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灵，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宇，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婷婷，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巍梨，女，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晨星校外托管中心。法定代表人：谭巍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苑冰，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思灵因与被上诉人谭巍梨、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晨星校外托管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思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思灵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谭巍梨、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晨星校外托管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思灵与谭巍梨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及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并结合《民通意见》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李思灵与谭巍梨之间无书面合伙协议，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合伙情况的核准登记，谭巍梨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双方有口头合伙协议，且李思灵出资后从未参与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晨星校外托管中心的实际经营和管理，故不应认定李思灵与谭巍梨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二、李思灵与谭巍梨之间应是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关系。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个人合伙应当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特征。李思灵与谭巍梨约定李思灵只投资，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合伙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按期均收回本金及固定利润，故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而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应是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关系，应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应支持李思灵一审的诉讼请求，谭巍梨、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晨星校外托管中心应向李思灵返还3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该34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2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为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谭巍梨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思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思灵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思灵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纠纷，其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是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及出借人是否已将借款实际交付给借款人。本案中，李思灵提供了一份《收据》，内载内容为“收到李思灵投入资金”，作为主要债权凭证的收据明确记载涉案款项为投资款，而非借款，其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理应理解“投入资金”与“借款”含义的不同，因此其提供的《收据》无法证明340000元为借款。除此之外，其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凭证。以上证据仅证明李思灵虽有款项交付的事实，却无借贷的合意，即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是基于借贷关系而产生的。因此，李思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谭巍梨与李思灵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李思灵已经在诉讼过程中承认涉案款项为投资款，对其自认的事实，谭巍梨无需另外举证证明，其又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主张其诉讼请求，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亦违背商事规则，其诉讼请求于法于理都不应得到支持。三、谭巍梨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证明目的已达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谭巍梨提交了银行流水以及大量与李思灵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中李思灵按照其持股比例40%归还晨星托管中心的外借款，另外微信聊天记录中谭巍梨多次向李思灵发送晨星托管中心的财务收支表，向李思灵汇报运营和亏损状况，询问李思灵是否有意向担任托管中心法定代表人，以及按李思灵的持股比例计算托管中心亏损还款比例等内容。谭巍梨提交的以上证明已经能证明李思灵主张的民间借贷存在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谭巍梨的证明目的已经实现，证明标准已经达到，本案中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应当认定不存在。四、谭巍梨、李思灵之间符合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等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首先，结合李思灵提交的《收据》中载明“其中含外借款肆万元”以及谭巍梨提交的《银行流水》，李思灵支付给晨星托管中心的投资款中有4万元是支付晨星托管中心10万元外借款，李思灵负担4万元的还款义务是按其持股比例40%计算的，由于当时晨星托管中心处于亏损状态，李思灵与谭巍梨双方按持股比例归还外借款体现了共同出资、共负盈亏的合伙特征。其次，谭巍梨定期把晨星托管中心的收入、支出、余额等各项财务报表以及收费收据原始凭证等发给李思灵，与李思灵商讨亏损状态下晨星托管中心是否继续经营，李思灵也一度要求晨星托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换由其担任，以上聊天记录均体现了李思灵对晨星托管中心的管理、决策。五、即使谭巍梨与李思灵之间没有制定详细的书面合伙协议，但也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在市场经济环境下，民事主体之间可以依法自愿形成各种合同关系，我国合同法分则所规范的合同类型只是比较典型的有名合同，其并不影响民事主体之间自愿形成合同法分则规范之外的合同类型。综上所述，李思灵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思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谭巍梨、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晨星校外托管中心归还340000元给李思灵；2.谭巍梨、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晨星校外托管中心从2019年2月26日起至还清借款日止以本金3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给李思灵；3、谭巍梨承担受理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日，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晨星校外托管中心出具1份《收据》给李思灵收执，《收据》主要载明：今收到李思灵总投入资金（其中含外借款项40000元）340000元。《收据》有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晨星校外托管中心的盖章及经手人“谭”签字确认。庭审中，谭巍梨、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晨星校外托管中心辩称上述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诉讼过程中，李思灵亦承认上述款项是投资款，但坚持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思灵与谭巍梨、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晨星校外托管中心均认可上述340000元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李思灵坚持以借款主张本案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因此，对于李思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思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李思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本案法律关系是否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根据谭巍梨提供的收据、微信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且李思灵亦承认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一审向李思灵释明后，李思灵仍坚持以借款提起诉讼，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驳回李思灵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思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李思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肖珍艳书 记 员 潘丽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