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源市万新煤矿，住所地：四川省万源市太平镇红岭寺村二组。法定代表人：李春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住所地：四川省万源市沙滩镇二村六组。实际控制人：达州市山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凉风乡五村六社。法定代表人：粟寿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建华，四川省宣汉县上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万源市万新煤矿（以下简称万新煤矿）因与被上诉人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以下简称老渡口煤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新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诉讼请求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山水公司无权代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2.本案双方系赠与关系，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交付赠与财产。3.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老渡口煤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老渡口煤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2014年5月25日给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欠条”及2015年4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有效；2、被告支付原告煤矿关闭互助资金285700元，并从2014年5月25日起按万源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为止；3、案件受理费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老渡口煤厂是依法设立、独立生产经营的合法煤炭企业。2011年11月20日，老渡口煤厂合伙人谭伦军、谭伦明将老渡口煤厂采矿权及所有设备设施、房屋等财产转让给达州市山水商贸有限公司（原达州市山水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山水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11月22日向谭伦军转账支付200万元、900万元及350万元。2011年11月26日，谭伦军移交了老渡口煤厂资产、相关证照、公章、资料。山水公司接收该煤厂后进行了技改。但双方未办理批准、过户登记手续。2014年4月25日，山水公司以老渡口煤厂未按扩建工程设计方案施工，不予验收、井口位置改变等为由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谭伦军、谭伦明签订的《转让合同》，并要求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就该案作出了（2014）达中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山水公司与谭伦军、谭伦明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有效并生效。合同签订后，谭伦军、谭伦明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延续证照登记的义务，山水公司亦支付了绝大部分转让款，并着手对煤厂进行技改，后又向政府申请关闭煤厂，政府确定补助资金的补偿对象以及签署相关补偿协议均是山水公司的授权人龙强，因此，山水公司行使了受让煤厂的全部权利，已实现了合同的主要目的，山水公司再行请求解除合同无实质意义，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山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山水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1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75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案涉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在未经国土资源部门批准前尚未生效。基于山水公司已主动申请关闭老渡口煤厂，并领取了部分政府奖补资金，致使老渡口煤厂工商过户和采矿权变更登记等手续亦无履行必要，故谭伦军、谭伦明请求山水公司支付下欠的转让款618万元条件成就，予以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5月25日，为响应国家关于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政策，按照万源市人民政府煤矿关闭“民主协商、自愿申报、特别奖励、企业互助、政府奖补”的原则，山水公司以老渡口煤厂之名与万新煤矿协商一致达成了煤矿关闭互助协议，万新煤矿给老渡口煤厂出具了承诺书和欠条，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按照万源市2014年（第三批）煤矿关闭名单确定办法，经过民主协商，你矿自愿申请纳入万源市2014年（第三批）进行关闭。为支持煤矿积极稳妥关闭，我矿郑重承诺：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你矿关闭互助资金285700元。到期未支付的按万源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并自愿接受相关部门的任何处罚”。欠条主要内容为：“老渡口煤矿：根据2014年5月25日万源市煤矿关闭重组会议及实施方案，经测算，我矿应支付你矿人民币285700元。定于2014年9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你矿，逾期未支付，按万源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并自愿接受相关部门的任何处罚”。2014年5月25日，山水公司以老渡口煤厂为乙方与甲方万源市人民政府签订了“万源市2014年度（第三批）煤矿关闭协议”，约定老渡口煤厂自愿关闭，政府对其给予关闭奖补政策，承担企业互助补偿金290万元及奖金50万元。2014年6月2日，万源市人民政府以万府发（2014）22号文件决定关闭老渡口煤厂。2015年4月2日，山水公司以老渡口煤厂作为甲方与万新煤矿签订了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其主要内容为：第一条，乙方（被告）应向甲方（原告）支付煤矿关闭互助资金285700.00元。第一笔支付款于2015年9月30日支付50%，第二笔支付款于2015年11月30日支付50%；第二条，本协议签订生效后，视为乙方达到万源市安办“万安办（2015）9号文件”中规定的“煤矿必须将原关闭矿企业互助资金支付到位（或与关闭矿达成限期支付的书面协议）”复产（复工）验收条件，甲方不得无理干涉乙方正常复产（复工）；第三条，若乙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和支付金额支付兑现甲方关闭互助资金，甲方有权申请万源市安监局向乙方下达停产（停工）指令，直至乙方履行协议支付兑现甲方关闭互助资金为止，乙方对此不得有任何异议；第四条（略）、第五条（略）。2014年9月29日，老渡口煤厂被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关闭并吊销营业执照。至今，万新煤矿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关闭互助资金285700.00元。山水公司获得了政府支付老渡口煤厂关闭奖补资金800万元、企业互助资金6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老渡口煤厂与万新煤矿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等有关政策签订的“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万新煤矿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履行给付煤矿关闭互助资金285700元的行为，实属违背诚实信用法律原则的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老渡口煤厂要求万新煤矿支付煤矿关闭互助资金285700元及逾期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老渡口煤厂至今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依法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自2011年11月20日老渡口煤厂采矿权及所有设备设施、房屋等财产转让给山水公司后，山水公司接收了该煤厂全部财产、证照并投资技改，同时主动向政府申请关闭该煤厂，分别与政府及被告签订煤矿关闭及补偿协议，因此，山水公司行使了受让煤厂的全部权利并承担了相应的义务，从而成为老渡口煤厂的实际控制人、权利义务承接者。即山水公司已合法成为老渡口煤厂的实际经营者及财产所有权人，依法对老渡口煤厂所享有的包括本案涉及的煤矿关闭补偿、互助资金享有所有权，其以老渡口煤厂之名进行本案诉讼的行为合法。据此，被告反驳主张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山水公司虚假诉讼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山水公司以老渡口煤厂之名与万新煤矿签订的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第一条约定了付款期限，因第二条明确约定本协议视为被告达到了万源市安办“万安办（2015）9号”文件中规定的“煤矿必须将原关闭矿企业互助资金支付到位”的验收条件，故该付款期限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实质意义上的付款期限的约定。同时，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若被告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和支付金额支付兑现甲方关闭互助资金，原告有权申请万源市安监局向被告下达停产（停工）指令，直至被告履行协议支付兑现原告关闭互助资金为止。不难看出，以上第二条、第三条对付款期限的约定自相矛盾，应属于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权人依法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被告反驳主张原告的诉请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明其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的证据，故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起点时间为其向法院起诉之日。综上所述，老渡口煤厂的诉请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与被告万源市万新煤矿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有效。二、被告万源市万新煤矿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煤矿关闭互助资金285700.00元，并从2019年8月21日起，以285700.00元为基数，按万源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该欠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6元，减半收取2793元，由被告万源市万新煤矿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水公司与老渡口煤厂原合伙人谭伦军、谭伦明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已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做出终审判决。该生效判决已认定老渡口煤厂已由山水公司实际控制；因山水公司已主动申请关闭老渡口煤厂，并领取部分政府奖补资金，致使办理工商过户登记手续并无必要。上述认定表明山水公司就是老渡口煤厂的实际控制人，其提起本案诉讼能够代表老渡口煤厂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万新煤矿称本案的诉讼请求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山水公司无权代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万源市2014年煤矿关闭工作实施方案》《万源市2014年度（第三批）煤矿关闭协议》、万新煤矿出具的“承诺书”和“欠条”以及老渡口煤厂与万新煤矿签订的《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等证据证实：万源市煤矿行业2014年遇产业调整政策，须关闭部分煤矿；上诉人万新煤矿与被上诉人老渡口煤厂在万源市煤矿关闭重组会议上，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川府发[2013]15号），按照万源市2014年（第三批）煤矿关闭名单确定办法，经过民主协商，老渡口煤厂自愿申请关闭，万新煤矿保留。万新煤矿作为保留煤矿依据行业政策原则，向作为关闭煤矿的老渡口煤厂郑重承诺自愿支付其互助资金285700元。且万新煤矿明确表示到期未支付的按万源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并自愿接受相关部门的处罚。上诉人万新煤矿在产业政策调整、老渡口煤厂需关闭的情况下出具的“承诺书”和“欠条”，以及签订的《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其意思表示真实，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证据同时证实，万新煤矿依据行业政策享有煤矿保留的权利，负有向关闭煤矿支付互助资金的义务；老渡口煤厂依据行业政策负有关闭煤矿、拆除地面设施、遣散职工、消除安全隐患等义务，并同时享有获得补偿资金的权利。老渡口煤厂与万新煤矿系保留煤矿与关闭煤矿依据行业政策为明确煤矿关闭补偿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赠与关系。上诉人万新煤矿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赠与合同关系的理由无事实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万新煤矿未按“承诺书”及“欠条”的约定期限支付老渡口煤厂补偿款，双方又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上诉人万新煤矿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其与老渡口煤厂签订的《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煤矿关闭互助资金分期支付协议》第三条约定“若乙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和支付金额支付兑现甲方关闭互助资金，甲方有权申请万源市安监局向乙方下达停产（停工）指令，直至乙方履行协议支付兑现甲方关闭互助资金为止，乙方对此不得有任何异议”，该条的约定即表示老渡口煤厂向万新煤矿主张权利的时效是直至其付清为止，故万新煤矿上诉称老渡口煤厂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万新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3元，由上诉人万源市万新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必明审判员  程 瑜审判员  胡光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