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3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楚洲，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奥，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文静，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飞，男，198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上诉人陈楚洲与被上诉人王云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楚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文静、被上诉人王云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楚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服装款100万元及利息6万元（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不能确实充分地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足额返还价值100万元的服装。被上诉人提供的物流单据是虚假的，原件与复印件之间存在不一致。许俊贤的调查笔录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货物。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存疑；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诉讼心态做出的无端揣测无任何证据支持。被上诉人王云飞辩称：我已按照《和解协议》返还其100万元货物，物流单原件、物流公司的录音、法庭调取的证人证言、我和上诉人的聊天记录均能证明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陈楚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云飞立即给付陈楚洲服装款100万元及利息6万元（从2016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暂计至起诉之日，之后款清息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楚洲在广东汕头加工生产服装，王云飞开网店售卖服装，约从2013年开始，双方发生服装买卖关系。2016年5月3日，陈楚洲到合肥找王云飞催要服装货款，双方产生纠纷，王云飞将陈楚洲打伤，后经报警处理，在合肥市公安局双岗派出所主持调解下，双方达成1份《和解协议》载明，2016年5月3日下午1时许，陈楚洲到合肥市瑶海区澳澜宝邸楼下找王云飞讨要服装款，后二人在合肥市庐阳区北一环乐购附近因言语上发生冲突，王云飞将陈楚洲鼻子打伤。经协商，二人达成协议如下：1、王云飞返还陈楚洲最少壹佰万元的货物，货物按照陈楚洲给王云飞的出厂价来计算，王云飞承诺必须把每件衣服按陈楚洲给王云飞的出厂价来返回陈楚洲的货物，王云飞答应在2016年9月1日之前返回这批货物；2、王云飞和陈楚洲承诺互相不再追究在2016年5月3日打架中的责任，陈楚洲放弃做伤情鉴定，但王云飞要支付陈楚洲因此次打架事件所导致的住院医药费。二、王云飞重审提交6张“广东凯信物流专线托运单”（原件、红色）载明，第一联存根联（白）、第二联客户（红）、第三联会计（蓝）、第四联仓库（黄）。分别为：1、No0006908，2016年6月19日，付款方式提付，到站流沙，收货人电话陈楚州（洲）138××××8134，品名服（装），件数10包，价值59305元，备注如签收即认可该金额，落款王云飞。2、No0006914，2016年7月6日，付款方式提付，到站流沙，收货人电话陈楚州（洲）138××××8134，品名服（装），件数30（包），价值264066元，备注（王云飞退），无论本人签收还是代签，签收即认可该金额。3、No0006893，2016年7月23日，付款方式提付，到站流沙，收货人电话陈楚洲138××××8134，品名服（装），件数16包，价值155789元，备注王方云（退），无论本人签收还是代签，签收即认可该金额。4、No0006109，2016年8月9日，付款方式提付，到站流沙，收货人电话陈楚州（洲）138××××8134，品名服（装），件数30包，价值278986元，备注王方云（退），无论本人签收还是代签，签收即认可该金额。5、No0006176，2016年8月19日，付款方式提付，到站流沙，收货人电话陈楚州（洲）138××××8134，品名服（装），件数20包，价值148825元，备注王方云（退），无论本人签收还是代签，签收即认可该金额。6、No0006029，2016年8月26日，付款方式提付，到站普宁，收货人电话陈楚州（洲）138××××8134，品名服（装），件数13包，价值91369元，备注王方云退，无论本人签收还是代签，签收即认可该金额。以上6张托运单原件与王云飞原一审提交的6张托运单复印件内容一致。三、“普宁市凯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5日《证明》载明，2016年6月19日至2016年8月26日，王云飞和王方云通过普宁市凯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凯信物流专线合肥佳海工业城网点，分六次向广东陈楚洲（电话138××××8134）发货，收货方提货地点为凯信物流专线普宁流沙网点，运费等支付方式为到货后提货方付款。详细情况如下：2016年6月19日王云飞发货10包，填写货物价值59305元（单号为0006908）；2016年7月6日王云飞发货30包，填写货物价值264066元（单号为0006914）；2016年7月23日王方云发货16包，填写货物价值155789元（单号为0006893）；2016年8月9日王方云发货30包，填写货物价值278986元（单号为0006109）；2016年8月19日王方云发货20包，填写货物价值148825元（单号为0006176）；2016年8月26日王方云发货13包，填写货物价值91369元（单号为0006029）。四、王云飞提交其与凯信物流专线普宁流沙网点负责人及货场员工通话记录以及其与凯信物流专线合肥网点负责人通话记录三份显示，“我2016年发了6个件给陈楚洲，现在一年之后他说他没有签收，我想问下什么情况”。“我这边没有货了，当时货当时给他了”，“他当时来我这边，我当时给他的”。“你们现在的单子还在不在”。“那你要等到18年20年去哪去查去”，“他每一次单子都有签收，你问经理他回回都签收的，都有签字的”，“有时他不过来，有时拉工过来的，是那个拉工签收的”，“那些货全部是一件都没有在这里”。“我是刚才那个王云飞，你们那个物流底单在网上不能查询，三个月销毁一次是不是”，“我一共发了6个件，都没有退回来，那就是说都已经签收了对吧”。“那个不是在网上的，是手工做的单子”，“对，那如果他没有签收，应该退回来，肯定要退回来啊，你打广东那个电话叫帮你查一下”。五、王云飞提交其与138××××8134号码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我今天准备退货，我货单上写哪个地址”，“我后面把金额告知你，单子上写给你，你如果签收就是这个金额，如果有问题可以联系我们”。“货运站许业务电话135××××2550，你联系这个电话，把货退到这个电话给你指定的地方”，“写上广东普宁流沙陈楚洲，还得写上电话”。“快递单子上应该是七十多万，最后还有一批就满一百万了，如果你觉得没有到一百万就拒收”。“总共货款欠一百七十多万，你去看清楚”，“你这样一点一点退货，你9月1号前退得完吗，反正我9.1前就得收到全部货款，你怎么退我管不了”。“你在做梦吧，我只反（返）100万货，其他的你晚上做梦去拿”。六、本案原二审期间，法庭对凯信物流专线普宁流沙网点负责人许俊贤所作的调查笔录载明，“王云飞称2016年6月至8月，共委托你们公司向陈楚洲发了六批货物，有没有这件事”。“有这回事，当时我是经办人”。“你看看这六张托运单，能否确认这些单据是否真实”。“我记得确实有好几批，但因为时间太长，不记得具体是多少批货，一般是货来了，我们就会联系陈楚洲，陈楚洲再派人来取货”。“单据能否确认”。“时间久了，我公司也没有留存，所以单据上的件数、金额等信息我不太能确定”。“王云飞称这六张单据是你通过QQ把单据照片发给他的，是不是”。“是应王云飞要求通过QQ给他发过，QQ记录因为换了手机找不到了，所以没法核实每张单据”。“你看下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的证明，上面你公司公章是不是你盖的”。“当时王云飞给我寄了材料，我也给他回寄了材料，但回寄的材料有无盖章，我记不清了，因为时间太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重审焦点为王云飞是否已向陈楚洲足额返还了价值100万元的服装。王云飞重审提交的6张托运单原件与其原一审提交的6张托运单复印件记载内容一致，又与“普宁市凯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5日《证明》载明内容印证吻合。许俊贤作为陈楚洲指定的物流人员，其对法院调查时的陈述内容与上述托运单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王云飞提交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也侧面佐证了王云飞向陈楚洲返还价值100万元服装的事实。同时不难看出，陈楚洲对王云飞仅返还价值100万元服装不满，其对派出所主持调解下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欲行反悔，仍然坚持要求王云飞按“原欠的170多万元服装款”给付货款或返还服装，此为陈楚洲提起本案诉讼的根由。而派出所主持调解下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并不违反合法自愿原则，陈楚洲亦未依法诉求变更或撤销该协议，故该协议对签订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王云飞已按约向陈楚洲返还了价值998340元的服装，基本履行完协议约定的返还价值100万元服装的义务，陈楚洲本案诉求无事实根据，依法不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楚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王云飞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楚洲提供了一份新证据：陈楚洲与主持陈楚洲、王云飞和解的双岗派出所范警官的微信记录，证明2017年2月陈楚洲和范警官有通过微信反映王云飞没有退还货物的事实。被上诉人王云飞质证认为：我方无法核实该微信聊天记录是否是陈楚洲和范警官的聊天记录；陈楚洲应主动联系我方，我方的电话他也知道，没有必要绕圈子去联系范警官；聊天记录第一句话是问陈老板货款纠纷办好了吧？我们都知道本案除了《和解协议》上的货物外，双方原来还存在货款纠纷，这里说的是货款纠纷，不是《和解协议》中的返还100万元货物；另外明明已经载明2016年9月1日前返还《和解协议》约定的100万元货物，结果陈楚洲在2017年11月22日前总提的是货款或欠款纠纷，自始至终就没有向范警官表示我方没有向其返还100万元货物，直到2017年11月22日才突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他所称的警官表示我没有返还其货物，其行为举止过于异常。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微信记录的相对方身份无法确认，故本院对上诉人陈楚洲提供的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和解协议》系陈楚洲和王云飞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王云飞有无按照该协议约定向陈楚洲返还100万元的货物。虽然陈楚洲质疑案涉托运单的真实性，但王云飞持有的托运单原件系第二联客户联，这与其提交的有收货人签字的托运单复印件在内容上并不矛盾。且上述托运单能够与加盖“普宁市凯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许俊贤的陈述相互印证。同时，通过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记录可知，王云飞发货前跟陈楚洲确认了退货地址和联系电话，嗣后亦提及退货情况，而陈楚洲只是强调给付货款，并未否认收到退货。基于上述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王云飞已基本履行完毕返还货物的义务。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楚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陈楚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