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5民终40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邢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某，住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现羁押于多伦县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内蒙古理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2（系于某1弟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 大街10号。 负责人：潘某，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杨某因与被上诉人于某1、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2019）内2531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王某2及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2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2019)内2531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项，被上诉人于某1与杨某共同承担858785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于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以肇事车辆为基础确定赔偿的责任主体。于某1是该肇事车辆的共有人和共同经营者，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于某1辩称，于某1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称于某1系因车辆共有人而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杨某述称，本案交通事故系由杨某驾驶发生，即侵权人仅为杨某一人，于某1对此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2019)内2531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驳回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一审诉讼请求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及车损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邢某、王某1、王某2承担，一审诉讼费用改判部分由邢某、王某1、王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杨某是否认可对方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明确表示在能力范围之内进行赔偿，仅仅表示没有异议，但绝非就是认可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一审诉求是否合理没有进行审查，就以杨某认可为由支持了全部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杨某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三、被扶养人邢某生活费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限定于事故受害者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上诉人邢某无法证明其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而且其本身享有社保待遇，完全不符合法律针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规定。 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辩称，一、车辆是正规手续的营运车辆，即使雇司机开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雇主和所有人也应承担赔偿义务，上诉人杨某不能因其司机与投资人身份的重合就免除其他投资收益人的赔偿责任，本案如果是杨某的雇佣司机，杨某和于某1都免除不了责任；二、根据刑事附带民事的相关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的责任是按照交强险范围赔偿，交强险范围是包含精神抚慰金的，构成犯罪的情况下，支持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符合裁判习惯；三、邢某超出《劳动法》对女性工作者退休年龄的上限，而且一审中提供了重大疾病的手续，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其主要是靠死者生前的工资，没有固定收入；四、一审庭审过程中杨某明确表示认可诉讼请求，而且从裁判结果来看，杨某只是没有能力赔偿。 一审原告邢某、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某、于某1向原告给付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2913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000元、车损2000元，合计1024013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直接向原告赔付；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7时40分许，被告杨某驾驶×××号小型轿车，沿多伦县多伦诺尔镇诺尔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府前街交叉路口处右转弯行驶时，与沿东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口处左转弯行驶的王志友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后，×××号小型轿车推行王志友及二轮电动车又撞在多伦县城管局所属的交通信号灯上，造成一起王志友死亡，双方车辆及多伦县城管局所属的交通信号灯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多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多公交认字（2019）第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过错严重，应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志友无过错、无责任。锡林郭勒盟蒙医医院经多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作出“锡蒙医司法鉴定所（2019）尸鉴字第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死者王志友符合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杨某驾驶×××号小型轿车系出租客车，机动车所有人为杨某，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投保强制险，且在保险期限内。被告杨某与被告于某1系夫妻关系。王志友原系多伦县林木种苗站职工，身份证号为×××，其近亲属情况如下：配偶：邢某，身份证号为×××，有高血压2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多项疾病；长子：王某1、次子：王某2，均已成年。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杨某亲属已向原告垫付费用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告要求被告于某1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数额，被告杨某没有异议，结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对诉讼请求的再次确认，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讼请求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7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2913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1945元，合计1018758元。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车损2000元，该请求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存在关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不予确认，对此项诉讼请求，原告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部分限额内向原告赔偿110000元。被告杨某向原告赔偿858758元（1018758元－110000元－已垫付款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部分限额内向原告邢某、王某1、王某2赔偿110000元；二、被告杨某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邢某、王某1、王某2赔偿剩余各项损失858758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0520元，由被告杨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提交证据：1.肇事车辆的道路经营运输许可证，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指南。拟证明肇事车辆是一辆运营车辆，车是婚后用家庭财产购买的，受益和投资主体是家庭，车作为共同财产，于某1也是所有权人，也是车的投资人，也是运营收益的受益人，所以于某1应当承担赔偿义务。上诉人杨某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此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杨某具有运营资格以及运输许可证，但本案于某1却没有该许可证，于某1是无法使用驾驶该车辆，并用于经营活动，同时两证直接的指向主体均为杨某一人，于某1具有正式工作，更不可能去从事运营车辆，本案法律关系是侵权法律关系，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江苏省高院的观点，其适用范围仅为江苏省，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的法律依据是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但不能依据地方法院的观点，该观点也没有最高人民法院的公报案例支持，不应当适用于本案中。被上诉人于某1质证意见，同意杨某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明目的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杨某申请本院向多伦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调取邢某社会保险发放情况，本院依法予以调取。上诉人杨某提交本院调取多伦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邢某离退休人员待遇支付信息三页，拟证明邢某有固定收入来源，与其所述无生活来源不符。上诉人邢某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和来源没有异议，死者生前的月工资是将近10000元，即便有收入也会导致被扶养人的生活水平下降，没有办法保障被扶养人后续的医疗。被上诉人于某1质证意见，同意杨某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证明邢某有退休工资，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邢某系皮毛场（集体）退休人员，每月有退休工资。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于某1应否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邢某的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应否予以支持。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于某1应否承担事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于某1不是侵权行为人，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主张于某1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对当事人诉讼请求的合法性人民法院仍应审查。对于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因杨某在一审中未提出异议，二审中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故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主张的上述赔偿，应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邢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之规定，因邢某有退休工资收入，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案上诉人杨某因涉案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刑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在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在刑事案件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但民事案件赔偿范围也不应突破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支持邢某、王某1、王某2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的损失：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78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1945元，合计805845元。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上诉人杨某赔偿645845元（805845元－110000元－已垫付款5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2019）内2531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2019）内2531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上诉人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各项损失645845元； 四、驳回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杨某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20元，由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负担4151元，上诉人杨某负担13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68元，由上诉人邢某、王某1、王某2负担6141元，上诉人杨某负担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立 华 审判员 哈斯 图雅 审判员 萨仁其其格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祁   鑫 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