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亚红，女，1992年9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会政，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银果，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水线，女，1955年2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行，男，系孙水线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行，男，1983年5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飞，河南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亚红因与被上诉人孙水线、李正行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亚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会政、吕银果，被上诉人李正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飞，被上诉人李正行及其作为孙水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亚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孙水线、李正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孙水线、李正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闫安娃生前和闫亚红建立养父女关系的时间为1992年9月，而非一审认定的1995年。2.一审法院认定闫亚红没有尽到相应的赡养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3.孙水线、李正行并非闫安娃生前的近亲属，对闫安娃交通事故致害而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其他相关费用依法不享有法定利益。4.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财产为按份共有财产与事实不符。5.李正行以给闫安娃跑后事垫付款为名向闫亚红索取了4000元，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予以遗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而该条规定的按份共有指的是三种情况:①当事人的意思产生的共有;②基于法律规定产生的共有;③按照出资额确定。孙水线、李正行并非闫安娃的近亲属和法定继承人，闫亚红和孙水线、李正行对案涉款项取得一方面没有事先意思约定，另一方面也没有共同出资以求获益的基础，故该条对本案案涉财产之处理不具有适用的条件。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孙水线、李正行和闫安娃之间既没有法定的抚养和被抚养关系，也没有事实上的抚养和被扶养关系,更没有近亲属关系，只有闫亚红享有“赔偿权利人”之身份地位。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权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主体是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案涉款项为交通肇事犯罪嫌疑人李秋伟为取得闫亚红作为近亲属就父亲闫安娃被害一事的谅解并争取减轻刑事处罚而对闫亚红的补偿费用。孙水线、李正行依法不能认定为闫安娃的近亲属，不能成为案涉款项的权利主体。孙水线、李正行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闫亚红并未对闫安娃尽到赡养义务，一审认定该事实正确。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案涉赔偿款为共有财产并无不当。案涉赔偿款是闫安娃因他人致害死亡后由加害人给其亲属所造成损失的一种补偿。死亡赔偿款原则上由家庭生活共同体成员共同取得，案涉赔偿款的分配可以参照继承的原则以及家庭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进行分配。案涉赔偿款的分配，权利人不能机械地限定为近亲属，还必须考虑到个案中于死者的生活紧密程度及对死者的生活依赖程度，可参照公民死亡后遗产的分配方法结合当事人具体情况酌情处理。本案中，孙水线、李正行与闫安娃朝夕相处，共同生活，相互扶持十余年，孙水线与闫安娃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孙水线、李正行与死者闫安娃共同生活紧密，生活依赖程度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认定案涉赔偿款由孙水线、李正行相应的份额并无不当。孙水线、李正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闫安娃交通事故赔偿款26万元进行分割，孙水线、李正行应得该赔偿数额中的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水线、李正行系母子关系，2006年开始闫安娃到孙水线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同时与孙水线之子李正行共同生活。双方相互照顾平时的起居生活。1995年闫安娃抱养闫亚红为养女，闫亚红13岁左右到郑州上学，毕业之后便居住于郑州至今。近年来偶尔回来探望下闫安娃。2019年闫安娃因交通事故去世，肇事方共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6万元，该赔偿款现已由闫亚红领取，闫亚红支付闫安娃因该事故住院的医疗费共计27415.84元，且闫安娃的后事均由闫亚红料理。之后双方因该赔偿款的分配发生纠纷，为此，孙水线、李正行诉讼来院，要求分割该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因交通事故而引起的赔偿款分配纠纷，已去世的闫安娃因交通事故共获得赔偿款26万元，对于该款的性质及分配，该款项不属于遗产，应当根据赔偿请求人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依赖程度等情况综合考虑，合理分配。孙水线与闫安娃虽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孙水线、李正行与闫安娃共同生活十余年，相互照顾彼此，生活上具有相互依赖性，该赔偿款孙水线、李正行应享有一定的份额。闫亚红与闫安娃系养父女关系，对该赔偿款亦享有相应权利，故该赔偿款由孙水线、李正行及闫亚红所共有。关于具体份额的分配，孙水线、李正行与闫安娃朝夕相处，共同生活、相互扶持十余年；闫亚红虽为闫安娃的养女，但其十余年并未与闫安娃共同生活，近年来仅仅是偶尔探望闫安娃，并没有尽到相应的赡养义务。综上，考虑到本案的实际，该赔偿款酌定由孙水线享有45%，李正行享有10%，闫亚红享有45%。关于具体的数额，因闫亚红已支付闫安娃的医疗费27415.84元，并对其后事进行料理。闫亚红所支出的丧葬费参照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应标准及与肇事方达成的协议酌定为3万元。故26万元赔偿款扣除医疗费27415.84元、丧葬费3万元，剩余202584.16元由孙水线、李正行及闫亚红按以上相应份额予以分割，孙水线应享有91162.87元，李正行应享有20258.42元，闫亚红应享有91162.87元。因该赔偿款现由闫亚红占有，故应由闫亚红给付孙水线、李正行应得的相应的数额。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闫亚红给付孙水线因闫安娃死亡而获得的赔偿款91162.87元；二、闫亚红给付李正行因闫安娃死亡而获得的赔偿款20258.42元；三、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孙水线、李正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孙水线负担125元，李正行负担225元，闫亚红负担1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闫亚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汝阳县上店镇李庄村第14村民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闫安娃、闫亚红父女在2006年前和其弟弟闫润安一家在一起共同生活，闫安娃和闫亚红之间存在近亲属关系。证据2.闫亚红向李正行支付宝转账4000元记录一份，拟证明李正行在闫安娃遭受交通事故后以购买药物聘请专家的名义索取了闫亚红4000元。该4000元应当向闫亚红予以返还。孙水线、李正行质证认为，1.对汝阳县上店镇李庄村14组组长李新文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定，其本人应当出庭作证，并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规定条件，不属于在一审时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的证据所以不能属于新证据。对于汝阳县上店镇李庄村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上。2.对支付宝转账凭证真实性有异议，应当出具原始证据载体，且该证据不符合民诉证据若干规定。庭审中，李正行认可收到闫亚红转账支付的4000元。闫安娃的弟弟闫润安到庭证明，李正行支付专家会诊费2000元。本院认定如下：闫安娃发生交通事故以后，闫亚红向李正行转账支付4000元，其中，2000元用于对闫安娃专家会诊费用支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对闫安娃因交通事故死亡获得的赔偿款数额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该赔偿款的分配问题。该赔偿款不属于遗产，应由家庭生活共同成员共同取得。当事人请求分割的应综合考虑与死者的亲属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依据公平合理的原则进行分配。孙水线与闫安娃从2006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至2019年闫安娃死亡，十数年间，相互照顾、相互扶持，理应对案涉赔偿款享有分配利益。李正行作为孙水线之子，与闫安娃共同生活十数年，且随着孙水线、闫安娃年迈，逐渐丧失劳动能力，李正行对二人尽到了一定的赡养义务，亦应对案涉赔偿款享有分配利益。闫亚红虽为闫安娃养女，但长期共同生活，双方亦建立起养父女关系。一审依据全案情况，对案涉赔偿款份额确定孙水线享有45%，李正行享有10%，闫亚红享有45%，较为符合本案实际，闫亚红上诉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赔偿款26万元，除扣除闫亚红支付的医疗费27415.84元、丧葬费3万元、专家会诊费2000元，剩余200584.16元。按照以上确定份额，孙水线、闫亚红均应分得90262.87元，孙水线分得的款项由闫亚红予以支付；李正行应分得20058.42元，扣除闫亚红向其已经支付的2000元，闫亚红应另行支付李正行18058.42元。综上所述，闫亚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闫亚红给付孙水线因闫安娃死亡而获得的赔偿款90262.87元；四、变更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闫亚红给付李正行因闫安娃死亡而获得的赔偿款18058.42元；五、驳回孙水线、李正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闫亚红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孙水线负担150元，李正行负担400元，闫亚红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元，由孙水线负担230元，李正行负担618元，闫亚红负担1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静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