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利，男，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文龙，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月，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永金，男，195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渔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香，女，1955年7月1日出生，汉族，渔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渔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男，2007年1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姚某母亲），女，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渔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兰，河北李香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超利因与被上诉人姚永金、杨素香、李某、姚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超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冀0224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1、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求给付43万元垫资款违背了死者姚绍坤生前的意愿。姚绍坤生前仅向上诉人主张返还6.2万元的材料垫付款，且已撤诉。（2017）冀02民终5436号判决判令上诉人给付姚绍坤工程款130万元，但上诉人实付其196万元，即便上诉人真欠姚绍坤28万及15万元，上诉人多付的66万也足以抵顶。上诉人无权再行主张，否则构成不当得利。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本金43万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3万元中除6.2万元是姚绍坤购买材料的款项外，其余款项是姚绍坤为承包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公司承建的唐山市丰南区郦舍一期工程的前期运作及开工前准备工作的费用。上诉人当时与姚绍坤约定给其利润，但后来姚绍坤不想要利润想要墙砖及角线等工程项目，上诉人就在工程下来后将墙砖及角线等工程分包给了姚绍坤，这一点可由（2017）冀02民终5436号判决及《工程分包合同》证实。15万元中的8.8万元未按双方原有意图实际履行，故不应计入欠款本金。2、（2017）冀02民终5436号判决书“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其入股款28万元及利润、借款6.2万元不属于劳务关系审理范围”证实姚绍坤对15万中除去材料款6.2万元的8.8万元是再分包墙砖及角线等工程项目的费用是认可的。3、2018年9月3日姚绍坤起诉上诉人要求返还垫付的6.2万元材料款及（2019）冀0224民初852号裁定书可以证实，经与上诉人对账其承认本案争议的28万元及8.8万元系工程分包项目的前期费用，所以姚绍坤于2018年9月3日再次起诉仅主张6.2万元。4、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主张该款项用于为被告承揽工程的前期投入，就不予返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案涉款项用于被上诉人分包的外墙腻子、真实漆、墙砖用角线等工程上了。承包项目有前期费用是客观存在事实，是众所周知的，无需举证证实。（2017）冀02民终5436号判决书可以证实，上诉人按约定将外墙腻子、真实漆、墙砖、角线等工程分包给了姚绍坤，而这两部分项目的前期垫资费用上诉人不可能为其全部垫付，姚绍坤先行给付这两部分费用也是合乎情理的。上诉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案案争款项是用在了姚绍坤分包的工程项目上。5、上诉人主张的28万元存在合伙出资可能。6、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程序严重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姚永金、杨素香、李某、姚某答辩：1、上诉人欠付姚绍坤案涉43万元事实清楚，姚绍坤生前并未对此放弃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争议款项性质为民间借贷，并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并无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主张该款项用于为被告承揽工程的前期投入，应不予返还，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4、上诉人主张8.8万元系其与姚绍坤合伙承包工程的利润分配，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且无任何证据证实。在一审中，上诉人对于已收到43万元的事实明确认可，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也能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诉争数额的认定并无错误。5、上诉人与姚绍坤的工程款纠纷在（2014）丰民初473号案件中已经做出处理，且明确认定本案诉争款项与该案无关，故上诉人主张将其与姚绍坤的工程款作为本案审理焦点并主张欠付工程款与本案欠款抵消缺乏法律事实，不应支持。6、一审对于诉争15万元及28万元性质及事实的认定不存在错误，姚绍坤与上诉人并不存在合伙关系。7、一审法院对于姚绍坤与其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确定，系根据双方提供证据及双方陈述做出的确认，虽然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主张不一致，但该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 姚永金、杨素香、李某、姚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四原告返还姚绍坤生前两笔垫资款28万元和15万元，合计43万元，并按出资额的80%支付资金使用费用（承诺的利润）34.4万元。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四原告实现债权的其它合法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被告王超利从姚绍坤处使用资金28万元和15万元。2011年11月15日，被告王超利为姚绍坤出具凭证一张，内容：“1、姚绍坤买材料62000元应给我15万-62000＝88000元2、姚绍坤入股15万明年2012年4月底收回本金还姚绍坤15万3、12月底王超利付姚绍坤利润12万2011年11月15日王超利”。2012年3月17日，姚绍坤与被告王超利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一份，被告王超利将其自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位于唐山市丰南区的唐山市丰南区湖畔郦舍一期工程部分工程分包给姚绍坤。2013年12月31日，姚绍坤起诉被告王超利劳务合同纠纷，要求被告王超利给付工程款1300000元，庭审中姚绍坤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王超利给付工程款及垫付款1205659.07元（具体项目包括工程款、股份及利润、材料垫付款、借款、起诉费、鉴定费）。2017年4月15日，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姚绍坤诉请被告王超利返还其入股款28万元及利润、借款6.2万元不属于劳务关系审理范围，不予涉及，可另行主张权利。姚绍坤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民终54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27日，姚绍坤死亡。2019年8月16日，姚绍坤父亲姚永金、母亲杨素香、妻子李某、儿子姚某作为原告起诉被告王超利，要求返还垫资款28万元和15万元，合计43万元并按出资额80%支付资金使用费34.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认可收到姚绍坤资金28万与和1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款项性质。四原告主张两笔款项为垫资款，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约定案涉款项为入股款，并对其中15万元的入股款项约定了利润。被告主张该款项用于为被告承揽工程的前期投入，应不予返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庭审中陈述，案涉两笔款项虽约定为入股款，但没有约定入股事项、入股份额、亏损承担，仅在投入15万时约定了固定利润，因此案涉款项性质实际为民间借贷。关于诉讼时效。被告从四原告亲属姚绍坤处使用资金28万元，没有约定使用期限，被告从四原告亲属姚绍坤处使用资金15万元，双方约定最终清偿时间为2012年12月底。姚绍坤在（2014）丰民初字第473号民事案件中主张被告给付姚绍坤股份28万元及利润以及6.2万元借款，法院判决另行主张权利，该判决于2017年12月1日被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故四原告于2019年8月16日起诉要求返还28万元及利润，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四原告亲属姚绍坤虽然未向被告主张15万元入股款，但就包含其中的6.2万元在（2014）丰民初字第473号民事案件中进行了主张，因此，该6.2万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对剩余债权明确表示放弃，该部分诉讼时效的效力应及于剩余债权，故四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5万元及利润的诉讼请求亦未超出诉讼时效。关于28万元的资金使用费用。四原告主张按照出资额80%支付资金使用费用，但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就该28万元的使用费用进行过约定，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按照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8万元款项未约定偿还期限，亦未约定利息，但四原告亲属姚绍坤于2014年7月5日在（2014）丰民初字第473号民事案件的诉讼中明确主张被告王超利给付28万元股份及利润，因此，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自2014年7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为宜。关于15万元资金使用费用。四原告亲属姚绍坤与被告约定了作为入股款15万元的利润12万元，但实际该15万元性质为民间借贷，双方就利息并没有明确的约定，应视为没有约定，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应自双方约定偿还本金的时间2012年4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遂判决：一、被告王超利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原告姚永金、杨素香、李某、姚某本金43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姚永金、杨素香、李某、姚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原告姚永金、杨素香、李某、姚某负担5244元，被告王超利负担6556元，判决生效即交纳。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王超利提交证据一王超利已付姚绍坤工程款明细，证据来于源（2014）丰民初字第473号卷宗，用以证明双方在473号案件中由人民法院组织对收款金额进行了对账，姚绍坤认可其中的1319634元，对秦皇岛二建支付的20万元及支付给宋建中、周士庆等人的与473号案件工程款有关的付款未予确认,证明我方超付近66万元。证据二支条两份，用以证明姚绍坤施工工人宋建中在473号涉案工程中额外支出4万元，也应计入超付工程款内，证明我方超付4万元。被上诉人姚永金、杨素香、李某、姚某质证称：针对证据一，上诉人也认可付款明细来源于473号案件卷宗，说明对于姚绍坤与上诉人的工程款金额在该案中已经做过审查确认，通过该案判决结果，已确认了上诉人欠付姚绍坤的工程款数额，即便上诉人对该案判决认定有异议，也应通过再审程序处理，而不是在本案中再行主张。针对证据二，该欠条显示的出具人为宋建中，不能确认与姚绍坤相关，更不能确定与本案相关，所以，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我方不予认可。在一审时已经针对明细表进行过审理查明，并进行了相应的剔除，我们不认可超付。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超利主张未收到案涉的15万元，但该主张与其一审当庭陈述、上诉状内容完全相悖，上诉人对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自认认定上诉人收到案涉的15万元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案涉的28万元和15万元中的8.8万元为姚绍坤承包秦皇岛市第二建筑公司承建的唐山市丰南区郦舍一期工程的前期运作及开工前准备工作的费用，但其提交的（2017）冀02民终5436号民事判决书对其主张的唐山市丰南区郦舍一期工程的前期运作及开工前准备工作的费用问题并无涉及，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案涉的28万元“存在合伙出资的可能”，对此主张并未能举证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姚绍坤在本案诉讼前没有主张案涉的8.8万这一事实并不能证实姚绍坤认可该8.8万是再分包墙砖及角线的费用，也不能证实姚绍坤对该8.8万放弃权利。故上诉人王超利主张“（2014）丰民初字第473号判决书和（2017）冀02民终5436号判决书‘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其入股款28万元及利润、借款6.2万元不属于劳务关系审理范围’证实姚绍坤对15万中除去材料款6.2万元的8.8万元是再分包墙砖及角线等工程项目的费用是认可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在（2017）冀02民终5436号判决书下达后，姚绍坤仅起诉上诉人要求返还垫付的6.2万材料款及（2019）冀0224民初852号裁定书可以证实“经与上诉人对账，姚绍坤承认本案争议的28万元及8.8万元款项系分包工程项目前期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即使上诉人真欠姚绍坤28万及15万元款项，因在（2017）冀02民终5436号案件中，上诉人多给付姚绍坤66万多元，故上诉人不再负返还义务”，依据生效的（2017）冀02民终5436号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上诉人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程序严重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超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28元，由上诉人王超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贺莉 审判员  许永委 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