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塘顺，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浙江金道（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因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钱塘新区18号大街795号1幢13层132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7YKUY61。 法定代表人：沈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登峰，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商塘顺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因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因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塘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被上诉人因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登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商塘顺系杭州下沙公交公司的正式在编职工，从事该公司厂务工作。（二）2018年6月11日，商塘顺到因龙公司处从事班车接送工作，其每天负责接送松下公司员工上下班，早上来回一趟约2小时，下午来回一趟约2小时，其余时间自由安排，月工资为4500元。如有特殊需要，由双方另行结算临时出车费用。2019年1月起，商塘顺的月工资为5000元。（三）2019年8月21日，商塘顺向因龙公司出具《自动离职书》《结算清单》，离职书载明：因本人特殊原因，不能继续在杭州因龙实业有限公司任职，今终止雇佣关系，现所有工资已全部结清，离职后自动放弃对贵公司的一切诉讼”。同日，因龙公司支付商塘顺《结算清单》中载明的全部款项。（四）离职后，商塘顺向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1、因龙公司支付加班工资188672元（自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2、因龙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19000元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2000元。仲裁委裁决：1、因龙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商塘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7214.1元；2、驳回商塘顺的其他仲裁请求。 因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因龙公司无需向商塘顺支付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7214.1元；2、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商塘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应受到依法保护。（一）关于因龙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本院作如下评述：1、商塘顺系杭州下沙公交公司的正式在编职工，从事厂务工作，杭州下沙公交公司按月支付商塘顺工资并依法缴纳社会保险。2、商塘顺只负责接送松下员工上下班，其余时间工作自由。如有临时出车，也是经商塘顺同意后安排的，且另行结算费用。3、商塘顺不受因龙公司公司整体规章制度的约束，只要完成松下员工接送任务即可。4、商塘顺出具《自动离职书》明确双方系雇佣关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由此可明确建立双重劳动关系的主体一般适用于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但本案商塘顺显然不在此列，不应适用。故，无论从双方的合意，实际工作的性质，还是相关法律规定看，双方均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而非劳动关系，因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因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商塘顺加班工资及经济赔偿金的问题。商塘顺出具的《自动离职书》、《结算清单》已经明确商塘顺系自身原因主动离职，其所有工资已全部结清。商塘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在自动向因龙公司提出离职，并与因龙公司结算清全部工资、提成、奖金、离职补贴后，又提起加班工资及经济赔偿金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判决：一、因龙公司无需向商塘顺支付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7214.1元；二、驳回商塘顺的全部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因龙公司自愿承担。 宣判后，商塘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商塘顺与因龙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是判断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不能简单地以一个劳动关系否定另一个劳动关系。本案中，商塘顺与因龙公司都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用工主体资格，商塘顺受因龙公司的管理及工作安排，即固定接送松下员工上下班。商塘顺是受因龙公司安全规章制度等约束，而决定是否发放安全奖、忠诚奖，接送松下员工的其余时间并不自由，否则就不会有忠诚奖。因龙公司固定每月15日发放固定工资及奖金。故双方完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的有关劳动合同成立具备条件。不能仅因商塘顺仍是杭州下沙公交公司编制，而认定其属于雇佣关系，该观点不尊重法律事实及法律规定，也没有法律规定除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放长假人员外，其他人员不能成立双重劳动关系。综上，商塘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因龙公司向商塘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2000元。 针对商塘顺的上诉，因龙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1、双方系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上诉人系杭州下沙公交公司的正式在编职工，从事厂务工作，并且已经与杭州下沙公交公司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并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商塘顺只负责接送松下公司员工上下班，每天工作的时间不超过4小时，早上一趟晚上一趟，没有其他固定的工作，其余的时间都是自由的时间。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出车，也是在商塘顺有时间的情况下，并征得其同意后安排的车另行结算费用。商塘顺不受因龙公司规章制度约束，只要完成松下员工上下班任务即可。出具自动离职书也已经明确双方系雇佣关系。安全奖和忠诚发放仅是因龙公司对商塘顺完成约定工作的奖励，并不能证明此系商塘顺受因龙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约束的体现，双方约定每月15日发放劳务报酬系双方合意的结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无论是从双方的合意还是实际工作的性质和内容上看，双方均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而非劳动关系。2、自动离职书上的内容是商塘顺的真实意思表示，至少是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自动离职书系商塘顺自愿签署，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自动离职书上载明商塘顺离职后自动放弃对贵公司的一切诉讼。虽然说诉权是法定的，商塘顺在作出放弃诉讼权利的意思表示以后仍然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但是这里的商塘顺放弃对因龙公司的一切诉讼的内容应理解为商塘顺不再追究因龙公司包括未签书面合同在内的可能存在的各项法律与责任的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本案中商塘顺在领取所有报酬和补贴以后，却进行仲裁并提起诉讼，此举显属违约，有悖诚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原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商塘顺与因龙公司系劳动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商塘顺签字的《自动离职书》中载明：“今终止雇佣关系，现所有工资已全部结清”，依据该离职书的内容，商塘顺与因龙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且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商塘顺除了每天负责接送松下公司员工上下班外，其余时间若因龙公司安排商塘顺工作，需要另外结算费用，符合雇佣关系的由雇工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报酬的劳务法律关系特点。商塘顺系杭州下沙公交公司的员工，与该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商塘顺主张其与因龙公司亦存在劳动关系，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商塘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因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龙公司每月向商塘顺发放安全奖和忠诚奖，系对商塘顺工作的奖励，不足以作为区分雇佣关系与劳动关系的依据；商塘顺以此为由认为其受因龙公司的管理和规章制度的约束，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商塘顺与因龙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并以此驳回商塘顺要求因龙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商塘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商塘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森燕 书记员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