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茜，女，1966年5月5日出生，香港居民，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源，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伟健，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香港居民，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9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昭国，男，1978年8月23日出生，澳门居民，现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金梅，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嘉仪，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茜因与被上诉人罗伟健、周昭国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茜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源，被上诉人周昭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金梅、莫嘉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罗伟健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确认王茜对已拍卖的四会市***************屋成交款享有三分之一的所有权；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茜和周昭国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执行程序违法，致使王茜财产权利遭受严重损害。王茜于2019年4月25日，得知登记于罗伟健名下的四会市***************屋因罗伟健的个人债务，被周昭国申请执行。同时得知，该房屋三分之二的产权份额，系罗伟健于2016年与王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受赠方式取得。王茜当即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申请，该申请被该院驳回，王茜又于2019年5月下旬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并按照法院要求缴纳了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在明知涉案执行房产存在权利异议并受理了执行异议之诉的情况下，未中止执行程序和拍卖流程，致使涉案房产被拍卖。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的明确规定，并已经给王茜的财产权利，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失。二、一审判决错误解读婚姻法，其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继承或赠与所得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属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为个人财产。因此，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所得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具普遍性，只有在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去或妻一方的财产，才是个人财产。本案中，赠与合同的表述为：“赠与给乙方个人所有”而非“只赠与给乙方个人所有”此处乙方为本案中的罗伟健。因此，罗伟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受赠方式获取的三分之二涉案房产份额，因婚姻法规定而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茜依法享有其中50%的财产权利。三、一审判决关于物权登记的认定和效力的陈述更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了物权登记的例外，王茜自罗伟健接受赠与的同时，即因夫妻财产共同共有的法定权利，享有了受赠不动产物权。四、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法律的逻辑关系混乱，致使判决谬误百出，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王茜因与罗伟健的婚姻关系，依法取得罗伟健因赠与获取的不动产三分之二份额的共同共有权，再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取得涉案不动产三分之一的物权。王茜的上述权利取得，均依照我国现行法律明确的规定而获取，系物权，系王茜法定的个人权利及财产权利。罗伟健与周昭国之间存在的是普通债权，该债权只能用罗伟健的个人财产予以清偿。涉案房屋拍卖成交价格为253万元，其中拍卖所得的三分之一即84万元左右，系王茜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的执行程序错误及判决错误，在违规拍卖造成王茜财产损失的同时，造成用王茜的个人财产清偿罗伟健的个人债务的极其严重的错误法律后果，严重侵害了王茜的财产权利。因此，王茜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及时纠正该执行案件及执行异议之诉中存在的严重问题和错误，保护王茜的合法权利。周昭国辩称，一、罗伟健与赠与方签署的《不动产权赠与合同》明确约定案涉房产的三分之二份额赠与罗伟健个人所有，则案涉房产三分之二份额应为罗伟健个人财产，王茜称因赠与合同未明确只赠与罗伟健个人所有从而认为受赠份额属夫妻共同财产属适用及理解法律错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依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只要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作出赠与财产只归夫或妻一方的意思表示，则赠与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不动产权赠与合同》第一条显示“甲方(赠与方)自愿将上述不动产中其拥有的全部份额赠与给乙方(受赠方)个人所有”，赠与方已经明确作出将案涉房产的三分之二份额赠与罗伟健个人的意思表示，受赠份额应为罗伟健个人所有，且随后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相应的产权变更，登记内容为案涉不动产三分之二罗伟健通过受赠所得，由罗伟健单独所有，可见赠与双方、不动产权利部门皆认可案涉不动产的三分之二份额赠与罗伟健个人所有。王茜自身机械理解法律法规，适用法律错误，其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二、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及变更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案涉不动产已对外公示登记为罗伟健单独所有，则案涉房产为罗伟健个人财产，王茜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了物权登记例外情形的主张，属法律理解以及适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因继承或受遗赠取得物权。案涉不动产三分之二份额系罗伟健通过接受赠与所得，受赠与行为区别于继承或受遗赠的行为，故本案不适用该条款。即便在特殊情形下取得物权，我国物权法也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且不动产登记的内容具有公示公信力。案涉房产已经对外公示登记为罗伟健单独所有，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案涉房产为罗伟健个人所有的财产。三、关于一审法院执行程序违法损害其财产权利的主张与本案的上诉请求没有关联。综上，案涉不动产的三分之二份额赠与罗伟健个人所有，且案涉不动产已对外公示登记三分之二份额系受赠所得，案涉房产由权利人即罗伟健单独所有，案涉房产所有产权份额的变现价款由罗伟健单独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伟健没有到庭参与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王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罗伟健所有的四会市***************屋拥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不动产权证号：粤(2016)四会市不动产权第008060号】的强制执行措施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确认王茜对登记于罗伟健名下的四会市***************屋拥有三分之一的产权；3.罗伟健立即协助和配合王茜将上述房屋的三分之一的份额转移登记至王茜名下；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茜及罗伟健按房屋确权比例承担。庭审中，王茜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王茜对原登记于罗伟健名下的四会市***************屋拥有三分之一的产权，并对该房屋拍卖所得款项享有三分之一的所有权；2.罗伟健诉讼费用由王茜及罗伟健按房屋确权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昭国与罗伟健、四会市东南大酒店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广州仲裁委员会2018年2月27日作出的(2017)穗仲案字15342号裁决，2018年5月28日本院作出(2018)粤12执1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由该院执行，该院立案号(2018)粤1284执1196号予以执行。2018年7月10日，该院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被执行人罗伟健、四会市东南大酒店有限公司履行上述仲裁确定的义务。2018年8月24日，因罗伟健、四会市东南大酒店有限公司未履行义务，该院裁定查封了罗伟健位于四会市***************产(以下称案涉房产)等财产，并于2019年7月16日委托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2019年7月17日，买受人梁伟贤以2572600元的最高价竞得案涉房产，同年8月5日该院作出(2018)粤1284执119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案涉房产所有权归买受人梁伟贤所有，该房屋所有权自裁定送达买受人梁伟贤时转移。该案执行期间，王茜于2019年4月25日提出执行异议，以其与罗伟健系夫妻关系，案涉房产购买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法院查封及执行措施已经损害或者即将损害异议人的合法权利为由，要求中止对案涉房产采取的查封及拍卖等执行措施，待双方对共同共有财产确权后再恢复执行。该院受理后作出(2019)粤1284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茜的异议请求，王茜遂向该院提起本案之诉。另，2019年7月16日，王茜向该院提交《暂停支付部分执行款申请书》，申请该院暂停支付(2018)粤1284执1196号案件执行款三分之一的份额，待申请人的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终结后，再依照判决结果予以支付。另查明，案涉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粤(2016)四会市不动产权第0008060号]，原登记权利人为罗伟健，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于2002年购买，2016年受赠2/3。罗伟健与王茜于2011年11月28日在香港登记结婚。王茜述称案涉房产三分之一系罗伟健于2002购买取得，罗伟健弟弟占有三分之二的份额，2016年罗伟健弟弟将自己占有的三分之二的份额赠与罗伟健。王茜庭后提交复印自四会市国土资源局的《不动产权赠与合同》及《四会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罗伟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批复》。上述赠与合同显示2016年12月23日罗伟权、罗伟颂将自己在案涉房产中拥有的全部份额赠与罗伟健个人所有。上述批复同意将案涉房产所在的原出让给罗伟颂、罗伟健、罗伟权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属罗伟颂、罗伟权使用部分转让给罗伟健使用。王茜提交的罗伟健于2019年8月12日签署的《声明书》述称：“本人与王茜于2011年11月在香港登记结婚，结婚后我们两人一直共同居住在广东省深圳市和四会市，我们双方协商后一致同意我们双方在中国大陆的婚后财产均为夫妻共同财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周昭国对该声明书中涉及案涉房产的分配方案有异议。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证据及庭审记录等证实，该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质证，该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王茜起诉时，相关执行案尚在执行中，王茜先提出执行异议，被该院驳回后再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定程序，该院立案时所定案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正确。庭审过程中，因案涉房产已被法院拍卖并将所有权转移予其他人，王茜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其对原登记于罗伟健名下的案涉房产拥有三分之一的产权并对该房产拍卖所得款项享有三分之一的所有权，不再有排除执行的诉求，因此之后本案案由应变更为析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的规定，本案王茜以共有人身份有权提起析产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茜是否对原登记于罗伟健名下的案涉房产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罗伟健于2002年通过购买取得案涉房产三分之一的份额，该三分之一份额系罗伟健与王茜婚前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该三分之一份额为罗伟健个人财产；余下三分之二份额由罗伟健于2016年通过罗伟权、罗伟颂赠与取得，双方的《不动产权赠与合同》载明将该三分之二份额赠与罗伟健个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的规定，该三分之二份额也应认定为罗伟健的个人财产，因此案涉房产原为罗伟健个人财产。虽然罗伟健于2019年8月12日签署《声明书》表示案涉房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但该声明作出在罗伟健欠周昭国债务之后，该意思行为有损害周昭国债权之嫌，未得到周昭国一方的认可，且不动产物权的产生及变更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即使罗伟健有使案涉房产成为夫妻共有财产的意思，但因为没有完成不动产变更登记，也不能成为其与王茜的共有财产。因此，王茜要求确认其对原登记在罗伟健名下的案涉房产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及对该房屋拍卖款的三分之一享有所有权没有理据，该院不予支持。罗伟健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不影响该院对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75元，由王茜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夫妻析产而引发的纠纷，且由于王茜、罗伟健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周昭国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应认定本案为涉港、澳析产纠纷，应当参照适用涉外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案涉不动产标的物所在地在肇庆市辖区内即我国内地。因此，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应适用买卖合同行为发生地的法律，即我国内地法律。且案涉不动产在肇庆市辖区内，本院作为具有涉外、涉港澳台案件集中管辖权的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系析产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王茜是否享有案涉房产的三分之一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该法第十八条亦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遗嘱继承的效力在法定继承的效力之上，也就是说法律保障遗嘱人对其遗产进行分配的权利，法律保护公民对其财产的自由处分权。因此，如果遗嘱人或赠与人在遗嘱或赠与合同中明确指出，该财产只遗赠或赠给夫妻一方，另一方无权享用。那么，该财产就属于夫妻特有财产，归一方个人所有。赠与之意思表示，得以明示或默示为之。明示者，指行为人直接将其效果意思表示于外，如口头或书面。默示者，指由特定行为间接推知行为人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双方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的理解存在一定的争议。那么从法律解释方法来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同理，本案中，即便《不动产权赠与合同》没有明确“只”归罗伟健一个人所有，认定为赠与不明，但随后案涉不动产“只”变更登记在罗伟健名下，同时，直至本案诉争前，各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视为该不动产只赠与罗伟健，为其个人财产。故一审判决认定王茜对案涉不动产不享有财产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茜提出的一审法院执行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本案中，王茜已对起诉请求进行了变更，其变更后的诉求不再主张排除执行，本案案由也相应变更为析产纠纷。因此，一审法院执行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不是本案的审查与处理范围，故本案不作审查与处理，当事人可另循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陈中文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5元，由上诉人王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桑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