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03刑初811号公诉机关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项宇，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现住江西省南昌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4月27日被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31日经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陈建国，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群，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龙，男，198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湖区，现住江西省南昌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4月27日被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31日经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汤恒俊、邬敏，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刑诉〔2019〕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宇、何龙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少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项宇及其辩护人陈建国、陈群，被告人何龙及其辩护人汤恒俊、邬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月，被害人李某因资金困难经人介绍到从事高利借贷活动的邹某（另案处理）处筹借资金30万元。邹某后伙同被告人项宇、何宇翔（另案处理）等人在明知李某原欠款仅25万元的情况下，要求李某以位于南昌市西湖区.61平方米的房产做抵押，答应借款30万元给李某，口头约定月息5分。后在办理借款手续时，邹某、何宇翔、项宇等人故意没有填写借款周期和月息。2018年1月30日，何宇翔、邹某、项宇三人筹集二十余万元，先替李某偿还了其欠他人借款共计23.6万元，另扣除李某一个月利息15000元、平台费10000元、中介费5000元，李某仅实际获得34000元周转资金。2018年2月12日，李某迫于资金压力再次向项宇、邹某、何宇翔借款5万元，李某转账收款5万元后立即根据邹某等人要求通过ＡＴＭ机自助取款5000元作为首月利息和平台费支付给邹某等人，实际到手金额45000元。2018年3月1日李某根据邹某要求支付了30万元借款的14000元利息。2018年3月4日和3月19日，李某先后两次各向邹某等人还款2500元利息。2018年4月8日，李某无力支付利息，于是向邹某书写了2万元欠条作为利息及罚息（15000元利息、5000元罚息）。随后，何宇翔、邹某、项宇在李某并未违约的情况下，将李某的借款合同上的借款周期填写为2018年1月30日至3月1日，故意制造李某违约的情况。何宇翔、项宇、邹某伙同被告人何龙，商议将该房产过户至何龙名下。2018年4月17日，项宇等人在未征求李某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归还涉案房产在招商银行的抵押贷款234604元后取得该房产他项权证，之后又在李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房产（价值人民币1149232元）以102610元的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转让给何龙。后何龙用该房产到银行抵押贷款50万元，所得赃款被上述人员分赃，房屋价值与借款之间的差额分文未给被害人。2017年7月19日，被害人樊某、熊某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经人介绍向何宇翔、邹某等人筹借资金22万元。何宇翔、邹某等人在明知樊某、熊某原欠款仅22万元的情况下，要求樊某、熊某以位于南昌市青山湖区一面积为121.03平方米的房产做抵押，借款合同上没有写利息，口头约定月息6分。何宇翔、邹某等人筹集22万元，在扣除首月利息和手续费共计13700元后，被害人实际仅获得206300元周转资金。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10月10日期间，被害人归还利息共计39600元。2017年10月22日，被害人樊某、熊某迫于资金压力再次向邹某、项宇等人借款12万元，在扣除首月利息和手续费共计9200元后，实际仅获得110800元周转资金。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9月10日，被害人归还利息共计142800元。2018年5月22日，邹某等人在未经樊某、熊某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产抵押给了何宇翔，次年1月16日，项宇等人又在未征得樊某、熊某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归还涉案房产在招商银行的抵押贷款770125.62元后取得房屋产权证，之后又在樊某、熊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房产（价值人民币1331330元）以121030元的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转让给项宇。后项宇用该房产到银行抵押贷款90万元，所得赃款被上述人员分赃，房屋价值与借款之间的差额分文未给被害人。2019年4月27日晚21时许，公安民警在南昌市青山湖区何龙抓获，并依法查封了上述二处涉案房产、冻结了涉案银行账户。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抓获经过、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书证；证人邹某、章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李某、樊某、熊某的陈述；被告人项宇、何龙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项宇、何龙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其中项宇二次骗取他人共计价值人民币1046320.38元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何龙一次骗取他人价值人民币372596元的财物，数额巨大，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两被告人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共同犯罪情节，其中，项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的主犯情节；何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从犯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何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何龙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被告人项宇辩称，其多次催促李某还钱，并且表示会把房屋过户，被害人李某是希望他们把房屋处理的，事后也谢谢他们帮其处理房屋。指控诈骗樊某的事其没有参与，其只是花钱买了套房子。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不能构成诈骗犯罪，也不属于“套路贷”违法犯罪，理由是：一、项宇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二、项宇没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三、李某、樊某、熊某等并非基于错误认识处分财产。四、项宇没有取得非法利益。五、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事实，公安机关没有对该起诈骗行使侦查，也没有对该行为提请起诉意见，公诉机关提起刑事诉讼没有依据，项宇仅仅是房屋购买者，并没有实施其他任何行为。被告人项宇的辩护人出示了李某房产证的备注页复印件，证实该房产有多次抵押情况；李某与邹某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借条》，证实李某和邹某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息；邹某与李某之间的短信截图，证实李某知道该房屋被处理，并且希望房屋被处理。被告人何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龙犯诈骗罪无异议，辩护意见：一、本案不属于“套路贷”违法犯罪。二、何龙在本案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三、被害人自愿借款且经多次催还一直未按时还款，被害人存在相应过错。四、何龙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五、何龙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主观恶性较小。六、何龙及其家属已退赃2万元，取得被害人谅解。被告人何龙的辩护人出示了被害人李某出具的《收条》、《谅解书》及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何龙的家属已代何龙退赔赃款2万元，取得被害人李某的谅解，同时证明被告人何龙对涉案房屋没有掌控权。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被害人李某因资金周转困难，经人介绍到从事高利借贷活动的邹某（另案处理）处筹借资金30万元。邹某伙同被告人项宇、何宇翔（另案处理）等人了解到李某有一套房产后，要求李某以其所有的位于南昌市西湖区.61平方米的房产做抵押，答应借款30万元给李某，口头约定月息5分。2018年1月30日，邹某与李某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但在该份《抵押借款合同》中，邹某、何宇翔、项宇等人故意没有填写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当日，何宇翔、邹某、项宇三人筹集20余万元，先替李某偿还了其欠他人借款共计23.6万元，扣除一个月借款利息15000元、平台费10000元、中介费5000元，李某实际仅获得借款34000元。2018年2月12日，李某向项宇、邹某、何宇翔出具《借款单》、《借条》，再次向项宇、邹某、何宇翔借款5万元。当日，项宇、邹某、何宇翔通过陶楚琳账户向李某转账支付借款5万元，李某收款5万元后立即根据邹某等人要求，通过ＡＴＭ机自助取款5000元作为首月利息和平台费支付给邹某等人，实际仅获得借款45000元。2018年3月1日李某根据邹某要求支付了30万元借款的利息14000元。2018年3月4日和3月19日，李某先后两次共向邹某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利息共计5000元。2018年4月8日，李某无力支付利息，于是向邹某出具了欠利息及罚息共2万元的欠条（其中利息15000元、罚息5000元）。随后，何宇翔、邹某、项宇在李某并未违约的情况下，将李某出具的《抵押借款合同》上的借款期限填写为2018年1月30日至3月1日，故意制造李某违约的情况。何宇翔、项宇、邹某伙同被告人何龙，商议将涉案房屋过户至何龙名下，并由何宇翔给何龙30万元现金，让其作为购房首付款过账给项宇。2018年4月17日，项宇等人在未征得李某同意的情况下，由项宇向李某银行账户转账234604元，用于偿还涉案房屋在招商银行的抵押贷款234603.48元，并取得该房屋他项权证。2018年4月18日，在李某不知情的情况下，项宇代理李某将该房产以102610元的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转让给何龙。后何龙用该房屋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赣江新区支行抵押贷款50万元，支付给项宇，并办理抵押登记，制造何龙支付50万元购房款的假象。2018年11月15日，在何龙与何宇翔并无借贷关系的情况下，邹某、项宇、何宇翔将该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何宇翔，抵押金额100万元。经南昌市西湖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房屋价值人民币90.32万元，涉案房屋价值与借款之间的差额至案发时仍未支付给被害人李某，所得赃款被上述人员分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何龙家属代为退赔给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2万元，取得了被害人李某的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李某与邹某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证实2018年1月30日，李某与邹某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李某向邹某借款30万元，李某将坐落于西湖区房屋抵押给邹某。合同中已填写借款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共1个月。2、李某出具的《借款单》、《借条》，证实李某于2018年2月12日向邹某借款5万元，还款日为2018年3月11日，借款利息为月息3%。3、陶楚琳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陶楚琳该账户于2018年1月31日转出34000元至李某账户；2月12日转账40000元、10000元至李某账户。4、李某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67）交易明细，证实李某于2018年1月31日收到陶楚琳转账34000元；2018年2月12日收到陶楚琳转账40000元、10000元，同日取款5000元；2018年3月4日转账2502.50元至邹某账户。5、李某银行转账短信截图，证实2018年1月31日陶楚琳账号向其账号汇入34000元；2月12日，陶楚琳账号向其账号汇入40000元。6、被告人项宇指认其手机中来自何宇翔的转账记录，证实其于2018年1月30日、2月3日、2月4日先后三次收到何宇翔转来李某借款利息、平台费共4180元。7、邹某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72）明细，证实2018年3月4日、3月19日，李某向邹某转账支付共5000元。8、项宇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02）明细，证实2018年4月17日，项宇向李某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23）转账234604元。9、李某的招商银行贷款明细，证实李某在招商银行的贷款于2018年4月17日提前还款234603.48元，李某向招商银行所贷款项已结清。10、招商银行南昌分行《个人贷款还清证明书》，证实李某在招商银行南昌分行贷款本息已于2018年4月17日全部清偿。11、被害人李某出具的《声明书》、《委托书》、江西省南昌市洪城公证处（2018）赣洪城证内字第1966号、1967号《公某，证实李某于2018年1月30日委托项宇办理坐落在南昌市西湖区不动产的还贷、解除抵押、买卖等相关事宜，并办理了公证。12、《南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南昌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处房产交易情况明细单》，证实2018年4月18日，项宇代理李某将坐落于西湖区房屋转让给何龙，买卖价款总计102610元。13、同案人何宇翔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62×××95）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与陶楚琳、项宇、何龙账户发生多次转账交易。14、项宇指认的其与何宇翔、邹某、何龙、尧彬、章某、付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与何宇翔、邹某等人协商办理房产过户事宜。15、南昌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实登记在何龙名下的西湖区房屋于2018年11月1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赣江新区支行，抵押金额50万元；2018年11月16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何宇翔，抵押金额100万元；2019年10月30日，该房屋被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查封，查封截止日期至2021年10月29日。16、宁金凤购买公有住房审批表、南昌市东湖公证处（2011）洪东证字第235号公证书、南昌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处房产交易情况明细单，证实2011年3月31日宁金凤将其坐落于西湖区房改房出售给李某。17、购房发票及完税证明，证实何龙于2018年4月19日以710736元购买坐落于西湖区房屋，并交纳契税10661.04元。18、南昌市西湖区价格认证中心西价认定[2020]00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房屋价值人民币90.32万元。19、李某出具的《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何龙家属已代何龙退赔李某2万元，取得了李某的谅解。二、证人证言：1、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底，中介章某找到其与项宇、何宇翔说有贷款的单子，因为他们三人当时是以个人名义做民间借贷的。发现借款人名下有一套房子，就接了这个单。后来其和项宇、李某三人去了南昌市洪城公证处对李某房屋进行委托公证（一份委托还贷、解除抵押，一份委托售卖、过户）。办完公证后，其就转账还了李某欠大发金融公司23.6万元，然后李某与其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借款30万元，当时还款时间空着没写。之后扣除了2万元，其中5000元是中介费用，15000元是头一个月利息，剩下3万多元由项宇老婆转给了李某。2018年2月11日左右，李某又问他们借了5万元，借完后扣除了5000元，其中2500元给了中介章某，3月份，李某打了一笔14000元作为30万元的利息，过了一段时间还分别打了2次2500元作为5万元的利息。到了4月份，李某利息付不起，其就叫李某写了一张2万元的欠条。2018年4月17日，项宇和何宇翔的弟弟何龙去办理李某房屋还贷和过户，其当时没去，听说项宇他们把李某的房子过户到何龙名下。2、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李某问其能否找到借钱的人，后来其联系何宇翔，何宇翔叫其联系邹某，邹某说先看下李某抵押的房子，看完后，让其约李某面谈，其约了邹某、李某和大发公司工作人员在西湖区行政中心谈，事后邹某给了其2000元现金。3、证人何某（系何龙父亲）的证言，证实其不知道何龙购买涉案房屋之事，也不知道何龙是否向家里要过钱购买房屋。4、证人淦娜娜（系何龙妻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其家庭未购买过房子，也没听何龙说过要买房子，其不知道何龙购买涉案房屋之事，何龙也没有向其或家里人要过钱买房子。5、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上海路租了一间办公室，对外称大发金融公司，开展金融借贷业务。2017年11月，李某向其借款20万元。三个月后，李某没钱偿还借款利息，就另外找了人还其借款，共还了23.6万元，这笔钱是李某找的人通过银行卡转给他的。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李某向其提出用房屋抵押借钱，其就介绍龚某与李某见面，龚某只肯借20万给李某，事后龚某给了其2000元的辛苦费。三、被害人李某的报案笔录及陈述，证实2018年1月其来到红谷滩一家金融公司谈借钱的事，这家公司就把邹某介绍给其，其就约大发公司的人和邹某出来，三方当面约定，邹某帮其还掉大发公司的23.6万元。1月30日，邹某约其到房产交易的地方，邹某拿了很多材料叫其签名，说是办理房子的一些手续材料，签完后，又到西湖区房管局办了一些手续，第二天早上，邹某还约其与大发公司人去了西湖区不动产抵押注销窗口，让其签了一份抵押借款合同，这份合同上当时没有注明借款日期，借款抵押权人也没有签字，抵押物后面也没写其房子的地址。签抵押合同前，邹某帮其还了23.6万元给龚某，签完合同后，邹某扣了3万元利息和平台费后转了3.4万元给其。3月1日，其还了1.4万元利息给邹某，2月12日其又向邹某借了5万元，扣除手续费只收到4.5万元。3月4日、3月19日其分两笔每笔2500元偿还利息给邹某，4月8日邹某叫其还利息，其当时没有钱，就打了一张2万元的欠条给邹某。直到6月份其才知道房子被邹某卖到何龙手上。四、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项宇供述，2018年1月底，中介章某找到何宇翔说有贷款的单子，何宇翔就通知其和邹某一起看下这个借款的单子要不要接，因为他们三人当时是以个人名义做民间借贷的。发现李某名下有一套房子，就接了这个单。当时其和邹某、何宇翔一共凑了30万元，何宇翔叫邹某同李某签了一份《抵押借款合同》，借款30万元，利息3分，借款时间没写。签完合同帮李某还了欠大发金融公司23万多，收取了头一个月利息15000元、中介费5000元、平台费10000元，剩下3万余元转账给了李某。当天其和邹某、李某三人去了南昌市洪城公证处对李某房屋进行委托公证（一份委托还贷、解除抵押，一份委托售卖、过户）。2018年2月13日左右，李某又问他们借了5万元（何宇翔一人出资），当时借完后扣除了5000元，其中2500元是头一个月的利息，另外2500元是平台费。3月份李某还了14000元作为30万的利息。到了4月初，李某还不起利息，他们三人就让李某写了张2万元的欠条。他们觉得李某肯定还不起钱，就由邹某在合同上写了借款时间一个月，这样写就制造了李某违约，就可以把李某的房子过户卖掉给何龙，后何龙分两次每次15万元作为首付款转给他们，他们用这个钱把房屋的按揭款20万元还清了，随后就把房子过户到何龙名下。后来何龙用该房抵押贷款50万元，打到项宇账户。之后，其与邹某、何宇翔把这80万元分掉。其从2016年开始和何宇翔一起从事借贷业务。2、被告人何龙供述，何宇翔听说邹某被公安机关带走了，何宇翔就嘱咐他和项宇，叫其说李某那套房子是其出资80万元购买的，是用来自己用的。实际情况是，2018年3月，其没有工作，何宇翔就叫其过去帮忙，正好碰到李某这件事，当时何宇翔说其名下没有房产，何宇翔、邹某、项宇都已经有房产了，根据限购政策，他们不能过户，何宇翔就安排其作为买方，把房产挂到其名下，当时何宇翔给了其30万元现金，让其给项宇过账，然后又用其的名义把李某的房产到银行贷款50万元。后期偿还贷款，也是何宇翔每月汇款到其浦发银行卡，然后其再转账到其还款卡上。2017年7月，被害人樊某、熊某因资金周转困难经人介绍向何宇翔、邹某、项宇等人筹借资金22万元。何宇翔、邹某等人要求樊某、熊某以位于南昌市青山湖区一面积为121.03平的房产做抵押，借款合同上没有写利息，口头约定月息6分。2017年7月19日，何宇翔、邹某、项宇等人筹集22万元，在扣除首月利息和手续费共计13700元后，被害人实际仅获得借款206300元。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10月10日期间，樊某归还利息共计39600元。2017年10月22日，被害人樊某、熊某再次向何宇翔、邹某、项宇等人借款12万元，在扣除首月利息和手续费共计9200元后，实际仅获得借款110800元。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9月11日，樊某共归还利息共计142800元。2018年5月22日，邹某等人在未经樊某、熊某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产抵押给了何宇翔，次年1月16日，项宇等人又在未征得樊某、熊某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归还涉案房产在招商银行的抵押贷款77万余元后取得房屋他项权证，2019年1月18日，何宇翔等人又在樊某、熊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房产（价值人民币1331330元）以121030元的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转让给项宇。后项宇用该房产到银行抵押贷款90万元，所得赃款被上述人员分赃，房屋价值与借款之间的差额分文未给被害人。2019年4月27日晚21时许，公安民警在南昌市青山湖区何龙抓获，并依法查封了上述二处涉案房产、冻结了涉案银行账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27日晚21时左右，民警在南昌市青山湖区查获涉嫌诈骗的被告人项宇、何龙。2、同案人何宇翔民生银行南昌沿江支行账户明细，证实2017年7月19日，何宇翔收到项宇手机转账5万元后，当天向樊某转账156300元。3、邹某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72）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7月19日，其通过该账户向樊某转账5万元。4、樊某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45）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7年7月19日收到何宇翔转账156300元，收到邹某转账5万元，共计206300元。2017年8月10日、9月10日、10月10日，其通过该账户共向邹某归还借款利息39600元。2017年10月22日收到转账12万元，当天向项宇转账7200元，取现金2000元。5、樊某中国银行账户（卡号62×××12）交易明细，证实樊某通过该账户于2018年3月22日、3月30日、4月16日、5月6日、5月28日、7月16日、7月24日、8月1日、8月3日、9月11日，分别向邹某账户转账支付利息7200元、8200元、2000元、3000元、10000元、2200元、2000元、3000元、4000元、20400元，共计支付利息62000元。6、樊某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45）交易明细，证实樊某通过该账户于2017年11月21日、11月22日、12月27日、12月30日、2018年1月4日、1月8日、2月1日、2月12日、6月29日、7月9日、7月17日，分别向邹某转账支付利息13200元、13200元、13200元、13200元、7200元、7500元、5700元、3500元、3700元、7200元、13200元、10400元、7200元、2000元，共计支付利息80800元。7、邹某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62×××59）交易明细，证实邹某该账户于2018年1月4日、1月8日、2月1日、2月12日、3月22日、3月30日、4月16日、5月6日、5月28日、6月29日、7月9日、7月16日、7月17日、7月23日、8月1日、8月3日、9月10日，分别收到樊某转入3500元、3700元、7200元、13200元、7200元、8200元、2000元、3000元、10000元、10400元、7200元、2200元、2000元、2000元、3000元、4000元、20400元，共计109200元。8、樊某、熊某出具的《委托书》二份、江西省南昌市湖公证处（2017）赣洪东证内字第15885、16090号公证书，证实樊某、熊某先后于2017年7月17日、19日出具两份委托书，委托邹某、张欢办理涉案房屋买卖等事宜，并在江西省南昌市湖公证处办理了公证。9、不动产产权情况表，证实樊某、熊某所有的青山湖区房屋于2018年5月22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何宇翔，抵押金额40万元。10、熊某出具的《声明书》及（2019）赣洪东证内字第1983号公证书，证实熊某于2019年2月15日声明撤销其于2017年7月17日、19日出具的委托书。11、兴业银行交易凭证，证实2019年1月16日，项宇代樊某偿还银行贷款785103.9元。12、樊某、熊某银行贷款信息查询表，证实2019年1月16日，樊某、熊某分四次共向招商银行提前归还贷款770125.62元。13、《南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证实2019年1月18日，尧彬代理樊某、熊某与项宇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坐落于青山湖区房屋以121030元的价格出售给项宇。14、购房发票及完税证明，证实项宇于2019年1月18日以863468元购买坐落于青山湖区房屋，并交纳契税12952.02元，代樊某、熊某交纳个人所得税8634.68元。15、南昌市不动产证，证实青山湖区房屋已变更登记在项宇名下。16、南昌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实登记在项宇名下坐落于青山湖区房屋于2019年2月20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南昌农村商业银行渡头支行，抵押金额90万元。2019年10月30日，该房屋被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查封，查封截止日期至2021年10月29日。17、被告人项宇、何龙人口信息详情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项宇、何龙的身份情况，两人均无违法犯罪记录。二、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樊某的报案笔录，证实2017年7月，其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找到邹某。7月19日，其按邹某要求做了一份委托书，委托人是其和熊某，受托人叫邹某。办完委托后对方让其在一张格式化的借款合同上写下金额22万元并签名，当时没有写具体利息，只是口头上谈好6分月息。一个小时内，何宇翔、邹某共转账206300元给其。之后其在2017年8月、9月、10月都向对方还款13200元利息。2017年10月其又与邹某签了一份12万元的借款合同，利息也是6分月息，另外还注明两笔加起来是34万元，签完字后，其给对方转了7200元利息，收款人是一个叫项宇的，大概过了十分钟，收到对方转账12万元。从2017年11月开始每月还20400元直到2018年9月11日，断断续续还款20万元左右。2019年2月16日，其老婆去房屋管理中心查询时发现房屋已经不在其和其老婆名下，是在1月18日办理的房屋买卖，由尧彬代理以每平方米1000元的价格转卖给项宇。然后其打电话给邹某和他商量还钱的事，邹其说现在找他也没用了，随即挂断了电话。其不认识项宇，但在办理12万元贷款的时候，先付的当月利息是转给项宇的，第一次借款时，何宇翔给其转了156300元，所以其认为项宇、何宇翔与邹某是一伙的。2、被害人熊某陈述，证实2017年7月、10月，其丈夫樊某先后2次共向邹某借款34万元，合同上写的是3分的利息，实际每个月还6分的利息，共还了20多万元利息。2018年12月邹某要求其一次性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共40余万元，其认为没有那么多利息，邹某听了后说要其卖房子还钱，当时其不同意，邹某就威胁说，就算不同意，他也有办法能把房子卖掉。2019年2月，其去房管局发现该房在2019年1月18日被出售给了项宇。三、被告人项宇供述，证实2018年12月，邹某和他说，有一套世纪风情的房子，房子5个月没还银行钱，从5月至今没还他利息，问其要不要，其说可以。2019年1月中旬，其和邹某到了世纪风情三期15栋1单元1201看房子，过了两天，其与邹某商量房子的价钱，邹某说把银行的785103元贷款还清，还有40万元房主对他的欠款还清，就是整个房子的价格。1月16日，其和邹某在兴业银行把房子在招商银行的785103元欠款还清，缴费后其和邹某去抚生路招商银行拿了他项权证，到青山湖区公共服务中心解押，其又通过招商银行卡转给了李小妹40万元（邹某给的账号）还了个人欠款，1月18日其和尧彬在房管局签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办理了过户。其和章某、何宇翔、邹某是朋友，他们三人是个人私借，其平时也会把一些钱放在他们那里做私借，其从2017年开始做私借，投了10-2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项宇、何龙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与被害人李某签订“借贷”等相关协议，通过自行填写借款期限，恶意制造李某违约，并借助公证等手段骗取李某财物共计人民币37.2596万元（房屋价值90.32万元＋李某支付的利息1.9万元-借款本金31.5万元-代李某偿还房贷23.460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项宇及其辩护人辩称李某同意项宇变卖涉案房屋，项宇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李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并不知晓项宇将其房屋变卖；且被告人项宇与被告人何龙串通，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何龙，系自买自卖，房屋价值与借款本金之间的差价至案发时仍未退还李某，主观上明显具有非法占有涉案房屋的故意；被告人项宇、何龙通过自行填写借款期限，恶意制造李某违约，虚构事实，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项宇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项宇诈骗被害人樊某、熊某104.632038万元，证据不足，指控事实不成立。理由是：邹某与樊某签订借款合同后，樊某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均按约偿还借款利息，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9月开始，樊某拖欠借款本息，其已构成违约，2019年1月，邹某等人根据樊某出具的委托买卖公证书，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项宇，项宇及邹某等人并未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其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项宇及其辩护人辩称项宇没有诈骗樊某财物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套路贷”违法犯罪，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套路贷”意见》）之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行为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中，被告人项宇等人诱使被害人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制造民间借贷假象，在被害人李某尚未违约的情况下，自行填写借款期限，恶意制造违约，并借助公证非法占有被害人房屋。上述手段完全符合“套路贷”行为特征，系“套路贷”违法犯罪，其本质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违法犯罪，与民事借贷关系存在本质区别，应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不存在合法收入。除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之外，“虚高债务”和以“利息”等名目被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故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于“套路贷”违法犯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项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何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何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龙家属已代其退赔被害人李某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何龙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本案诈骗犯罪过程中，无证据证实被害人李某存在过错，被告人何龙的辩护人认为李某存在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何龙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项宇、何龙伙同他人共同诈骗被害人李某涉案房屋，对于其诈骗所得的涉案房屋本应退赔给李某，但何龙等人取得该房屋后将该房屋向银行抵押借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设置了其他权利负担，致涉案房屋无法予以追缴，但在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赣江新区支行实现债权后，该房屋剩余价值应退赔给李某。被告人项宇、何龙等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90.32万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邹某、项宇为实施“套路贷”而交付给被害人李某的本金31.5万元及代李某偿还银行贷款23.4604万元，共计54.9604万元，应当先用于赔偿李某的损失。李某的剩余损失35.2596万元（房屋价值90.32万元＋李某支付的利息1.9万元-54.9604万元-被告人何龙已退赔的2万元），从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赣江新区支行实现债权后剩余部分退赔，剩余部分不足的，责令被告人项宇、何龙继续退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项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2027年2月26日止。）二、被告人何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2023年2月26日止。）三、被告人项宇、何龙诈骗所得的坐落于南昌市西湖区房屋的价值在扣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赣江新区支行贷款本息后，剩余部分退赔给被害人李某，若该剩余部分不足35.2596万元，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项宇、何龙继续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长权人民陪审员  喻 洁人民陪审员  陈宝莲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汪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