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中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崇明岛路85号。 法定代表人：管云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宝军，男，1976年9月22日生，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绪，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康信餐饮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巨峰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于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彦强，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中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集团）因与上诉人青岛康信餐饮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泽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宝军、赵和绪，上诉人康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彦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泽集团提出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依法改判康信公司返还中泽集团776998元；2.在一审判决第二项基础上依法改判康信公司将其供货的14个冷藏展示柜及6个冷冻展示柜共计20个展示柜全部移走；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4.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康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约定的货物是整套商用冷冻冷藏展示柜，一审判决认定分体柜与机组是两个品牌错误。《购销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中泽集团购买的是“海尔开利展示柜”，应当包括分体柜和机组两个部分，附件报价明细仅是对各个部位、零部件配套厂家进行标注，并不是约定购买两个或两个以上品牌的设备。一个厂家生产的产品，即该厂家的品牌，不因该产品使用了其他厂家的配件，即认定该产品是两个以上品牌。合同明确约定中泽集团购买的是海尔开利展示柜，附件注明的内容仅是规格型号，与品牌无关，也即整套海尔开利展示柜中的机组部分，使用的是开利品牌的压缩机，而非整套设备是两个品牌。二、一审判决仅对机组部分作退货处理严重损害中泽集团利益。中泽集团购买海尔开利展示柜目的是在商场展示、销售冷冻冷藏食品，设备整套才能使用，康信公司交付不符合约定的机组虽然效果不佳但能够使用，一审判决将机组作退货处理，展示柜不能独立使用，也即没有一审判决展示柜还能运转，判决后，整套设备处于瘫痪废置状态，严重损害中泽集团合法权利，应予撤销。三、判决第一、二项偏袒中泽集团。一审判决认定机组价格194214元是正品海尔开利品牌机组价格，康信公司供货的是在济南市场购买的三无产品，价值并非194214元。一审判决将价值低廉的拼装机组按照海尔开利名牌产品价格折旧，造成康信公司收取194214元，退还123002元，获利71212元，旧机组归其所有，作为违约方的康信公司没有任何损失反而盈利。中泽集团支付90万元货款退还123002元，机组退货，分体柜不退货，不能独立使用。实际上守约方中泽集团的损失数额是776988元（900000-123002）。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机组是主物，分体柜是从物，二者分离会造成分体柜不能独立使用，价值明显受到损害，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五条关于主从物合同解除以及数物合同解除的规定。五、康信公司使用假冒伪劣产品供货，构成违约。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中泽集团的上诉请求。 康信公司针对中泽集团的上诉辩称，一、中泽集团主张适用合同法一百六十四条、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判决解除合同错误，上述规定系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法律效果，而非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二、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中泽集团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属于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涉案合同签订后，康信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全部安某调试完毕并经中泽集团验收合格后交付其使用，中泽集团也已经于当日实际使用；根据合同第七条第3款的约定“整机安某完毕验收合格一周内需方付清余款300000元整”，中泽集团至迟应于2016年3月30日前付清余款，但却于2016年6月29日、2016年9月5日分两次将合同余款300000元全部付清，中泽集团在履行合同时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违约方不应享有合同的解除权。三、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适用1年的除斥期间。本案中，涉案合同于2015年12月26日签订至2016年9月5日中泽集团将最后一笔合同余款付清，涉案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终止3年多，即便其享有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也早已经过，解除权灭失，而今中泽集团诉请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不应得到支持。 康信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康信公司不承担返还123002元货款的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中泽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自相矛盾。1、一审判决驳回了中泽集团关于解除合同的请求，在合同未解除的前提下，却部分支持了其第二、三项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且自相矛盾。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合法有效，但对合同约定的验收条款不予采信，中泽集团验收合格付清余款，没有提出异议，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3年多，已经实际使用了近4年的时间，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或视为验收合格，符合合同约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和遗漏。1、一审审判人员现场勘验，标牌并非刻印在机身上，是贴附在机组上，极容易进行更换，且涉案机组设备长年由中泽集团控制，一审法院仅凭对贴附于机组外观标牌的目测即武断认定系康信公司提供的设备，且中泽集团在使用过程中，曾将设备进行自行拆卸、移机，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康信公司在原安某位置未发现康信公司所提供的产品，一审法院将其他位置上的同类产品认定为康信公司提供系事实认定错误。2、涉案合同中对机组部分约定为Carrier（开利），而并非海尔开利，康信公司依约提供了产品，一审判决仅以一份来源不明的或系中泽集团自行制作的电子邮件内容为依据，认定康信公司交付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错误。3、康信公司在安某施工过程中，中泽集团管理人员王玉强、冯增团每天都在现场进行监督并提出实时改动方案，康信公司均予以照办，2016年3月22日全部安某调试完毕后，中泽集团的该两名管理人员一起手持设备清单逐一进行验收，并无异议，却在使用了近4年后以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提出解除合同，违反诚信原则。4、退一步讲，即便康信公司交付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也应在合同约定期限或法律法规定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中泽集团实际使用了近4年后提出超过了诉讼时效和异议期、检验期。三、一审判决有悖合同法规定的维护交易秩序、鼓励交易活动的原则和精神，使得合同处于长期不稳定状态，不利于维护社会正常的交易秩序。四、一审判决康信公司返还123002元货款，裁判和计算依据均存在错误。1、不应依据调解笔录作为裁判依据；2、折旧年限应按最低折旧年限5年计算。 中泽集团针对康信公司的上诉辩称，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中泽集团通过聘请专业技术人员，刚刚发现设备存在问题，是冒牌货，频频出现故障，需维修，不超过异议期间，不受合同约定期限的限制。应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解除合同。一审调查过程中康信公司的证人孙某受康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到济南购买三无产品供给中泽集团，与合同约定海尔开利品牌不符，一审中康信公司无异议，该产品经过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没有任何品牌。康信公司主张解除期限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因此应当驳回康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泽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康信公司更换为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机组；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康信公司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解除中泽集团与康信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决康信公司返还中泽集团货款90万元；3.康信公司将所供设备拆走；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康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中泽集团提交打印照片6张，证明康信公司供货并安某的机组外观，室外机组压缩机标牌，其中：S|N3399J00155，显示该压缩机是1999年第33周第155批次生产的，存在康信公司用多年的旧主机供货的嫌疑。该机组不是购销合同约定的“海尔开利”公司生产的机组，康信公司供货不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康信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据康信公司法人讲设备交付使用后，中泽集团从未通知康信公司设备损坏维修，中泽集团打的是海尔公司的售后电话，是海尔公司委派的维修人员去维修的设备。一审法院认为，该组照片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情况一致，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2、中泽集团提交材料2页，证明是开利中国回复的邮件，青岛海尔开利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可以确认康信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是海尔开利的产品。康信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该份材料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康信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中泽集团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真实性性不予确认。3、康信公司提交北京鸿瑞枫叶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开利压缩机鉴定说明》扫描件1份，证明图中压缩机是美国开利供中国国际海运集装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集团）专用设备，其标识是中集集团专用标识，销售渠道国内只能通过中集集团采购。中泽集团质证认为，对《开利压缩机鉴定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图形上的压缩机是用于集装箱上的制冷设备，没有证明这种集装箱专用设备也广泛的应用在商超冷冻冷藏设备上面。从形式上看没有任何人签字确认，也不符合证据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北京鸿瑞枫叶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不是开利品牌的生产厂家或者经销商，其出具证明涉案设备为中集集团购买，不具有证明效力。4、康信公司提交淄博天雪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开利主机检验说明》1份，证明图中主机为中集集团购买，或通过经销商购买，其标识是中集集团专用标识，国内只能通过中集集团采购。中泽集团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也说明康信公司供货的压缩机也是专用于集装箱的制冷设备没有证明可以通用在超市冷冻冷藏设备上，也没有任何人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康信公司供货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淄博天雪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不是开利品牌的生产厂家或者经销商，其出具证明涉案设备为中集集团购买，不具有证明效力。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5年12月26日，中泽集团与康信公司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中泽集团向康信公司购买总价款为90万元的“海尔开利展示柜”。供方收到需方预付款后2016年1月26日内发货。开箱或安某完毕按出厂标准验收。合同签订一周内付总款项的30%，即27万元；室内机到货一周内付33万元；整机安某完毕验收合格一周内付清余款30万元。合同约定质量按工厂质量标准执行。合同后附的报价明细显示分体柜部分为“海尔开利”超标准立柜和超越双面岛柜，价格804100元；机组部分为含V型冷凝器的“开利中温并联VHP-35E”和“开利低温并联VHM-15E”，价格为274100元。另还有材料部分（约定宏泰410A、原装东岳等品牌）、安某调试部分及运费部分，合计价款为1270200元，最终优惠价为95万元。并备注本报价不留质保金并在12月25日前签订合同，总价可优惠为90万元。 2、上述合同签订后，中泽集团于2015年12月31日付款27万元，于2016年2月2日付款33万元，于2016年6月27日付款20万元，于2016年9月5日付款10万元。中泽集团并于2016年7月12日开具了90万元全额的增值税发票。上述设备于2016年3月22日安某完毕。 3、2019年4月23日,似曾相识向Yu.Liu发邮件内容为：开利公司：附件中的Carlyle压缩机图片，是否是贵公司的产品？如果是的话，这种压缩机都用在什么设备上？新机多钱一台？打扰了，烦请尽快回复。十分感谢！ 2019年4月25日,Yu.Liu向似曾相识发邮件，内容为：陈先生！图片中确为开利卡莱尔压缩机，但型号及编号我没查到，从未见过，可能是美国工厂给某个客户的专属型号，现给您发一份开利压缩机的资料，请查阅附件，谢谢！ 2019年4月29，Yu.Liu向似曾相识发邮件，内容为：您好！我们工厂已确认贵司提供的压缩机铭牌中的型号从未生产过，应为假货，请知悉，谢谢！ 4、青岛海尔开利冷冻设备有限公司授予青岛崇泰制冷设 备有限公司经销商证书及合格工程商证书。 中泽集团工作人员王君堂与孙某的通话录音显示，康信公司供货的压缩机出现过故障，由孙某维修。孙某称其是海尔的售后服务。 康信公司申请证人孙某陈述，其系青岛崇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人帮康信公司做售后和安某，是海尔开利的经销商和售后服务商。本案的90万元设备是证人替某的。展示柜是从海尔开利购买的。机组是从济南同德同证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的。当时没有开具发票。购买的机组设备直接发给中泽集团。由证人公司安某。大约2016年3月左右安某完毕。中泽集团方验收完才能给康信公司方付款。开利原装主机是指压缩机是开利的，不是指整个机组都是开利的。设备安某后，免费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内中泽集团与康信公司未通知证人维修。过了保修期，未给中泽集团修过设备。购买海尔开利的展示柜是根据康信公司要求的。机组也是根据康信公司的要求买的。如果都购买海尔开利的价格高很多。海尔开利的大约高出30%。海尔开利是开利集团和美国开利公司合资生产展示柜和组装机组。开利只生产主机。海尔开利有单独的标识。 5、康信公司提交的上海一冷开利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开利压缩机产品宣传册显示，Carlyle○卡莱尔是开利旗下全线压缩机产品的品牌。 康信公司提交的济南同德同正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制冷设备购销证明》，内容为：青岛崇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份及12月份在该公司购买四套压缩机组（开利主机含V型冷凝器）均由正规厂商提供。 6、庭审中，中泽集团陈述，本案的90万元的设备中泽集团没有找过康信公司或者孙某维修。中泽集团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康信公司供货的机组部分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的是海尔开利品牌，康信公司供货的整个机组没有牌子，也没有厂家和生产日期。康信公司供货时中泽集团要求展示柜及机组都是海尔开利的。但是实际供货展示柜是海尔开利，机组看不出是什么品牌。设备使用过程中，出现过雪糕融化现象，冷冻展示柜达不到设定温度。 康信公司陈述，康信公司销售给中泽集团的商超冷链设备购买于青岛崇泰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其中展示柜部分由青岛海尔开利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提供；机组部分（开利主机含V型冷凝器）是由济南同德同正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提供。机组是一个组合体没有品牌，机组部分主机约定的是开利品牌。 7、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设备进行现场勘验，勘验情况如下：本次勘验共勘验室内冷藏展示柜14个、冷冻展示柜6个以及室外机组部分。展示柜均摆满商品，冷藏展示柜温度在零上2.5到7度之间，冷冻展示柜温度在零下17度到零下23度之间。机组部分包括主机（压缩机）、电控、V型冷凝器、储液罐、气分、油分、钣金件。其中，主机4台，每台均有“开利”的标识。其中，电控、储液罐、油分有标识，气分因外部包装看不出来。冷凝器因时间长看不出标识。每台主机的型号、批次一样。机组的其他附件都不是开利标识。 8、一审法院向康信公司释明，如果中泽集团要求退货的诉讼请求成立，康信公司是否同意更换设备以及一并处理折旧费用？ 康信公司陈述，不同意更换设备，如果法院判决退货的话，要求一并处理折旧费用。认为开利主机使用年限为6年左右，厂家说可以跟客户讲多使用几年，前提是正常保养。主机的合格证等相关证书没有写明使用年限。本案计算折旧应当按照5年计算。 中泽集团陈述，因康信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我方因为维修等发生损失，所以不应当计算折旧费用。认为开利主机全天24小时不间断运行正常可以使用11.5年，但是温度达到设定温度后主机会停机，因此至少可以使用15年。 一审法院认为，中泽集团与康信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涉案《购销合同》后附的报价明细显示，双方约定康信公司提供的分体柜为“海尔开利”品牌，机组部分为含V型冷凝器的“开利中温并联VHP-35E”和“开利低温并联VHM-15E”，为开利品牌，其他材料为宏泰410A、原装东岳等品牌。可见，双方约定的分体柜与机组主机及材料品牌不一致，机组主机为“开利”品牌。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显示，分体柜为“海尔开利”品牌，且正常使用，中泽集团没有异议。机组部分主机显示为“开利”标识，但是根据中泽集团提交的电子邮件，该主机不是“开利”品牌，庭审中，康信公司未举证证明主机为“开利”品牌，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主机的进货或者厂家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由于室外机组是一个整体，价款上各部分不可分，且康信公司亦不同意更换，因此，中泽集团有权要求退还康信公司涉案设备的机组部分，康信公司应当返还相应的价款194214元（900000/1270200*274100）。同时，截至判决之日，因设备已经使用3年8个月，中泽集团应支付相应折旧费，根据中泽集团与康信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酌定设备使用期限按照10年计算折旧费用为71212元，故康信公司应当返还中泽集团123002元。因设备系康信公司委托人员安某，康信公司应当自行将涉案机组部分拆除运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青岛康信餐饮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青岛康信餐饮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23002元。二、青岛中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青岛康信餐饮设备有限公司机组（含开利中温并联VHP-35E1台和开利低温并联VHM-15E1台，包括主机、电控、V型冷凝器、储液罐、气分、油分、钣金件等），青岛康信餐饮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到青岛中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处拆除上述机组。三、驳回青岛中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800元（青岛中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青岛中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367元，青岛康信餐饮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433元。青岛康信餐饮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中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43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中泽集团与康信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六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第七条结算方式第3款约定开箱或安某完毕按出厂标准验收，整机安某完毕验收合格一周内需方付清余款。第十三条第2、3款约定，关于验收：需方应在供方安某完毕后一周内验收，若一周内未验收视为验收合格，或需方在安某后立即使用均视为验收合格。设备保修一年，人为原因损坏除外，设备保修时间按供方安某完毕后开始为起始时间。 合同附件载明：“机组部分：开利中温并联VHP-35ECarrier1台，176000元，含V型冷凝器；开利低温并联VHM-15ECarrier1台，98100元，含V型冷凝器。” 对于合同零售价为1270200元，最终优惠成交价为900000元，康信公司主张中泽集团向其购买案涉设备时，要求康信公司进行优惠，康信公司告知如果用海尔开利，无法优惠，只能是零售价，中泽集团说能否换一下机组，经向海尔开利电话咨询，机组可以自行采购配置，因此才有了优惠价格。 另查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时，中泽集团主张设备存在的问题为：室外机组外观整体与海尔开利的不同，海尔开利在18年之前使用的是平形冷凝器，不是V形冷凝器，整体室外机组外观没有海尔开利以及开利的标识，也没有3C认证，没有QS认证，4台主机（也叫压缩机）型号、批次、编号为一样的。 再查明，中泽集团未通知康信公司自行变更了机组位置。 一审期间中泽集团提交2019年5月30日本案一审起诉之前其工作人员与证人孙某的通话录音，内容主要为：向孙某确认设备出现过故障是否是免费维修的，孙某回复一直是免费维修的，并已经都做了相应的维修，并回复冷凝器虽曾经漏过但是磨漏的，是上海一冷开利的机器，工厂也派人做过三方监测，是中间酸性物质过大，也未支付维修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泽集团与康信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应否解除。 首先，中泽集团与康信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来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购销合同第六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第七条结算方式第3款明确约定开箱或安某完毕按出厂标准验收，整机安某完毕验收合格一周内需方付清余款。现康信公司在本案中于2016年即已交付设备，则中泽集团作为买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及期限及时对设备进行验收。中泽集团在本案中主张设备存在的问题为：室外机组外观整体与海尔开利的不同，海尔开利在18年之前使用的是平形冷凝器，不是V形冷凝器，整体室外机组外观没有海尔开利以及开利的标识，也没有3C认证，没有QS认证，4台主机（也叫压缩机）型号、批次、编号为一样的。本院认为，机组外观、认证标识均非隐蔽瑕疵，中泽集团如有异议应当及时提出却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过异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中泽集团作为商事主体，对于货物的品牌、生产厂家等亦应在交付货物时通过产品附随的单证及资料等进行检验，并及时提出异议，但中泽集团同样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内对此提出过异议。中泽集团在一审提交的本案起诉之前其工作人员与证人孙某之间的通话录音亦证明设备虽曾出现过问题，但均已整改维修，中泽集团亦实际投入使用至今，在案涉设备已经使用了近4年之后，中泽集团才以设备不符合同约定为由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其次，中泽集团在现场勘验时主张海尔开利使用的应是平形冷凝器，不是V形冷凝器，而双方在合同中却明确约定机组含V形冷凝器，结合双方合同价款的优惠程度，反而可以证明康信公司抗辩的合理性且中泽集团在未告知康信公司的情况下亦已自行移机，综合上述各种因素，中泽集团在本案中以康信公司向其交付机组不符合同约定为由主张合同应予解除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康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青岛中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上诉人青岛中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0元，上诉人青岛康信餐饮设备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均由上诉人青岛中泽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宁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