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铜山区拾屯中心校，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法定代表人:周计文，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梅，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伦勇，该校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民井，男，1976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波，徐州市铜山区单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闫洪振，女，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拾屯中心校（以下简称拾屯中心校）因与被上诉人陈民井、原审被告闫洪振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拾屯中心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梅、李伦勇，被上诉人陈民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闫洪振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拾屯中心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教育、管理职责存在瑕疵与事实不符。陈诗达是在上诉人组织的运动会中受伤，关于该次运动会的规程、活动具体操作方案、程序等，上诉人均要求班主任进行传达。2018年9月，针对杨屯中学运动会，七年级（3班）班主任朱明汉在班会中讲解了运动会的比赛规则、比赛项目并着重强调要以安全为主，比赛为辅。陈诗达对螃蟹行活动及本次运动会的注意事项都已经明确知晓，并在比赛前主动报名参加。上诉人对运动会制定了安全预案，赛事时间安排表，裁判员分工表。运动会召开前上诉人召开会议，部署人员专门负责运动会安全检查、安全教育事项，比赛前体育老师也专门讲了螃蟹行项目的要领，并进行了短暂的练习。比赛场地是安排在塑胶的人造草坪上的，螃蟹行比赛时每位同学都发放了手套，上诉人最大限度的做到了安全保障的义务。比赛中，陈诗达与身边参加比赛的同学保持一段距离，其不是因为相互碰撞造成的伤害，是其自己不慎摔倒，身体压到自己的右手上，造成的右尺桡骨骨折，上诉人在组织运动会时未出现过失。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判定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责任比例太重。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应当结合未成年学生的年龄、认知能力、社会经验等不同情况加以区别。本案中陈诗达受伤时已经年满13周岁，其各方面的能力都较无民事能力的学生有所加强，对学校不应该苛求以高度的注意义务。综上，望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裁判。陈民井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陈述的理由都不是事实。受害人参加本次运动会的体育项目叫螃蟹跑，是由学校统一安排的。并且该体育项目系上诉人第一次作为比赛项目进行，该项目的难度和技巧性非常复杂。上诉人没有事先对学生进行培训，就盲目的举行了比赛，从而造成此体育项目3名学生受伤。受害人的伤完全是由上诉人没尽到相关的教育管理等相关责任，受害人是没有任何过错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闫洪振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意见。拾屯中心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民井、闫洪振返还拾屯中心校垫付的医药费75133元；2、判决陈民井、闫洪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民井系陈诗达（2006年2月4日生）之父，陈民井、闫洪振系男女朋友关系。陈诗达系杨屯中学学生，杨屯中学于2013年12月31日与武屯小学、杨西小学合并，组建为徐州市铜山区拾屯中心校。2018年9月30日，陈诗达在学校组织的运动会中，在参加接力项目时不慎摔倒，身体压到右手，造成右尺桡骨骨折。陈诗达受伤后，学校校长和老师将其立即送往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学校为陈诗达垫付了医疗费。陈民井分别于2018年10月1日、10月2日出具了金额为30000元及7000元的收条，闫洪振于2018年10月5日出具了35000元的收条。陈民井于2018年10月2日出具的收条下方注有：“2018年9月30日李伦勇为陈诗达付挂号费13元、拍片费120元、住院费3000元。当事在场人：陈诗达父亲”，但该段文字下方无陈民井、闫洪振签字。后拾屯中心校向陈民井、闫洪振主张返还垫付医疗费不成，于2019年1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陈民井认可陈诗达医疗费75000元系由学校垫付，2018年10月17日陈诗达出院，陈民井办理了为其结账手续。陈诗达的出院医嘱为：1、继续患肢外固定制动4-6周；2、一月、二月、三月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告知去除外固定及功能锻炼时间；3、不适随诊；4、健康饮食，在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5、住院避免外伤，在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定期复查。医疗费票据显示陈诗达本次医疗费共计71939.81元，预缴金额75000元，退费金额3060.19元。2019年3月14日，陈诗达诉拾屯中心校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该案中，陈诗达因在学校组织的运动会中受伤，要求拾屯中心校赔偿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512元。另查明，陈诗达系在螃蟹行项目比赛中受伤，该项目共有170人参加，采取接力的形式，每组10人，参赛人员戴手套四肢着地仰面往后行走。学校在该项目比赛的同时有三人受伤，其中一人到医院检查未作治疗，一人外固定，陈诗达受伤较重，住院治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陈诗达在拾屯中心校组织的运动会中受伤，其受伤时12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陈诗达参加的螃蟹行项目是该学校第一次组织学生参加，拾屯中心校未在该项目实施之前对学生进行事先练习，便直接进行比赛，故其教育、管理职责存在瑕疵，对于陈诗达在运动中受伤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陈诗达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有一定的自我控制能力，在运动中应当有一定的自我保护意识，故对于其受伤自身应当承担次要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对于陈诗达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拾屯中心校应当承担90%的责任，陈诗达应当承担10%的责任。对于因陈诗达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71939.81元，关于收条上注明的“2018年9月30日李伦勇为陈诗达付挂号费13元、拍片费120元”，因未提供相关票据，不予认可；2、营养费，陈诗达住院18天，营养费为34元/天*18天=61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8天=900元；4、护理费，陈民井未提交其因护理造成的误工收入情况，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9.5元/天*18天=2151元；5、交通费200元。以上共计75802.81元。陈诗达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对于陈诗达受伤的各项损失，拾屯中心校应当承担75802.81元*90%=68222.53元。由于拾屯中心校已垫付75000元，故对于其要求陈民井、闫洪振返还垫付医疗费的诉请，支持75000元-68222.53元=6777.4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陈民井、闫洪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州市铜山区拾屯中心校对于陈诗达受伤的医疗费垫付款6777.47元。二审中，拾屯中心校向本院邮寄一份螃蟹行项目材料，以证明幼儿园、中小学、部队等单位均开展此类活动。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3月14日，陈诗达诉拾屯中心校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该案中，陈诗达因在学校组织的运动会中受伤，要求拾屯中心校赔偿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512元。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拾屯中心校应当对陈诗达的损害承担90%的责任，陈诗达自行承担10%的责任，因拾屯中心校已经垫付75000元，故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苏0312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陈诗达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后拾屯中心校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查，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苏03民申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拾屯中心校的再审申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拾屯中心校对受害人陈诗达的损害后果是否具有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陈诗达在该案发生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拾屯中心校应当履行教育、管理职责。尽管拾屯中心校主张其已制定运动会规程、活动具体操作方案，也要求老师向参加运动会的学生讲解比赛规则、螃蟹行项目要领、强调安全为主，但陈诗达参加的螃蟹行项目是该学校第一次组织学生参加，拾屯中心校未在该项目实施之前对参赛学生进行充分的专门实地练习便直接进行比赛，其在履行教育、管理职责的过程中存在不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从螃蟹行运动项目的特点来看，要求参赛人员四肢着地仰面往后行走，该运动项目作为竞技比赛存在较大的风险系数，该项目比赛同时有三人受伤亦能够佐证。结合陈诗达受伤原因及拾屯中心校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拾屯中心校对陈诗达的损害后果承担90%的责任，属自由裁量权范围，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拾屯中心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元，由徐州市铜山区拾屯中心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