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和平，男，196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昱，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勋，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园园，广东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和平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和平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脚手架工程补差款，以2.5元/月/㎡自2018年2月11日起计算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脚手架之日止（按照3291.44㎡暂计至2019年3月10日为106971.8元）；2.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约定拆除脚手架的前提是“各工程完工及有条件拆除外架时”，并约定未按期完工应支付补差款，双方应当遵守，法院应当保护上诉人主张逾期补差款的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安装外脚手架工程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外架租期为四个月，如甲方在合同期满未能施工完成，超过一个月，甲方就好补偿给乙方补差款，每个月每平方米2.5元补给乙方。”同时，该合同第四条还约定“乙方负责把四栋外架施工完成，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的总面积50%的工程款，余下50%在甲方各工程完工及有条件拆除时，乙方无条件拆除外架，在次月一个月内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所有余款。”上述合同约定内容明确了逾期补差款的计算方式，也说明了拆除脚手架的前提是“各工程完工及有条件拆除时”。该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二、本案己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杨建勋未在约定期限内完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显失公正。上诉人于一审时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显示涉案工程目前仍然处于停工状态，外墙工程仍未完工，周围杂草丛生一副破败不堪的样子，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认可该照片正是涉案工程。更何况，“黄腾峡旅居小镇烂尾”在清远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己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被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限内完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上诉人己经不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一份《确认证明》的内容是“我公司2015年将黄腾峡旅居小镇别墅项目发包给杨建勋施工队承包，但由于多方原因，该工程至今未完成，也未与杨建勋施工队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在证据清单上写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发包人证明涉案工程未完工、未验收、未结算”这份证明内容及被上诉人想借该证据证明的目的都代表被上诉人自认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三、脚手架至今未被拆除返还给上诉人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未完工。脚手架是为了保证各施工过程顺利进行而搭设的工作平台。搭设完毕的脚手架上的钢管、扣件、脚手板和连接点等不得随意拆除。根据《合同书》第四条约定，拆除脚手架必须满足“甲方各工程完工及有条件拆除外架时”的条件。因为上诉人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是按照实际面积计算的，如果先拆除脚手架，那就失去了结算的依据，所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结算也是拆除脚手架的条件之一。由此可见，依据合同约定脚手架拆除的两个条件都没有满足，但脚手架至今未拆除返还给上诉人的主要原因仍是被上诉人未完工。被上诉人杨建勋辩称，一、被答辩人没有搭建脚手架的资质，涉案《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建筑施工脚手架安全技术统一标准GB51210-2016》第十一条安全管理第一款第三点规定“脚手架的搭设和拆除作业应由专业架子工担任；并应持证上岗”，答辩人班组并无相关资质上岗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其约定的内容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不受法律保护。二、被答辩人机械解释完工的含义，将需要使用脚手架工程的完工与黄腾峡整个工程的完工混为一谈；被答辩人本人己在工程鉴定现场确认本案竣工时间为2018年1月之内。被答辩人机械理解完工为从外观上拆除脚手架，而事实上本案完工的日期应为不需要使用脚手架之日。涉案工程的确从外观上尚未拆除脚手架，但需要借助脚手架施工的主体工程早在2018年1月己经完工。被答辩人将涉案工程与黄腾峡整体工程的完工混为一谈。黄腾峡别墅项目的确由于各方面原因目前处于停工状态，因此黄腾峡出具证明工程未完工，与答辩人未结算。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需要借助脚手架施工的工程已经结束，对此，被答辩人本人在工程鉴定现场予以签字确认，被答辩人本人在《工程造价鉴定书》中第13页签字确认：施工开始时间按合同时间2017年10月，竣工时间2018年1月之内。换言之，自2018年2月就不需要使用脚手架了。而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及发包人黄腾峡公司屡次要求其拆除脚手架都拒不拆除，目的无非是两个，一是如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所述未结算；二是博取补差款。事实上，自2018年2月，答辩人都再没有使用脚手架，并多次要求其拆除，答辩人己尽通知义务，不存在过错。按照被答辩人上诉请求，要求补齐自2018年2月11日止其拆除脚手架之日的差价，无疑是不诚信应诉。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既没有法律依据，又无事实根据，应予驳回。上诉人汪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建勋向汪和平支付脚手架工程款87400元（即23元/㎡×3800㎡=87400元）；2.杨建勋向汪和平支付脚手架工程补差款，以2.5元/月/㎡计算自2018年2月11日起计算至杨建勋向汪和平返还脚手架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0日为123500元；3.由杨建勋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和平、杨建勋对于清远黄腾峡旅居小镇别墅项目的施工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以及工程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汪和平为上述工程地点的211、212、215、216栋别墅搭建脚手架、工程单价按合同约定的23元/平方米，脚手架租期为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2月10日，双方未结算且杨建勋至今尚未支付工程价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亦予确认。对于本案工程是否包含在（2018）粤1802民初8600号案件所涉工程范围内，汪和平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经一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曾受理汪和平与杨建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2018）粤1802民初8600号，汪和平在该案中主张杨建勋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在上述案件中认定杨建勋应当按照其书面确认向汪和平支付超期费用，故判决杨建勋向汪和平支付脚手架超期费200000元及利息。该民事判决书现尚未生效。结合双方在（2018）粤1802民初8600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8）粤1802民初8600号案件所涉及的工程范围不包含本案211、212、215、216栋别墅脚手架搭建工程，因本案双方争议的工程款实为汪和平为涉案四栋别墅搭建脚手架并供杨建勋租用四个月所产生的对价，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租期为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2月10日，从合同的签订时间和租期时间上看与（2018）粤1802民初8600号案件中的工程并不重合；从合同内容上看，双方在本案合同书中也没有做出补充原工程的工程量的明确约定，故本案工程未涵盖在（2018）粤1802民初8600号案件工程中，汪和平对本案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诉讼过程中，汪和平申请对其搭建的位于清远黄腾峡旅居小镇211、212、215、216栋别墅脚手架面积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许汪和平上述申请，并依法委托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予以评估，汪和平为此垫付鉴定费6400元。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做出《工程造价鉴定书》，确认涉案脚手架工程量为3291.44㎡。杨建勋亦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脚手架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工程实际成本价进行鉴定，因杨建勋已在汪和平搭建的脚手架基础上对别墅的主体工程施工完毕，且未对其主张因汪和平搭建的脚手架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修复费用事实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杨建勋申请的质量鉴定不予准许；因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的工程单价，诉讼过程中双方对此均已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杨建勋提出的价格鉴定亦不予准许。此外，杨建勋申请追加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清远黄腾峡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汪和平、杨建勋就汪和平为清远黄腾峡旅居小镇211、212、215、216栋别墅搭建脚手架并租用给杨建勋，杨建勋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事项达成一致，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上述租期期限已届满，现场照片显示涉案四栋别墅主体工程已完工，杨建勋应向汪和平支付工程款。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涉案的清远黄腾峡旅居小镇211、212、215、216栋别墅脚手架工程的工程量为3291.44㎡，双方对于按23元/㎡计算工程单价也无异议，故杨建勋应向汪和平支付脚手架工程款75703.1元。汪和平要求杨建勋支付工程款874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至于汪和平要求杨建勋支付的计算至返还脚手架之日止的工程补差款，因合同约定支付补差款的前提是杨建勋在合同期四个月内未施工完成，但汪和平并未提供本案工程满足支付补偿款的前提条件的书面证据，且庭审中汪和平表示之所以一直没有拆除的原因是双方未进行结算，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建勋未在约定期限内完工，故汪和平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判决：一、杨建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汪和平支付脚手架工程款75703.1元；二、驳回汪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32元，由汪和平负担1231元，杨建勋负担1001元。鉴定费6400元，由汪和平负担857元，杨建勋负担5543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建勋提交一组证据：现场勘验记录，拟证明上诉人现场确认竣工时间为2018年1月之内。上诉人汪和平质证称，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工程目前还没有竣工验收，是否竣工验收应以住建局的标准鉴定，现场勘验笔录是鉴定公司根据合同出具，但是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后脚手架还在，并没有拆除，被上诉人还在实际使用。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汪和平请求杨建勋支付补差款的前提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汪和平、杨建勋签订的《合同书》关于“外架租期为四个月，如杨建勋在合同期满未能施工完成，超过一个月，杨建勋应当补偿给汪和平补差款，每个月每平方米2.5元”的约定，汪和平请求杨建勋支付补差款的前提条件是，外架工程未能在四个月租期内施工完成。依据工程现场照片、一审庭审笔录中汪和平回答工程何时完工时称“开工后4个月完成”及由汪和平、杨建勋签名确认的《现场勘验记录》上“施工开始时间按合同时间2017年10月，竣工时间2018年1月之内”的记载内容，可以证实涉案外架工程已于合同约定的四个月租期内施工完成。因此，本案支付补差款的前提条件未成就，汪和平请求杨建勋支付补差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黄腾峡旅居小镇别墅项目工程，与本案外架工程不属同一工程，黄腾峡整体工程是否完工对本案外架工程不产生影响，从合同约定的短暂租期来看，本案外架工程应以工程是否需要借助外架施工为标准判定是否完工，而且，合同仅约定“在各工程完工及有条件拆除外架时，汪和平无条件拆除外架，杨建勋支付余下工程款”，并没有约定外架拆除之时为工程完工之时，故对于汪和平以黄腾峡整体工程未完工、工程外架未拆除为由，认为本案外架工程未在租期内施工完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汪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上诉人汪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