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行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艺兴电器厂。住所地：赣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红金工业园鑫业大道5号。投资人：杨惠普，男，汉族，1961年9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钟香英，女，汉族，1969年10月8日生，系杨惠普之妻。委托代理人崔庆日，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赣州市赣县区灌婴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景霖，区长。委托代理人严林福，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赣州艺兴电器厂因其诉被上诉人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赣县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行政补偿协议一案，不服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行初2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根据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江西省城镇人口密集区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搬迁改造实施方案的通知》、赣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赣州市“小散乱污”企业整治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等文件精神，被告赣县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赣州高新区红金工业园一期企业（个体工商户）征收搬迁项目。原告赣州艺兴电器厂位于红金工业园鑫业大道5号的资产，包括土地、地上建筑物及机器设备等其他财产属于征收搬迁范围。在经过立项规划论证、摸底调查、拟定征收补偿方案、公开征求意见、社会风险评估等系列法定程序后，被告作出了征收决定书并依法进行了公告。在选定案涉征收搬迁项目评估机构后，原告对该评估机构进行了签字确认，同意由北京东方燕都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其被征收资产进行价格评估。北京东方燕都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财政局对其变更予以备案。2019年3月1日，原告向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资产评估委托方承诺函》，载明委托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搬迁事宜所涉及的全部资产进行评估。2019年4月1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资产评估的初评结果。在与原告赣州艺兴电器厂就征收搬迁补偿事宜协商达成一致后，由被告组建成立的赣州高新区红金工业园一期企业搬迁整治工作指挥部与原告于2019年4月14日签订了《企业（个体工商户）征收搬迁补偿协议》，补偿金额合计10806328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原告领取了相应款项。2019年8月22日，原告签署了《赣州高新区红金工业园一期企业征收搬迁项目完成搬迁及弃房确认书》，2019年12月5日，原告的厂房被拆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赣州艺兴电器厂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与赣州高新区红金工业园一期企业搬迁整治工作指挥部于2019年4月14日签订的《征收搬迁补偿协议》，原告的诉请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由组建赣州高新区红金工业园一期企业搬迁整治工作指挥部的赣县区人民政府为本案的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撤销的理由主要有：一、存在欺诈；二、补偿依据不合法。对此，原告虽然提交了原告公司投资人杨惠普的相关病历资料，但不足以证明原告方在签订补偿协议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且被告与原告对补偿事项经过了多次协商，原告应当知道协议的内容，特别是补偿的金额，被告不存在欺诈和胁迫行为，签订涉案协议可以认定是原告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告主张存在欺诈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对于补偿的依据，本案《征收搬迁补偿协议》中双方确认的补偿金额10806328元，是依据了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公司的第三方评估。该评估机构系原告选定，该评估机构的资质符合法定条件，初评结果也已经送达给原告，原告已在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上对补偿金额签字确认表示同意，可以认定原告对该补偿金额10806328元没有异议，中勤永励资产评估公司的正式评估结论也与资产评估汇总表的初评结果一致，因此，涉案的《征收搬迁补偿协议》依据的补偿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补偿协议缺乏有效的依据。综上，案涉《征收搬迁补偿协议》不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原告诉请撤销该协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赣州艺兴电器厂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赣州艺兴电器厂不服一审判决，其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杨惠普在2014年因脑部病变进行“开颅手术”后对外界反应能力和对事情理解能力均严重降低，反应迟钝，始终在治疗，经常反复住院，大脑意识不清楚，被上诉人在这种情况下避开杨惠普家人，骗取杨惠普签订征收搬迁补偿协议，属于欺诈且显失公平，协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2、《征收搬迁补偿协议》所依据的评估报告明显造假，不具有法律效力，协议没有合法性基础。3、上诉人是有合法资质的企业，不属于危险化学品和“小散乱污”企业，无需进行征收。请求撤销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7行初224号行政判决，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收搬迁补偿协议》。被上诉人赣县区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的投资人杨惠普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依法代表上诉人签订被诉《征收搬迁补偿协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征收搬迁补偿协议》时不存在欺诈的情形，且双方对该协议均已履行完毕，不具备可撤销的条件。3、上诉人提出的所谓评估报告造假的问题实际上是评估公司在装订评估报告时出现的失误，并不影响评估结果，并未损害上诉人的权益。4、被上诉人组织实施赣州高新区红金工业园一期企业（个体工商户）征收搬迁项目系贯彻落实中央环境保护督察“回头看”督查组交办的有关信访事项，彻底解决气味扰民问题的具体举措，完全符合公共利益需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证等证据材料，已随本案卷宗一并提交本院，本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诉《征收搬迁补偿协议》是否具有应予撤销的情形及被诉资产评估报告是否存在造假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政府特许经营协议；（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第十四规定“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本案中，被诉《征收搬迁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的范围，上诉人赣州艺兴电器厂主张其在签订补偿协议过程中存在受被上诉人欺诈、胁迫情形，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应当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其投资人杨惠普2014年因脑部病变实施了“开颅手术”的相关病历资料，但尚不足以证明杨惠普在签订被诉《征收搬迁补偿协议》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行为能力。根据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杨惠普家属参与评估核对、协商签订协议等图像资料可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征收搬迁补偿事项经过了多次协商沟通，被上诉人并未有意避开投资人杨惠普及其家属进行洽谈及签订被诉《征收搬迁补偿协议》。投资人杨惠普及其家属应当知道补偿协议的内容，特别是补偿的金额，签订被诉《征收搬迁补偿协议》可以认定是投资人杨惠普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具有欺骗、隐瞒、胁迫的情形，被诉《征收搬迁补偿协议》依法不应撤销。此外，本案一审开庭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履行了被诉《征收搬迁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已将被诉《征收搬迁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全部支付到位，上诉人也已将房屋全部腾空并交给被上诉人处置及出具了书面的弃房确认书，且案涉房屋也已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条件。上诉人主张的作为被诉《征收搬迁补偿协议》依据的资产评估报告中“变更备案公告”和“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证书登记卡”上备注了“本复印件仅作为赣州高新区红金工业园一期赣州尚鑫矿产品有限公司中勤永励评字〔2018〕第4489号拆迁补偿事宜评估报告书使用”的字样，该资产评估报告存在造假的问题。经查证，赣州尚鑫矿产品有限公司也是赣州高新区红金工业园一期的被征收搬迁企业，且同样选择了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评估机构，由于评估公司在装订评估报告时出现失误，导致对相关材料复印件发生了错装。但该复印件本身并非评估报告的核心资料，且备注内容与评估结果不具有关联性，并未实质上影响评估结果。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公司作为第三方评估机构系上诉人自主选定，该评估机构的资质符合法定条件，且上诉人已在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上对补偿金额签字确认表示同意，可以认定上诉人对该补偿金额10806328元没有异议，中勤永励资产评估公司的正式评估结论也与资产评估汇总表的初评结果一致，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征收搬迁补偿协议》所依据的资产评估报告明显造假。上诉人提出的本企业不属于危险化学品和“小散乱污”企业，无需进行征收的主张，其实质是要求对被上诉人作出征收决定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该诉讼请求不在其一审行政诉讼起诉书的诉讼请求项内，属于二审增加诉讼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赣州艺兴电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伟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方石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吁 坤附：本案相关法律、规范依据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