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国庆，男，1965年10月1日，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巍，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云财，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义才，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正，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阔，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国庆、曹云财与被上诉人周正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02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周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皖01民终182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8)皖0102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重审，周正申请将曹云财变更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作出（2019）皖0102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方国庆、曹云财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巍，上诉人曹云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义才，被上诉人周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阔、王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国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皖0102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方国庆无需给付周正51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方国庆向曹云财付款属于不适当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方国庆履行《清算协议》义务，应当予以保护。方国庆根据《清算协议》分别于2015年10月13日-2016年6月17日期间，合计支付周正股权款556万元。2015年5月方国庆将肥东县庆祥选矿厂40%股权折价494万折抵给曹云财，因此方国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周正不是《清算协议》指定的唯一接收款项人。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清算协议》有效，但根据《清算协议》第二条“乙方之间对上述转让款的分配由乙方自行协商，与甲方无关。如曹云财有争议，由周正解决”，主观推断三方的意思表示是方国庆向周正履行1050万元，而非向曹云财履行。原审判决没有意识到涉案1050万元的债权权利人为周正与曹云财共同享有，两人均有权利向方国庆主张，《清算协议》也没有禁止向曹云财付款，按照原审判决向周正付款就属于合情合理的适当履行，反之向曹云财付款就属于对《清算协议》的变更履行对象、标的，实际上是剥夺了曹云财享有股权款的权利。3.原审判决对于付款时间的顺序没有查清。根据方国庆提供的付款时间进度表，显示方国庆按照《清算协议》约定先支付给周正300万元，之后方国庆又按照周正要求转给叶宗林30万元。曹云财系涉案1050万元股权款的共同所有人，在周正主张股权款的时候，显然不会放弃自己的权利，也提出要求方国庆付款，由于方国庆资金紧张，提出肥东县庆祥选矿厂部分股权折抵付款，且当时该企业属于盈利企业，前景较好，于是双方协议折价494万元。接受选矿厂部分股权折抵付款之后，方国庆按照指示，将剩余款项又陆续支付给周正，完成1050万元的付款义务。4.原审判决导致方国庆重复履行《清算协议》义务。方国庆已经全部履行《清算协议》1050万元，原审判决要求再次履行支付510万元，于情于理都不适合。二、原审判决确定向周正一人付款，不仅事实不清，还将导致肥东县庆祥选矿厂部分股权折抵股权款需要恢复原状，而该选矿厂目前属于政府征收项目，恢复原状无法操作。即使能够恢复原状，涉案款项因属周正与曹云财共有，两人也会对股权款如何分配进行诉讼，进一步扩大了纠纷。 周正针对方国庆的上诉辩称，一、关于履行标的的变更。《清算协议》和《欠条》均明确载明履行的方式为交付货币，履行的标的为货币。方国庆以肥东县庆祥选矿厂股份抵债是对履行方式、履行标的的变更，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对履行标的和履行方式的变更是对合同条款的实质性变更，必须经过原清算协议当事人的一致同意才生效，否则不发生抵消债务的法律效果。一审判决认定方国庆变更履行标的，不符合清算协议的约定，为不适当履行，应为无效。二、关于履行对象的变更。案涉1050万元的履行对象是周正，不是曹云财。三方在签订清算协议同时方国庆、曹云财出具了欠条，明确写明“今欠到周正矿山转让款壹仟零五拾万元整”，该表述表明该1050万元的履行对象是周正。并且，曹云财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更进一步表明1050万元履行对象是周正，曹云财对该1050万元不享有债权。否则，就无法理解曹云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自己的债权提供担保的行为。虽然周正之后单方面出具证明的形式作废了该《欠条》，但《欠条》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在庭审中是得到双方认可的。因此，方国庆、曹云财在《欠条》中的签字行为本身，足以证明双方是认可案涉1050万元的履行对象是周正。《清算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之间对上述转让款的分配由乙方自行协商，与甲方无关。如曹云财有争议，由周正解决。”结合上述证据，能充分说明1050万元的履行对象是周正，钱给周正，如曹云财有争议，由周正解决。从方国庆对《清算协议》和《欠条》的履行情况，也能证明1050万元履行对象是周正，不是曹云财。首先，方国庆所有的付款都是向周正支付的，没有向曹云财支付过任何款项。其次，2015年1月25日方国庆出具的《欠条》，承诺首笔付款时间是2015年1月29日前，付款金额是300万元。方国庆也是按照《欠条》的承诺于2015年1月28日实际支付300万元，也能证明方国庆是在履行其对《欠条》的承诺。因为曹云财是案涉1050万元担保人，所以周正是将其与方国庆作为共同被告起诉的。后周正考虑到《欠条》作废后，让其承担保证责任恐怕得不到法庭的支持，才变更其为第三人的。一审法院征求方国庆和曹云财意见，方国庆、曹云财没有异议，也说明了1050万元履行对象是周正，不是曹云财。三、关于方国庆以肥东县庆祥选矿厂40%的股权支付清算协议中494万元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周正认为并不存在方国庆以肥东县庆祥选矿厂40%的股权支付清算协议中494万元的事实，该事实是方国庆与曹云财恶意虚构的，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但考虑到该事实认定错误并不影响裁判的正确，所以周正没有就该事实上诉。首先，庆祥选矿厂的企业类型是个人独资企业。根据法律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对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根本不存在股权，更是无法从法律上进行分割。在法律上就不存在方国庆持有60%股权、曹云财持有40%股权的可能性。庆祥选矿厂的投资人唐伟在法庭上所做的证词自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陈述至今仍然在庆祥选矿厂工作，而又陈述庆祥选矿厂在2015年就已经被关停，对于曹云财有多少股份，这个股份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就本案转让款抵偿的股份等情形，其也陈述不知情。而且，唐伟也自称是方国庆的亲戚，和方国庆具有利害关系，所以方国庆才这么信任他，让其代名做庆祥选矿厂的投资人。因此，其证言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更无法证明存在股份抵偿转让款这一事实的存在。方国庆提供的证据《情况说明》中说“方国庆系我厂隐名股东，原持有厂100%的股权”，因为方国庆是庆祥选矿厂的实际控制人，该情况说明也就方国庆自己出给自己的一个证明，这样的证明只能作为方国庆的个人陈述而已，不能作为证人证言来认定。且在原二审庭审中方国庆却又说只持有90%的股权，与说明中陈述持有100%的股权自相矛盾。在原二审中，方国庆曹云财均认可股权转让是以1200万元为计价基数的，按照声明的40%的股权也应当是480万元，而不是494万元。很明显该494万元的数字是倒推出来的，不是真实交易的结果。按照方国庆自己的陈述，截至2016年6月17日，其共向周正支付了556万元，1050万元减去556万元正好等于494万元。而494万元的股权转让却形成于2015年5月，方国庆和曹云财难道是能未卜先知。而另一份证据曹云财出具的收取款项的说明也只能是曹云财自我陈述。在原二审庭审中曹云财承认有股权转让协议，但至今方国庆和曹云财均未能向法庭提供，仅提供说明，这显然违背常理。可以看出，证明方国庆以肥东县庆祥选矿厂494万元股权转让款抵消本案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的证据只有方国庆和曹云财的陈述，是方国庆和曹云财恶意串通意在侵吞周正财产而编造的虚假事实。 曹云财针对方国庆的上诉述称，如果认定方国庆给了曹云财股权抵偿合同款494万元，下剩支付给周正的不足510万元的剩余部分应当属于周正和曹云财共有。 曹云财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0102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方国庆给付曹云财、周正16万元及其利息损失；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清算协议》中1050万元属于曹云财与周正共有，原审法院却判决剩余款项归周正个人所有。曹云财系本案第三人，诉讼地位相当于原告，系共同权利人，参与本案诉讼。原审法院明知《清算协议》中权利人为曹云财、周正，却将全部款项判决给周正个人，显属不当。2.原审法院认定作废《欠条》效力，没有法律依据。周正明确表示放弃方国庆按照《欠条》内容履行，原审法院却要求方国庆按照作废《欠条》内容来履行，明显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3.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方国庆支付540万元给周正，周正分文没有支付给曹云财。4.原审法院认定“实际履行过程中，方国庆先给付周正540万元后，又变更履行对象，标的，向曹云财给付，不符合《清算协议》的约定，方国庆为不适当履行，应为无效”。该认定存在以下问题：方国庆先给付一部分款项给周正，后将肥东庆祥选矿厂40%股权折抵494万元抵偿给曹云财，最后又给了周正部分款项。原审法院认定方国庆先给付周正540万元，认定时间错误，不当与无效不属于本案审理内容，履行方式不当与无效为两个不同概念，原审法院认定错误。5.原审法院认为“依约方国庆应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分期支付周正、曹云才1050万元，实际方国庆已经支付周正540万元”，原审法院已经认可曹云财是共同权利人，但判决部分却将所有款项判给周正，显属矛盾。二、原审法院判决会导致不良社会后果，导致案中案、累诉，浪费司法资源，不利于解决当事人纷争，损害曹云财利益。 周正针对曹云财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曹云财承担责任，根据法律的规定，只有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才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曹云财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享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义务，无权提起上诉。 方国庆针对曹云财的上诉辩称，基本同意曹云财的上诉观点和理由。方国庆始终认为股权款的给付对象是周正、曹云财两人，方国庆通过银行转账、代付款以及股权折款的方式将应付款项支付给了周正和曹云财共计1050万元，《清算协议》的付款义务已经全部履行，曹云财要求改判方国庆向周正、曹云财两人支付16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周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国庆向周正支付矿山转让款52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8年5月2日计算至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25日，方国庆与周正、曹云财签订一份《清算协议》，载明：“甲方：方国庆，乙方：周正、曹云财。甲方曾以隐名股东身份持有巢湖市尖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巢湖市原方村铁矿、以及杨山口铁矿的股权，周正在甲方持有的尖山矿、方村矿股权中享有部分权益，曹云财在甲方持有的杨山口铁矿股权中享有部分权益。甲方2014年将上述所有股权已经转让，买方款项尚未支付完毕。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具体如下：一、因甲方在办理原方村铁矿采矿权证以及管理方村铁矿、尖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日常经营中投入各项费用、产生各项开支，乙方未按照相应比例进行分担，乙方同意在转让款中进行相应扣除，经结算，甲方方国庆确认扣除费用和开支后，尚欠乙方尖山矿、方村铁矿、杨山口铁矿转让款壹仟零伍拾万元整（￥1050万元），此款待买方支付方国庆后，分期支付给乙方。二、乙方之间对上述转让款的分配由乙方自行协商，与甲方无关。如曹云财有争议，由周正解决。…”同日，方国庆向周正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周正矿山转让款壹仟零伍拾万整（￥10500000元）2015年元月29日（星期四）二点三十分之前汇三百万到周正指定账号。2015年四月三十日给二百万，余下伍百伍拾万（￥5500000）至2015年十二月30日结清。”曹云财在该欠条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名确认。2015年1月27日，周正向方国庆出具一份《证明》，载明：“2015年1月25号方国庆写给周正的欠条，矿山股份转让款壹仟零伍拾万元的单据作废。” 《清算协议》签订后，方国庆自2015年2月28日至2016年4月13日陆续向周正支付案涉款项540万元。 2015年5月，方国庆与曹云财经协商确认，方国庆将其实际控制的肥东县庆祥选矿厂40%股份转让给曹云财，转让价494万元，此款视为方国庆支付的案涉股权转让款。肥东县庆祥选矿厂出具《股权情况说明》，曹云财向方国庆出具《收取款项说明》。肥东县庆祥选矿厂工商登记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唐伟。庭审中，唐伟证实该企业实际投资人为方国庆。 一审法院认为，方国庆与周正、曹云财签订的《清算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依约方国庆应在收股权转让款后分期支付周正、曹云财1050万元，实际方国庆已支付周正540万元。至于方国庆与曹云财之间就肥东县庆祥选矿厂40%股权折价494万元转让给曹云财问题，虽然《欠条》被作废，但结合《清算协议》中所约定的“乙方之间对上述转让款的分配由乙方自行协商，与甲方无关。如曹云财有争议，由周正解决”来看，可以推定出三方的意思表示是方国庆向周正履行1050万元，而非向曹云财履行。实际履行过程中，方国庆先给付周正540万元后，又变更履行对象、标的，向曹云财给付，不符合《清算协议》的约定，方国庆为不适当履行，应为无效，按约方国庆仍应给付周正510万元。至于付款时间问题，虽然清算协议约定方国庆在收股权转让款后分期支付，但方国庆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款尚未收取，现周正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现周正主张方国庆给付510万元及利息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方国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正51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5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周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3200元，由周正负担1200元，由方国庆负担52000元。 二审中，曹云财提供一份周正的失信被执行人记录复印件，证明周正系失信人，案涉剩余款项给周正，会侵犯曹云财权益。方国庆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周正质证称，对其证据三性存疑，来源于网络，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周正是否系失信人，与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对曹云财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方国庆是否尚欠周正结算的合同款项，如存在欠款，则欠款权利人为何人的问题。 关于方国庆是否尚欠周正结算的合同款项问题。方国庆上诉主要认为其与周正、曹云财签订的《清算协议》中欠款1050万元，其已经通过支付给周正556万元款项和以肥东县庆祥选矿厂40%股权折价494万元给曹云财的方式履行完毕，不应再承担给付责任；而周正认可其收到方国庆给付的款项金额为540万元，不认可方国庆以肥东县庆祥选矿厂40%股权折价494万元给曹云财的方式履行债务。 关于方国庆实际支付给周正款项数额问题。经审查，双方争议的系2016年6月17日周正向方国庆出具收条中的16万元，因该16万元收条中另外明确注明了“请将此款汇到以下账户62×××48……，户名颜挺”，可见周正出具收条时还尚未收到案涉16万元，方国庆称没有将16万元汇到上述账户，之后通过现金的方式将16万元交给了周正，然周正并不认可收取了16万元的现金，且方因庆在回答一审法院问话时又称“曹云财除了矿山股权抵债的400多万元还收过我的案涉16万元转让款，即便周正的16万元无法查证，我已经将1050万元给付完毕”，曹云财则不认可收取过方国庆16万元，可见方国庆关于给付16万元款项的陈述前后不一，且仅凭收条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支付了案涉16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周正实际收取方国庆款项54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方国庆所称以肥东县庆祥选矿厂40%股权折价494万元给曹云财的方式履行债务是否对周正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方国庆上诉称周正、曹云财系结算1050万元款项共同债权人，其根据债权人的要求，可以向任一债权人履行债务，曹云财接受了其价值494万元的股权，应视为方国庆履行了结算债务；而周正既不认可曹云财有受领债权的权利，亦不认可以股权抵债494万元的真实性、合法性。经审查，案涉《清算协议》的签订主体甲方为方国庆，乙方为周正、曹云财二人，协议内容明确甲方尚欠乙方1050万元转让款，该协议中明确了周正、曹云财系共同债权人，并无明确指定周正、曹云财二人何人收取案涉1050万元，故周正、曹云财均可以接受方国庆的债务履行。但本案中《清算协议》明确方国庆给付款项1050万元，而不是价值1050万元的财物，曹云财作为债权人受领的不是494万元的款项，而是案外公司的股权，实际系以他种给付代替金钱给付，变更了协议约定的给付标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本案的关键在于《清算协议》的合同主体是否协商一致同意变更合同内容。方国庆、曹云财均称，在其二人达成以肥东县庆祥选矿厂40%股权折价494万元协议并进行交接后，告诉了周正，周正默认了；而周正对此不认可，并称根本不存在以股权抵债，是方国庆、曹云财二人以所谓股抵债的方式侵害其合法权益。 经审查，案涉《清算协议》明确债务人方国庆需要支付周正、曹云财1050万元的款项，并载明关于1050万元的款项分配如有争议，由周正负责解决，可见，方国庆如果想以其他给付代替金钱债务的履行，需要与周正、曹云财另达成变更履行标的种类的协议，在《清算协议》明确规定了1050万元款项由周正负责分配的情况下，方国庆、曹云财必须先征得周正的同意，才能以他种给付代替金钱给付。因该他种给付的“他种”是房产、车辆、股权还是其他债权以及“他种”的数额、价值大小的确定，均影响金钱债权人权利的实现程度。又，本案诉前或诉中，周正、曹云财二并未对《清算协议》的债权进行分割，曹云财是否享有超过494万元的债权不清楚，无法认定曹云财单独享有《清算协议》中494万元金钱债务的处分权，故本案中方国庆、曹云财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周正知晓并同意“以股抵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二人单独达成以肥东县庆祥选矿厂40%股权折价494万元的协议对周正不发生法律效力正确，方国庆仍需按《清算协议》的约定履行金钱债务。 关于案涉《清算协议》下剩债权的归属问题。经审查，案涉《清算协议》的签订主体甲方为方国庆，乙方为周正、曹云财二人，协议内容明确甲方尚欠乙方1050万元转让款，故本院认为周正、曹云财系共同债权人。但本案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是周正，曹云财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本应作为共同原告或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权利主张，但曹云财在诉讼过程中一直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周正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系针对共同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外部权利义务的认定，并不改变共同债权人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不影响曹云财另行向周正主张分割案涉债权。 综上所述，方国庆、曹云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0元，由方国庆、曹云财分别负担47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张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