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兴标（曾用名邹兴锡），男，194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民，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震，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洪伟，男，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洪燕，女，198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特克斯县。 原审第三人：古丽容（曾用名古丽荣），女，194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莲塘镇文坡村10组729号。现住新疆新源县。 上诉人邹兴标因与被上诉人陆洪燕、邹洪伟、原审第三人古丽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邹兴标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广西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102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2018年8月6日单方签订的《房屋分户协议书》无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全面查清本案相关事实，部分关键事实认定错误。1.《房屋分户协议书》属于政府要求出具，且需本户所有18岁以上家庭成员签字才生效。该协议其他家庭成员未签名，故该协议不符合生效要件。2.被上诉人邹洪伟未取得书面授权委托书，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伪造《房屋分户协议书》，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房屋分户协议书》记载失实，该房屋属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邹洪伟将之列为其与古丽容共有意在借由合法形式占有应属上诉人享有的权利。(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前后矛盾，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的2018年9月通话录音不得作为认定上诉人是否授权被上诉人办理房屋拆迁征收事宜的依据。1.一审认定2018年9月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上诉人明确授权被上诉人办理房屋拆迁征收事宜，然而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和第三人于2018年8月6日就已经签订了《房屋分户协议书》，在时间上明显自相矛盾。2.在通话录音内容与《房屋分户协议书》约定内容相存在诸多矛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然认定上诉人对《房屋分户协议书》系在知情以及授权情况下签署的违背了认定事实的原则。通话内容明确反映出上诉人所认可的分配方案应为：取得未来可能得到的回建地之后，再将回建地进行分配，其中90平米回建地写入邹洪辉、邹洪伟名下，60平米回建地写入邹兴标、古丽容名下，所有征地补偿款邹兴标、古丽容领取。然而，被上诉人却直接以《房屋分户协议书》直接处分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将原有房屋进行分户到自己以及古丽容名下，并以自己名义直接领取回建地以及所有的拆迁款。因此，即便认定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办理房屋拆迁征收事宜，被上诉人也超越了该授权权限订立的合同，然而上诉人至今并未追认该《房屋分户协议书》。(三）本案《房屋分户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邹洪伟在没有书面授权得情况下，仍可以以第三人古丽容的名义就《房屋分户协议书》约定得属于第三人古丽容的部分与八步区莲塘镇重点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这一事实说明其目的便是虚构分户之名，行侵占上诉人合法权益之实。二、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致使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房屋分户协议书》缺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其他家庭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具备合同生效的要件，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二）即便认定上诉人确有授权被上诉人办理房屋拆迁征收事宜，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签订《房屋分户协议书》内容上也超越了授权的权限，且上诉人至今未追认该《房屋分户协议书》。应认定该《房屋分户协议书》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三）本案被上诉人邹洪伟、陆洪燕没有处分权，单方面伪造《房屋分户协议书》处分上诉人房屋，借由合法形式套取政府的拆迁补偿，客观上也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房屋分户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邹洪伟、陆洪燕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古丽容述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邹兴标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邹兴标与被告邹洪伟、陆洪燕、第三人古丽容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房屋分户协议书》无效；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邹洪伟、陆洪燕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邹兴标与第三人古丽容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了被告邹洪伟和案外人邹燕、邹洪辉、邹洪波四个子女。原位于贺州市八步区对面）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为：桂房证字第4410272号，原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贺集建（1998）字第7952号]登记在第三人古丽容名下。 2018年8月6日，原告邹兴标、被告邹洪伟、陆洪燕和第三人古丽容签订《房屋分户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兹有贺州市八步区村民邹洪伟（身份证：）、古丽容（身份证：）在贺州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八步二区改造项目范围内共有壹间砖混结构房屋，占地面积120.54平方米，建筑面积253.40平方米，经全体家庭成员协调一致，达成如下房屋分户协议：1、邹洪伟，占地面积75.54平方米，砖混建筑面积202.64平方米，楼梯间建筑面积5.76平方米。2、古丽容，占地面积45平方米，砖混建筑面积45平方米。3、其他建筑及附着物归邹洪伟所有。《房屋分户协议书》原告邹兴标、第三人古丽容的签名系被告邹洪伟、陆洪燕代签。 2018年8月6日，邹洪伟（乙方）与贺州市八步区国土资源局（甲方）、贺州市八步区莲塘镇重点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丙方）签订编号为C17的《贺州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八步二期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应拆迁房屋在项目征地拆迁范围内，位于八步区村民小组，房屋情况具体如下：1.砖混全装饰结构主房壹幢，总建筑面积208.4平方米，主房宅基地面积75.54平方米;2.水泥砖瓦面附房壹间，建筑面积26.56平方米；3.无墙铁皮棚肆间,面积231.90平方米;有墙铁皮棚壹间，面积45平方米。第三条补偿和安置……（一）1.房屋拆迁补偿款：甲方应补偿给乙方房屋及地上建（构）筑物拆迁补偿款293269.20元，……②宅基地选择回建地安置方式的，按主房建筑面积8元/平方米·每月计算付给过渡费，补偿时间从乙方拆房之日至回建地放线交付之日后12个月，分期补偿，首期支付半年回建过渡补偿，共计10003.20元。半年届满后甲方按季度将应支付的拆迁安置过渡费以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3.房屋搬迁补偿：按主房建筑面积8元/平方米计算付给房屋搬迁一次性补偿，共计1667.20元。……(二)宅基地补偿经甲乙双方协商，对依法征收的宅基地乙方同意按照以下统规自建方式予以补偿(安置)：1.回建地安置方式①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拆迁的合法主房宅基地面积75.54平方米，经乙方同意，甲方按贺州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八步二期改造项目安置回建地规划安排乙方在文化旅游新城回建安置点规划编号3栋9E-2(30㎡)、10E号位置回建房屋，回建地面积为90平方米（宽9米、深10米），乙方按规划设计方案规定自建房屋。……(三）上述房屋拆迁补偿和宅基地补偿（补差）共计284984.80元整。 2018年8月6日，古丽容（乙方）与贺州市八步区国土资源局（甲方）、贺州市八步区莲塘镇重点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丙方）签订编号为C18的《贺州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八步二期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应拆迁房屋在项目征地拆迁范围内，位于八步区村民小组，房屋情况具体如下：1.砖混全装饰结构主房壹幢，总建筑面积45平方米，主房宅基地面积45平方米。第三条补偿和安置……1.房屋拆迁补偿款：甲方应补偿给乙方房屋及地上建（构）筑物拆迁补偿款49500元，……②宅基地选择回建地安置方式的，按主房建筑面积8元/平方米·每月计算付给过渡费，补偿时间从乙方拆房之日至回建地放线交付之日后12个月，分期补偿，首期支付半年回建过渡补偿，共计2160元。半年届满后甲方按季度将应支付的拆迁安置过渡费以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3.房屋搬迁补偿：按主房建筑面积8元/平方米计算付给房屋搬迁一次性补偿，共计360元。……(二)宅基地补偿经甲乙双方协商，对依法征收的宅基地乙方同意按照以下统规自建方式予以补偿(安置)：1.回建地安置方式①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拆迁的合法主房宅基地面积45平方米，经乙方同意，甲方按贺州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八步二期改造项目安置回建地规划安排乙方在爱莲湖G地块回建安置点规划编号P栋222号位置回建房屋，回建地面积为60平方米（宽6米、深10米），乙方按规划设计方案规定自建房屋。……(三）上述房屋拆迁补偿和宅基地补偿（补差）共计31320元整。 2019年3月22日，贺州市八步区莲塘镇重点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邹兴锡（标）户房屋位于八步区糖厂宿舍区对面路边，属于贺州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八步二期改造项目范围，该项目有完善的文件、批文、公告手续。自征拆工作启动，莲塘镇征拆工作组成员多次入户宣传征拆政策、协商，根据房屋实际占地面积120.54平方米，考虑到该户实际家庭人口较多，建议进行拆分户。邹洪伟多次通过电话与邹兴锡（标）及其妻子古丽容进行沟通，邹洪伟表示，邹兴锡(标）及其妻子古丽容同意由邹洪伟代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C17、编号：C18),一户签为古丽容名下，实属邹洪波，安排回建地面积为60平方米，一户签为邹洪伟名下，实属邹洪辉与邹洪伟共有，安排回建地面积为90平方米，拆迁补偿款于2018年9月全部发放到邹洪伟和古丽容账户。 2019年7月16日，贺州市八步区莲塘镇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关于邹洪伟户家庭内部分户协议，分户协议于2018年8月6日在莲塘征地指挥部打印，并不是协议签订时间，签订协议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房屋拆迁日期为2018年9月27日。 庭审中,被告邹洪伟提供与邹兴标的通话录音中，邹洪伟提到：“我就把那60个平方拨去你和妈的名下，以后阿波（邹洪波）那边你们想给他怎么样我们都没有意见，我们先把字签了先，要占到地方，要不到以后连地方都没有了。……到时候150平方你想都不要想是不是？”邹兴标回复：“嗯，嗯。”邹洪伟继续提及：“那我就这样了，你的那份，阿波那份我就列在你和妈的名下，到时候你们给阿波，我们也没有意见的……姐（邹燕）等了又等多几天还是没有消息，我就不理她了，大哥（邹洪辉）名下就不拨了就拨去你和妈的名下到时候你转让给他也好转让点，大哥和我两个人要90个平方？”邹兴标表示：“你和你大哥两人90个平方？”邹洪伟表示：“嗯，你始终都要让他们的啊……那我就这样拨去你和妈名下，到时候那拆迁费会打进妈妈的银行卡里去的……那我就拨去你和妈的名下先了，先占了地方先……。”邹兴标回复：“我打电话给他先商量一下看下子，反正你就这样落实啊，阿波不阿波的那些与你无关了”。邹洪伟再次表示：“嗯嗯是同我无关啊，那些是你的事情咩，我们没有意见的，你卖也好给他也好，我们没有意见的以为那些不是属于我的，反正我和大哥就90平方少点就少点了”邹兴标回复：“得了，嗯”。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都认可征地拆迁相关部门已按协议支付了补偿款以及交付了回建地，案涉房屋系原告邹兴标和第三人古丽容共同所有，铁皮棚以及未办理权属证的水泥砖瓦面附房系邹洪伟所建等事实，原告主张案涉的《房屋分户协议书》系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原告的签名，《房屋分户协议书》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而无效，二被告与第三人认为经原告的授权，被告在《房屋分户协议书》代为签名，各方由此而涉诉。 该院认为：案涉的《房屋分户协议书》效力问题。从双方的通话录音来看，双方在电话中提到的征收补偿以及分户方案与案涉《房屋分户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内容相符，邹兴标亦在电话中明确授权被告邹洪伟办理房屋拆迁征收事宜，通话录音与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的经古丽容、邹兴标商量后，授权邹洪伟办理房屋拆迁征收事务的事实能够相互佐证，据此，该院对二被告提出的原告邹兴标对签订《房屋分户协议书》系知情的，并授权由被告邹洪伟代为签订协议以及办理其他房屋拆迁征收事宜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该院认为《房屋分户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故原告邹兴标主张案涉的《房屋分户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案涉拆迁房屋的处置如涉及家庭内部财产分割事宜，各方可另行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邹兴标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查明的通话内容与判决理由前后矛盾，对一审查明“签订协议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有异议，认为是协议上落款的时间2018年8月6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贺州市八步区莲塘镇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分户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9月18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推翻该证明，因此，对上诉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通话录音内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18年9月2日、2018年9月5日的通话中对由邹洪伟处理涉案房屋拆迁事宜均未提出异议，从通话的录音内容可以证实双方在通话中对征收的补偿和分户方案与涉案的《房屋分户协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内容相符。通话中，当时与邹兴标同在新疆的古丽容亦确认邹兴标已同意由邹洪伟处理涉案房屋拆迁事宜，并确认通话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邹洪伟未经其同意私自伪造《房屋分户协议书》、侵犯其权益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分户协议书》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一审不予支持上诉人涉案《房屋分户协议书》无效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兴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邹兴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李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