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龙，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勇，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金亿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原韶关市**局桥梁第二工程队宿舍。法定代表人：王瑞清，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志文，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广州金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江树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然，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成龙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金亿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公司）、邝志文、原审被告广州金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成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勇、原审被告金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亿公司、邝志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龙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张成龙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亿公司、金大公司、邝志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一、一审判决将涉案人工款定性为工程款错误。蔡卫东与张成龙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韶关、鸿晋广场劳务结算证明》已注明82万元是“劳务人工款”，邝志文认可该款项是张成龙的工资，张成龙提供的由个人出具的收据也证明上述款项是个人工资。二者区别在于工程款比劳务费涵盖的服务内容要多，工程款除了包含工程承包人所做的劳务以外，可能还有工程物料、机器设备的使用折损费等。涉案82万元是张成龙与其他务工人员仅提供劳动力完成的劳务费，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其他费用，因此，不应当将82万元定性为工程款。这涉及到主体承担问题，一旦定性错误，工人的劳务费就可能永远追偿不了，严重损害工人的合法利益。二、邝志文是金亿公司的出资人，金亿公司是个人独资公司，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金亿公司和邝志文均应对上述人工款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认为邝志文已将该债务转移到金亿公司是错误的，该公司并未在2018年7月16日的《劳务人工费结算证明》上盖章，不能据此认为该债务已转移到该公司，也不能认为张成龙在上面签了名，邝志文即摆脱了责任。张成龙在上述结算证明上注明“以转张成龙帐号为准为据”，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此话的含义，仅凭张成龙的签名即认定张成龙已同意该债务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邝志文仍应承担支付责任。根据邝志文于2019年3月4日与张成龙妻子杨继翠的通话记录及张成龙于2019年4月10日与邝志文的微信通话记录内容，邝志文一直以来均承认支付该人工款给张成龙，而一审对此并未作出说明。其他工人因为劳务费未能支付而每天向张成龙追讨，一旦按照一审判决执行，金亿公司已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势必严重影响工人的工资追偿问题。因此，不管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都应当由金亿公司、金大公司、邝志文承担支付责任，方能保障涉案的工人工资得到追偿。二审询问时，张成龙明确表示其不要求金大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金大公司述称，涉案工程实际操作人是金亿公司和邝志文，胡绪武是监工。邝志文和蔡卫国没有经过金大公司的同意，与张成龙签订82万元的结算证明，其三人之间对款项的确认是有效的。如果金亿公司是邝志文的个人公司，邝志文应承担连带责任。金亿公司、邝志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亿公司、金大公司、邝志文连带支付拖欠张成龙的个人工资82万元，并从2017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2019年8月18日止的利息393600元；2.案件诉讼费由金亿公司、金大公司、邝志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亿公司是鸿晋广场项目的发包方，邝志文是金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外人胡绪武与蔡卫东是合伙关系，胡绪武于2014年12月12日与金大公司签订《工程挂靠施工协议书》，以金大公司的名义承包鸿晋广场项目。蔡卫东与张成龙签订《房屋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鸿晋广场的劳务分包给张成龙，张成龙为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于2014年开工，因资金问题，于2016年停工。2017年8月18日，邝志文出具欠条给蔡卫东，主要内容为：欠蔡卫东鸿晋广场工程款345万元，于2017年8月25日前还45万元，2017年9月25日前还100万元，2017年10月25日前还100万元，2017年11月25日前结清所有欠款，如在上述时间段不能按时还款，则按此时间段的还款金额加付月息2%。2018年7月16日，蔡卫东出具《韶关、鸿晋广场劳务结算证明》给张成龙，主要内容：金大公司（签字代表蔡卫东）与张成龙签署的劳务协议在鸿晋商业广场的工程已清算，金大公司欠82万元，劳务人工款已委托金亿公司代为支付，则该工程所发生的人工费用已全部结清。2019年1月17日，邝志文在该证明下方标注：“同意结算张成龙工资820000元由金亿公司代为支付年前结清”。此后，张成龙催收该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蔡卫东出庭作证，证实邝志文出具的欠条中的345万元工程款，包括张成龙诉请的82万元人工款。邝志文于2019年11月1日到庭，对《欠条》、《韶关、鸿晋广场劳务结算证明》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张成龙作为鸿晋广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诉请的工资款实际为建设施工工程款，本案原定案由劳务合同纠纷不准确，应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选择要求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或者转包人承担责任，现张成龙自愿与转包人蔡卫东、发包人金亿公司签订结算证明，同意由金亿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82万元，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张成龙要求金亿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张成龙已自愿同意该工程款由金亿公司支付，再要求转包人挂靠的金大公司承担责任，违反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金亿公司，邝志文只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邝志文在结算证明上签注的意见也是由金亿公司支付，张成龙要求邝志文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成龙要求利息的诉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结算证明记载的日期为2018年7月16日，未约定利息的计付标准，因此，本案利息应从2018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张成龙起诉时，已超过1年，应参照1至3年期的年利率4.75%计算。张成龙要求按欠条中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因该欠条是邝志文在2017年8月18日出具给蔡卫东的，上面并没有关于张成龙82万元的约定；而结算证明是2018年7月16日签订，邝志文2019年1月17日在结算证明上签字时，没有承诺该利息，张成龙也没有提出主张，因此，张成龙要求按欠条上的利率计算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粤0205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一、韶关市金亿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工程款820000元及从2018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4.75%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张成龙；二、驳回张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22元（张成龙已预交），由张成龙负担5099元，由韶关市金亿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0623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成龙提交了其妻子与邝志文于2019年3月4日的通话记录，以及张成龙与邝志文于2019年4月10日的通话记录各一份，拟证明邝志文一直认可涉案人工款由其支付。金大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对张成龙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为，两份通话记录反映邝志文决定要解决款项拖欠的问题，但通话内容没有提及款项数额，也不能反映邝志文承诺由其个人支付拖欠张成龙的款项，故仅此证据不能达到张成龙的证明目的。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载明，金亿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王瑞清。邝志文在一审法院接受询问时陈述，王瑞清是金亿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邝志文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张成龙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82万元款项的性质；二、邝志文应否对张成龙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涉案82万元的利息起算日期及计付标准。一、关于涉案82万元款项性质的问题。张成龙陈述，其是依据《房屋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向金亿公司和邝志文主张支付款项，涉案82万元包含在该合同里。上述合同载明，工程内容包含土石方工程、砌筑工程、混凝土及钢筋混凝土工程、屋面及防水工程、防腐隔热保温工程、楼地面工程、墙柱面工程、天棚工程及鸿晋商业广场施工补充标准，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成龙依据该合同所取得的款项属于工程款，而非仅是劳务款或工资。虽然《韶关、鸿晋广场劳务结算证明》标注82万元为劳务人工款，张成龙也提交了由其出具的欠工资的欠条，但不能据此认为涉案82万元属于劳务人工款。张成龙上诉提出涉案82万元为劳务人工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将涉案82万定性为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为维持。二、关于邝志文应否对张成龙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金亿公司的信息情况，金亿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其股东为王瑞清。而根据邝志文在一审审理期间的陈述，王瑞清是金亿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邝志文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由此可知，金亿公司的实际股东应该是邝志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经本院依法传唤，邝志文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证据证明金亿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邝志文自己的财产，因此，邝志文应当对金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一审判决金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金亿公司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服判，本院予以维持。而邝志文应当对金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涉案82万元的利息起算日期及计付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韶关、鸿晋广场劳务结算证明》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6日，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因此，涉案82万元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8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据张成龙的起诉日期，参照1至3年期年利率4.75%计算并无不当。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计付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作出调整。一审对于利息部分的计付标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成龙上诉要求按照邝志文向蔡卫东出具的欠条的落款日期2017年8月18日作为利息起算日，以及欠条约定的月利率2%计付利息。张成龙并非该欠条的当事人，张成龙以此欠条主张利息起诉日及计付标准据理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张成龙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成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二、韶关市金亿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成龙偿还工程款8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75%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邝志文对韶关市金亿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偿还的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张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22元，由张成龙负担5099元，由韶关市金亿房地产有限公司和邝志文各负担5311.5元。张成龙已向一审法院交纳15722元，一审法院应退回10623元给张成龙。韶关市金亿房地产有限公司和邝志文应分别向一审法院交纳53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2元，由张成龙负担5099。由韶关市金亿房地产有限公司和邝志文各负担5311.5元。张成龙已向本院交纳15722元，本院退回10623元给张成龙。韶关市金亿房地产有限公司和邝志文应分别向本院交纳53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