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惠军，男，196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康，四川旭兴（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奕，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强，男，195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四川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龙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兴龙镇私营园区。 法定代表人：沈祥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邛崃市临邛镇司马大道168号。 法定代表人：程联合，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程联合，男，汉族，1968年1月26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史惠军因与被上诉人陈宏强、成都龙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联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诚公司）、程联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7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惠军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76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陈宏强偿还史惠军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1日为223万元）；2．改判龙联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陈宏强、龙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审查认定1500万元借款的前因，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陈宏强作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四川省蜀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牛公司）因与龙联公司合作开发龙泉土地缺乏资金，陈宏强等人便找到史惠军要求其帮助融资1.65亿元。此后，蜀牛公司向成都金控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控公司）借款6500万元，采用的是陈宏强、陈宏伟、程联合等三位股东以个人名义按股权比例、质押股权分别向金控公司借款的方式。2014年1月10日，陈宏强向金控公司的借款2200万元到期无力归还，陈宏强即口头向史惠军借款1500万元用于偿还该笔款项。2.2014年3月11日，在龙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程联合向吏惠军出具龙联公司《担保函》的情形下，史惠军委托海诚公司向金控公司代陈宏强偿还了1500万元，转账凭证备注栏明确写明“代陈宏强还借款”，海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程联合也认可系受史惠军委托付款，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史惠军与陈宏强之间具备借贷的合意。3．本案借款事实的发生，并非一笔孤立的借款，（2019）川01民初1704号案已查明史惠军成功为蜀牛公司融资了1.65亿元，蜀牛公司向吏惠军借款用于支付融资利息，双方核对金额为2134.4万元并由蜀牛公司出具了两份《借条》，陈宏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而在双方履行融资协议过程中大量的交易，均先达成口头借贷合意，本案借款的发生，也是按照上述交易习惯进行的，只是由于陈宏强与他人间的矛盾，最后未将该1500万元借款形成书面《借条》。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片面裁剪法律，得出错误的裁判结论。1．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驳回史惠军的诉讼请求。2．片面裁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否定民间借贷关系。3．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否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4．不适用关于代理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否定担保法律关系。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错误适用简易程序且超过法定期限结案，对重要证据选择性想当然的不列明不认定。 陈宏强辩称，1．史惠军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陈宏强签订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等书面证据或任何其他形式的证据证明与陈宏强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蜀牛公司以三位股东陈宏强、陈宏伟、程联合名义分别向金控公司共借款6500万元用于蜀牛公司经营需要，史惠军也认可。史惠军在与蜀牛公司、龙联公司（2016）川01民初579号案件中多次陈述本案诉争款项1500万元是代蜀牛公司支付，而在本案中又称代陈宏强支付，其陈述前后矛盾。3．陈宏强与海诚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结算关系，陈宏强在一审中提交了2013年曹家宣与海诚公司、蜀牛公司签订的《担保借款协议》，由陈宏强承担担保责任，该案已经进行执行阶段，陈宏强的个人财产将被邛崃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所以陈宏强委托海诚公司付款。4．史惠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付款书》和《还款申请书》，《委托付款书》载明由史惠军委托海诚公司付款，而《还款申请书》载明陈宏强委托海诚公司付款，两份证据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采信史惠军的说法具有事实依据。5．蜀牛公司与史惠军、龙联公司的案件已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该判决中确认的三份协议无一份协议约定陈宏强委托史惠军为其偿还借款，蜀牛公司的借贷纠纷以及交易习惯不能当然的约束陈宏强。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按照借贷法律规定，史惠军应就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 龙联公司辩称，同意陈宏强的辩称意见并补充：1．本案担保不真实，担保函上的印章系假章。2．程联合在本案中身份特殊，既是海诚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又是成都众诚浩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的股东，史惠军也是众诚公司的股东，史惠军与程联合代表成都天银制药有限公司与四川新承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谈判签订龙联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第5条第2项第1款及担保书中均承诺转让龙联公司之前，龙联公司无债务无担保。因此本案系史惠军与程联合串通损害龙联公司利益，担保不是龙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即或认定担保系龙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盖有龙联公司非备案印章的担保函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3月11日且没有约定担保期间，法定的6个月担保期限也已超过，龙联公司的担保责任应当免除。 海诚公司、程联合陈述，1．程联合系海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系蜀牛公司的股东，最清楚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程联合、陈宏伟、陈宏强以个人名义从金控公司借款6500万元，最终归还了金控公司本金加利息近8000万元，所有的归还方式都不是从陈宏强、陈宏伟、程联合的个人账户而是代还，这是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所以代陈宏强或代程联合还款不能认为这个钱就是陈宏强或者程联合的。2．归还的8000万元的资金来源，其中5501万元是从龙联公司的大股东四川新承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的，剩下的3000万元是根据蜀牛公司委托向史惠军借的，其中包括案涉1500万元。3．海诚公司和陈宏强及蜀牛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曾经有过相互担保的行为，但是都没有形成真正的债权债务关系。海诚公司的1500万元是受史惠军委托支付而不是受陈宏强委托，海诚公司接受史惠军的委托是因为海诚公司曾向史惠军借款2000万元。4．在本案中程联合是龙联公司的实际操作人，有龙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国庆的全权授权委托书，有股东会决议。所以程联合代表龙联公司签署的担保、协议都是真实有效的。 史惠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宏强偿还史惠军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3月24日起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1日为223万元）；2、判令龙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陈宏伟、陈宏强、程联合向金控公司出具《还款申请》载明：金控公司：贵公司于2013年6月11日向本人陈宏强发放当金2200万元，该借款已于2014年1月10日到期。现本人委托海诚公司向贵公司偿还本人拖欠的1500万元本金，剩余700万元本金及利息、综合服务费等相关费用本人将于2014年5月30日前偿还。申请人落款处有陈宏伟、陈宏强、程联合签名捺印，代偿人落款处加盖海诚公司印章。 2014年3月11日，史惠军向海诚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两张，一张载明史惠军委托海诚公司支付陈宏伟、陈宏强、程联合在金控公司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壹仟万元整，一张载明史惠军委托海诚公司支付陈宏伟、陈宏强、程联合在金控公司应支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均附金控公司户名、账号及开户行，落款委托人、被委托人处分别均有史惠军签名、捺印及海诚公司印章。同日，海诚公司分两次向金控公司转款1000万元整、500万元整，两次转账凭证附言均为：代陈宏强还借款。 2014年5月10日，海诚公司（甲方）与众诚公司、史惠军（乙方）签订《结清协议》，甲方分别于2013年12月18日受乙方委托代为支付110万元……2014年3月11日受乙方委托代为支付1500万元，共计受乙方委托代为支付2087.5万元。乙方于2013年12月18日向甲方转款200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均予以了结。甲方处加盖海诚公司印章，乙方处加盖众诚公司印章，并有史惠军签字。 2013年12月18日，众诚公司向海诚公司转款20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流动资金。 2019年4月25日，众诚公司出具《说明》（复印件）载明：2013年12月18日众诚公司由华夏银行神仙树支行汇入海诚公司的2000万元，为史惠军的个人资金。 一审审理中，史惠军出具由龙联公司作为担保人并加盖龙联公司印章的《担保函》载明：因借款方陈宏强、陈宏伟向出借方史惠军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用于陈宏强、陈宏伟归还拖欠金控公司借款本金，担保人同意为该笔15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方不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由担保人负责为借款方偿还借款本金和逾期违约金。以上担保不可撤销、担保人放弃抗辩权利。 一审审理中，海诚公司、程联合举出龙联公司2014年2月25日《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全体股东研究，一致形成如下决议：一、龙联公司是成都天银制药有限公司设立的独资子公司；二、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同意为蜀牛公司向史惠军借款和应支付的融资服务费等相关事宜，同意签订《担保借款合同》或出具《担保函》。程联合与江国庆作为股东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时，海诚公司、程联合举出加盖龙联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江国庆签字的《法人授权委托书》（2014年1月31日），主要载明：龙联公司授权程联合全权代表公司对外洽谈、签订协议、合同；负责处理公司全部内外工作及龙泉驿区项目（龙泉驿区车城东七路1号地块）所有事宜。 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还款申请书》、《委托付款书》、支付凭证；《结清协议》；汇款凭证；众诚公司《说明》（复印件）；《担保函》、《股东会决议》、《法人授权委托书》；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史惠军与陈宏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龙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首先，关于史惠军与陈宏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史惠军主张与陈宏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未向法庭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史惠军举出的《委托付款书》、支付凭证，仅能证明史惠军委托海诚公司向金控公司转款1500万元的事实。而史惠军举出的《还款申请书》载明“陈宏强委托海诚公司向金控公司偿还借款1500万元”与海诚公司向金控公司转账15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中附言载明“代陈宏强还借款”相互印证，也仅能证明陈宏强向金控公司借款，陈宏强委托海诚公司代为偿还借款1500万元的事实。据此，史惠军举出的证据同时出现史惠军委托海诚公司向金控公司偿还借款1500万元，与陈宏强委托海诚公司向金控公司偿还借款1500万元相互矛盾的情况，即使认定系史惠军委托海诚公司向金控公司偿还借款1500万元，也不能证明史惠军与陈宏强之间达成借贷合意，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史惠军主张陈宏强归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龙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前文分析，史惠军与陈宏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双方之间不存在主合同债权，史惠军基于《担保函》从合同约定，主张龙联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史惠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180元，减半收取625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史惠军负担。 二审中，史惠军向本院提交证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史惠军成功为陈宏强的蜀牛公司融资1.65亿元，因蜀牛公司无资金归还1.65亿元利息而向史惠军借款，并书面约定向史惠军借款用于支付利息，事后经史惠军与陈宏强等人核对金额，对不同时期内的借款出具了两份书面借条予以确认。陈宏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且陈宏强已对该判决申请再审。龙联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史惠军的证明目的。海诚公司、程联合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蜀牛公司及其股东向史惠军借款均是支付款项后再出借条。 本院认为，史惠军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6月20日，陈宏强与金控公司签订《股权典当合同》，约定典当当金2200万元，程联合与金控公司签订《股权典当合同》，约定典当当金2100万元，陈宏伟与金控公司签订《股权典当合同》，约定典当当金2200万元。2013年9月30日，蜀牛公司与史惠军签订《融资居间合同》，约定蜀牛公司委托史惠军完成了6500万元的融资，史惠军已经按蜀牛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其委托，因蜀牛公司运营资金周转有困难，史惠军主动承担代蜀牛公司支付资金利息，从2013年10月15日起，蜀牛公司每月支付史惠军代付的利息和佣金按融资额的百分之三结算，直至结清6500万元为止。此后双方经对账核对，蜀牛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10日及2014年2月28日向史惠军出具《借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史惠军与陈宏强之间是否具有借贷的合意，史惠军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史惠军主张与陈宏强达成口头借贷的合意后委托海诚公司代陈宏强归还了欠付金控公司的1500万元本金。陈宏强否认向史惠军口头借款辩称因其与海诚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结算关系故委托海诚公司向金控公司付款。各方当事人对海诚公司向金控公司代付了1500万元均无异议，争议在于史惠军与陈宏强是否达成口头借贷的合意。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史惠军提交了其于2014年3月11日向海诚公司出具的两份《委托付款书》，海诚公司也认可系受史惠军委托向金控公司付款，但是本案中2014年3月10日《还款申请》载明陈宏强委托海诚公司代偿还金控公司借款1500万元。海诚公司在《还款申请》及《委托付款书》代偿人落款处均加盖印章，因此仅凭海诚公司的陈述并不足以证明系史惠军与陈宏强达成口头借贷合意后委托海诚公司代付款；其次，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史惠军与蜀牛公司签订《融资居间合同》，约定由史惠军为蜀牛公司融资并代蜀牛公司向出借方支付利息，此后各方对账并由蜀牛公司出具了《借条》，涉及到陈宏强等人向金控公司的借款，史惠军或其委托的程联合、海诚公司共计代偿804.1万元。从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陈述来看，史惠军清楚是在为蜀牛公司融资，且从前述双方两次对账结算出具《借条》均系蜀牛公司向其出具的事实，史惠军陈述系陈宏强以个人名义向其借款用于归还金控公司借款的理由依据不足；第三，虽然史惠军陈述其通过众诚公司向海诚公司出借2000万元，海诚公司受托代付后双方签订了《结清协议》，但是该系列行为仅能证明史惠军与海诚公司之间的关系而不能证明陈宏强认可其向史惠军借款的事实。综上，史惠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宏强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本案证据多但法律关系单一案情并非特别复杂，史惠军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不能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宏强提出管辖异议经审查裁定驳回，当事人双方均提交了大量证据且在两次庭审后史惠军仍在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为此经过三次庭审后作出判决，并不存在刻意延期诉讼程序违法的情形。 综上所述，史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80元，由史惠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