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明，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结团，女，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鹏，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杵平，男，198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新楼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耀东，男，199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琪琪，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邓小明、张结团因与被上诉人邓耀东、潘杵平、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小明、张结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与邓家伟结伴游泳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负有救助义务、也负有提醒、劝阻义务。2、被上诉人的答辩内容和公安机关卷宗材料的内容不一致，存在前后矛盾的问题，难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对邓家伟进入景区的收费行为应当视为其实际管理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潘杵平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邓耀东答辩称，第一，我们没有怂恿邓家伟去游水，他自己也是成年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二，我们在发现邓家伟落水后也有及时叫保安去救他。第三，上诉人称我们在邓家伟潜水15分钟后才发现出事是不对的，其实是我们在水潭呆了15分钟，在邓家伟潜水1分钟、2分钟后我们已发现不对劲。同意一审判决。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答辩称，管理处从未对进入人员有收费等管理行为，涉案场地水深应该是5-7米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求依法维持原判。邓小明、张结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耀东、潘杵平、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向邓小明、张结团赔偿283382.85元；2、案件诉讼费由邓耀东、潘杵平、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邓小明是邓家伟的父亲；张结团是邓家伟的母亲。邓小明、张结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佛冈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1份。该证明（推断）书载明：邓家伟于2019年6月20日因溺水死亡。2、因案情需要，一审法院派出工作人员前往佛冈县公安局调取有关邓家伟与邓耀东、潘杵平的相关卷宗材料。（1）潘杵平称：“是阿伟约我来游泳的。我和阿东、阿伟三个人从白沙镇白沙街到**镇龙潭山庄游泳。阿东、阿伟就带我到了半山的一个湖里游泳，我和阿东在湖边浅水的地方游泳，阿伟一个人在接近湖中心的位置潜水，大概游了15分钟左右我就和阿东觉得不对，当时阿伟已经潜水几分钟了，我和阿东潜水去找阿伟，我们潜不下去底，当时也看不见阿伟，阿东就找人帮忙，过来2分钟左右就找了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过来帮忙，不过他不敢下水，他就打电话叫人，又过了两分钟左右来了一个比较强壮的人来帮忙，那个人就潜水下去了一会儿就把阿伟救上来了，之后我们就在做人工呼吸，有人帮忙报了救护车，之后救护车来了没抢救过来”。（2）邓耀东称：“邓家伟说去佛冈县************龙潭山庄游泳，之后就导航过来了。当时是邓家伟先下水游泳的，我和潘杵平在龙潭瀑布潭水下边上游泳。而邓家伟就在龙潭瀑布潭水中间比较深水的地方游泳，邓家伟说要潜水，大约过来一分钟后我们发现邓家伟潜在水下没有上来，之后我就感觉出事了，我和潘杵平当时有去救邓家伟的，由于我和潘杵平不怎么会游泳，邓家伟在水深处，我们救不了。之后我就去找龙潭山庄的保安亭工作人员来救援，那两个人也救不了，之后龙潭山庄保安亭工作人员又打电话找来了另一人过来，就把邓家伟救上来了，当时救上来后邓家伟没有反应了，我和潘杵平对邓家伟按胸抢救，抢救了约5分钟。龙潭山庄保安亭工作人员就报警了，之后**派出所民警与医院医务人员来到了现场，医院医务人员抢救了约5分钟，之后医务人员称邓家伟抢救不行死亡了”。（3）被询问人李某根述称：“我是佛冈县************观音山保护区护林员。在2019年6月20日10时许，我接到电话说有人溺水，就跑过去现场，到达现场后我立刻下水潜水救援，把人救上来后，我同事李功炮就打120救护车。之后一同来的两人在按胸抢救。溺水者邓家伟在水潭约2米深。我们有警示通告，通告内容是龙潭上方有山体滑坡，有石头滚落，请勿进入，后果自负”。（4）被询问人李某炮述称：“我在值班室，有个人过来求救说有人溺水了，我就跟着跑过去救人，过去我就看到溺水的人在水潭里，我就叫和他一起的人把他救起来，那个人就说他救不起来，我就叫李某根过来救人，李某根就下水救人，把人救起来后和溺水一起来的两个人就马上人工呼吸抢救，之后就报了救护车，救护车抢救溺水的人，没有抢救过来。我所处位置与案发现场距离有150米左右。”3、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界线图》、《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图》、《不动产权证书》、《地籍调查表》、《机关团队用地范围图》，上述证据证明涉案场地“龙潭”既不在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的界线范围内，也不在其管理处的行政办公的机关用地范围内，其管理处并非涉案场地“龙潭”的管理人。（2）粤办函[1985]533号《关于同意今年建立七个自然保护区的复函》、粤机编办[2002]175号《关于佛冈观音山自然保护区机构编制的函》证明其管理处作为保护区的管理机构，其职责是负责观音山自然保护区的具体管护工作，不具备对非职权范围内的他人人身行为进行任何形式规制的执法权。（3）15张现场图片和《警示告知》及《免责登记表》证明其管理处已尽到了一般性的警示、提醒义务；受害人邓家伟及邓耀东、潘杵平对擅自进入“龙潭”、擅自下水的危险后果应由充分的认识和预知。4、邓耀东与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在庭审中确认邓耀东、潘杵平和邓家伟是途径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5、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在庭审中确认其管理处并没有经营性质。涉案地块不属于其管理处，是当地集体林地。6、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经传票传唤潘杵平到庭应诉，潘杵平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救助义务是指受害人面临生命安全的重大紧急危险，出现在现场的人有能力实施救助且不会给自己或他人造成危险或仅产生很小不便；应采取合理必要措施实施救治。关于邓小明、张结团请求邓耀东、潘杵平对邓家伟的死亡给邓小明、张结团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结合庭审笔录、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公安机关的卷宗材料可知，邓家伟与邓耀东、潘杵平一起游泳，邓家伟在潜水时遭遇危险，邓耀东、潘杵平有尝试救援，但因不熟水性，无法救援成功，后邓耀东向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保安寻求救援，后邓家伟被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护林员李某根从水中救出，救出后邓耀东、潘杵平马上实施按胸抢救，直至120救护人员到达。在上述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邓耀东、潘杵平已经尽到救助义务，也穷尽了一切可救援的手段，不可以苛责邓耀东、潘杵平为救助邓家伟而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这违背了法律规定救助义务的初衷，故邓小明、张结团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邓小明、张结团请求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对邓家伟的死亡给邓小明、张结团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1）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水潭并不属于其管理处，同时邓耀东亦承认其只是途径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2）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在交界位置和涉案龙潭均已张贴了《警告告知》，尽到了一般性的警示提醒义务。（3）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保安和护林员已尽到充分及时的救助义务。故对邓小明、张结团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杵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邓小明、张结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5.37元，由邓小明、张结团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被上诉人邓耀东、潘杵平、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应否向上诉人邓小明、张结团承担赔偿责任。所谓侵权行为，是指民事主体违反民事义务，侵害他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行为。侵权行为的构成，按法律规定可归纳出四项构成要件，即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及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中，溺水者邓家伟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被上诉人邓耀东、潘杵平与邓家伟相约一起游泳，在游泳过程中邓家伟溺水遇险。被上诉人邓耀东、潘杵平因不熟水性尝试救援未果后，即向附近的保安求救，并对邓家伟实施按胸抢救直至救护车到达。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邓耀东、潘杵平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合理的救助义务，邓家伟的死亡后果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邓耀东、潘杵平。至于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应否对上诉人邓小明、张结团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涉案水潭并不属于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管理范围，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亦未对邓家伟进入涉案水潭收费。其次，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在涉案水潭已张贴了《警告告知》，已尽到警示提醒义务，游客对进入涉案水潭的危险性应有充分认识。再次，邓家伟溺水遇险后，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保安将其救援上岸，已尽到救助义务。因此，上诉人邓小明、张结团主张被上诉人邓耀东、潘杵平、广东佛冈观音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小明、张结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0.74元，由上诉人邓小明、张结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