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蓉，女，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高泽斌，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黄显华，男，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徐拥军，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上诉人张蓉因与被上诉人高泽斌、原审第三人黄显华、徐拥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蓉与徐拥军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后的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2016年4月29日，张蓉、徐拥军签订《离婚协议》一份,将涉案房屋约定归张蓉所有。2016年5月11日花溪法院应高泽斌的诉讼保全申请，作出(2016)黔0111民初142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房屋。一审判决认定《离婚协议》签订时间晚于房屋查封时间错误，应予纠正。其次，在(2016)黔0111初1426号案件中，高泽斌主张其对徐拥军的债务为徐拥军、张蓉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花溪法院才查封了登记在张蓉名下的涉案房屋，但(2016)黔0111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认定债务仅为徐拥军个人债务。因此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事实依据不足。二、张蓉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首先，本案涉案房屋从购买至今一直登记在张蓉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涉案房屋属于张蓉个人所有。高泽斌取得徐拥军债权时也应明知这一事实，高泽斌没有信赖利益的损失。其次，从张蓉和高泽斌针对涉案房屋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张蓉享有的物权确权请求权，而高泽斌享有的对徐拥军的一般金钱债权。张蓉请求权应该优先于高泽斌的请求权得以实现。物权请求权基于物权公示原则而产生，而债权请求权并不需要相应公示，本案中，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张蓉名下，而高泽斌享有的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涉案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物权请求权行使的目的是使物品回归圆满状态，而债权请求权并不以对物的支配为目的，本案中，张蓉及其女儿、父母四人居住在涉案房屋，如强行执行涉案房屋，则会导致四人的居住权受到侵害。而高泽斌的债权可以通过执行徐拥军、黄显华其他财产得以实现。一审判决仅从两种请求权的形成时间先后来认定张蓉不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再次，张蓉与徐拥军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双方分配的财产价值基本一致，没有通过离婚使一方财产明显增加或减少，双方没有通过离婚而逃债的主观恶意，没有侵害善意债权人的利益。三、花溪法院强制执行涉案房屋欠缺生效裁判依据。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张蓉名下，如高泽斌要强制执行涉案房屋，高泽斌应当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对涉案房屋析产后，有相应生效裁判作为依据，才能执行涉案房屋。高泽斌如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配的约定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通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形成相应生效判决后，才能执行该房屋。不能仅依据高泽斌对徐拥军享有金钱债权的生效判决，就强制执行登记在张蓉名下的涉案房屋。被上诉人高泽斌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起诉徐拥军等民间借贷案件立案时，徐拥军与张蓉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徐拥军领取诉状后，为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于2016年4月29日协议离婚。二人离婚协议约定归上诉人所有的房屋价值明显高于归高泽斌的房屋。在执行过程中，确认了张蓉、徐拥军以离婚协议逃避债务的事实。张蓉一直居住于案涉房屋，阻碍执行。在执行异议审查中，张蓉回答两处房屋的贷款均由张蓉、徐拥军共同承担。二、张蓉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有关，滥用诉权无理起诉。高泽斌应当列为第三人而非被告。案涉房屋系张蓉、徐拥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高泽斌的债权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拥军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向高泽斌承担责任后，张蓉才能根据离婚协议要求徐拥军承担内部责任。离婚协议书不发生房屋所有权的变更。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徐拥军、黄显华均未作陈述。张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花溪区房屋的查封；2.确认贵阳市花溪区的房屋为原告张蓉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11日，高泽斌针对徐拥军、张蓉、黄显华、陈永秀向法院提起（2016）黔0111民初1426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请求判决徐拥军及其妻张蓉、黄显华及其妻陈永秀连带偿还借款本金810000元及相应利息。在诉讼过程中，高泽斌向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徐拥军、张蓉名下价值923400元的财产，并提供了相应担保，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6）黔0111民初142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张蓉名下位于贵阳市南明区。经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月25日作出（2016）黔0111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徐拥军、黄显华于2015年8月28日向高泽斌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高泽斌人民币现金捌拾壹万元整（￥810000元），每月利息3%，限期一个月之内连本带息一并还清，如到期未还借款，并向法院起诉，口述无凭，立字为据，用于百里杜鹃生态移民庙脚村工程款。借款日期：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判决徐拥军、黄显华偿还高泽斌借款本金810000元及相应利息，驳回高泽斌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生效后，因徐拥军、黄显华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高泽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7）黔0111执971号。在执行过程中，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7）黔0111执971号公告，责令张蓉在2018年8月30日前迁出位于贵阳市花溪区的房屋，腾空并交付本院。到期仍不履行，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张蓉认为，法院对位于贵阳市花溪区房屋的执行，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提出执行异议，请求：1.确认位于贵阳市花溪区的房屋属张蓉个人财产；2.撤销对位于贵阳市花溪区的房屋的查封；3.撤销对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的查封。经审查后，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黔0111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蓉提出的异议请求。后张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另查，根据《贵阳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预售合同登记号Ｎｏ.0001345）记载，位于贵阳市花溪区的房屋系2006年5月25日以张蓉名义购买。张蓉、徐拥军原系夫妻，双方于2001年8月21日经民政部门登记结婚，于2016年4月29日经民政部门登记协议离婚。在离婚时，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记载：“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1、房产：ａ.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南明区，尚未办理产权证，登记在女方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男方所有……ｂ.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贵阳市小河开发区团（桃源居）10栋1单元4层8号的楼房一套，尚未办理产权证，登记在女方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审理中张蓉陈述，该两套房屋均系张蓉与徐拥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离婚后该两套房屋的按揭贷款均由张蓉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张蓉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应当就其对本院查封的执行标的物即贵阳市小河漓江路兴隆城市花园二期一组团（桃源居）10栋1单元4层8号的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该房屋系张蓉、徐拥军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所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系张蓉、徐拥军共同所有。虽张蓉、徐拥军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该房屋归张蓉所有，但该约定仅对夫妻双方即张蓉、徐拥军具有约束力，而不能对抗善意债权人即高泽斌。高泽斌于2015年8月28日获得金钱债权，并因此提起（2016）黔0111民初1426号案件诉讼，该案审理中，应高泽斌申请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6）黔0111民初142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张蓉名下位于贵阳市花溪区的房屋，2017年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0111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书。张蓉请求撤销查封的权利基础形成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其与徐拥军签订《离婚协议书》之时，该时间在法院查封该房屋之后及作出（2016）黔0111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书之前，法院查封该房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张蓉对该房屋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权利，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原告张蓉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在于：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能否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首先，本案案涉房屋虽然登记于上诉人张蓉名下，但由于该房屋是在上诉人张蓉与原审第三人徐拥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双方在购房时并未对各自财产作出特别约定，该房屋应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张蓉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是基于2016年4月29日其与徐拥军签订的离婚协议，而被上诉人高泽斌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是基于2015年8月28日其与徐拥军、黄显华形成的借款关系而产生。高泽斌的请求权成立在前，且高泽斌与徐拥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在张蓉、徐拥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张蓉、徐拥军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张蓉所有，涉及家庭外部关系即高泽斌的利益，故该约定对债权人高泽斌不具拘束力，不能对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法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请求权，亦无法阻却法院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之规定，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蓉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张蓉如作为共有人对涉案房屋主张应当享有的份额，其可以提起析产诉讼并在执行过程中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李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