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5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凤莲，女，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兵，安徽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陶志珍，女，195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永新，男，195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明（系陶志珍和李永新之子），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黄凤莲因与被上诉人陶志珍、李永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6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适用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凤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新审理。二、被上诉人支付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03年3月8日的《房屋转让合同》落款处签字，虽然是上诉人本人签名，但上诉人对该合同不认可，上诉人认为该合同内容已被更改，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仅以上诉人举证不能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太过武断草率。未能查清本案案涉房屋争论的来龙去脉，尤其是被上诉人常年居住的理由。事实是两被上诉人多年来违法占有和使用属于上诉人的房屋，动辄以身体有病与没有房子住等理由拒不搬出。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意图混淆事实，竟然称上诉人是虚假诉讼，完全是颠倒黑白，让上诉人气愤不已。多年来，被上诉人也并未实际履行过所谓的上述《房屋转让合同》，也未支付过任何款项。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无权占有属于上诉人的房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6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14条规定“登记效力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则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公民和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作为案争房屋的权利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上诉人对系争房屋不享有居住权，其长期占据使用，显属无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及时从案争房屋内迁出。至于被上诉人辩称房屋有转让行为显然是不合法之辩。被上诉人无理占据案争房屋。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陶志珍、李永新共同答辩：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黄凤莲以将案涉合肥市房屋暂借给答辩人使用，答辩人不予返还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陶志珍、李永新返还房屋、将墙体恢复原状。黄凤莲隐瞒了其于2003年与陶志珍、李永新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约定案涉房屋于该合同签订之日归陶志珍、李永新所有的事实，虚构双方之间为房屋借用的虚假法律关系，提起虚假诉讼企图侵害答辩人的合法财产权。陶志珍、李永新系基于2003年与黄凤莲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非黄凤莲所谎称的借用；合同签订后，陶志珍、李永新即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至今，期间缴纳物业费及水电费、有线电视费等黄凤莲认可《房屋转让合同》上是其本人签名，黄凤莲诉称合同内容已被更改，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上述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黄凤莲上诉没有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物权法》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陶志珍、李永新与黄凤莲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虽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黄凤莲对其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陶志珍、李永新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黄凤莲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为应适用《物权法》第6条和第14条规定，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转让应当办理登记，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就本案的法律适用，黄凤莲的不动产物权唯登记论的观点显然是错误的。因为不动产登记的公示权利状态并不意味着登记人就是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对不动产物权归属的终极性判断，只能依赖于基础民事法律关系的审查判断结果。《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另，物权法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因此，黄凤莲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陶志珍、李永新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因黄凤莲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案涉房屋至今未能变更登记到陶志珍、李永新名下，侵害了陶志珍、李永新的合法财产权。其与黄凤莲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陶志珍、李永新2003年合法取得案涉房屋，装修后至今已居住了17年，是案涉房产的真正权利人。陶志珍、李永新系基于对黄凤莲的信赖和碍于情分，一直没有就案涉房屋过户起诉黄凤莲。黄凤莲不但一直拒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还基于根本不存在的房屋借用法律关系的提起虚假诉讼，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致一审、二审法院开庭审理，属于妨害民事诉讼行为，甚至涉嫌虚假诉讼刑事犯罪，请人民法院依法查处。最后，陶志珍、李永新已向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黄凤莲履行合同义务，配合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综上，黄凤莲仅是案涉房屋的不动产证上登记的权利人，真正的权利人是陶志珍、李永新，黄凤莲对案涉房产不享有物权，其提起返还原物的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黄凤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陶志珍、李永新立即搬离并腾空包河区淝河路凤巢园17幢401室的房屋（合包字第××号），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将房屋墙体恢复原状；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8日，黄凤莲（甲方）与李永新（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1份，该合同载明：“甲方将凤巢园17幢401室房屋作价20万元转让给乙方李永新，乙方应为甲方工作五年（2003年1月-2008年1月），乙方每少工作一年，由乙方付给甲方贰万元人民币，甲方在2008年1月份将房产证和发票转交给乙方，自签订此合同之日起，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此合同一式两份，本合同具有法律效应”。上述合同签订后，陶志珍、李永新即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至今，期间缴纳物业费及水电费、有线电视费等。现黄凤莲以陶志珍、李永新借住多年且拒不返还案涉房屋为由，诉讼至一审法院。 庭审中，黄凤莲对陶志珍、李永新所举《房屋转让合同》落款处其本人签名不持异议，但其抗辩该合同内容已被更改。另陶志珍、李永新提供其持有的登记在黄凤莲名下位于合肥市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证颁发时间为2007年8月22日，黄凤莲对此抗辩该土地使用证系陶志珍、李永新以缴纳费用为由从其处索取。 根据黄凤莲所举《房地产权证》显示，位于合肥市包河区淝河路凤巢园17幢401室房屋（房地权证合包字第××号），产权登记时间为2014年9月3日。黄凤莲在庭审中陈述，其曾于1998年购买案涉房屋，于2010年因小叔子子女登记户籍办理入学手续而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小叔子名下，此后又于2014年将房屋变更至自己名下。 一审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本案中，黄凤莲主张陶志珍、李永新借住案涉房屋而拒不返还，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陶志珍、李永新系基于李永新与黄凤莲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且根据该合同约定，案涉房屋自签订之日起所有权归李永新所有，现黄凤莲虽辩称该《房屋转让合同》内容已被更改，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故黄凤莲、陶志珍、李永新虽尚未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但陶志珍、李永新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综上，对黄凤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凤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黄凤莲负担。 二审中黄凤莲提交（2020）皖0111民初1829号案件受理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包河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本案审理与（2020）皖0111民初1829号查明的事实有关联性，同时该案上诉人已提起反诉。 陶志珍、李永新进行质证：证明内容无异议，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另行起诉，维护自己合法财产权。该诉讼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与本案上诉人提起的返还原物纠纷没有关联，故包河法院受理的案件不影响本案审理。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黄凤莲诉请案涉房屋予以返还的理由能否成立，陶志珍、李永新能否返还案涉房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03年3月8日，黄凤莲（甲方）与李永新（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黄凤莲将凤巢园17幢401室房屋作价20万元转让给李永新，李永新应为黄凤莲工作五年（2003年1月-2008年1月），李永新每少工作一年，由李永新付给黄凤莲贰万元人民币，黄凤莲在2008年1月份将房产证和发票转交给李永新，自签订此合同之日起，房屋所有权归李永新所有。此合同一式两份，本合同具有法律效应。”上述合同签订后，陶志珍、李永新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至今，在此居住期间已经缴纳物业费及水电费、有线电视费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陶志珍、李永新系基于与黄凤莲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且在案涉房屋已经实际居住17年左右，虽然未对案涉房屋办理变更过户手续，但不影响《房屋转让合同》的效力。现黄凤莲以陶志珍、李永新借住多年拒不返还及《房屋转让合同》内容被更改，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该事实黄凤莲在诉讼中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内容被更改及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黄凤莲提起本案诉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由于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而陶志珍、李永新以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虽然目前在审理阶段，但并不影响本案审理。故黄凤莲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黄凤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