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9民再52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全贵，男，195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涛，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迭学英，女，196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利，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夏华阳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金凤区开发区中央大道中苑大厦A1－527号。法定代表人：范知水，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张秀玲，女，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原审被告：范智海，男，195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申诉人张全贵与被申诉人迭学英及原审被告宁夏华阳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张秀玲、范智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09民终239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9]41000000109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豫民抗1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燕燕、段文出庭。申诉人张全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王振涛，被申诉人迭学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利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阳公司、张秀玲、范智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9民终2393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全贵是共同借款人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是该笔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是华阳公司，张全贵不是实际借款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该笔借款自2013年3月13日至2014年2月22日，迭学英通过工商银行、建设银行陆续向张秀玲账户转账144.1万元，张秀玲将上述款项转入华阳公司，华阳公司与迭学英签订借款协议。二是从借款协议的落款及内容来看，该协议载明的是甲方和乙方，共两方当事人，并未列明张全贵为借款人，且甲方落款盖章处除张全贵的签名外，并无其他经办人签字。如果张全贵系借款人之一，那么借款协议中的当事人华阳公司仅有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字显然不符合常理；三是张全贵提交的华阳公司文件显示，2010年7月华阳公司即聘任张全贵为公司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其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在其工作职责范围内，因此，该行为应为职务行为。综上，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9民终2393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全贵是共同借款人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张全贵申诉称，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民申2952号裁定驳回张全贵再审申请，认定事实错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2013年12月22日张秀玲与华阳公司的借据上，张全贵并未签字，说明在借据上签署个人名字并非经营惯例。通过调取（2018）豫民申2952号卷宗材料，卷宗第59页张秀玲提供2013年12月23日借款协议，有张全贵签字。所以省高院没有认真查看证据，说理部分依据事实就是错误的。二、迭学英主张145万元是由2013年3月13日、2013年7月14日、2013年12月21日、2014年2月22日、2014年3月21日以及现金9000元构成明显是为了拼凑数额，一二审判决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迭学英主张的款项来源来看，这6笔款项构成其实与本案无关。一是这六笔款项与借款协议签订时间相差近两年时间，明显违背常理；二是以上款项均是迭学英转给张秀玲的，这是迭学英与张秀玲二人之间的债务关系；三是该六笔借款是拼凑而成的，特别是2014年3月21日迭学英转给张秀玲79.1万元转款，其实是2014年3月23日新星石油公司与迭学英签订90万元借款合同中款项；四是案涉145万元借款合同是“换约”而来。2012年张秀玲与华阳公司签订6份借款合同，金额合计240万元，2013年9月结算利息后张秀玲要求将240万元合同分成迭学英与华阳公司170万元、张秀玲与华阳公司40万元、蒋敏与华阳公司30万元，迭学英170万元借款合同于2013年12月21日结算利息后华阳公司财务支付给迭学英100万元，剩余82.4356万元，张秀玲补足145万元后，张秀玲与华阳公司签订145万元借款合同，2014年12月21日借款合同变更为迭学英，即本案诉争合同。三、原判决仅依据张全贵在《借款协议》签字，就认定其属于共同借款人，认定事实错误。张全贵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迭学英也明知张全贵不是实际借款人。一是从举证责任分配上来看，原告主张签名系借款人，原告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明张全贵签名属于共同借款人证据；二是从借款协议形式来看，借款协议抬头明确标明华阳公司为借方，并没有张全贵；三是从借款协议内容上看，约定明确表示借款主体是公司，目的是公司经营；四是从各方意思表示上，签订借款协议时，迭学英、张秀玲都明知道借款人是华阳公司，与张全贵无关。2013年9月1日新星公司与迭学英签订170万元借款合同同样有张全贵签字，2014年3月23日迭学英认可的与新星公司签订90万元借款协议有张全贵签字，从迭学英自己出具的审计报告来看，其认可与新星公司签订90万元借款协议加上利息9万元直接转化成了华阳公司99万元借款协议。四、华阳公司亦认可张全贵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改判申请人张全贵不承担还款责任。迭学英辩称，一、张全贵辩称其签字是职务行为不能成立。第一，不具有职务行为的特征；第二，其主张的职务行为并未被实际控制人认可；第三，其主张的职务行为缺乏基础事实；第四，张全贵并未标明职务行为字样；第五，迭学英也始终认为张全贵为借款方；第六，张全贵不存在误解问题；第七，张全贵对145万的争辩，暗含否定职务行为；第八，亲属关系断定张全贵为借款人；第九，借款人身份笃定不移；第十，庭审中，华阳公司明确排除了张全贵的职务代理。二、张全贵辩称145万借款不清不能成立。第一，迭学英陆续向张秀玲转款528.275万元，其中包括向华阳公司和张全贵借款145万元，迭学英也举证证明该事实；第二，张全贵所陈述的几个版本并不存在；第三，编造的2013年5月1日的170万元借款协议，答辩人对这个协议也不知情；第四，100万元转款与本案无关；第五，借款交付是交接者的事，不是佯做不知者的事；第六，钱用何处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第七，被答辩人陈述多笔转账未考虑实际情况；第八，被答辩人陈述的“换约”问题，属于定性错误。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张全贵的再审请求。原审被告华阳公司、张秀玲、范智海经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再审认为，第一，迭学英在原审起诉称2013年12月原审被告共同向其借款100万元，后又向其借款30万元和15元共三笔借款，其在再审答辩状中辩称，涉案借款自2013年3月份至2014年3月份，通过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包括部分现金，共向张秀玲转款六笔计145万元整，而张全贵提供的证据证明涉案145万元借款是多次付息变更换约而形成，原审被告张秀玲在原审中亦辩称145万元借款里面包含其本人的部分款项，故涉案145万元借款的形成过程基本事实不清，原审对此未予审理查明；第二，华阳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范知水和景爱芹，申诉人张全贵认可在使用华阳公司印章时需要向范智海请示，而张全贵与范智海在本案原审答辩状中均承认自己是华阳公司的打工人员和临时帮忙人员，由于范智海始终未参加本案原审和再审的庭审，其在华阳公司的身份不明，其是否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审未予审理查明，以致张全贵在借款协议上签名的行为性质认定存在障碍。第三，2014年12月22日借款协议上迭学英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再审中张全贵与迭学英的陈述不一致，又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原审亦未予以审理查明。综上，原审对涉案借款的形成和签约过程及范智海是否为华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基本事实未进行审理查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存在原审未对案件基本事实进行审理的情形。为充分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09民终2393号民事判决及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黄士英审判员  邓 舒审判员  崔欣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