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石平，男，汉族，1962年10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钟水乡茂林村五组24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32826196210124535。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玮，广东顺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柏志，男，汉族，1982年4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南塘镇招福坡上圹村7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098119820409397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超，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赤中，男，汉族，1980年11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安化县仙溪镇洢溪村金星村民组44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30923198011261717。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宏，广东莞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广东莞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辉成仿真植物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铁炉坑村鹏城路。法定代表人：姚赤中，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石平、吴柏志因与被上诉人姚赤中、东莞市辉成仿真植物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辉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121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石平以吴柏志、姚赤中、辉成公司为被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吴柏志和姚赤中承担事故责任的80%；二、吴柏志和姚赤中就案涉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上诉费由吴柏志、姚赤中、辉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姚赤中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法定资质的吴柏志承包，吴柏志在承包工程后未落实安全法律责任，未进行相关的安全生产教育培训，未详细说明安全施工的相关技术要求，未提供安全防护用具。姚赤中和吴柏志的行为已经违反法律法规，属于严重过错行为。李石平应吴柏志、姚赤中的安排实施高处作业，在吴柏志、姚赤中未提供合理安全保障的情况下不慎从高处跌落只是普通过失。吴柏志、姚赤中的过错大于李石平，一审判决将35%的责任划分给李石平过重。且姚赤中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吴柏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姚赤中、吴柏志应当对案涉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李石平的上诉意见，吴柏志答辩称：李石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工程属于普通劳动作业，不需要任何施工资质。李石平在作业过程中受伤是其自身过错导致，应当对自己的损害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针对李石平的上诉意见，姚赤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合法有据。李石平在施工过程中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已查明施工现场有脚手架但没有使用。且施工与地面距离不过两米多，李石平没有使用安全架，没有尽到保护自己安全的责任，是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关于责任的划分恰当。姚赤中已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吴柏志，只应在选任不当的范围内承担按份责任，李石平要求姚赤中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针对李石平的上诉意见，辉成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姚赤中一致。上诉人吴柏志以李石平、姚赤中、辉成公司为被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吴柏志无需向李石平支付赔偿款116666.68元；二、李石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应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发出的《参与诉讼通知书》中，“东莞市企石辉成塑胶丝花加工店”亦为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书中描述案涉铁皮房拆除工程属于东莞市企石辉成塑胶丝花加工店（以下简称为辉成加工店），即辉成加工店为案涉工程发包方，一审判决认定姚赤中为发包人，未对辉成加工店的责任予以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且根据一审法院发给吴柏志的《举证通知书》载明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一审判决书制发日期为2019年12月25日。审理时间超出法律规定的简易程序审理期限，程序不合法，应予以撤销，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主体归属未作认定，所作的责任分担不公平公正，吴柏志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吴柏志与李石平之间的法律关系所作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李石平提交的《证明》载明案涉工程属于辉成公司所有，姚赤中作为一人公司辉成公司的投资人，两者存在利益关系，一审判决仅凭姚赤中的自认认定辉成公司无责有失公允。辉成公司与姚赤中的利益一致，仅一方担责对另一方都是有利的，但加重了吴柏志的责任，使吴柏志分担了辉成公司的责任。2.案涉事故是由李石平忽视自身安全措施所致，吴柏志在此过程中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事故是由于李石平过分自信或重大过失造成的，所产生的损害后果就由李石平完全承担。李石平作为有多年从业经验的成年人，明知案涉工作的危险系数高，也可以预见损害发生的可能性，该损害可以避免。三、一审判决对于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六页第三行及第八页倒数第二行可说明，吴柏志与李石平之间仅存在介绍与被介绍的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李石平是姚赤中实际使用，吴柏志与姚赤中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吴柏志与李石平之间存在承揽或劳务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认定李石平赔偿项目过高，且部分与事实不符。1.住院期间李石平自行购药2475元属不当扩大损失，14元及542.5元没有提供医院处方，不能证明属于合理用药，前述费用理应由其自身负担。2.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标准过高，交通费没证据证明实际发生过且明显过高。3.李石平为农村户口，经常居住地在东莞企石江边村，不符合“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要求，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针对吴柏志的上诉意见，李石平答辩称：吴柏志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和雇主，不可能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清楚。针对吴柏志的上诉意见，姚赤中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事实符合客观情况。吴柏志在姚赤中处承包案涉工程，由其招募人员和组织施工。施工人员的身份、待遇及具体的工作安排姚赤中不清楚，李石平受伤后首先联系吴柏志也能反映。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案涉工程的发包主体是辉成加工店，辉成加工店已注销，且姚赤中是辉成加工店的实际所有人，由姚赤中承担发包人的主体责任没有问题。针对吴柏志的上诉意见，辉成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姚赤中一致。李石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辉成公司、吴柏志向李石平支付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鉴定费共计429822元。【误工费58800元300元/天×196天（2019年5月16日-2018年11月1日）；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62天×100元/天）；护理费7027元（3400元/30天×62天）；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5460元（62天×30天/天＋12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213070元（40975元×20年×26％）；抚养费：30198元×14年×26％=1099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7844元】。2.判令一审案件诉讼费由辉成公司、吴柏志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姚赤中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石平支付赔偿款11416.68元；二、吴柏志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石平支付赔偿款116666.68元；三、驳回李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3.67元，由李石平负担1549.5元，姚赤中负担968.5元，吴柏志负担1355.67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121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经审理查明：1.二审法庭调查中，辉成公司主张辉成加工店在铁炉坑村连子湖，与辉成公司位于不同的经营地址且已注销；辉成公司并主张发生案涉事故的地点是辉成加工店使用的厂房，该厂房已交还业主；吴柏志主张辉成加工店已在2019年11月28日注销。在2019年11月5日的一审庭审中，姚赤中称对辉成加工店可能承担的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李石平撤回对辉成加工店的起诉，并要求姚赤中对辉成加工店的债务承担责任。2.在2019年11月5日的一审庭审中，李石平称“各被告之间存在违法发包关系，应当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二审法庭调查中，吴柏志主张现场脚手架是姚赤中叫其在外面租回来的，是做事情的人搭建的。除以上查明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李石平、吴柏志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如何认定吴柏志与李石平、姚赤中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本案事故责任比例的问题；三、吴柏志就赔偿项目及数额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李石平认为案涉拆除工程是由姚赤中发包给吴柏志，姚赤中主张其将工程发包给吴柏志并同意承担发包方可能产生的责任，一审判决综合案涉证据及各方陈述认定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姚赤中并无不当；本案中，辉成加工店已注销，且李石平在一审庭审时亦撤回对辉成加工店的起诉，在已认定姚赤中应承担发包人责任的情况下，吴柏志主张辉成加工店、辉成公司应承担发包人责任依据不足。第二，李石平主张其受雇于吴柏志，姚亦中亦称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吴柏志，结合吴柏志租用脚手架、于2017年收取装修费、吴柏志送李石平到医院并垫付部分医疗费等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吴柏志承包案涉工程并雇佣李石平施工这一事实已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姚赤中与吴柏志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吴柏志与李石平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于理有据，本院对吴柏志就此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姚赤中将案涉拆装工作发包给没有相应作业资质的吴柏志，存在选任上的过错；吴柏志作为雇主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没有提供安全的劳务环境，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李石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高处从事拆除工作可能存在的危险性，其在没有高处作业资质的情况下，明知存在危险但没有采取任何的安全防范措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姚赤中、吴柏志、李石平对李石平受到的损害依次承担25%、40%、3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吴柏志和李石平均没有相应的高处作业的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发包人姚赤中应与雇主吴柏志对李石平在本案中的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李石平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李石平提供了广东省东莞国药集团企石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用以证明其购买药物的支出，考虑到该费用是李石平在东莞市企石医院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李石平的出院诊断证明书的记载，李石平出院后就医产生的诊金及门诊费14元及542.5元具有合理性，本院对吴柏志就此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结合李石平住院、评残的实际情况，交通费应是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判决酌情支持交通费1500元于理有据，本院亦予以维持。李石平主张其已在东莞市居住满一年以上并提交了盖有“东莞市企石镇江边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等用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判决认为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石平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案涉事故造成李石平的各项损失的认定均无不当，吴柏志认为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标准过高的上诉意见依据并不充分，本院对李石平就赔偿项目提出的异议均不予采纳。根据各方的赔偿责任及赔偿项目，扣除各方已支付的款项姚赤中、吴柏志应连带赔偿李石平128083.36元，其中姚赤中承担11416.68元，吴柏志承担116666.68元，姚赤中、吴柏志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任一方向李石平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后，有权向对方追偿。综上所述，李石平主张吴柏志与姚赤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李石平、吴柏志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于吴柏志与姚赤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1210号民事判决；二、限姚赤中、吴柏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李石平128083.36元，其中姚赤中承担11416.68元，吴柏志承担116666.68元，姚赤中、吴柏志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任一方向李石平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后，有权向对方追偿。三、驳回李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73.67元，由李石平负担1549.5元，姚赤中负担968.5元，吴柏志负担1355.67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89.58元，由吴柏志负担2633.33元，由李石平负担1156.25元；李石平向本院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861.66元，多预缴的1705.41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因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