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图康，男，194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楼一组，公民身份号码：441************619。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天娣，女，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1************661。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英娣，女，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细坪组，公民身份号码：441************622。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祥营，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楼一组，公民身份号码：441************614。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祥称，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楼一组，公民身份号码：441************638。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水花，女，198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李元组，公民身份号码：441************66X。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福清，广东汇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广东汇棋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国剑，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肖家9号，公民身份号码：432************0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稳求，男，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公民身份号码：430************33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和顺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来管理委员会抱石大道243号。法定代表人：赵建国，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自编03、04、05、06单元。负责人：刘楚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炼，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图康、马天娣、马英娣、马祥营、马祥称、马水花因与被上诉人邓国剑、杨稳求、新余市和顺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汽运公司）、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保广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粤1881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一）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马图康、马天娣、马英娣、马祥营、马祥称、马水花各项损失106073.60元。此款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马图康、马天娣、马英娣、马祥营、马祥称、马水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6.55元、保全费1368.02元共4274.57元，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1250元，邓国剑负担1512.29元，马图康、马天娣、马英娣、马祥营、马祥称、马水花负担1512.29元。上诉人马图康、马天娣、马英娣、马祥营、马祥称、马水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881民初718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增加金额115926.40元（增加赔偿款项目金额分别为死亡赔偿金10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应当扣减款项3926.4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故发生经过一栏记载“碾压倒行人江瞧娣，造成江瞧娣死亡的交通事故”，在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一栏描述为“江瞧娣在行车道内坐卧”，一审法院又认定“邓国剑驾驶车辆…碾压到行人江瞧娣，造成江瞧娣死亡的交通事故”，可见交警部门和一审法院未查清江瞧娣事故发生前的行为状态，据此便认定邓国剑和江瞧娣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证据不足，故本案重新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以第一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由邓国剑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二）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虽然江瞧娣的户籍是农业户口，但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可证明江瞧娣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一直居住在其女儿马英娣位于英德市城中社区****邮政宿舍302房，即其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消费已超过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的规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为245850元。（三）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赔偿项目标准及计算金额有异议。1、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为245850元，按主次责任划分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偿196680元（40975元/年×6年×80%），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1020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按主次责任划分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偿40000元。3、邓国剑对其已经支付的赔偿款42000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多获得赔偿款3926.4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扣减，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依法无据。4、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丧葬费和误工费没有异议。（四）关于本案当事人责任承担问题。和顺汽运公司是登记车主，邓国剑与和顺汽运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和顺汽运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邓国剑与杨稳求之间的关系，认定免除杨稳求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承担的是行政责任，而非民事责任或刑事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北部湾财保广东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注意的法定义务，也未查明案涉保险合同是否为邓国剑本人的签名，故北部湾财保广东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邓国剑口头答辩称：第二次开庭时因涉及环境污染而被限制自由，故不清楚第二次开庭的情况。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保广东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事故认定书中“碾压倒行人江瞧娣，造成江瞧娣死亡的交通事故”是关于交通事故导致的结果记载，而“江瞧娣在行车道内坐卧”是关于江瞧娣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行为的记载，正是由于江瞧娣实施了在行车道内坐卧的违规行为，才导致其被案涉车辆碾压致死的严重后果，即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上述事实的描述和记载不矛盾，二者是原因与结果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般应当以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的依据，若上诉人对事故认定书有异议的，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与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的结果不符合，其不能据此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在本案重审时提交的新证据的内容与其提交的其他证据相同，但时间上存在矛盾，涉及的居住地和事故发生地完全不同，该证据记载江瞧娣年老多病，但在江瞧娣居住生活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上诉人仅提供两次时间间隔很久的就诊病历，故江瞧娣年老多病的事实与客观病历不符。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一审法院已依法对江瞧娣是否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进行调查取证，经调查无法证明江瞧娣在城镇居住生活，反而证实江瞧娣在发生事故前一直居住在户籍地，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主张变更赔偿标准的意见应不予采纳。（三）北部湾财保广东公司不需要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邓国剑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道路，属于未依法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禁止的行为，邓国剑作为持有驾驶证十四年的司机，其应知悉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型上路。又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即发生效力，北部湾财保广东公司在投保时已将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项以显著黑色字体标识列明在免责条款中，并在保险单再次以重要提示的方式告知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注意查看免责事项，北部湾财保广东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予以证实对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和顺汽运公司对上述事实也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判令北部湾财保广东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上诉人上诉认为准驾车型不符只需承担行政责任，而非民事责任或刑事责任的意见不成立，且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是和顺汽运公司而并非邓国剑，上诉人认为一审未查清案涉保险合同是否有邓国剑签名的事实，混淆了保险合同的相关事实，其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认为，各方在二审中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二项、第四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对于其他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二项，即案涉交通事故责任如何划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经审查，案涉交通事故经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审查复核后，由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并作出了第441***********8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国剑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导致事故的一方面过错；江瞧娣在车行道内坐卧，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是导致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的规定，认定邓国剑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江瞧娣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第441***********8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令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重新调查、认定后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对案涉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的记载和划分，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案涉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邓国剑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受害人江瞧娣在车道内坐卧”，由此可见双方行为的过错程度相当，现上诉人上诉对事故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原审依据涉案事故形成原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邓国剑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江瞧娣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四项，即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受害人江瞧娣自2015年至2018年跟随女儿马英娣生活居住在英德市城中社区**邮政宿舍302房，提交了不动产权证、沙口镇新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英城街城中社区居委会和邮电住宅小区管理小组接管方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上诉人提交的不动产权证记载的编号为（2017）英德市不动产权第0030435号，一审法院依职权到英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中记载的蓝维松受让上述房屋的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在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其在2017年以前已占有使用英德市城中社区**邮政宿舍302房屋的情形下，其主张受害人江瞧娣自2015年开始居住在该房屋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一审法院重审时到英德市城中社区**邮政宿舍小区走访调查，被调查人员均称不认识受害人江瞧娣。其次，沙口镇新建村委会对受害人江瞧娣事故发生前的居住情况分别于2018年4月23日、2018年9月30日出具了两份《证明》，但该两份《证明》中关于受害人江瞧娣跟随女儿马英娣居住生活的时间陈述相互矛盾，在本案重审时，一审法院到沙口镇镇新建村委员向村干部调查核实，该村干部称“受害人有时和其丈夫在农村老家居住，有时去城里探望女儿”，鉴于此，一审法院对沙口镇新建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不予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照准。最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53省道55KM+500M路段，事故地点为沙口镇新建村委会附近，属于沙口镇的辖区范围，上诉人提交的受害人江瞧娣门（急）诊通用病历中填写的通讯地址均为“英德市沙口镇”，沙口镇新建村委会的村干部在接受调查时确认受害人江瞧娣的低保申请已在2017年11月通过审批，故可确认受害人事故发生前仍居住生活在沙口镇。综上，综合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的结果，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受害人江瞧娣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九项，即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江瞧娣死亡，给上诉人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原审结合事故责任比例以及当地的经济水平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十项，即本案应否扣减邓国剑支付的丧葬费。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邓国剑支付了丧葬费42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上诉人上诉认为邓国剑支付的丧葬费42000元不能冲抵赔偿款，但其并无提供证据证实邓国剑对已支付的丧葬费42000元作出无偿赠与的承诺，故对上诉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邓国剑支付的丧葬费属于其垫付的费用，应从上诉人应获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而邓国剑垫付的丧葬费已超出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对于超出部分，原审认定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付款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十一项，即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是和顺汽运公司，湘E4698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是杨稳求，上述牵引车和半挂车的实际支配人均为邓国剑。虽然邓国剑认为其与和顺汽运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但邓国剑对此并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和顺汽运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及特别约定可证，邓国剑与和顺汽运公司之间是融资租赁关系。上诉人以邓国剑与和顺汽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为由，请求和顺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杨稳求的赔偿责任问题，因案涉半挂车的实际支配人是邓国剑，现上诉人也无举证证实杨稳求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其上诉要求杨稳求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十二项，即北部湾财保广东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邓国剑持有B2驾驶证，却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关于“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规定，现北部湾财保广东公司据此主张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即对于将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接受投保时负有提示的义务，保险人对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应负举证责任。现北部湾财保广东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已对免责事项的字体作出加黑加粗处理，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投保人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新余市中高投汽运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人签章处予以盖章确认，故可认定北部湾财保广东公司已对其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因此，上诉人主张北部湾财保广东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马图康、马天娣、马英娣、马祥营、马祥称、马水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上诉人马图康、马天娣、马英娣、马祥营、马祥称、马水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