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斌，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珍，安徽唐功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礼勤，男，197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显进，安徽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声浩，男，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安，安徽唐功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群，女，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光乐，男，199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美蓉，女，194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函松，太湖县徐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生义，男，198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苗，安徽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斌因与被上诉人刘礼勤、刘声浩、胡群、吴光乐、汪美蓉、刘生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珍，被上诉人刘礼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显进，被上诉人刘声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安，被上诉人胡群、吴光乐、汪美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函松，被上诉人刘生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刘礼勤要求吴斌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刘生义承包寺前镇政府的退耕还林恢复工程后与吴斌取得联系，吴斌同意将设备搬运事宜承包给刘生义施工，刘生义通过微信发送了费用清单，故刘生义发送的费用清单实际是自己承包预算的价格单，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关系，原判认定双方为委托关系错误；2.一审中，吴斌向法庭出示了张文慎等书写的证明，证明刘生义是以承揽方式将设备搬运事宜发包给张文慎、刘礼勤等人运送，原判也予以认定，但在认定双方法律关系时却认定吴斌与刘礼勤之间系雇佣关系错误。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吴积胜虽不同意按刘礼勤的要求装载货物，但最后还是根据刘礼勤的要求进行装载，故刘礼勤的损失应由刘礼勤自己以及吴积胜予以承担。 刘礼勤辩称，1.碎石机是吴斌所有；2.吴斌只是聘用了刘生义搬运；3.刘生义发送的费用清单是搬运机械所需要的劳务费用，不能说是承揽关系；4.张文慎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为证人没有出庭；5.刘礼勤是刘声浩在事发当天下午临时雇佣的，说明吴斌与刘礼勤是搬运机械的劳务关系；6.吴积胜是吴斌的雇佣人员，且在机械搬运过程中，吴斌疏于安全监管，应依法承担责任。刘礼勤在吴积胜吊装机械的过程中与吊装机械的师傅打了招呼，指明把机械放在汽车后轮处前面的位置，刘礼勤不存在过错；7.刘春生是为吴斌搬运机械与吴斌存在劳务关系，所以刘春生在搬运机械过程中受伤应由雇主吴斌承担赔偿责任。 刘声浩辩称，刘声浩只是与吴斌就赤百公路加宽合作过，且三年前就已完工。刘声浩从未与吴斌合作开过石料场，且该石料场的碎石机设备也属于吴斌一人所有。同时，刘礼勤也并非刘声浩雇请的，刘声浩只是将开吊机的吴积胜联系方式给了刘生义，拖运碎石机的所有费用，吴斌已与刘生义协商好，最后均由刘生义支付。综上，刘声浩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胡群、吴光乐、汪美蓉共同辩称，1.胡群、吴光乐、汪美蓉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尽管三被上诉人是吴积胜的继承人，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积胜有遗产由三被上诉人继承，故三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吴斌与吴积胜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吴积胜在从事吊装机械装车时，其行为是由雇主来支配和控制的，并且在装载吊机时已经多次提醒也拒绝存在安全隐患的装载方式，吴积胜已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故三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刘生义辩称，吴斌与其他被上诉人之间是我国法律所规定的雇佣关系，吴斌是雇主，其他人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刘生义在内的其他当事人是雇工。根据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雇主的本案上诉人依法应对雇工在劳务中受到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礼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人身伤害损失157549.64元，并承担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赤百公路扩建，吴斌、刘声浩在寺前镇安仓村洪合组开办石料场为工程提供石材，场地由刘声浩出面租赁，碎石机等设备为吴斌所有。两年后赤百公路扩建工程竣工，石料场停止经营，但石料场放置的碎石机等设备一直未搬走。2018年8月，因土地复垦需要，刘生义根据刘声浩提供的联系方式与吴斌联系，刘生义要求吴斌将设备搬走，吴斌称在外地、委托刘生义联系相关人员及机械进行搬运。经协商，刘生义列出一份清单（含工人工资、挖机、吊车费用等共计19500元），吴斌认可刘生义列出的清单，并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给刘生义作为前期支出费用。刘声浩雇佣的工作人员案外人刘学兵叫刘礼勤驾驶农用运输车到石料场运输机械。刘声浩联系吴积胜驾驶吊车到石料场施工，吴积胜联系证人杨某、汤某和等到碎石场共同从事搬运工作。刘生义联系刘春生搬运设备。吴积胜操作吊车将碎石机放置在刘礼勤农用运输车车厢的中前部位置。刘礼勤为便于事后卸货，不同意吴积胜这样摆放，不听吴积胜的提醒劝告，仍要求吴积胜将碎石机放到车厢的后半部位置。刘礼勤驾驶事故车辆前行数米后上坡，因车辆尾部过重，碎石机从车厢后滑落到地面，致车头猛然翘起后落地，导致刘礼勤及乘坐人刘春生受伤。事故发生后，刘学兵将刘礼勤送至太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刘礼勤被诊断为Ｔ12后缘、Ｌ1前缘骨折、Ｌ1、2左侧横突骨折等伤情，住院治疗11天。经法院委托，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出具皖正邦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3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礼勤因意外伤致胸12、腰1椎体骨折伴腰1、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内固定治疗术后，构成九级伤残；建议给予被鉴定人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取内固定治疗费人民币10000元。另查明，吴积胜已死亡，胡群、吴光乐、汪美蓉系吴积胜的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以下三个方面：1.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①吴斌与刘声浩在事故发生时是否为合伙关系。刘声浩与吴斌经营石料场，赤百公路在2016年竣工后，石料场便停止经营。吴斌系机械设备的所有人，石料场停止经营后，机械设备虽停放在原石料场场地，但与刘声浩并无关联，不能以此认定吴斌、刘声浩的合伙关系持续存在。相关当事人主张吴斌与刘声浩在事故发生时系合伙关系，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②吴斌与刘生义之间的法律关系。因土地复垦，需要吴斌把机械设备搬走。刘生义与吴斌协商了费用清单，吴斌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给刘生义作为前期支出。清单上列明了刘生义本人工资3天1000元及各类车辆价格，应认定刘生义仅获取了劳务工资，并不是通过劳动成果获得报酬，且没有通过搬运机械设备获取其他额外利益。搬走机械设备，系机械设备所有人吴斌应尽的义务，刘生义联系相关人员、机械从事搬运工作，系接受吴斌委托所从事的工作。相关当事人主张吴斌与刘生义之间系承揽关系，因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纳。吴斌与刘生义之间应为委托关系，吴斌为委托人，刘生义为受委托人，刘生义亦系从事吴斌机械设备搬运工作的雇佣人员。③刘礼勤与吴斌、刘声浩、吴积胜、刘生义等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刘礼勤驾驶车辆到石料场搬运机械设备，机械设备属吴斌所有，刘礼勤与吴斌之间系雇佣关系。刘声浩联系吴积胜驾驶吊车到石料场搬运机械，吴积胜与吴斌之间亦系雇佣关系。刘声浩非机械设备的所有人，在事故过程中仅起联系相关人员的作用，未获得相关利益，故相关当事人关于刘礼勤与刘声浩之间亦形成雇佣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吴斌为雇主，刘礼勤、吴积胜、刘生义均同系为吴斌搬运机械设备过程中的雇工。2.各当事人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吴斌作为刘礼勤的雇主，应当对刘礼勤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吴斌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刘礼勤要求刘声浩、胡群、吴光乐、汪美蓉、刘生义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刘礼勤作为车辆的驾驶人，不听从吊车驾驶人吴积胜的意见，要求把重型机械放置在车厢的后半部，导致车辆上坡时重心失衡，车厢的货物掉落，车头翘起后猛然落地，致原告受伤。显然，刘礼勤缺少应有的安全驾驶意识，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法院认定刘礼勤对其损失承担4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吴斌承担。3.关于刘礼勤的损失问题。对于刘礼勤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医药费23990.34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关于刘礼勤通过医疗保险机构报销的费用能否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责任问题。因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医疗保险待遇而减轻或者免除，但医疗保险机构享有要求受害人返还的权利。刘礼勤的损失如下：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30元／天×11天）；护理费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误工费35512.2元（197.29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55984元（13996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法院酌定交通费500元，合计150129.74元。根据当事人各自的责任，吴斌应赔偿刘礼勤90077.84元（150129.74元×60%），其余损失由刘礼勤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斌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刘礼勤的各项损失共计90077.84元；二、驳回原告刘礼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1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6351元，由原告刘礼勤负担2541元，被告吴斌负担38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亦未申请复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判认定刘礼勤、刘春生系为吴斌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吴斌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吴斌主张其与刘生义之间系承揽关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判对责任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一审已查明案涉碎石机由吴斌所有，吴斌通过刘生义、刘声浩联系相关人员搬运、吊装机械设备，吴斌作为雇主应当对刘礼勤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产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吴斌上诉主张其与刘生义之间系承揽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主要特征，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可知，吴斌作为雇主委托刘生义搬运机械设备，刘生义通过微信支付方式从吴斌处收取了前期费用。一审虽认定刘生义未获取除本人劳务工资以外的其他额外利益，但刘生义受雇主吴斌委托负责联系劳务人员、发放人员工资等事宜，其在雇员从事搬运、吊装机械设备过程中应当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据此，本院酌定刘生义对刘礼勤的损失承担20%责任即30025.95元（150129.74元×20%）；吴斌作为雇主应承担40%责任即60051.90元（150129.74元×40%）；刘礼勤自身存有较大过错，应承担剩余40%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吴斌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刘礼勤的各项损失共计90077.84元；二、驳回原告刘礼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上诉人吴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礼勤各项损失合计60051.90元； 三、被上诉人刘生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礼勤各项损失合计30025.9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礼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吴斌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51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6351元，由上诉人吴斌负担2541元，被上诉人刘礼勤负担2541元,被上诉人刘生义负担1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1元，由上诉人吴斌负担1641元，被上诉人刘生义负担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大庆 审  判  员  殷 平 审  判  员  马 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许德智 书记员（代）  储贻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