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壹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新村500号。 法定代表人：吴一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惠，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贵宝，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上诉人海南壹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贵宝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南壹茉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惠，被上诉人范贵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壹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贵宝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范贵宝主体不适格。壹茉公司是与范平凡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范贵宝与范平凡不具备关联性，范贵宝以范平凡的名义起诉壹茉公司缺乏相关委托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24条规定，网络注册应该是实名的，那么范平凡应该认定是实名，范平凡和范贵宝不是同一人。二、燕窝本质为动物分泌物，仅需经挑选、包装，无需进行改变原材料基础自然状态和化学性质的加工，应当属于食用农产品，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一审认为食品包含食用农产品是错误的。另，本案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损害，范贵宝为了达到牟利的意图，仅拆开了燕窝外层包装，而没有拆开内包装，进一步证明了燕窝没有给范贵宝造成任何损害，即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没有损害何来十倍赔偿。总之，范贵宝购买燕窝不是为了消费，而是为了非法牟利，其已有13起类似案件在法院起诉，严重浪费诉讼资源，亦涉嫌虚假诉讼。壹茉公司在淘宝网页详情说明了本店的燕窝产品属于初级农产品，食用农产品，不喜欢请勿拍下购买，并支持无理由退换货，壹茉公司尽了告知义务。范贵宝主张检验凭证并非针对案涉燕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范贵宝负有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未对案涉燕窝作出处理，存在不当。 范贵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贵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壹茉公司退还范贵宝货款3400元；壹茉公司十倍赔偿范贵宝34000元，以上两项共计37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壹茉公司在淘宝经营的壹茉燕窝网店详情页有说明本店燕窝产品属于初级农产品，食用农产品，不喜欢请勿拍下购买，并支持无理由退换货。2019年3月12日，范贵宝以在淘宝账号注册的会员名范平凡，在壹茉公司经营的淘宝壹茉燕窝网店购买了马来西亚燕窝正品孕妇金丝燕官燕进口干挑足干燕盏200g，支付货款3400元。2019年3月16日，范贵宝收到由顺丰速运物流配送的上述干挑足干燕盏200g。2019年3月22日，范贵宝在与壹茉公司在淘宝的壹茉燕窝网店客服微信聊天时，未提出燕盏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出退货退款要求。经一审当庭查验，壹茉公司销售给范贵宝的上述商品外包装没有注明生产者的名称和地址、无保质期、无产品质量合格标记、无进口相关标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范贵宝与壹茉公司争议的涉案纠纷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关于“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和第一百五十条关于“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的规定，根据这一定义，食品包含食用农产品。故本案涉案燕窝（燕盏）属于食品，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壹茉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规定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壹茉公司未向一审法院递交经营出售给范贵宝的马来西亚燕窝（燕盏）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及属于符合安全标准的检验报告等证据；也未提交符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进口马来西亚燕窝产品检验检疫要求的公告》（2013年第180号）检验检疫要求的证据，用以证明其售卖的马来西亚燕窝（燕盏）系合法进口的正规产品；外包装没有注明生产者的名称和地址、无保质期、无产品质量合格标记、无进口相关标示。因此，应认定壹茉公司经营的燕窝（燕盏）应属于无进口手续、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合格产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此，对范贵宝要求壹茉公司退还货款3400元及按价款十倍赔偿3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壹茉公司要求范贵宝返还已获取的燕窝和驳回范贵宝诉讼请求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法律法规和相关司法解释对于食品、药品领域中的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并未作出限制，即目前不因其牟利性打假而否定食品、药品领域中职业打假人的消费者身份，故对壹茉公司认为范贵宝并非正常消费者，不应受到食品安全法保护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壹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范贵宝货款3400元；二、壹茉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贵宝十倍价款赔偿金3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亦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中予以分析和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范贵宝的主体资格问题。2.范贵宝是否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要求壹茉公司十倍赔偿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已查明，“范平凡”系范贵宝的淘宝帐户名称，范贵宝以该账户在淘宝网购买了壹茉公司销售的燕窝,其与壹茉公司形成网购合同关系，故范贵宝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故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燕窝是食品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案涉燕窝外包装没有注明生产者的名称和地址、无保质期、无产品质量合格标记、无进口相关标示。壹茉公司明知案涉燕窝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然销售给范贵宝，范贵宝可以要求壹茉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壹茉公司对案涉燕窝的主张，因一审中壹茉公司并未提出主张，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壹茉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壹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元，由海南壹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如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叶晓桐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