约定由王某自己承担的。方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她没有完成4000亩林木砍伐的原因是方畅公司无林业局批准的林木砍伐许可证，她不能违法采伐，她并不存在违反合同的情况。方畅公司支付给杨挖机工资1500元、印某某挖机费1万元、秦某某垫付工资5000元，共计16,500元未经她的授权、认可和签名，方畅公司支付的款项并不是她应付款项，应由方畅公司自行承担责任。《砍伐承揽合同》的实施应当有相关部门的砍伐许可证，她不可以在无砍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砍伐，否则要承担法律责任。同时，方畅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长期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停工，是导致合同中断的关键原因。她在庭审期间增加了诉讼请求，要求方畅公司支付工人劳动报酬32,868元，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不告不理的情形，并且该金额也是根据方畅公司自己当庭出具的单据核算实际吨位，有打款到她的账户和微信转账为基准结算得出方畅公司尚欠她工人工资32,868元。 罗桥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畅公司立即清偿拖欠农民工劳动报酬所得32,868元；2.判令方畅公司支付蒙骗罗桥晚25.5吨桉树工资3825元；3.案件受理费由方畅公司承担。 方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罗桥晚赔偿方畅公司全部损失69,700元；2.判决罗桥晚返还给方畅公司垫付的房租费2000元；3.判决罗桥晚返还给方畅公司垫付的装车费7000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罗桥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1.罗桥晚（乙方）与方畅公司（甲方）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砍伐承揽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所购岳池县和武胜县5000亩林木给乙方砍伐。二、砍木工程承揽给乙方施工，如乙方在中途退场无法继续施工的，甲方有权扣除剩余工程款。三、承揽方式：乙方包施工、包质量、包安全。甲方按进度向乙方支付报酬。……五、乙方负责将砍伐的桉木堆放在路边，以便装车，不得乱堆乱放。价格每吨150元。包括砍伐、中转（无中转就包上车）……九、报酬结算方式：以工厂过磅单吨位为准，每月结算。……十一、每月15号甲方必须支付当月部分砍伐工资作为乙方生活费，每月30号结清当月全部砍伐费。如没有在约定时间支付费用，则由买方公司直接支付（买方公司负责人需在合同上签字）；2.罗桥晚在岳池县林场砍树261.38吨；3.罗桥晚在岳池县裕镇砍树380.77吨；4.方畅公司向罗桥晚转款16万元；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罗桥晚在岳池县砍树数量的事实认定。方畅公司提交的备注为罗桥晚砍树的统计表，罗桥晚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予以采信。虽然罗桥晚提交过磅单的单据数量为400多吨，但是其诉称原始票据部分丢失，方畅公司拥有全部票据。方畅公司提交的备注为罗桥晚在苟角镇砍树的数量为610.14吨，该统计表反映了罗桥晚在苟角砍树的数量，据此认定罗桥晚在苟角砍树610.14吨；2.关于方畅公司在罗桥晚停止砍伐后是否损失69,700元的事实认定。方畅公司反诉称罗桥晚在苟角的一个村砍了3个组的林木，放置2个月没有运输，损失100多吨林木，但其提交的岳池县天平镇新安寺村村民委员会和岳池县森发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证明不能证明罗桥晚怠于运输林木，导致其损失100多吨林木，故方畅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定。方畅公司提交两份合同表明其于2019年2月19日将岳池县裕镇七龙寺村的林木以150元／吨的价格承包给龙某某，后于2019年3月30日将岳池县裕镇七龙寺村的林木以160元／吨的价格承包给万某某，于2019年3月22日将岳池县天平镇新安寺村的林木以180元／吨的价格承包给石某某。方畅公司提交的岳池县森发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天平镇新安寺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不能证实罗桥晚没有砍伐，方畅公司雇请其他人员砍伐的吨数。方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罗桥晚停止砍伐给其造成损失69,700元，方畅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3.关于方畅公司是否为罗桥晚垫付房租费2200元的事实认定。方畅公司提交的收款人黎某某的收条不能证明方畅公司为罗桥晚垫付房租费2200元，故方畅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4.关于方畅公司是否为罗桥晚垫付工人工资17,390元。方畅公司提交的秦某某的证明系证人证言，且秦某某明确说明其出具的证明是按照方畅公司所雇请的司机的意思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故方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罗桥晚委托方畅公司代罗桥晚支付17,390元。方畅公司辩称代罗桥晚支付1739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罗桥晚与方畅公司签订的《砍伐承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砍伐承揽合同》从内容上看是承揽合同，罗桥晚是承揽人，方畅公司是定作人。罗桥晚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方畅公司履行砍伐林木1,252.29吨（261.38吨+610.14吨+380.77吨）的义务，方畅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应当向罗桥晚支付187,843.5元。方畅公司已向罗桥晚转账16万元，尚欠罗桥晚27,843.5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月结算，罗桥晚向方畅公司履行砍树义务至2019年3月10日，方畅公司应当在当月向罗桥晚结算并支付承揽款，因此，罗桥晚要求方畅公司向其支付承揽款27,843.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罗桥晚要求方畅公司向其支付蒙骗罗桥晚砍树25.5吨合计3,82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方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罗桥晚给其造成损失69,700元，方畅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其反诉要求罗桥晚赔偿其损失69,7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方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为罗桥晚垫付房租费2200元，其反诉要求罗桥晚返还房租费22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方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为罗桥晚垫付装车费用7000元，其反诉要求罗桥晚返还其垫付的装车费用7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方畅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罗桥晚支付承揽费27,843.5元；二、驳回罗桥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四川方畅木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91元，由罗桥晚负担70元，方畅公司负担22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6元，由方畅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方畅公司（甲方）与罗桥晚（乙方）签订的《砍伐承揽合同》约定“十二、路与路的距离在50米至60米一定要开路，距离远的地方桉木超过50吨以上需要甲方开路，50吨以下就由乙方用马驮出来装车。难度大、开不了路的地方价钱另议。不用马驮是农用车中转运输出来，由甲方指定场地堆放，归甲方负责装车，从山场到堆放木材的场所超过7公里外的另加运费，木材到堆放木材场地前进行过磅。十二、如果施工现场在方便装车的马路边，则装车由甲方负责。......十五、运输、开路甲方负责。” 罗桥晚按照《砍伐承揽合同》约定，自2018年11月起在岳池县裕镇及岳池县实施林木砍伐至2019年3月中旬止。根据罗桥晚、方畅公司双方认可的岳池县官斗山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方畅公司提交的罗桥晚砍伐林木的统计表，罗桥晚在岳池县裕镇砍树388.72吨，在岳池县林场砍树261.38吨，在岳池县其他地方完成砍树610.04吨，共计完成砍树1260.14吨（388.72吨＋261.38吨＋610.04吨）。其中截止2019年1月18日罗桥晚已砍伐林木1156.8吨（388.72吨＋261.38吨＋506.76吨）。 方畅公司在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通过微信或银行转款方式向罗桥晚支付了费用16万元，其中2018年12月付款4万元、2019年1月付款7万元、2019年2月付款1万元，2019年3月付款4万元。 一审庭审时，罗桥晚将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32,868元。 方畅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案外人黎某某2019年11月11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王某支付的砍巨桉树租房费1900元、电费200元，共2200元。方畅公司提交的载明有黎某2、秦某某、印挖机、杨挖机等砍工和挖机费用的单据上，均无罗桥晚的签名。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罗桥晚是否严重违反《砍伐承揽合同》，方畅公司是否还应支付承揽费；2.方畅公司是否为罗桥晚垫付了工人工资、房租费、装车费；3.罗桥晚未全部履行《砍伐承揽合同》，是否给方畅公司造成了损失，方畅公司主张赔偿69,700元损失是否应当支持；4.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罗桥晚的诉讼请求范围。 关于罗桥晚是否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的问题。方畅公司与罗桥晚签订的《砍伐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罗桥晚仅完成了《砍伐承揽合同》约定的部分林木砍伐工作，但罗桥晚主张其未全部完成砍伐的原因在于方畅公司未取得林木砍伐许可证且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砍伐费。根据统计，截止2019年1月18日罗桥晚完成的砍伐林木量为1156.86吨，按《砍伐承揽合同》的约定，每月30号结清当月全部砍伐费，即方畅公司应于2019年1月30日结清砍伐费173,529元，然而截止2019年1月30日方畅公司所付砍伐费仅为11万元。同时，罗桥晚在2019年3月中旬前总共砍伐林木1260.14吨，方畅公司应在3月30日前支付189,021元砍伐费,然而方畅公司却只支付了16万元砍伐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在方畅公司存在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砍伐费的情况下，罗桥晚有权中断砍伐作业并要求方畅公司支付下欠的林木砍伐费用29,021元（189,021元-160,000元）。方畅公司以罗桥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砍伐任务主张其不再支付砍伐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一审判决方畅公司支付罗桥晚承揽费27,843.5元与方畅公司实际应付的29,021元存在差异，但该费用的认定未损害方畅公司的利益，且罗桥晚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认定方畅公司尚欠罗桥晚27,843.5元予以维持。 关于方畅公司是否为罗桥晚垫付了工人工资、房租费、装车费的问题。方畅公司提交的载明有黎某2、秦某某、印挖机、杨挖机等砍工和挖机费用的单据上，均无罗桥晚的签名，方畅公司也未提交其经过了罗桥晚的授权或追认由其代罗桥晚支付工人工资的证据，且罗桥晚不认可方畅公司为其代付了工资，故方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其已为罗桥晚垫付工人杨挖机工资1500元、印某某挖机费1万元、秦某某工资5000元的证明目的,一审不予支持方畅公司的该项主张正确。方畅公司主张其为罗桥晚垫付了房租2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应当由罗桥晚负担以及经过罗桥晚授权或追认由其代付的证据，故对方畅公司要求罗桥晚返还房租费2000元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亦是正确的。方畅公司主张其为罗桥晚垫付了装车费7000元，因《砍伐承揽合同》约定，方畅公司在特定条件下也负有装车的义务，方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垫付了装车费7000元，也未提交该装车费应由罗桥晚负担的证据，故一审不予支持方畅公司要求由罗桥晚返还装车费7000元的主张正确。 关于罗桥晚是否给方畅公司造成了损失的问题。本案中，罗桥晚退场后，方畅公司虽与他人签订了《砍伐承揽合同》，但罗桥晚终止砍伐的原因系方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约定的费用，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对方畅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的问题。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庭审时，罗桥晚在经一审法院询问时表示将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32,868元，故一审判决并未超出罗桥晚的诉讼请求范围，方畅公司主张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方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6元，由四川方畅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王 敏 审 判 员  吴丽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拓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