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1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站前二路松山安置小区管委会一楼109室。 法定代表人：周金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明，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巴中市恩阳区石城沙石厂，经营场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石城乡方山村四组。 经营者：陈新伦，男，195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易维宾，男，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再审申请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巴中市恩阳区石城沙石厂（以下简称石城沙石厂）、易维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川民申18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宏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俊、叶佳明，被申请人易维宾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石城沙石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盛公司申请再审称，1.石城沙石厂虽然将易维宾增列为本案被告，但由于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仍然构成重复起诉。2.二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宏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改判宏盛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 易维宾辩称，买卖合同的金额属实，供货属实。沙石实际用于了案涉工程，应该由宏盛公司承担沙石款的付款责任。 石城沙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维宾立即支付沙石款199694.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宏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决由易维宾、宏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巴中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兴文场镇棚户区改造建设工程二标段”的项目发包给宏盛公司。2016年9月21日，宏盛公司作为甲方与易维宾作为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乙方作为兴文场镇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施工二标段工程项目的投资合作人之一，由乙方负责对该项目进行合作投资，承担项目实施的风险和享有项目实施的权益，甲乙双方共同组织对现场进行施工管理：一、工程概况：4.承包范围：本标段施工图纸中27#、28#楼甲方投标清单所示全部内容。二、投资合作遵循的基本原则：甲方与项目发包人巴中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所涵盖的全部内容，是本投资合作协议的前提和基础。乙方已全部了解并熟知主合同，并保证全面履行主合同中约定甲方的全部责任和义务，享有主合同中约定的甲方权益。三、工程施工管理（3）工程工期：乙方自行组织项目施工所需各种资源，保障项目资源供应完全满足工程进度需要，如资源投入不能保障项目进度需要，甲方有权以合理价格直接调配，发生费用直接从项目工程款中扣除。五、5.乙方在复工前和复工后对外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分包合同、租赁合同等经济合同，由乙方承担支付责任和义务，与甲方无关。9.乙方在承揽本协议约定的分包工程过程中，以该项目或个人名义对外签订的所有采购合同、租赁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等经济合同，均由乙方个人承担履行责任和付款义务，并必须及时向甲方进行报备；因乙方不能及时按约定支付有关款项导致甲方为此垫付，甲方有权从乙方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垫付款和垫付款利息，乙方应承担垫付款的利率按月息两分计息。”合同尾部甲方加盖有“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并有“赵玉宣”签名（赵玉宣系宏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乙方处有“易维宾”签名。2016年12月10日，易维宾作为甲方与巴中市恩阳区石城沙石厂作为乙方签订了《沙石供应合同》，约定：“一、供货内容：碎石、机沙、毛沙、粉水沙等；交货地点：巴中市兴文棚户区三期二标段27#、28#楼；所供应沙石到达工程地点后，由甲方现场工作人员按实际收方，并出具收方单据且需甲乙双方人员签字认可，该单据将作为结算材料款的依据。二、供货单价（到岸含税价；价格随市场行情进行调整）：碎石120元/立方米、机沙135元/立方米、毛沙120元/立方米、粉水沙155元/立方米。五、材料款的支付及结算：累计货款达5万元时，甲方及时支付乙方对账的所有货款，若一月累计货款不到5万元时，则按月结方式支付货款，对账之日起一周之内支付货款。若甲方不按时支付货款，则按月息3%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合同尾部甲方处有“项目负责人易维宾”签名并捺印，乙方处加盖有“巴中市恩阳区石城沙石厂”公章并有负责人“陈新伦”签名。2017年9月10日，易维宾出具了《宏盛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兴文棚户区三期二标段27#、28#楼陈新伦沙石供应结算表》，表中载明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8月24日，机沙、米石、中沙、粗沙共计金额为199694.50元。该项目未竣工，也未进行工程款结算。一审法院判决：由易维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下欠石城沙石厂沙石款199694.50元及利息（以199694.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9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由宏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宏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宏盛公司不承担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宏盛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中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9月21日由周金富变更为周金虎。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宏盛公司在承包案外人巴中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的“兴文场镇棚户区改造建设工程二标段”的项目后，又以内部承包形式将其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建设资质的个人易维宾，违反了国家对建设工程管理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虽然与石城沙石厂签订《沙石供应合同》的为易维宾而非宏盛公司，但宏盛公司的违法分包行为导致易维宾能在该工程中实际施工，进而让石城沙石厂有理由相信易维宾系宏盛公司项目负责人而履行职务，故宏盛公司对易维宾在该工程实际施工中对外产生的债务存在明显过错。易维宾与宏盛公司之间因违法分包产生的工程款尚未结算，且易维宾在2017年9月10日的沙石款结算中系以宏盛公司名义实施。故宏盛公司应当对其违法分包后，实际施工人易维宾因该工程施工对外形成的沙石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系石城沙石厂起诉请求宏盛公司支付沙石款，易维宾不是该案当事人，而本案当事人、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石城沙石厂与易维宾签订的《沙石供应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易维宾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案涉买卖合同载明的买方为“项目负责人易维宾”，结算单上载明的也是“项目负责人易维宾”，均未加盖宏盛公司印章，也没有宏盛公司任命易维宾为项目负责人的相关证据。虽然易维宾与宏盛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易维宾与宏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认定易维宾在本案中购买沙石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石城沙石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沙石买卖合同过程中曾就易维宾是否能够代表宏盛公司签订合同进行审查确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易维宾出示过介绍信、授权委托书、宏盛公司印章、职务任命书等材料使其足以相信易维宾有宏盛公司的代理权，不能认定石城沙石厂在签订合同中对对方是否确为宏盛公司尽到合理注意、善意审查义务，故易维宾向石城沙石厂购买沙石的行为对宏盛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连带责任需要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二审判令宏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系石城沙石厂起诉请求宏盛公司支付沙石款，易维宾不是该案当事人，石城沙石厂另行请求易维宾支付沙石款并由宏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义务，本案的诉讼主体、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 综上所述，宏盛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1083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 二、易维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下欠巴中市恩阳区石城沙石厂沙石款199694.50元及利息（利息以199694.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9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巴中市恩阳区石城沙石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90元，均由易维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艳 审判员  杨军 审判员  曾蕾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卢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