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锡玲，男，汉族，1981年8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封开县******，公民身份号码441************919。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燕霞，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诚兴旺绣花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6T。经营者：张寅飞，男，汉族，1970年10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6。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润凯，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全，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锡玲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诚兴旺绣花厂（以下简称罗村诚兴旺绣花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9日判决：“一、确认林锡玲与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诚兴旺绣花厂在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诚兴旺绣花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7年年休假工资1370.04元予林锡玲；三、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诚兴旺绣花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959.67元予林锡玲；四、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诚兴旺绣花厂无需向林锡玲支付病假工资6208元；五、驳回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诚兴旺绣花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林锡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原审判决对入职时间存在笔误，且认定林锡玲于2018年3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为离职期间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明确确认林锡玲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4月26日，却在判项中将入职时间表述为2015年4月1日，存在笔误的情形。2018年3月1日至7月31日为林锡玲的请病假期间，林锡玲在此期间并未离职。林锡玲患有哮喘病，哮喘病是一种慢性疾病，具有反复发作的特点，治疗以缓解症状为主，无法根治，应坚持长期治疗。所以林锡玲经常在休息时间去就诊。在2018年2月底因病情反复发作，林锡玲不得不在2018年3月至7月期间请长假治疗，而且在此期间的治疗主要是看中医吃中药调理，请长假也是为了方便煎熬中药，进行系统的调理。林锡玲无法提供此期间的病历资料也是因为中医的药方多为手写药方，不如电子处方容易存档。而且罗村诚兴旺绣花厂为一家管理极不规范的企业，入职无需入职登记，不给员工构买社保，不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前期以现金发放工资，后期转账发放工资均无需签工资条，工作沟通全部为口头形式，请假离职等均只需直接跟老板说就可以了。因此，林锡玲在2018年2月底向罗村诚兴旺绣花厂请假也是通过口头形式跟老板说的。原审判决以林锡玲请病假长达五个月不符合用人单位管理员工的一般规范且罗村诚兴旺绣花厂在该期间没有向林锡玲发工资认定林锡玲在该期间为离职是错误的，用人单位管理员工的一般规范并不适用于罗村诚兴旺绣花厂，罗村诚兴旺绣花厂管理员工毫无规范可言，林锡玲通过口头向罗村诚兴旺绣花厂请病假是完全符合罗村诚兴旺绣花厂的惯例的。林锡玲的工资为计件工资，这也是罗村诚兴旺绣花厂在此期间没有向林锡玲发工资的原因，并不能以此倒推双方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罗村诚兴旺绣花厂主张林锡玲在2018年3月1日至7月31日为离职期间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罗村诚兴旺绣花厂的管理惯例及双方的举证，此时的举证责任应更多地倾斜于作为用人单位的罗村诚兴旺绣花厂，才能更有利的保护弱势劳动者即林锡玲的合法权益。二、在确认林锡玲在2018年3月1日至7月31日为请病假期间的基础上，也应对林锡玲的病假工资、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进行相应的改判。综上所述，林锡玲认为，原审判决对林锡玲2018年3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的假期性质存在事实认定上的错误，进而导致对病假工资、2018年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判决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林锡玲与罗村诚兴旺绣花厂在2010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罗村诚兴旺绣花厂应向林锡玲支付2017年和2018年年休假工资1581.6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罗村诚兴旺绣花厂应向林锡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6616.87元；4.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罗村诚兴旺绣花厂应向林锡玲支付病假工资6208元；5.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罗村诚兴旺绣花厂承担。针对林锡玲的上诉，罗村诚兴绣花厂答辩称：林锡玲在申请劳动仲裁时，在申请书中陈述2018年2月7日请假半年，在劳动仲裁庭中主张医疗期实际是2018年3月至7月，该两种主张是相互矛盾的，而且，林锡玲患有哮喘病，但哮喘病无需连续休假半年。由此可见，林锡玲并非是客观事实。事实上，2018年2月至7月并非是病假期，而是林锡玲自行离职期间，在该期间，林锡玲并没有向罗村诚兴旺绣花厂申请请假，林锡玲上诉主张休病休假，并且向罗村诚兴旺绣花厂请假，应当提交相应的请假手续，如不能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假半年没有任何书面手续，这与常理不符。林锡玲陈述其病好后可以直接回单位上班也与常理不符，林锡玲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是向罗村诚兴旺绣花厂的主管请假，而二审中主张及上诉状陈述请假或者离职只需要跟老板说就可以，从中可以看出林锡玲从来没有向罗村诚兴旺绣花厂申请过请假，因此，林锡玲关于病假请假问题前后矛盾，可以直接证明根本不存在请假的事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林锡玲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劳动争议调解书1份以及送达回证1份，拟证明林锡玲2019年4月27日被罗村诚兴旺绣花厂以林锡玲身体不好为由辞退，故罗村诚兴旺绣花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其赔偿。2.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收费清单1张，拟证明林锡玲因哮喘症状加重不得不在2018年3月7日请病假医治。被上诉人罗村诚兴旺绣花厂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认为该项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林锡玲在上诉状中陈述相互矛盾，林锡玲在上诉状陈述，病例资料都是中医手写药方，无法提交相关病历，故该病历的真实性是存疑的。林锡玲主张哮喘病很严重，就不可能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只有一份清单，即使存在哮喘病，这也不是林锡玲不履行请假手续自行离职并主张长达半年还存续劳动关系的依据。被上诉人罗村诚兴旺绣花厂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林锡玲提供的证据认证认为，罗村诚兴旺绣花厂对林锡玲提交的劳动争议调解书以及送达回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劳动争议调解意见书中关于林锡玲因身体不适被辞退的内容是林锡玲作出的陈述，不能以其自己的陈述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收费清单有原件以供核对，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清单仅说明2018年3月2日林锡玲曾门诊治疗，不能据此以证明林锡玲需要近半年时间停止工作接受治疗，故对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收费清单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劳动关系。首先，对于林锡玲于2010年4月26日入职罗村诚心旺绣花厂的事实原审判决已经确认，但是在原审判项中存在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双方均确认2019年4月26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关键是林锡玲是否存在2018年8月1日重新入职的事实。林锡玲主张其于2010年4月26日入职，2018年3月至7月期间休病假，2018年8月1日回罗村诚心旺绣花厂上班；罗村诚心旺绣花厂则主张林锡玲是自行离职，后于2018年8月1日重新入职。诉讼中林锡玲对于其主张的病假期间未能举交病历等资料证明其存在住院治疗或医嘱需长期休息的情形，其所主张的病假期间只是基于其本人对自身的身体状况的考虑而自行决定停止工作，并非法定应享受病假的情形，故对该种情形的病假申请，应征得罗村诚心旺绣花厂的准许。罗村诚心旺绣花厂否认林锡玲向其请假并获准，林锡玲亦未能提交请假手续或其他请假的相关材料证明其主张，且林锡玲主张其系口头向罗村诚心旺绣花厂申请休病假五个月并获批，但长达五个月的请假不办理任何手续亦不符合用人单位管理员工的一般规范。另外，双方均确认2018年3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林锡玲没有向罗村诚心旺绣花厂提供劳动，罗村诚心旺绣花厂亦没有向林锡玲发放工资，事实上双方在此期间未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综上，林锡玲关于2018年3月至7月期间属于休病假而非离职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采信罗村诚心旺绣花厂的主张确认林锡玲自2018年8月1日重新入职。综上，原审确认林锡玲与罗村诚心旺绣花厂于2010年4月26日至2018年2月28日、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2017年、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首先，林锡玲与罗村诚心旺绣花厂于2010年4月26日至2018年2月28日、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经核算，林锡玲离职前2017年可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2018年不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条件。其次，双方确认林锡玲于2017年春节放假25天，超过法定节假日和林锡玲年休假天数，故可以视为罗村诚心旺绣花厂已安排林锡玲休年休假。但春节放假期间罗村诚心旺绣花厂未向林锡玲发放工资，即罗村诚心旺绣花厂未向林锡玲支付2017年的年休假工资。另外，罗村诚心旺绣花厂与林锡玲均确认林锡玲离职前的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959.67元/月，原审核算罗村诚心旺绣花厂应向林锡玲支付2017年的年休假工资为1370.04元，罗村诚心旺绣花厂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林锡玲2018年不享有带薪年休假，故林锡玲关于2018年年休假工资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付。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林锡玲主张离职原因是被罗村诚心旺绣花厂口头辞退，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罗村诚心旺绣花厂主张林锡玲是自动离职，但罗村诚心旺绣花厂确认未向林锡玲出具敦促林锡玲上班的书面材料及书面的离职证明。因此，罗村诚心旺绣花厂、林锡玲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应视为罗村诚心旺绣花厂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林锡玲于2018年8月1日重新入职罗村诚心旺绣花厂，于2019年4月26日离职，其在罗村诚心旺绣花厂工作超过6个月不满1年，又因为双方均确认林锡玲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959.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罗村诚心旺绣花厂应向林锡玲支付经济补偿金5959.67元（5959.67元/月×1个月）。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病假工资的问题。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林锡玲于2018年3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不属于休病假，故其关于该期间病假工资的主张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锡玲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18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1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林锡玲与佛山市南海区**诚心旺绣花厂在2010年4月26日至2018年2月28日、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锡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郅 红书 记 员 禤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