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冰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双龙西路13号附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1MA5UHFGY7F。法定代表人：李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君，重庆市大足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婷，女，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刚，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奎，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刚，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冰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婷、李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5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冰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君，被上诉人李婷、李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刚、被上诉人李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冰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李婷偿还借款本金68285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婷、李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奎2019年4月22日转款3万元系用于购买车辆保险属事实认定错误，该转款3万元应认定为李奎、李婷偿还借款；2019年6月18日冰杰公司购买车辆商业保险，李奎、李婷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冰杰公司为其垫付保险费事实。李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冰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婷偿还借款本金13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1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付清为止）；2.李奎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李奎、李婷负担。一审审理中，冰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李婷偿还借款本金68285元及利息（截止至2019年9月的利息为5860元，之后的利息以6828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2.李奎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李婷、李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婷和李奎系夫妻。因购买渝Ｄ×××××号自卸货车，李婷向冰杰公司借款30万元，双方达成分期还款合意。2018年4月27日，李婷向冰杰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重庆冰杰物流有限公司现金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正）。此款限在18个月内分期还清所有借款；平均每月还款17000元（大写：壹万柒仟元正），逾期滞纳金按每天1%计算。此款在出具借条前已通过现金方式实际支付……借款人：李婷（捺印），身份证号码5137211988××××××××，2018年4月27日（捺印）。我已阅读该借条，我愿意为该借款人担保并承担相应法律法规责任。担保人：李奎（捺印），身份证号码：5137211986××××××××，2018年4月27日（捺印）。”借条出具后，李婷、李奎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经冰杰公司和李奎、李婷当庭对账，共同确认还款明细如下：李婷、李奎于2018年6月5日归还13000元、于2018年6月15日归还7000元、于2018年7月16日归还1万元、于7月31日归还21000元、于2018年9月2日归还1万元、于2018年9月5日归还7000元、于2018年9月30日归还17000元、于2018年11月21日归还5000元、于2018年11月22日归还4000元、于2018年12月6日归还4000元、于2018年12月7日归还38715元、于2019年2月23日归还9000元、于2019年3月1日归还1万元、于2019年3月4日归还5000元、于2019年3月23日归还5000元、于2019年4月8日归还6000元、于2019年4月16日归还2000元、于2019年5月3日归还6000元、于2019年5月20日归还8000元、于2019年6月6日归还1万元、于2019年7月1日归还4000元，以上共计201715元。一审另查明，渝Ｄ×××××号自卸货车购买后，登记在冰杰公司名下。2018年4月27日，冰杰公司（甲方）与李婷（乙方）签订《社会货运车辆管理服务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分期付款所购车辆以甲方名义登记上户、办理营运手续，分期付款期间，车辆所有权归甲方，乙方拥有车辆的使用权与经营权，乙方自主从事公路运输经营。分期付款期满后，该车的所有权归乙方……；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服务费，服务费是指甲方为乙方提供代收代缴车辆保险费、车辆行驶证年审费、车辆二级维护保养费、协助处理交通事故和保险索赔、为车辆提供救援等服务的费用，每年度服务费为人民币3000元，第一年度服务费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清，以后按本合同期限的规定于每年度期限届满30日前支付下一年度的服务费；乙方分期付款期间，挂靠车辆的保险由甲方作为投保人代为投保，所有保费由乙方承担；甲方代收代缴车辆保险费（保费以甲方指定的保险机构代办点核定的金额为准，保险费缴纳日期为保险单载明日期，乙方应于每年度保险到期日前五日内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完毕），运输证年审费1000元（应于到期日前五日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完毕），行驶证年审费（甲方有协助义务，不收取任何代办费用），履约安全保证金……；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一审还查明，渝Ｄ×××××号自卸货车上一年度（2018年）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分别于2019年4月27日17时和2019年4月28日21时到期，2018年度缴纳交强险保费4480元、车船税697.5元、商业险保费22876.83元。2019年4月22日13时43分，冰杰公司工作人员向李奎发送微信消息：“告知书，李奎您好！你的红岩车保险已过期，多次沟通后你还没有购买保险，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法规责任均由你负责。特此告知！”。同日17时，李奎通过银行转账向冰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兵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80）转款3万元，并附言备注“购买车辆保险”。2019年4月24日16时55分和2019年6月18日17时27分，冰杰公司为渝Ｄ×××××号自卸货车分别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缴纳交强险保费4480元、车船税930元、商业险保费11372.24元。一审中，经双方当庭对账后，冰杰公司自认李婷、李奎已归还借款本金共计231715元。冰杰公司、李奎、李婷对2019年4月22日李奎向李兵所转的3万元的性质发生争议，冰杰公司认为该款应视为李婷、李奎的还款予以抵扣，李婷、李奎认为该款不应抵扣，而应作为保险费和服务费专款专用。经一审法院释明，冰杰公司当庭表示，若一审法院最终认定双方所争议的3万元不计入李婷、李奎的还款数额，则以法院认定的实际金额主张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婷和李奎对冰杰公司已履行30万元的出借义务无异议，出具借条是李婷、李奎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中关于借款金额、还款方式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庭审查明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冰杰公司和李婷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借款已全部到期，李婷理应按照约定向冰杰公司偿还全部借款，对其辩称借款未完全到期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冰杰公司、李奎、李婷一致确认，李婷、李奎共计向冰杰公司转款231715元，各方对其中的201715元系李婷、李奎向冰杰公司的还款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2019年4月22日李奎向冰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兵所转3万元的性质认定。经查，1.冰杰公司、李奎、李婷之间除案涉的民间借贷关系之外，另签订有车辆挂靠合同，挂靠合同明确约定冰杰公司有为李婷、李奎代收代缴车辆保险费的义务;2.渝Ｄ×××××号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和各项商业险分别于2019年4月27日、2019年4月28日到期，冰杰公司方于2019年4月22日13时43分微信告知李婷、李奎车辆保险过期，向其催收缴纳保险费；3.2019年4月22日17时，李婷、李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冰杰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3万元，并附言备注“买车辆保险”；4.2018年年度所缴的保费总额未超过李奎所转的3万元;5.冰杰公司在收到李婷、李奎的转款3万元后,于2019年4月24日为挂靠车辆购买了交强险；6.民间借贷和挂靠合同隶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除非双方有关于“李婷、李奎还清借款是冰杰公司代办保险事宜的前提”的明确约定，否则冰杰公司不能将李婷、李奎所转款项当然视为还款。据此，李婷、李奎方举示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当时转款3万元是为购买保险，而非偿还借款，经一审法院依法核实，冰杰公司知晓或应当知晓李婷、李奎转款3万元的意图，其将该3万元作为还款予以抵扣违背李婷、李奎的真实意愿。除此之外，李婷、李奎未明确表态该3万元购买保险后若有剩余可以抵扣借款。综上，2019年4月22日李奎向李兵所转的3万元不应作为李婷、李奎的还款予以扣除，李婷、李奎至今尚欠冰杰公司借款本金共计98285元。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冰杰公司明确表示若该3万元不作为借款予以抵扣，以李婷、李奎实际欠款金额为准，故李婷理应向冰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共计98285元。关于利息，借条中约定逾期滞纳金按日1％计算，该约定超过了法律允许的范围，现冰杰公司自愿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李婷、李奎逾期情况，冰杰公司要求李婷支付截止至2019年9月的利息5860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继续计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奎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且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方式，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李奎应对上述李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婷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冰杰公司借款本金98285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9月的利息为5860元，之后的利息以9828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李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冰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0元（已减半），由冰杰公司负担269元，李婷、李奎共同负担119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2019年4月22日李奎向冰杰公司转款3万元的性质究竟系李奎代表李婷向该公司支付代缴保险费还是李奎代表李婷向该公司偿还的借款。经查，冰杰公司与李婷之间除案涉的民间借贷关系外，另签订有《社会货运车辆管理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李婷分期还款期间，渝Ｄ×××××号自卸货车由冰杰公司代为投保，保费由李婷承担。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李婷还清借款是冰杰公司代办保险的前提。该车交强险、商业险分别于2019年4月27日、2019年4月28日到期。冰杰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13时43分通过微信告知李奎案涉车辆保险将过期并催告其缴纳保险费。同日17时，李奎代表李婷向冰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兵转款3万元，并附言备注“购买车辆保险”。冰杰公司在收到转款后为渝Ｄ×××××号自卸货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则冰杰公司催告李奎交付保险费由其公司代缴在前，李奎于当日支付保险费在后，有关给付款项的性质明白无误。该3万元不应视为对李婷案涉借款的清偿。李婷尚欠冰杰公司借款本金应为98285元。一审判决有关该3万元给付性质的认定证据确实，说理充分，本院亦予认同。冰杰公司虽自认的债权本金金额少于一审判决裁判金额，但因该公司与李婷另存有其他合同关系，对本案争议款项的给付性质的客观认定将影响对其他合同有关权利的行使及有关义务的履行的相应认定，故本案中冰杰公司对有关受领款项性质的主张并非单纯的自愿为其设立不利益负担的行为，故不宜将冰杰公司主张该3万元系借款还款认定为当事人自认对其不利益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冰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重庆冰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