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2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248号。 法定代表人：李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士广，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清远市悦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环城东路306号。 法定代表人：刘学文。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邓华峰，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 再审申请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清远市悦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生创展公司）、邓华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江西建工公司申请再审称：1.《“悦生明珠花园”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工程价款为暂定价70000000元，并非具体造价，合同内造价应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完工面积乘以约定的固定单价确定。2.原审法院以悦生创展公司自认的工程款数额作为结算依据，未经江西建工公司确认，且遗漏审理江西建工公司主张的水电工程款4500000元。3.原审判决认定应减扣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7009719.14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及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4.原审判决对以下工程款认定错误：邓华峰、陈江育分别代江西建工公司收取工程款53842640元、2785000元；邓文波、邓武波、邓金波三人代江西建工公司收取工程款合计105000元；江西建工公司施工期间产生水电费用775115.15元；悦生创展公司代江西建工公司垫付相关材料检测费用400528元。5.原审法院认定邓华峰系江西建工公司管理人员，又将其列为第三人并赋予其独立的诉讼主体地位，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江西建工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悦生创展公司提交意见称，江西建工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江西建工公司与邓华峰擅自撤场，留下扫尾工程未完工。2.案涉工程发包前的磋商，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以及施工过程中的全部工程事务，均由邓华峰、陈江育、邓文波、邓武波、邓金波负责，因此邓华峰等五人有权收取工程款。3.水电安装工程属于案涉合同承包范围之外的工程，双方另行签订了水电施工合同，江西建工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交水电施工合同及工程签证，一审法院不作处理正确。即使加上悦生创展公司自认的水电安装工程款，悦生创展公司也超付了工程款。4.江西建工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书》未扣除扫尾工程的工程量。一审法院释明后，江西建工公司仍不同意委托第三方进行造价鉴定，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江西建工公司一审起诉请求悦生创展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只要查明悦生创展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便应驳回江西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6.邓华峰与江西建工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与悦生创展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江西建工公司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以及悦生创展公司提交的意见，本案审查重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74778933.37元是否错误，是否遗漏处理水电工程项目工程款；2.原审判决在案涉工程总价款中扣减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7009719.14元是否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悦生创展公司已实际支付或垫付的工程款共计8620823.15元是否错误。 一、关于案涉工程总价款的认定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当事人经释明未申请鉴定，虽申请鉴定但未支付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江西建工公司与悦生创展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存有争议，并分别提交了竣工结算书，双方在总包干价、地下室增加部分工程造价、工程签证造价等方面存在部分金额差异。经一审法院释明，江西建工公司并未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故作为主张工程价款的一方当事人，江西建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因江西建工公司未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原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对悦生创展公司有关总包干价、地下室增加部分工程造价、工程签证造价的自认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案涉工程的总造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水电工程不属于案涉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且江西建工公司在上诉状中未提出一审法院遗漏处理水电工程款的上诉主张，悦生创展公司亦认可另行签订了水电施工合同，故本院对江西建工公司主张原审判决遗漏处理水电工程款的再审理由，不予支持。江西建工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 二、关于江西建工公司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扣减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悦生创展公司提供了加盖案涉工程监理公司公章及监理人员签名的《悦生明珠花园7＃、8＃楼工程扫尾项目》明细表以及相关合同、付款凭证，可以证实其向案外人实际支付了扫尾工程的工程款7009719.41元。因该工程包含在江西建工公司的施工范围内，属于江西建工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但江西建工公司在原审中并未证明其未履行该合同义务存在正当理由，故原审判决在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后，将该部分工程款予以扣除，并无不妥。江西建工公司主张扫尾工程未经招投标另行发包给无资质的案件人，合同应为无效，故不应扣除扫尾工程款。但另行发包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江西建工公司该项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悦生创展公司已实际支付或垫付的工程款问题 1.邓华峰、陈江育收取的款项问题。江西建工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项目管理班子配备情况表》列明邓华峰为案涉工程的生产经理、陈江育为施工员，且江西建工公司提交的其与悦生创展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工程进度款及违约金》《关于确认节点工程及金额的说明》均由邓华峰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江西建工公司公章，故原审判决将邓华峰、陈江育从悦生创展公司分别收取的款项53842640元、2785000元作为代收款并在江西建工公司应收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妥。 2.关于邓文波、邓武波、邓金波收取的款项问题。悦生创展公司提交的《借支单》《借款借据》《收款收据》注明了邓文波等三人收取的款项105000元用于案涉工程，且邓华峰亦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邓文波等三人参与了案涉工程施工，因此在江西建工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该款项属案涉工程款，并无不妥。 3.关于悦生创展公司垫付的水电费、检测费的问题。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所有的工料机械费、水电费、管理费、临时设施费、文明施工费、资料办公费、材料试验费、检测费、防雷检测费等费用均由江西建工公司负责。原审判决在查明陈江育、邓武波参与诉争工程施工的前提下，根据悦生创展公司提交的证据对水电费用金额作出认定，并在江西建工公司应收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悦生创展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加盖有佛冈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管理局公章的缴费申报表、材料检测收费明细表及清远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公章的发票，可以证实其支付了相关检测、试验费共计400528元。尽管发票上的缴费单位为悦生创展公司，但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该笔费用应由江西建工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将该笔款项从江西建工公司应收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妥。 另关于江西建工公司提出邓华峰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不妥的问题。因该理由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可以申请再审的情形，故本院对江西建工公司的该项申请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西建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江显和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华雷 书记员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