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宁市华美鑫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普宁市*******。法定代表人：丘鑫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楚唯，广东知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卓龙，男，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普宁市华美鑫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华美鑫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卓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美鑫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判决，并依法改判蔡卓龙立即向华美鑫通公司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7月1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78239.79元）；2.由蔡卓龙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华美鑫通公司在蔡卓龙签订《欠款条》后重新与其签订对账单是为了公司财务做账需要，且对账单只是对原先货款金额的再次确认，并没有就违约责任形成新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双方“重新立约”；并且对账单也并未对《欠款条》的内容进行任何变更，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对账单视为双方重新立约，华美鑫通公司放弃《欠款条》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权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首先，华美鑫通公司与蔡卓龙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对账单，华美鑫通公司的目的是出于公司财务做账的需要。根据蔡卓龙于2016年9月29日向华美鑫通公司出具的《欠款条》，其中明确约定了此前双方的收货单及收款单据均失效，这导致华美鑫通公司在财务做账方面出现困难，基于此，华美鑫通公司才于2018年11月2日与蔡卓龙重新签订了对账单，用于公司财务登记备案及做账使用。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对账单只是对原先货款金额的再次确认，并没有就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形成新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双方“重新立约”。其次，双方已经在《欠款条》中对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无需再次重复约定，且2018年11月2日的对账单并未对《欠款条》中关于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内容进行过任何变更，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根据该规定，双方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对账单，并未对《欠款条》中关于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条件进行变更，更加不能凭一审法官的主观臆想，认为没有约定即“视为变更”。综上，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对账单，华美鑫通公司的目的并非为了催收货款，是出于公司财务做账的需要，也只是对2016年9月29日的《欠款条》中货款金额的再次确认，并未就违约责任形成新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双方重新立约；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对账单也并未变更2016年9月29日《欠款条》中关于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所以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对账单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即视为双方重新立约，华美鑫通公司放弃2016年9月29日约定的逾期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权利的论述属于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法院应当依法改判。二、蔡卓龙拖欠华美鑫通公司货款时间长达三年之久，一审法院在双方对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对华美鑫通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不予支持，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依法应予改判。在一审过程中，蔡卓龙对欠款的金额及逾期未付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自2016年9月29日至今，蔡卓龙拖欠华美鑫通公司近30万元的货款长达三年之久，并且在双方签订的《欠款条》对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不予支持，明显属于偏袒蔡卓龙，明显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原则，明显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的“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的要求，损害了华美鑫通公司的合法权利，依法应予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原则，损害了华美鑫通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维护华美鑫通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支持华美鑫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蔡卓龙辩称，1.华美鑫通公司提出就一审结果进行改判，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违约金(178239.79元)，蔡卓龙不认可，因为在2018年11月2日己重新与华美鑫通公司签订新的对账单，对账单并无提出违约金，且签订新对账单时，姓张的经理说尽快还清对账单所欠金额(280840元)，蔡卓龙是与华美鑫通公司重新立约。华美鑫通公司所提的欠款条是因为2016年第三方黄某彬向蔡卓龙求购混凝土，蔡卓龙将其介绍给华美鑫通公司，在工程完成后，蔡卓龙多次催促其尽快到公司还款，黄某彬也多次与华美鑫通公司的人员承诺还款时间，但都无实现。于是公司在2016年9月29日让蔡卓龙带黄某彬到公司签订欠款条，但黄某彬当日并无到场，只有蔡卓龙到场，公司姓郭的经理让蔡卓龙签欠款条，蔡卓龙并不同意，其说今天必须签欠款条，否则其无法交差，而且告知蔡卓龙，其已经与黄某彬约定，让黄某彬两个月内还清欠款，让蔡卓龙不要担心，只是走个形式而已。所以蔡卓龙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在欠款条上签名。在此之后，蔡卓龙还多次向黄某彬催促还款，但其一直以诸多借口逃避，过后黄某彬便失联至今。在黄某彬失联后，蔡卓龙也多次联系华美鑫通公司，请求合力追回黄某彬欠款，因为在过往的公司会议上，公司曾承诺若有收不回的货款，公司给予出面帮助收回货款，但公司并无做到，一直推辞，把一切责任推向蔡卓龙。公司这种做法蔡卓龙试问，谁人还敢为其介绍业务，而且所有的发货单上签收人都是黄某彬本人的签名，蔡卓龙也是受害者，为何将一切责任推向蔡卓龙，难道公司不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吗？同样是受害者，蔡卓龙经济非常困难，面对欠款的金额也实属无奈，三年来一直饱受精神压力，身心疲惫。个人的能力有限，妻子也失业在家，孩子年幼，家庭一切生活开支都是蔡卓龙微薄工资在支撑，实在无能力还欠款，蔡卓龙手上也有黄某彬签名的欠款条。个人力量有限，再三请求华美鑫通公司与蔡卓龙合力追回黄某彬欠款。2.华美鑫通公司提出蔡卓龙承担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蔡卓龙前面也提到其经济情况，实属困难，实在无法承担。华美鑫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卓龙立即向华美鑫通公司支付货款280840元。2.蔡卓龙立即向华美鑫通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月利率2%计付（暂计至2019年7月10日的逾期付款损失178239.79元）。元。3.案件受理费由蔡卓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卓龙与被注销户口的蔡锦浩系双重户口的同一个人，其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以蔡锦浩名义多次向华美鑫通公司购买混凝土，2016年9月29日蔡卓龙以蔡锦浩名义立下欠款条1份交华美鑫通公司存执，确认蔡卓龙至2016年9月29日共结欠华美鑫通公司货款280840元并约定2个月内还清，逾期还款则按月息2%计付违约金。2018年11月2日华美鑫通公司与蔡卓龙对账，确认蔡卓龙结欠华美鑫通公司28184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违约金。2019年7月12日华美鑫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蔡卓龙结欠华美鑫通公司货款280840元，有蔡卓龙以其另一户籍名字蔡锦浩在“欠款条”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华美鑫通公司请求蔡卓龙付还结欠的货款2808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还款期限及违约金问题，华美鑫通公司、蔡卓龙双方虽于2016年9月29日有约定，但华美鑫通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与蔡卓龙对账时双方确认蔡卓龙结欠华美鑫通公司280840元，华美鑫通公司并未主张违约金，也没有重新约定还款期限及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视为双方重新立约，华美鑫通公司放弃2016年9月29日约定的蔡卓龙逾期还款应支付违约金的权利。因此，华美鑫通公司主张蔡卓龙应自2016年9月30日起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但蔡卓龙应自华美鑫通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利率标准计息赔偿华美鑫通公司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卓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普宁市华美鑫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8084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以2808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利率标准计息。）。二、驳回普宁市华美鑫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6元，由普宁市华美鑫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536元，蔡卓龙负担5650元。二审诉讼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黄某彬辩称其不是华美鑫通公司的员工，没有领华美鑫通公司的工资，与黄某彬的关系是，黄某彬需要购买混凝土，由其向公司购买后转卖给黄某彬，然后赚取差价。案涉的280840元是黄某彬结欠的货款339700元由其提取差价后应付还华美鑫通公司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华美鑫通公司要求蔡卓龙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从蔡卓龙一审针对华美鑫通公司起诉请求作出的答辩情况看，蔡卓龙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华美鑫通公司在2018年11月2日与蔡卓龙对账时双方重新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抗辩事实。其次，从蔡卓龙二审庭审自认的事实看，其不是华美鑫通公司的员工，其向公司购买混凝土后转卖给黄某彬，然后赚取差价。因此，应认定蔡卓龙与华美鑫通公司设立的是货物的买卖关系，一审认定蔡卓龙结欠华美鑫通公司货款280840元并无不当。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9月29日订立《欠款条》约定2个月内还清货款280840元，逾期还款则按月息2%计付违约金。在蔡卓龙没有按时还清欠款的情况下，华美鑫通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与蔡卓龙对欠款进行对账，签订对账单的行为并没有变更双方原来关于“逾期还款则按月息2%计付违约金”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之规定，华美鑫通公司上诉提出蔡卓龙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利率标准计息赔偿华美鑫通公司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华美鑫通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处理有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蔡卓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普宁市华美鑫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80840元及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6元，由蔡卓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65元，由蔡卓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志成审 判 员 卢树君审 判 员 洪如玉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黄小贺书 记 员 叶 帆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