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577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异议人）：郑某，男，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公民身份号码列。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潮光，广东凤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章某，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省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列440520197211082330。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陈某，女，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列440520197206220022。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潮州市鸿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州大道泰安路中段（云梯村委会山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列914451006964130648。 法定代表人：章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复议申请人郑某、章某、陈某、潮州市鸿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桦公司”）不服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潮州中院）（2019）粤51执异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潮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郑某与被执行人章某、陈某、鸿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郑某认为潮州中院确定的以物抵债房地产涉及税费的负担方式和案件债务清偿顺序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向潮州中院提出异议称，请求：一、变更（2019）粤51执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书第4页第8行“上述以物抵债的房产，商铺、车位的过户登记手续由申请执行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规费及其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其他费用均由申请执行人承担”中“所涉及的一切税费、规费均由申请执行人承担”的裁定，变更为“以物抵债的房产、商铺、车位的过户登记手续由申请执行人自行办理，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一切欠费均由申请执行人承担，所涉及的一切税、费按照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由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各自承担，若被执行人不缴纳税费，可由申请执行人代缴，申请执行人将纳税凭证提交至法院，由法院从执行款项中返还代缴款项”。二、变更（2019）粤51执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书的清偿顺序，将偿还顺序变更为一般债务利息、本金、迟延履行利息。主张的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2019）粤51执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书依据拍卖、变卖公告中载明的税费负担方式裁定郑某承担依法应由被执行人承担的税负没有法律依据。拍卖、变卖公告作为一种附期限的要约邀请，在到期后并不能成为约束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的依据。拍卖、变卖公告中载明的税费负担方式仅针对本次拍卖、变卖，是人民法院对本次拍卖、变卖附加的特殊要求，此种要求通过公告的方式广而告之，潜在竞买人在充分知晓的情况下经过衡量作出是否参加竞买的选择。法律要求每一次拍卖、变卖前均要先期公告，以保证潜在竞买人充分知晓拍卖、变卖的相关事宜，包括设定的各项条件，即意味着每一次拍卖、变卖的公告内容不一定完全相同，对税费负担方式的要求也不一定完全一致。换言之，拍卖、变卖、以物抵债是不同的程序，拍卖、变卖公告是一次性行为，拍卖、变卖结束后，拍卖、变卖公告对未参加此次竞买的其他人便失去约束力，其效力不应延续到下一次拍卖、变卖，更不应延续到流拍之后的以物抵债程序。在以物抵债过程中，关于税费实际负担者，应由郑某和被执行人进行协商，当事人无法协商，且郑某未表示同意负担全部税费的情况下，法院不能将此义务强加给郑某，而应根据税收法定原则确定郑某和被执行人双方税费各负。二、在不动产转让过程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由卖方（被执行人）承担的税种是：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税率、地方教育附加税、企业所得税、印花税、土地增值税、个人所得税。根据税收法定原则，对于上述税负，郑某不同意代被执行人承担，法院根据拍卖、变卖公告裁定郑某承担上述税负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竞买公告、竞买须知中载明的“由买受人承担相关税费”事项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理解与适用》（第398页）中认为：该类载明事项无效。原因主要有二：一是根据税收法定原则，纳税义务人的身份不能因拍卖公告的载明条款而发生转移；二是《国家税务局关于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财产有关税收问题的复函》第四条明确要求：“鉴于人民法院实际控制纳税人因强制执行活动而被拍卖、变卖财产的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协助税务机关依法优先从该收入中征收税款。”执行程序中产生的税款应由被执行人承担，并应优先从拍卖、变卖财产的收入中扣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竞买公告、竞买须知等载明的诸如“司法网络拍卖产生的税费由买受人负担”的事项无效，应适用税法的相关规定，由买卖双方各自承担法定税负。四、裁定郑某承担不动产过户的全部税费严重侵害了郑某的合法权益。被执行人的不动产是按照税费各负的条件进行评估的，法院组织的二次拍卖均降价5%，没有考虑税费由买受人承担的因素，郑某接收案涉的不动产价值132825437.5元，根据税务局的测算，依法应由被执行人承担的各项税费为不动产价值的12.575%，还没有包括约6%的土地增值税，即依法应由被执行人承担的税费约2500万元，法院将该笔巨额税费强加在郑某头上没有法律依据，严重侵害了郑某的合法权益。五、被执行人欠郑某的全部债务包含了两部分：一是判决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确定下来的金钱债务，也就是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另一部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对本息的偿还顺序，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在《投资协议》中已经有“先息后本”的明确约定，故本案的偿还顺序应“先息后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迟延利息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以上两部司法解释解决的是不同债务部分之间的清偿顺序：《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确定的是合同主债务和一般债务利息之间的抵充顺序，也就是本金与利息的法定清偿顺序，根据该规定，利息先于本金受偿。《迟延利息解释》第四条明确的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也就是本金、利息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清偿顺序，根据该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劣于本金、利息清偿。据此，可以得出本金、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清偿顺序为：1利息；2本金；3加倍部分债务利息。（2019）粤51执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书确定的先本后息清偿顺序不仅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而且违反了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潮州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郑某与被执行人章某、陈某、鸿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潮州中院（2018）粤51民初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依该判决，章某、陈某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付还郑某借款1亿元及该款计至2017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86654725.75元；章某、陈某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付还郑某借款1亿元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该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24%利率计付）；鸿桦公司对上述判决确认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因郑某申请，潮州中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执行。 2019年6月8日，潮州中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以总起拍价14635.225万元拍卖鸿桦公司所有的位于潮州市××××路云梯路段蓝玥湾家园（以下简称“蓝玥湾家园”）76套房产、11间商铺、291个车位，拍卖没有成交。2019年7月22日，潮州中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以总起拍价139034637.5元第二次拍卖前述房地产，除蓝玥湾家园地下停车场负三层232号车位以198550元拍卖成交外，其余房地产拍卖仍没有成交。2019年8月16日至10月15日，潮州中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以总变卖价138836087.5元变卖上述未能拍卖成交的房地产。变卖期间，蓝玥湾家园负三层的54号、59号、153号、176号、179号、217号、215号、223号车位均以135375元变卖成交，蓝玥湾家园3幢301房以1143467.5元，1401房以1212960元，2401房以1276135元，2701房以1295087.5元变卖成交。其余房地产变卖未能成交。除拍卖、变卖上述被执行人房地产外，潮州中院还先后处置变现了被执行人多宗财产，具体为：划拨陈某的银行账户存款310000元、章某的银行账户存款6046元和11022元、鸿桦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20834.37元和259215元。将陈某持有的潮州市潮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金作价809000元抵偿结欠郑某债务809000元。拍卖成交鸿桦公司所有的位于潮州市××路北侧云景华轩（以下简称“云景华轩”）164号车位，拍卖所得117325元。拍卖成交陈某所有的位于潮州市××路××大道牛牯山西侧韩晖山庄四十三幢1号房产，拍卖所得12039200元。拍卖成交云景华轩041号车位，拍卖所得157937.5元。拍卖成交云景华轩165号车位，拍卖所得117325元。拍卖成交云景华轩153号车位，拍卖所得135375元。拍卖成交云景华轩176号车位，拍卖所得135375元。处置陈某名下在安信证券公司潮州城西营业部的股票，处置所得1474127.1元。上述处置变现所得合共21531231.97元。2019年11月11日，潮州中院询问双方当事人有关案件后续执行情况，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潮光在听证笔录中表示：“我们同意以变卖的价格承接蓝玥湾家园剩余的不动产，包括房产、铺面、车位，……另外以物抵债后，我们认为税费的承担应根据法律的规定，由双方各自承担，未执行部分，由法院依法继续执行。”2019年11月11日，潮州中院作出（2019）粤51执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确认了上述蓝玥湾家园未能变卖成交的房地产以物抵债给郑某。该裁定在“潮州中院认为”部分对以物抵债税费负担方式作如下表述：“依据潮州中院的《变卖公告》《变卖须知》，上述以物抵债的房产、商铺、车位的过户登记手续由申请执行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税、规费及其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其他费用均由申请执行人承担。”该裁定第四项内容为：“四、被执行人潮州市鸿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家园附件××中××房产、附件××中××商铺、附件3中的总计282个车位作价人民币132825437.5元交付申请执行人郑某抵偿债务本金人民币8000万元及利息52825437.5元。上述位于家园附件××中××房产、附件××中××商铺、附件3中总计的282个车位所有权及其他相关权利自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转移给申请执行人郑某（公民身份号码：）”。2019年11月28日，潮州中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2019）粤51执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书。2019年12月6日，上述以物抵债的房地产除商铺因编号不明以及内部物品未清退等原因暂未移交外，其他房地产均移交给郑某接收占有。 另查明，潮州中院分别于2019年5月7日、6月21日、8月1日，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发布上述蓝玥湾家园房地产的第一次拍卖公告、第二次拍卖公告和变卖公告，各次公告均对税费负担方式设定为：“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规费及其他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其他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 再查明，潮州中院（2018）粤51民初2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1月22日生效，判决确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2日起至12月2日止。依据该判决，债务本金100000000元，2017年11月1日之前的一般债务利息86654725.75元，2017年11月1日之前的债务本息合计已达186654725.75元。自2017年11月2日起计算的逾期利息以及自2018年12月3日起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另行依该判决计算。至潮州中院（2019）粤51执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书送达日期，2019年11月28日止，本案被执行人财产处置所得合计154356669.47元，其中以物抵债132825437.5元，其他各宗财产各次处置所得合计21531231.97元。 潮州中院认为，根据郑某的异议请求内容，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以物抵债房地产涉及税费的负担方式是否应当更改为由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各自负担；二、本案债务的清偿顺序是否应当更改为一般债务利息，债务本金，加倍部分债务利息。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郑某申请变更以物抵债房地产涉及税费的负担方式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潮州中院（2019）粤51执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确认的以物抵债，是经拍卖、变卖未成交的房地产的以物抵债。该以物抵债情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者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该规定明确了该种情形的以物抵债的三个条件：一是财产经过拍卖、变卖没有成交；二是相关债权人同意以物抵债；三是以该次拍卖的保留价作为以物抵债财产的抵偿价值。由此可见，该情形的以物抵债是拍卖、变卖的延续财产处置程序，其抵偿财产价值是以拍卖程序形成的拍卖保留价确定的。另一方面，拍卖税费负担方式的设定实质影响着拍卖财产的拍卖价格。因此，以物抵债的税费负担方式应当继承拍卖的税费负担方式，否则，对税费负担方式的变更实质上是对抵偿价值的变更，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有关以拍卖保留价作为以物抵债财产的抵偿价值的规定。二、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是否接受以物抵债是债权人自己的选择，郑某认为以物抵债的税费负担方式损害自己权益的，可以不接受以物抵债，并在房地产需要再行拍卖处置时，主张依法设定税费负担方式，以此来维护自己的权益。本案中，2019年11月11日，郑某在听证笔录中表示接受以物抵债，2019年12月6日，郑某接收占有抵债房地产，郑某所提异议仅请求更改税费负担方式，并没有对以物抵债提出不同意接受的异议意见，可见郑某同意接受以物抵债。因此，郑某既然接受以物抵债，则应当接受以该次拍卖保留价作为抵债财产的抵偿价值，这一抵偿价值实质包含了以物抵债的税费负担方式继承拍卖的税费负担方式。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郑某申请变更债务清偿顺序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理由如下：《迟延利息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债务无法得以全部清偿的情况下，应依据和参照上述上司法解释确定债务的清偿顺序，即：当事人对债务清偿顺序有约定的，按照约定顺序清偿，否则按照（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一般债务利息，（三）债务本金，（四）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先后顺序清偿。本案中，被执行人财产多次执行处置所得合计154356669.47元，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2017年11月1日之前的债务本息合计已达186654725.75元，被执行人财产处置所得尚不足以清偿2017年11月1日之前的债务本息，更不足于清偿全部案件债务。同时，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了本案全部债务的清偿顺序。因此，应当依据《迟延利息解释》第四条规定和参照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来确定债务清偿先后顺序，被执行人财产处置所得154356669.47元应依据以下顺序先后支付和清偿：（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一般债务利息，（三）债务本金，（四）加倍部分债务利息。（2019）粤51执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确定的债务清偿顺序是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债务本金，债务利息。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变更。 综上，郑某申请变更以物抵债房地产涉及税费的负担方式的请求予以驳回，申请变更债务清偿顺序的请求予以支持。（2019）粤51执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确定的债务清偿顺序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潮州中院作出（2019）粤51执异17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潮州中院（2019）粤51执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第四项中“本金人民币8000万元及利息52825437.5元”之内容；二、潮州中院（2019）粤51执3号一案被执行人财产处置所得依据以下顺序先后支付和清偿：（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一般债务利息，（三）债务本金，（四）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三、驳回异议人郑某的其他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郑某不服潮州中院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潮州中院(2019)粤51执异17号执行裁定第三项。2、变更潮州中院(2019)粤5l执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书》第4页第8行“上述以物抵债的房产、商铺、车位的过户登记手续由申请执行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规费及其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其他费用均由申请执行人承担”中“所涉及的一切税费、规费均由申请执行人承担”(以下简称“税费承担裁定”)的裁定，变更为：以物抵债的房产、商铺、车位的过户登记手续由申请执行人自行办理，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一切欠费均由申请执行人承担，所涉及的一切税、费按照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由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各自承担，若被执行人不缴纳税费，可由申请执行人代缴，申请执行人将纳税凭证提交至法院，由法院从执行款项中返还代缴款项。事实与理由：一、潮州中院(2019)粤51执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书》依据《拍卖公告》《变卖公告》中载明的税费负担方式裁定申请执行人承担依法应由被执行人承担的税负没有法律依据。《拍卖公告》《变卖公告》作为一种附期限的要约邀请，在到期后并不能成为约束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的依据。申请执行人同意以物抵债，但明确表示不同意按照《拍卖公告》《变卖公告》中载明的税费负担方式承担全部税费，同时就税费承担问题提出执行听证申请，潮州中院不组织听证，作出以物抵债执行裁定书，潮州中院(2019)粤51执异17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关于税费承担的异议请求是错误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拍卖公告》《变卖公告》中载明的税费负担方式仅针对本次拍卖、变卖本身，是人民法院对本次拍卖、变卖附加的特殊要求，此种要求通过公告的方式广而告之，潜在竞买人在充分知晓的情况下经过衡量作出是否参加竞买的选择。法律要求每一次拍卖、变卖前均要先期公告，以保证潜在竞买人充分知晓拍卖、变卖相关事宜，包括设定的各项条件，即意味着每一次拍卖、变卖的公告内容不一定完全相同，对税费负担方式的要求也不一定完全一致。换言之，拍卖、变卖、以物抵债是不同的程序，《拍卖公告》《变卖公告》是一次性行为，此次拍卖、变卖结束后，《拍卖公告》《变卖公告》对未参加此次竞买的其他人便失去约束力，其效力不应延续到下一次拍卖、变卖，更不应延续到流拍之后的以物抵债程序。在以物抵债过程中，关于税费实际负担者，应由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进行协商，当事人无法协商，且申请执行人未表示同意负担全部税费的情况下，法院不能将此义务强加给申请执行人，而应根据税收法定原则确定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双方税费各负。在本案中，申请执行人表示同意以物抵债，但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承担全部税负，可见，申请执行人同意以物抵债是附条件的。若法院一定要申请执行人承担全部税负，则应该释明，申请执行人可以不接受以物抵债，潮州中院(2019)粤5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以物抵债的税费负担方式应当继承拍卖的税费负担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不动产转让过程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由卖方(被执行人)承担的税种是：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税率、地方教育附加税、企业所得税、印花税、土地增值税、个人所得税。根据税收法定原则，对于上述税负，申请执行人不同意代被执行人承担，法院根据《拍卖公告》《变卖公告》裁定申请执行人承担上述税负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竞买公告》《竞买须知》中载明的“由买受人承担相关税费”事项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理解与适用》(第398页)中认为：该类载明事项无效。原因主要有二：一是，根据税收法定原则，纳税义务人的身份不能因拍卖公告的载明条款而发生转移；二是，《国家税务局关于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财产有关税收问题的复函》第四条明确要求：“鉴于人民法院实际控制纳税人因强制执行活动而被拍卖、变卖财产的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协助税务机关依法优先从该收入中征收税款。”意思就是，执行程序中产生的税款应由被执行人承担，并应优先从拍卖、变卖财产的收入中扣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竞买须知》《竟买公告》等载明的诸如“司法网络拍卖产生的税费由买受人负担”的事项无效，应适用我国税法的相关规定，由买卖双方各自承担法定税负。四、执行法院裁定申请执行人承担不动产过户的全部税费严重侵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被执行人的不动产是按照税费各负的条件进行评估的，法院组织的二次拍卖均降价5％，没有考虑税费由买受人承担的因素，申请执行人接收案涉的不动产价值132825437.5元，根据税务局的测算，依法应由被执行人承担的各项税费为不动产价值的12.575％，还没有包括约6％的土地增值税，即依法应由被执行人承担的税费约2500万元，法院将该笔巨额税费强加在申请执行人头上没有法律依据，严重侵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本案“税费承担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潮州中院(2019)粤51执异17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关于税费承担的异议请求是错误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此，申请执行人特提出复议申请，请法院予以审查并纠正“税费承担裁定”。 复议申请人章某、陈某、鸿桦公司亦不服潮州中院(2019)粤51执异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一、撤销潮州中院(2019)粤5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中的第一、第二项；二、维持以物抵债房地产涉及税费由买受人负担的请求。理由：一、请求撤销潮州中院(2019)粤5l执异l7号执行裁定书中的第一、第二项，具体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明确提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也要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严格规范公正保障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要坚持比例原则，找准双方利益平衡点，避免过度执行”。本案中，申请执行人郑某以合作的名义实为民间“高利贷”，导致我方债台高筑，特别是申请执行人通过潮州中院，采取简单一概查封、冻结的措施，查个底朝天，能封的封个遍，能冻的一概冻之，后将被执行人的房产低价评估(没查封前的房产售价基本达到1万元左右)，后降价拍卖、变卖，整个潮州议论纷纷，导致我方的所有生产经营活动停滞，相关税费无法缴纳(税务机关要追加滞纳金)，蓝珥湾小区拆迁补偿款也无法发放，工程建设款无法偿还、工人工资无法支付，目前我方企业处于极其困难的状况，潮州中院完全没有善意执行的理念，最终将可能导致我方破产，故请贵院纠正潮州中院的错误，使案件最终能取得较好的效果，否则将出现不稳定的情况。2、申请执行人郑某言而无信，而且通过各种手段，其目的就是打击报复被执行人，让我方无生存的空间，逼我方破产。二审期间，我们主动撤回上诉，就是想主动配合执行。自执行案件一开始，我们作为被执行人非常配合法院的工作，积极提供不动产给法院执行，包括蓝珥湾小区的291个车位、l间铺面、76套房产，云景华轩的4套房产、147个车位，另外还有韩晖山庄的别墅1幢，其他动产、银行存款等。上述不动产、动产经法院处置后，基本能偿还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金钱债务。但是郑某为了打击报复我方，于2019年11月6日表示同意接收上述流拍的涉及蓝玥湾小区的不动产和云景华轩的不动产，同意上述流拍的不动产以物抵债，但至2019年11月21日郑某就反悔，表示只接受蓝珥湾小区的不动产，不同意接收价值高达人民币23971302．50元的涉及云景华轩的不动产。郑某不接收的目的就是拖着案件，通过高利息的计算拖死我方，而我方作为债务人，无可奈何，资产在那里放着，无法利用，也无法偿还，这样的程序重复，何来公平、公正。3、执行清偿顺序究竟应“先本后息”还是“先息后本”，债务入认为应该是“先本后息”，这有相关的法律依据及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予以支持。具体分为下列几个方面：（2019）粤51执异17号对于每一次履行金额均不能偿付全部债务的清偿顺序，适用的主要依据是《迟延利息解释》第四条及《合同法解释二》关于合同履行的有关规定，其中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但实际上，每部法律、每个条文都有其适用范围，17号异议裁定却恰恰忽视了法律的具体适用，或者说是对法律一知半解、断章取义。《合同法解释二》的目的是针对人民法院在适用合同法的过程中，为了正确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作出的解释。也就是说它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于履行、清偿顺序发生争议时，人民法院判决所依据的实体法，关于这方面的有关规定，还有担保法及其解释等等。因此，17号异议裁定书所说的法律规定，并不适用于执行程序中，不适用先费用、后利息、再主债务的清偿规则。在执行程序中，针对被执行人每一次给付均不能偿付全部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给出了清偿原则，即2009年5月28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迟延利息批复》）规定：一、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己修改为第二百五十三条)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中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具体计算方法是：(1)执行款=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比较两种执行款的清偿顺序和计算方法可见，差别巨大，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清偿顺序，势必会加重被执行人的履行负担，既不利于缓解执行难，也不利于清理积案，甚至造成执行不能而发展为新的积案。按照“并还原则”的清偿顺序，从保护执行人的权益出发，有利于及时兑现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以及相应的债务利息，节约申请人的诉讼成本；同时也兼顾了被执行人的利益，能减轻被执行人的履行负担，督促被执行人尽快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清偿义务。这样对于双方当事人更加体现公平原则，也更有利于案件的顺利执行。综上，我方认为，对于每一次履行金额均不能偿付全部债务的清偿顺序，完全可以参照《迟延利息的批复》处理。故请撤销17号异议裁定书中的第一、第二项。(2)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重庆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雷州市八达电子公司与重庆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运输合同纠纷、申请承认与执行法院判决、仲裁裁决案件执行裁定书》【(2015)执监字第200号】明确提出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适用“先本后息”的清偿顺序原则计算执行付款，即：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该案例的原文指出：关于广东高院确定“先息后本”原则是否于法有据的问题。在执行程序中，对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和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清偿顺序，2009年之前法律和司法解释无明确规定，2009年之后先后有两个司法解释作出明确规定：一是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迟延利息批复》，该批复第二条规定，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中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二是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迟延利息解释》，该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在1997年进入执行程序后，对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和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清偿顺序，当时法律和司法解释无明确规定，湛江中院(1996)湛中法经初字第101号和广东高院(1996)粤法经一上字第568号民事判决未在判项中明确，八达公司和重钢公司亦无约定，在此情况下，湛江中院按“先本后息”的清偿顺序计算重钢公司偿付的金钱债务和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不能认为其错误。广东高院以执行中应当“先息后本”为由，撤销湛江中院终结执行裁定，指定茂名中院继续执行，缺乏法律依据。重钢公司关于广东高院确定“先息后本”原则于法无据的主张，潮州中院予以支持。通过上述案例，也证明潮州中院17号异议裁定适用法律不正确，应撤销第一、二项。二、请求维持以物抵债房地产涉及税费由买受人负担的做法。具体理由如下：1、在网络拍卖中，约定各种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是符合法律规定。《网拍规定》第三十条对基于网络司法拍卖所产生的税费问题的作出了如下规定：因网络司法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相应主体承担：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法律原则和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税费承担的相关主体、数额。这种做法与普通的房屋买卖中产生的税费负担问题的一般做法相同。在普通的房屋买卖中，一般都会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由买方负担房屋过户产生的全部税费，这种税费承担的方式是基于买卖双方的合意，买方同意将卖方作为纳税主体所应交纳的例如个人所得税、增值税等税费由自己负担，实际上是同意了卖方将税费转嫁给自己。在房屋的司法拍卖中，因为法院在《拍卖公告》载明了一切税费由买受人承担的条款，设定了交易条件；买受人在充分知悉交易条件和后果的情况下仍参与竞拍，以其行动表明接受《拍卖公告》设定的交易条件，达成了约定。在此前提下，买受人最终以最高价竞得拍卖标的，即表明了买受人同意并接受了这样的税费负担方式。省法院发布的(2018)粤执监75号案例，其主要观点就是：执行法院在拍卖不动产标的物前发布拍卖公告，明确告知竞买人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所涉及的一切相关的税费等由买受人承担、过户税费自理、税费以实际发生为准等事项的，该公告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买受人以过户税费由买受人承担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实际税费与评估税费金额差距过大为由，要求撤销拍卖或重新商定税费负担的，不予支持。所以同意以物抵债的申请执行人相当于买受人的地位。2、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施维与被执行人：许惠成执行裁定书》【(2017)最高法执监324号】指出：目前，法律对司法拍卖或流拍后抵债财产过户时产生的税费问题没有明确规定。实践中，人民法院参照民事交易中自主买卖的相关规定确定司法拍卖或抵债双方的税费承担标准较为常见且相对合理。申请执行人接受以物抵债，其法律地位即相当于买受人一方。综上，同意以物抵债的申请执行人相当于买受人的地位，本案中，请贵院维持以物抵债房地产涉及税费由买受人负担的做法。 本院经审查，对潮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关于复议申请人郑某不服潮州中院（2019）粤51执异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的申请复议一案，本院（2019）粤执复67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潮州中院在涉案财产变卖中公告要求买受人承担变卖所涉及的一切税费、规费应否变更为由买受人和被执行人各负各税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因网络司法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相应主体承担；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法律原则和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税费承担的相关主体、数额。”本案网络拍卖的涉案财产为房地产、商铺和车位，其税费负担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均有明确规定，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网络司法变卖的税费确应依照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由相应主体承担。但本案涉案财产经过两次拍卖，拍卖公告均要求买受人承担全部税费，且有部分涉案财产已经拍卖成交，申请执行人郑某没有对两次拍卖的税费负担提出异议，亦未主张拍卖的公告应修正为各负各税。变卖程序是同一涉案财产两次拍卖程序上的延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做好网络司法拍卖与网络司法变卖衔接工作的通知》第四点规定，变卖价格以最后一次拍卖流拍价确定。因此在变卖程序中如果对前两次拍卖公告确定的税费方式进行变更，会造成变卖的价格与第二次拍卖流拍价实质上的不一致，切断拍卖与变卖的联结，违反了司法解释关于流拍价格的确定方式。故复议申请人在本案中请求变更变卖公告税费的负担方式，不应予以支持。但是，本次变卖程序如果未能成交，潮州中院需要对本案涉案财产再行拍卖、变卖的，应当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确定税费的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以物抵债房地产涉及税费的负担方式是否应当变更为由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各负各税的问题；二是潮州中院适用《迟延利息解释》和《合同法解释二》确定清偿顺序是否恰当。 关于以物抵债房地产涉及税费的负担方式是否应当变更为由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各负各税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者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的规定，以物抵债应当具备三个条件：一是财产经过拍卖、变卖没有成交；二是相关债权人同意以物抵债；三是以该次拍卖的保留价作为以物抵债财产的抵偿价值。由此可见，以物抵债的抵偿财产价值是以拍卖、变卖程序形成的保留价确定的。因此，以物抵债的税费负担方式应当继承拍卖、变卖的税费负担方式，否则，对税费负担方式的变更实质上是对抵偿价值的变更，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有关以拍卖保留价作为以物抵债财产的抵偿价值的规定。其次，以物抵债的房地产经过两次拍卖、一次变卖，拍卖、变卖公告均要求买受人承担全部税费，且有部分涉案财产已经拍卖成交，申请执行人郑某没有对两次拍卖的税费负担提出异议，亦未主张拍卖的公告应修正为各负各税。且申请执行人对变卖公告中要求将税费负担修改为各负各税的请求，已被潮州中院和本院在另案执行异议复议审查程序中驳回。本案中，以物抵债程序是对拍卖、变卖程序的延续，故不予变更。最后，是否接受以物抵债是申请执行人自己的选择，若郑某认为以物抵债的税费负担方式损害其权益的，可以不接受以物抵债，并在房地产再行拍卖处置时，主张依法设定税费负担方式，以此来维护其权益。本案中，郑某所提异议仅请求更改税费负担方式，并没有对以物抵债提出不同意接受的异议意见，可见郑某同意接受以物抵债。因此，郑某既然接受以物抵债，则应当接受以该次变卖保留价作为抵债财产的抵偿价值，这一抵偿价值实质包含了以物抵债的税费负担方式继承拍卖、变卖的税费负担方式。 关于潮州中院适用《迟延利息解释》和《合同法解释二》确定清偿顺序是否恰当的问题。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迟延利息批复》规定“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中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迟延利息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迟延利息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本解释施行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执行依据于2018年11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随后潮州中院根据郑某的申请立（2015）粤51执3号案执行，故本案应当适用《迟延利息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根据《迟延利息解释》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对清偿顺序无另外约定时，应先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是，对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中包括了债务本金和一般债务利息两个部分的情形，该司法解释对此两个部分的清偿顺序未予明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这一司法解释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无特别约定时，一般债务利息应优先于本金获得清偿。具体到本案，被执行人财产多次执行处置所得合计154356669.47元，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2017年11月1日之前的债务本息合计为186654725.75元，因处置所得的财产不足以清偿2017年11月1日之前的债务本息，更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无证据证明当事人对清偿顺序有特别约定，故潮州中院处置被执行人财产所得款项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支付和清偿：（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四）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因此，潮州中院在（2019）粤5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中对处置被执行人财产所得款项按照上述顺序支付和清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复议申请人郑某、章某、陈某、潮州市鸿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潮州中院（2019）粤5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郑某、章某、陈某、潮州市鸿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51执异1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温星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