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爱廷，男，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勇，河北**（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彬，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淦，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峰，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生，男，195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曲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强，曲周县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高爱廷、李海彬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爱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勇，上诉人李海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淦、王艳峰，被上诉人王玉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爱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王玉生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玉生、李海彬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高爱廷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高爱廷一直在为李海彬打工，高爱廷在钢材欠款证明上签字的行为是经李海彬的明确授权或者指示从事的劳务活动，所购的钢材也都用于宿舍楼工程建设，并未个人使用，王玉生在电话录音中也承认这一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高爱廷因职务行为不应作为买卖合同纠纷的当事人。但一审法院无视高爱廷作为李海彬雇佣的施工人员这一事实，强行判决高爱廷与李海彬共同承担偿还责任。3、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严重损害高爱廷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在送达开庭传票时，明知高爱廷的家庭住址，却未采取直接送达或留置送达的方式，而是选择了公告送达。高爱廷因长期在外地从事建筑工作，导致缺席庭审，丧失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在送达判决书时，一审法院采取邮寄送达的方式，高爱廷收到了判决书，及时为自己争取合法权利。综上，高爱廷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应由李海彬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 李海彬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王玉生要求李海彬承担偿还钢筋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玉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玉生的证据是高爱廷向其出具的钢材款欠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玉生应当向高爱廷主张钢材款。李海彬与王玉生素不相识，一审法院仅凭王玉生的一面之词，认定王玉生与李海彬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按民诉法第八十五条至八十八条规定的方式向李海彬送达诉讼文书，而直接选择公告方式送达，导致李海彬无法正常应诉及参加庭审，侵害李海彬的合法权益。综上，李海彬和王玉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案涉钢材欠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王玉生要求李海彬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 王玉生辩称：1、高爱廷上诉称是受李海彬雇佣，为李海彬打工，这些陈述均不属实。事实上高爱廷与李海彬是合伙关系，高爱廷是李海彬小孩姨夫，是高爱廷与王玉生商谈的买卖钢材业务，高爱廷又电话联系李海彬，二人均同意后双方达成买卖钢材合同，王玉生将钢筋交付给高爱廷，高爱廷出具了79500元的欠条。2、李海彬上诉称未与王玉生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错误，高爱廷与李海彬是合伙关系，高爱廷以高爱廷和李海彬二人名义向王玉生出具欠条，两人应当支付王玉生钢材款。3、一审法院多次传票传唤并委托临漳县人民法院送达法律文书，在均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才适用公告送达，程序合法。 王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钢筋款79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起计算逾期罚息利率至全部货款还清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营钢筋生意，2014年12月5日被告从原告处赊购钢筋，共计欠原告钢筋款795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款证明条。之后原告不断向被告催要欠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向原告赊购钢筋，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共计欠款79500元，并出具了欠条，双方因买卖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被告应当偿付所欠钢筋款79500元。被告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质证、抗辩的权利。 一审判决：被告高爱廷、李海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王玉生钢筋款人民币795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由被告高爱廷、李海彬负担。 二审中，高爱廷提交以下证据： 1、邱县奎鹏公司宿舍楼工地工人出勤支款表。出勤支款表详细记录当时邱县奎鹏公司宿舍工地工人考勤、开支等情况，证明高爱廷也是其中的工人，该表上报给豪翔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海彬。 2、2016年3月2日工资证明单复印件（张海青、高爱廷班组），原件在邯郸市第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和李海彬处。李海彬为了安抚员工每人给了张复印件，后来工人工资四建公司没有给，是否支付给李海彬不清楚，证明在2014年高爱廷就是一个工地小组负责人，李海彬给其班组结算工资。2016年3月，张海青、高爱廷班组成员找李海彬要工资，李海彬带班组成员找到四建公司，四建公司在证明上盖章并确认，认可班组人员及工资数额，并同意尽快拨款。该证明上有李海彬签字，相关人员的工资额与证据1一致。 3、2020年3月6日高爱廷与王玉生的电话录音。证明王玉生知道高爱廷是给李海彬打工的，王玉生还表示想通过给高爱廷施加压力从而找到李海彬，让李海彬还钱。 4、2020年3月6日通话记录清单，证明证据3的客观真实性。 5、2020年4月7日高爱廷与王玉生的电话录音。证明高爱廷出具欠条时李海彬可能在场，可能签字按手印。买料的钱应该是李海彬负责给王玉生。 6、2020年4月7日通话记录清单。证明证据5的客观真实性。 7、许某书面证言，证明李海彬是承包奎鹏公司宿舍工程的老板，高爱廷是给李海彬打工的，李海彬让高爱廷负责材料进场签字。证明是许某通过微信传来的。 8、高爱廷的银行记录。从2014年6月到2015年1月27日，证明李海彬和豪翔建筑工程公司给高爱廷转账69笔，款项均用于工地购料和临时开支。 李海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 证据1，对工人出勤支款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为高爱廷自行制作，没有时间、地点，更无李海彬的签字确认，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 证据2，工资证明单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上李海彬只是证人，证明欠工资的是四建公司。 证据3-6，真实性无法核实，4月7日的通话内容显示高爱廷打欠条时李海彬在现场，李海彬作为工地的负责人应该签字，但是没有签字，高爱廷作为收料人应该出证明条，不应该出欠条。 证据7，证人许某应当出庭作证。 证据8，对高爱廷的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能证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用于本案工程。 王玉生的质证意见： 证据1，工人出勤支款表有异议，没有书写人姓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没有其他相关人员确认，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 证据2，对工资证明复印件有异议，复印件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高爱廷是受李海彬雇佣，对此证据不予认可。 证据3，对3月6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是王玉生与高爱廷的通话，但高爱廷是在诱导下与王玉生对话，王玉生患过两次血栓，反应不过来，有些话并非王玉生真实原意，该录音也不能否认高爱廷与李海彬之间存在合伙关系。 证据5，对4月7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是王玉生与高爱廷的通话，但该录音也是高爱廷在诱导下与王玉生对话，有些话并非王玉生真实原意，高爱廷向王玉生出具欠条时，李海彬在不在场，由于时间长，王玉生又患过两次血栓，记不清了，该录音不能否认高爱廷与李海彬的存在合伙关系。 证据4、6，对通话记录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高爱廷的证明目的。 证人7，许某作为证人应当到庭作证，未到庭作证接受质询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证据8，对高爱廷的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能证明双方之间的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用于本案工程。 高爱廷的证人张某到庭作证称：我是给李海彬打工的，高爱廷和我是邻居关系，一起在邱县奎鹏公司的宿舍楼工地打工，我不认识王玉生；我是2014年收秋以后去工地打工，我们村有五、六人一起去的，在那什么活都干，高爱廷去得早，是高爱廷叫我们去的，高爱廷是李海彬的孩子姨父；到发工资时候，高爱廷说李海彬是老板，负责发工资，李海彬给了10000多元，几个人分了，最后欠我工资15700元；2016年3月2日，我们找李海彬要钱，李海彬领着我们找到四建公司，每人给了一份工资表复印件；之后通过张海青给了我两次钱，第三次通过高爱廷给了2100元，还欠我10691元；王玉生往工地上送钢筋时候我不在场，高爱廷给王玉生出具欠条的情况也不知道，李海彬的公司叫什么名字不知道。 高爱廷的证人杨某到庭作证称：我是高爱廷的同村邻居，在邱县奎鹏公司的宿舍楼工地上打工，我不认识王玉生；李海彬是工地老板，高爱廷也是干活的，高爱廷和李海彬是亲戚关系，具体什么关系不清楚；我是2014年种完小麦后去邱县奎鹏公司宿舍楼工地干活，是高爱廷介绍我去的，在工地上什么活也干，张海青和高爱廷是班组负责人；在工地上我从李海彬处支过钱，从高爱廷处也支过钱，干完工程后欠我10000多元工资；后来找李海彬要工资，李海彬给打了个条，我在工资证明上的名字是杨海平；后来李海彬通过张海青和高爱廷三次钱，还欠我10000多元；王玉生往工地送钢筋的情况不清楚。 李海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张某与高爱廷是邻居，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只能证明从李海彬这领工资，但证人不清楚王玉生往送工地钢筋的情况以及钢筋的用途。 王玉生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与高爱廷有利害关系和利益关系，从高爱廷处支钱和发工资。从侧面证明高爱廷和李海彬是合伙关系，证人证言不应采信。 高爱廷述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奎鹏公司宿舍楼工程的老板是李海彬，高爱廷只是工作人员。邻居与同村邻居并不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证人身份具有合法性。 本院认证意见：高爱廷提交的工人出勤支款表系其自己制作，工资证明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李海彬和王玉生均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对2020年3月6日、4月7日高爱廷与王玉生通话录音及高爱廷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人徐某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其书面证言不予采信。证人张某和杨某的证言一致，均证明高爱廷与李海彬存在雇佣关系，对该部分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王玉生提交以下证据： 1、2014年12月5日欠条一张，证明与本案同一天、同一地点，高爱廷向石某1出具邱县奎鹏公司宿舍楼工地用砖欠款176370元的欠款条。 2、邱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0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上述砖款176370元法院已判决由高爱廷偿还。 高爱廷质证后认为：1、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砖款欠条形式与本案欠条形式相同，可见高爱廷是作为员工出具收货条，并不影响李海彬承担还款责任。3、该案中高爱廷一直辩称是给李海彬打工的，是李海彬安排其签字，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当庭未提交证据，与本案有本质区别，不具有参考作用。4、通过石某1的陈述，证明高爱廷所收货物均用于邱县奎鹏公司宿舍楼工地，还款义务人应为承包工程的公司或李海彬。5、李海彬在该案中辩称，我方材料员没有权利负责欠款事宜，所有债权债务由我本人负责。故所有材料欠款均应由李海彬承担。 李海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1、砖款欠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该案中李海彬辩称石某1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没有与其沟通欠款事宜，高爱廷没有权利打欠条。对判决书的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对王玉生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王玉生的证人石某1出庭作证称：我和王玉生都是河北华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合伙人，合伙做建材生意；2014年我给邱县奎鹏公司宿舍楼工地上砖，都是高爱廷签收的，最后欠款176370元；欠条是最后算账时打的，当时李海彬不在场；我送砖是高爱廷联系的，通过高爱廷认识的李海彬，高爱廷说他和李海彬是合伙关系；砖款欠条我起诉后法院已经判决，本案钢筋款和我没有关系；2015年后，我每年都和王玉生去临漳县柳园镇小辛庄村高爱廷家要账，高爱廷带我们到邯郸找李海彬，见过李海彬一次，李海彬说奎鹏公司给了钱就给我们；王玉生往工地送钢筋时我没有见，我看过欠条，后来要账的时候也知道欠钢筋款的事。 王玉生的证人石某2出庭作证称：我是河北华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合伙人之一，经理是石某1，是我堂兄弟，我负责生产，王玉生也是合伙人之一，要账的时候认识了高爱廷；在2016年，石某1联系李海彬见面，我和石某1、王玉生在四建公司附近见了李海彬一面，说了欠砖厂砖款和欠王玉生钢筋款的事，李海彬说政府给了钱就陆续给我们；第二次石某1、王玉生和我到临漳县找高爱廷，高爱廷说欠款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带我们找李海彬，我认为他们就是合伙关系；高爱廷领我们到李海彬家，没有见到李海彬，李海彬家在邯郸市；王玉生送钢筋装车时我知道，往哪送我是听王玉生说的，送到哪我也没见，别的情况不清楚了。 高爱廷质证后认为：1、两证人与王玉生系合伙人关系，且石某2与石某1是亲属，存在利害关系，关于高爱廷和李海彬是合伙关系的话没有说过，这部分证言不予认可。2、两证人证实李海彬认可两笔款项等政府付款后再行支付，李海彬自认是付款义务人。李海彬的代理人承认李海彬为工地的承包人，只要钢材用于工地就愿意承担还款责任，钢材已经交付工地，李海彬应当承担给付责任。 李海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1、两证人与王玉生是合伙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2、两证人都没有见到送钢筋的过程，只是在要账时听说的，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陈述亲身感知的事实，不应用听来的情况转变成自己的证言。 证人石某1、石某2关于高爱廷和李海彬存在合伙关系的证言，高爱廷不认可，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其他证言内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高爱廷系李海彬雇佣人员，在邱县奎鹏公司宿舍楼工地负责收料。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海彬于2014年在邱县奎鹏公司宿舍楼工地施工期间，购买王玉生的钢材，由收料员高爱廷收货并出具欠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高爱廷出具的欠据明确写明尚欠货款79500元，欠款事实清楚。至于所购钢材的使用情况和去向，属于李海彬的施工管理问题，不能成为其拒付货款的理由，李海彬应当支付本案所欠钢材款。高爱廷在收取钢材后以个人名义向王玉生出具欠据，并写明自己的住址，属于自愿承担债务，构成债务加入，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一审中，高爱廷和李海彬的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均出具证明二人称长期在外务工，家中无人，电话联系不上。一审法院采用公告方式送达法律文书，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高爱廷、李海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上诉人高爱廷负担1790元，由李海彬负担17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秦梦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