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15767号原告耿晓露，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大荔县。委托代理人谭红斌、肖业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液化空气（广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71-375号南楼2001、2017、2018房。法定代表人阎金平。委托代理人陈敕赫，上海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清远市联升空气液化有限公司，住所广东清远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兴二路13号。法定代表人刘贤熙。委托代理人廖茂文，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锦清，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第三人广州凤钰电器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东升路自编9号之一。法定代表人白建春。委托代理人邓英添，广州凤钰电器零部件有限公司员工。原告耿晓露诉被告液化空气（广东）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贸易公司）、清远市联升空气液化有限公司（下称联升公司）、第三人广州凤钰电器零部件有限公司（下称凤钰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被告及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耿晓露诉称,原告因高压气组瓶事故受伤，而高压气组瓶的销售者为贸易公司、生产者为联升公司，故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赔偿2227868.9元（详见赔偿清单）。被告贸易公司辩称，事故的具体原因需查明后方能认定是销售者还是生产者的责任；两被告已认定是软管瑕疵造成了损害事故；第三人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安全防护用具并未尽到告知义务存在过失，进一步扩大了原告受伤的程度。被告联升公司辩称，无证据显示系我司产品质量问题而造成的事故；事故过期瓶系贸易公司在过期瓶存放区域私自提取并擅自使用；原告已获得工伤赔偿，其重复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第三人凤钰公司述称由法院依法处理。经审理查明，耿志校与宋银香（1960年12月21日出生）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耿晓佳、耿晓露、耿晓栋三子；耿晓露与耿丹丹系夫妻关系，2011年1月17日生育小孩耿元野。2017年12月13日上午8时30分左右，耿晓露在凤钰公司上班更换气体时，因连接钢气瓶组（4×4一组）之间的输气软管爆炸致双眼受伤；涉案钢气瓶组系由联升公司生产，贸易公司销售；涉案钢气瓶组已过期。2017年12月13日受伤后耿晓露即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2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双眼球爆炸伤、双眼视神经损伤、双眼玻璃体积血、双眼结膜裂伤、左眼巩膜裂伤、左眼眼球破裂伤、右眼晶状体不全脱位、右眼外伤性瞳孔散大、右眼眼球挫伤；2、双眼眼睑裂伤；3、双眼下泪小管断裂，4、右眼睫状体分离。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17日耿晓露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于2018年1月11日行“右眼玻璃体切除并晶状体切除并睫状体截离修复并气液交换并注药并注气术”，出院诊断为：右眼睫状体截离、右眼晶状体不全脱位、右眼外伤性视网膜病变、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角膜血染、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无晶体眼、左眼无光感眼、左眼眼球萎缩、双眼泪小管断裂、双眼眼睑裂伤（缝合术后）、双眼眼球爆炸伤（术后）。2018年4月13日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耿晓露属工伤。2019年1月7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鉴定结论为耿晓露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二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四级、停工留薪期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8月13日。2019年1月29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耿晓露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三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2017年5月16日凤钰公司与耿晓露签订《劳动合同书》，显示期限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16日、工作内容技术操作工、工作地点凤钰公司、每月基本工资2584元＋岗位津贴2916元＋绩效（加班工资以20元计算）。原告耿晓露提交了下列证据:1.高压气组瓶照片、病历，证明原告因高压气组瓶的氧气管道爆炸导致双眼受伤的事实。2、工伤鉴定书、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司法鉴定机构选定确认书、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工伤及伤残情况。3、劳动合同书、房屋租赁合同、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证明原告在广州市花都区工作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本案赔偿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以及原告每月工资为5500元。4、户口本、结婚证、户籍证明、证明，证明原告的被扶养人情况以及原告母亲宋银香生育三名儿子。5、鉴定费、医疗票据，证明原告花费检查费和鉴定费共3317.88元。6、气体购销合同、气体供应协议、提货单、气体供应协议，证明涉案高压气组瓶的生产商是联升公司，销售者是贸易公司。7、户籍证明、证明。8、证明。7-8证明原告母亲宋银香患有高血压、脑梗丧失劳动能力需要赡养。9、户籍证明、证明，证明耿元野需要抚养。10、耿晓露银行流水，证明原告工资每月5500元。11、社保记录，证明按城镇标准计算。12、耿丹丹银行流水，证明请护理的费用，转账5134元其中4900是护理费，213元是原告的餐费，王伟龙是护工，耿丹丹是原告妻子。13、宋银香住院病案首页，证明宋银香诊断为脑梗、中风。被告贸易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确认，爆炸原因需要法庭进一步核实，受伤程度和结果请法庭结合后续鉴定结论进行判定。证据2真实性确认，鉴定结论没有看到营养期的标准。证据3真实性确认，对于原告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被告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进行认定，原告仍需提供银行工资流水与社保缴费记录、房租支付记录；居住信息只反映原告居住地点为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东镜村，东镜村是否因征地晋级为城镇标准需要进行进一步确认。证据4真实性确认，关联性尚欠缺，原告暂时只证明了家庭关系情况，尚未证明其母亲属于无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的状况，另由于原告的工伤丧劳等级鉴定为二级，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与其保留劳动关系至退休，因此我方认为原告虽有丧劳事实，但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收入来源。证据5-6真实性关联性确认。证据7-13真实性确认。证据7-9被扶养人身份情况、年龄情况都确认；根据原告的劳动能力鉴定是2级，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退出工作岗位，计发伤残津贴，故原告不算完全丧失收入来源；工伤保险条例中，也有供养亲属抚恤金的相关规定，原告也可以领取相应的抚恤金，如原告领取了，应当予以相应扣除。证据10关于误工费计算方式，我方认为按照整月，剩余按照工作日计算，月工资÷21.75计算；原告停工留薪期间工资不应当重复计算，领取的部分也应当予以扣除，希望原告提供完整的流水记录，截止到2019年1月22日。证据11我方对于原告方收入来源为城镇没有异议，主要异议的是居住地点为城镇。证据1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护理费如由用人单位已经承担，也不应当重复计算。证据13无异议。被告联升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三性确认，但照片提供地不够完整，无法反映案发实际情况，最多也是事发后的结果的部分状况，所以证据一并不能证明是原告方受伤的直接关系，且从照片上看，涉案气瓶是过期气瓶，不应该在使用中，我方庭后提交详细书面说明。证据2-4同意贸易公司的质证意见；另证据3中的劳动合同可以看出原告是技术操作工人，应具备相应资质和能力，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证据5三性确认，医疗费与工伤发生的费用是否重复主张没有显示出来，从常理上讲，工伤认定应该处理医疗费。证据6三性不确认，没有原件，具体是被告一与被告二的关系。证据7同意贸易公司的质证意见，另原告的工资基数为2100元。证据8三性确认。证据7-12同意贸易公司的意见；证据8相应主体不具备相应证明能力，故内容不具证明力。证据13真实性确认，但并不能证实原告的母亲丧失劳动能力需要赡养，只是诊断其母亲有这个病，但没有说明丧失劳动能力，丧失劳动能力因需要专业鉴定。第三人凤钰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13均无异议。被告贸易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气体购销合同，证明两被告长期存在气体购销合同关系。2、气体供应协议，证明应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3、提货单，证明涉事氧气瓶组由贸易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从联升公司提取，并经过了联升公司相关人员的确认后放行。4、气体供应协议，证明贸易公司向凤钰公司提供气体购销服务，并将气瓶作为租赁物供贸易公司使用。5、送货单，涉事氧气瓶组系由贸易公司从凤钰公司提取之后，上门送至凤钰公司处。6、照片（现场），证明气瓶涂装为铁黄色矩形涂装、炸裂处为连接钢瓶之间的软管。7、SG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TSGRF001-201，证明对于气瓶的钢印标记内容有明确规定、检验色标规定2017年为铁黄色矩形，氧气瓶在当时事故发生时的使用期限内，不存在过期情况。8、钢质无缝气瓶集束装置GB/T28054-2011，第5.3.3.6条规定“氧气汇流排的材质采用铜管或不含钛的不锈钢无缝钢管”。9、会议纪要，证明两被告均确认软管系此次事故的缺陷瑕疵。原告耿晓露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5三性确认，与原告证据6基本重复，至于证明内容由法院依法查明。证据6三性确认。证据7-8三性确认，证明内容由法院依法查明裁判即可。证据9该份证据由两被告所形成的会议纪要，原告并不知晓，对其三性由法院依法查明。被告联升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确认双方有购销合作关系，但购销合同与本案的气瓶不具有关联性，合同期限在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25日，根据合同约定，如果一方有产品质量问题，有售后服务，所以不应该有不合格产品。证据2三性不确认，传真号是2013年的。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确认，合法性不确认，案涉气瓶是贸易公司在2017年12月10日凌晨提走货物后，等上班再补的提货单，所以提货单是有问题的，但货确实是提走了。证据4我方不清楚，是贸易公司与凤钰公司的协议，但从协议本身，并没有明确显示包含案涉气瓶。证据5庭后核实答复法院（但至今未有提交相应意见）。证据6三性确认，但照片只显示了部分情况，不能证实案发经过和原因，只是结果状况。证据7-8不属于证据，只是规定，无法证明事实。证据9本身不能证实贸易公司主张内容，第一项备案与本案无关，第二项达成共识是对于后果的描述，之后也是按责任划分，并不存在瑕疵和事故原因是软管。第三人凤钰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9的三性均确认。被告联升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光碟（视频）。2、图片，1-2证明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未经我司准许，私自在我司存放“过期瓶”的区域提取货物，且我司在存放“过期瓶”的区域，已经放置了明显的标志，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非法将过期瓶流入市场。3、气瓶充装服务细则，证明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违反我司气瓶充装服务细则规定，擅自提货。原告耿晓露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3三性不确认，联升公司可能在管理上有这样的规定，但并不是免责的理由。被告贸易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我方没有看到“过期瓶”牌示在视频中具体显示的时间和区域，对于牌示的具体悬挂时间和区域我方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就当是牌示悬挂在视频区域，但本身区域的界定是联升公司的人为界定，并不是放在那边的气瓶自然变成了过期，气瓶是否过期在瓶体上就有显著标识，这是国家强制性规定的，应当针对瓶体本身显示的信息判断气瓶是否过期，我司司机进入联升公司的工作厂区后，是听命于联升公司的指挥，如果气瓶过期了，那也是联升公司指挥不当造成的，且客观上最后我司也提走了气瓶（在联升公司确认放行的情况下），至于联升公司代理人方才说的提货行为发生在12月10日的凌晨，但从监控时间来看，大约在上午8点左右。证据2三性不确认。证据3真实性不确认，从内容看更多的是联升公司对于气瓶操作的规范，但是否有告知包括我司在内的客户或者供应商不得而知，实际管理过程中又是否遵守了流程规定也不得而知，从联升公司提交的监控视频看，都是驾车司机在装卸气瓶，所谓联升公司的装卸人员不见踪影，管理人员也毫无要制止的情形，且把本案事故原因归于我司装卸行为而不是查实气瓶充装是否有完备的安全流程及监督，气瓶的软管连接处是否符合质量标准，是否存在异常，这是一种本末倒置的做法，关于气瓶涂装颜色及规范，国家是有明文规定的，每十年一个循环，2017年的瓶装颜色是铁黄色矩形，那么在事故发生时，气瓶是完全在使用年限范围内。第三人凤钰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3三性均确认。诉讼中经本庭及各当事人多方查找，无法找到可以对本案事故具体原因进行鉴定的机构。本院认为，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其一，工伤与侵权乃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有无获得工伤赔偿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故对两被告认为存在重复赔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原告月收入为5500元，本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之日2017年12月13日至评残前一天2019年1月28日，误工时间合计411天，误工费为75350元（5500元／月÷30天×411天）。其三，伤残鉴定检查费3317.88元，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四，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租赁合同、社保记录等可以印证原告确系在广州工作、生活、居住一年以上，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五，原告乃三级伤残、残疾系数8，对应残疾赔偿金673056元（42066元／年×20年×8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100000元×80%）、营养费4000元（5000元×80%）。其六，原告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宋银香无劳动能力需要赡养，故对被告联升公司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而至2019年1月29日评残时，宋银香未满60岁、耿元野刚满8岁，对应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为154000元（28875元／年×20年×80%÷3人）、11550元（28875元／年×10年×80%÷2人）。其七，住院21天，对应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21天×100元）。其八，考虑原告住院天数、门诊及家属需陪同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其九，住院21天对应护理费3150元（21天×150元）、出院后至鉴定的护理费62400元（当事人核对后确认），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伤情在眼、无法复原、确需长期护理，长期护理费为700800元（120元×大部分护理依赖80%×20年×365天）。其十，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1771723.88元。责任承担问题。首先，会议纪要、工伤认定书及原告的诸多病历资料，足以证实原告因涉案气瓶组软管爆炸受伤的事实，故对联升公司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过错，且产品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故对联升公司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再次，爆炸原因无非是瓶内气体存在问题或瓶体组（含软管）存在问题，但无论何种原因其均是产品本身的问题，而贸易公司从联升公司取货时涉案气瓶组就已经过期，即在进入销售、流通领域前气瓶组的缺陷就已经存在且为重大、严重之缺陷，因此，本院认定缺陷产品乃导致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应由生产者联升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又次，对原告而言，贸易公司未尽到审核义务，导致过期产品最终售出，亦存在过错，故本院认定贸易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即若贸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联升公司进行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清远市联升空气液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1771723.88元给原告耿晓露，被告液化空气（广东）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耿晓露的其余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639元由原告耿晓露负担2383元、被告清远市联升空气液化有限公司负担9256元。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 亮人民陪审员  蒋艳琴人民陪审员  汪萍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陈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