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合旺，男，汉族，1953年4月23日生，住孟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占魁，男，汉族，1960年1月2日生，住孟津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伟，河南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文卿，河南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武斌，男，汉族，1961年4月30日生，住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仓，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合旺、黄占魁因与被上诉人刘武斌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占魁、黄合旺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文卿，被上诉人刘武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合旺、黄占魁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武斌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武斌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武斌提交的《土地返租协议》协议并非黄合旺、黄占魁签名。代理关系的建立需要双方达成合意签订明确的委托代理关系的书面文件。黄合旺、黄占魁根本没有委托组长代为签字，争议地块是黄合旺、黄占魁名下的土地，组长没有任何权力代黄合旺、黄占魁签字。农户从组长手里领钱，组长没有向农户明确本案所涉协议的内容，农户认可的是合同期限13年的附条件的合同，而组长代为签字的合同期限是30年，且没有约定附加的为十组打一眼井，修一条路的条件。刘武斌在基本农田内种树、修路改变了土地的性质，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36条第三款之规定。合同约定的租金是在每年的10月1日之前由乙方以现金形式付给甲方。而2017年和2018年刘武斌支付租金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1日和2018年10月30日支付给组长而非支付给农户，并且2018年的租金组长并未发放给农户，显然刘武斌根本违约。2、黄合旺、黄占魁没有强行阻挡刘武斌施工。从刘武斌提交的2019年3月26日孟津县白鹤镇派出所出警记录上可知，是黄合旺主动报警，民警要求双方在争议没有解决之前保持原状，刘武斌受到的损失不是黄合旺、黄占魁造成的。后，黄合旺、黄占魁又到白鹤镇镇政府由镇政府相关人员组织协商。3、刘武斌没有取得争议耕地的使用权，不存在黄合旺、黄占魁对刘武斌的侵权。另外，是因为刘武斌篡改合同条款和违约行为导致争议的发生，损失应当由刘武斌承担。农户没有对刘武斌的种树行为起到实质性的阻挡结果，而是2018年镇政府协商不成的情况下要求刘武斌不能栽树，并且刘武斌犁过的地及树凹都已经种上了树。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是由农户的主导行为导致了刘武斌的损失，也不仅仅是黄合旺、黄占魁二人的行为造成的，而是该村民小组多数农户的集体行为、自发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单让黄合旺、黄占魁二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刘武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刘武斌在黄合旺、黄占魁的土地上，至今已经营五年之久，黄合旺、黄占魁已从组长手中领取了四年的土地承包金，现在说不知道组长与刘武斌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有违常理。刘武斌自合同履行至今五年间按月支付承包费用与组长指定的账户，农户实际上也收到了承包金，汇款时间问题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包括2019年的承包金均已足额支付完毕。部分农户未领到承包金是组长与农户之间的问题并非刘武斌的过错。2、刘武斌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有小麦，苗木，没有发展林果业和开发鱼塘。刘武斌在该区域内承包土地98亩，为经营秩序修建机耕道路合情合理合法，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黄合旺、黄占魁称刘武斌承诺为十组打一眼井，修一条路的条件是无稽之谈。其二人强行阻挡刘武斌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行使经营权利这一违法事实是存在的。孟津县公安局白鹤镇派出所出警记录说明了黄合旺、黄占魁阻挡刘武斌而导致出警。一审中举出的现场民警记录仪的视频资料、刘武斌现场拍摄的视频资料、照片及证人证言均印证了黄合旺、黄占魁侵害了刘武斌的合法权益。4、由于黄合旺、黄占魁的违约行为侵害了刘武斌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刘武斌已签订的绿化苗木协议无法履行赔偿的违约金1万元、买回的树苗无法栽种至700个女贞苗枯死，耕地、打树凹所投入的资金总计28544元。刘武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合旺、黄占魁排除妨碍，不得阻止刘武斌在承包经营的土地上行使权力。2、判令黄合旺、黄占魁连带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刘武斌造成的经济损失28544元。3、诉讼费由黄合旺、黄占魁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土地流转合同关系的问题。审理情况反映出一部分群众（包括黄合旺、黄占魁）与刘武斌的土地流转合同是组长代为签名的事实；同时也反映出涉及流转土地的农户已经由组长发放3年流转款（2015、2016、2017）的事实以及2018年流转款刘武斌已经交给组长但组长未发放的事实。前述事实说明：2015年这些农户将土地流转给刘武斌是经过农户们同意的，即便部分农户是组长代替在合同上签字，组长的代签字行为也应视为是其代理农户与刘武斌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农户是被代理人；合同已履行数年，农户按合同约定领取流转款，说明即便不是本人签字，但也得到了农户（被代理人）的追认。故组长代签的合同对农户（包括黄合旺、黄占魁）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之间存在土地流转合同关系、该流转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并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二）关于签订流转合同的期限问题以及是否存在黄合旺、黄占魁方所称的“附条件”、还耕以及土地被征用的赔偿利益分配问题。1、黄合旺、黄占魁提出流转期限只能是13年而不能签订30年合同。流转合同签订于2015年，距离土地延包届满时间（2028年）尚余13年时间，也就是说农户对涉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至2028年届满，而合同约定流转期限（30年）至2045年，显然是脱离实际情况的，因此合同对超出13年期限部分的约定是无效的。2、黄合旺、黄占魁所称的条件是“给十组打井一眼、修路一条”，合同中并无此内容，黄合旺、黄占魁证人所述相关内容是“听说”，证明力较弱，且证人与涉诉的土地流转合同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故对黄合旺、黄占魁方所称的“附条件”，不予认定。3、黄合旺、黄占魁方所称的合同未约定还耕等，属于订立合同时考虑不周全，可以通过补充协议等方式予以明确；土地被征用时赔偿利益如何分配，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此内容不是合同必须约定的条款。（三）关于黄合旺、黄占魁是否构成侵权问题。刘武斌依据生效的土地流转合同获得了涉诉土地使用权，且目前仍然在有效的承包经营期限内，白鹤派出所执法记录仪所录制视频以及出警记录均证明黄合旺、黄占魁阻挡了刘武斌正常经营，刘武斌提供的自制视频资料也印证出黄合旺、黄占魁不止一次地对刘武斌进行阻挡的事实。故对黄合旺、黄占魁侵害刘武斌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予以确认。黄合旺、黄占魁提出的本人未签字、合同期限不合法、部分内容没有明确约定等理由，不能说明其对刘武斌进行阻挡具有正当性，对黄合旺、黄占魁的相关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四）关于刘武斌要求的28544元损失是否必要合理。因黄合旺、黄占魁的侵权行为导致刘武斌对出售树木人翟军构成违约符合情理、也不违反有关规定，由此造成刘武斌的10000元违约金损失，黄合旺、黄占魁应给予赔偿；同样，刘武斌主张的树苗及运费损失、机械费损失、雇工误工费等黄合旺、黄占魁也应给予赔偿。黄合旺、黄占魁对此虽然提出了（索赔数额过高等）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其赔偿责任不能减轻。故对刘武斌的该诉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合旺、黄占魁侵害刘武斌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并造成刘武斌相应的损失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刘武斌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合旺、黄占魁不得阻止刘武斌在其承包的土地上行使权利，停止对刘武斌承包经营权的妨碍行为；二、黄合旺、黄占魁连带赔偿刘武斌经济损失28544元。案件受理费614元，由黄合旺、黄占魁承担。本院认为，黄合旺、黄占魁自己将其承包土地交付给刘武斌经营，并收取了部分承包金，双方之间应认定为土地转包关系。该转包关系是否有效、刘武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等与转包合同相关的纠纷，黄合旺、黄占魁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而以私力救济方式阻拦刘武斌在承包土地上种植属侵权行为，应当赔偿因该侵权行为给刘武斌造成的损失。但刘武斌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2019年3月26日黄合旺、黄占魁一天的侵权事实，该一天的阻工不致造成其所主张的违约金损失、树苗死亡损失、运费损失、犁耙地及挖树凹损失，对该四项损失不应赔偿，对刘武斌当天的雇工工资损失应予赔偿。由于黄合旺、黄占魁对该损失数据提出异议，为减少双方诉累及时化解矛盾，酌定该损失按10人、每人每天70元计算，共计700元。由于本案属侵权纠纷，案涉转包合同效力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黄合旺、黄占魁可通过另诉解决。一审判决在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部分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欠妥。综上，黄合旺、黄占魁对赔偿损失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除对案涉转包合同效力作出认定欠妥、对应赔偿损失项目及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案涉转包合同效力及相关争议黄合旺、黄占魁可通过另诉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合旺、黄占魁连带赔偿刘武斌经济损失700元；三、驳回刘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4元，由刘武斌负担200元，黄合旺、黄占魁共同负担4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元，由刘武斌负担170元，黄合旺、黄占魁共同负担3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杨献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