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赣州华氏兄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禾丰镇珠塘村。 法定代表人：华佛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福，江西正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攸国，男，1988年8月12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雄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坚南路西侧星洲湾F区50号102室二楼。 法定代表人：陈谦，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信，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赣州华氏兄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氏兄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雄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鹰国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791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氏兄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赣0791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维持（2019）赣0791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2924.28元（以本金80776.7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此后利息继续计算，利随本清）；4.请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桩基质量缺陷完全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材料不合格造成的。从建筑学看，造成桩基质量缺陷的原因无非是施工不符合规范或者浇筑材料不合格。根据双方签订的《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承包方式是“包工不包料”，因此上诉人只对施工工艺负责，不对材料是否合格负责。而上诉人在进行旋挖钻孔灌注桩基施工过程中严格履行合同，严把质量关，不存在违反施工规范及工艺流程的情形，上诉人提供的“旋挖灌注桩成孔验收记录表”均有被上诉人所派的现场负责人员的签名，表明施工顺畅、灌注合规，如果上诉人的施工有问题的话，被上诉人的现场负责人定会阻止施工并加以整改，绝不可能签名确认。相反，被上诉人方在桩基施工过程中曾更换过两个不同的商品砼供应商，其中一个位于赣县，因路途遥远，在混凝土运输的过程中就发生过凝结的现象，由此可见桩基质量问题完全是材料问题造成的。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检测结果”对桩基缺陷的描述为“芯样松散、未成形”以及“芯样胶结不良、表面粗糙”等，也完全可以印证是材料（混凝土）的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由此可见桩基缺陷与上诉人的施工行为无关，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具有可信度，一审予以采信显失公正。1、桩基检测单位的委托方是业主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并且是单方委托，这种单方检测本就是一种纯商业行为，没有任何司法权威机构进行约束，根本无法保证其真实性，完全可能存在取样和数据造假。更何况检测前没有通知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到场，其合法性和公正性更无从谈起。因此，这种检测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样，被上诉人提供的“专家咨询意见”及“修复方案”也属于单方证据，同属无效。首先，参与咨询的所谓“专家”身份、资格、归属单位即无法认定，仅有几个潦草的个人签名；其次，专家的选定方式、论证的过程是否合法无法判断；再次，论证依据、法律适用更加无从考证；最后，专家咨询意见的仅仅属于个人观点，而非正规的司法鉴定结论，只能作为参考。但最为重要的是：“专家咨询意见”以及安监部门的“整改通知单”中均没有将桩基质量问题的责任归咎于上诉人的施工行为，而只要求建设单位组织施工、监理、设计、勘察、桩基分包单位对质量问题进行“原因分析”，也就是说本案中除安监部门、建设单位、专家小组外，只有被上诉人一方认定桩基质量问题是上诉人的施工行为造成的，而被上诉人却是涉案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基于该身份，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就是试图利用诉讼方式，将其自身应承担的责任和经济赔偿损失恶意转嫁给上诉人，一审对被上诉人毫无有效证据支持的诉请却予以支持，显失公平。被上诉人的填埋隐蔽，导致在本案诉讼中失去了通过司法鉴定查明缺陷成因的可能性，被上诉人对这一后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无权要求上诉人予以赔偿。2、一审认定共有8根桩基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修复，但只有4根桩（仓库的第34#、35#、37#、46#）具有专家处理意见，其余4根桩（办公楼的第49#、52#、55#、56#）并无专家处理意见，因而被上诉人对办公楼4根桩的认定和处理无相关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该部分处理费用于法无据；3、被上诉人与赣州深源地质钻探有限公司签定的《高压灌注浆施工合同》是在2019年4月23日，此时专家意见还未出来（2019年4月28日出来），一审法院疏于审查即予采信于理不合。4、人工挖孔桩、模板安装等施工人员不具有合法的施工资质，所签合同无效，因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及相关费用不得要求上诉人承担。此外，桩基检测费72935元并非被上诉人支付的，判决被上诉人代为主张无合法依据；修复桩基所购买的钢筋、混凝土、模板等材料金额与票据金额不符，不具有真实性；吊车费7800元在司机的情况说明中未提及用于修复桩基，且实际上也不需要使用吊机，因而不应计算支持。三、一审未判令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错误。被上诉人结算后仅支付了80%的工程款，剩余20%的工程款80776.72元拖欠至今。根据《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及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违反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违法转包、分包桩基础工程，该行为无效。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负有重大责任，其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被上诉人的证据采信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雄鹰国际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称涉案桩基质量缺陷是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材料不合格造成的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实。上诉人声称其在施工中有“验收记录表”来证实其施工是符合质量要求的，否则会被阻止施工。这显然是曲解验收记录表的作用，验收记录表并不是对上诉人施工质量的确认而仅是对上诉人施工时间内施工完成的桩基数量的确认。一审对此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维持。二、被上诉人对于处理上诉人施工时发生的桩基质量问题整个程序是正当的，上诉人恶意不履行相关义务，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在发现桩基存在质量问题后，先后多次召开对该问题的相关会议，也通知上诉人到场参加，但上诉人拒不参加相关会议，也不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该问题。在此情况下，业主单位基于其自身建设需要和答辩人施工进度要求，不得不采取相关措施，如寻求专业的质量检测公司进行检测，寻求相关专家对问题的修复提供专家意见，并报质监站处理。这一系列的工作都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如上诉人所称是有意坑害上诉人，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不公正的情形。对于上诉人所述及的其他事实在一审法院开庭中被上诉人已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其说法不符合事实。不应予以采信。三、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支付最后的20%款项是在检测合格后支付。但在本案中，上诉人的施工质量并未检测合格，依双方合同约定并不需要支付其剩余工程款，更不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金之说，因此，一审判决与法有据。四、事实上，一审对于部分事实认定还是有错误的，被上诉人也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作个公平公正的判决。1、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高压注浆部分50000元损失予以扣减，与事实不符，应依法予以纠正。由于上诉人施工导致仓库34#、35#、37#、46#及办公楼49#、52#、55#、56#和厂房19#共有九根桩基存在质量缺陷。而需要对前述桩基进行修补。被上诉人为赶工程进度，对于已发生问题的先在废桩处理文案出具前（该文案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与第三方赣州深源地质钻探有限公司签订了包括前述九根桩基的《高压注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对上述桩基采取一口价包干方式，且虽然对其中的34#、37#予以废桩处理，但仍需要另行进行人工孔桩、并增加两桩承台方式修补。而这个修补过程仍需要予以注浆。因此，原审直接认定34#、37#作为废桩后不需要注浆为由予以扣减与事实不符。并且，被上诉人也是依该合同的约定实际支付了50000元费用给第三方赣州深源地质钻探有限公司，该损失亦实际发生。故原审判决予以扣减是不符合事实的，应依法予以纠正。2、原审对于上诉人的误工费不予剔除与事实不符，也应依法予以纠正。虽然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2月21日工程结算单有被上诉人原在职员工游龙签字确认的误工费35000元损失。但该损失是游龙与上诉人串通好的，损害被上诉人利益行为。在一审后，被上诉人向当时的签字人游龙询问相关情况时了解到，游龙签字是由于其曾向上诉人借款三万元未还，而其现能力无法偿还该借款故在进行结算时与上诉人串通后增加了该违约金数额并予以签字确认。且现已有足够证据证实该35000元误工损失并不符合实际情况和合同要求的，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提供的施工日志中明确确认因上诉方图纸修改原因导致上诉人停工仅为12月4日的半天和12月5日、6日各一天即总共为2.5天，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验收记录表也可以看出仅是12月5日、6日两天没有施工记录。这两个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原因停工天数不到三天，依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不需要支付上诉人误工费。上诉人的前述35000元的误工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没有对前述基本事实进行核实，仅以被上诉人员工签字且已进行支付了80%工程款为由予以认定，显然是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纠正，况且被上诉人已支付给上诉人的费用343106.88元，已超过其所谓的423883.6元的80%即339106.88元。因此，应当剔除这35000元的违约金。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不属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桩基基础施工合同，该合同是整个建设工程合同的组成部分，而不是整个合同的发包。依照法律规定，总承包方有权将其中的部分建设项目发包给有资质的施工方，本合同应属有效合同。上诉人声称本案合同是无效合同，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 雄鹰国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氏兄弟公司赔偿雄鹰国际公司损失合计183447.33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氏兄弟公司承担。 华氏兄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雄鹰国际公司支付华氏兄弟公司工程款80776.72元；2.由雄鹰国际公司承担利息（以本金80776.7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计12924.28元，此后利息继续计算，利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用由雄鹰国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原告雄鹰国际公司（反诉被告、甲方）与被告华氏兄弟公司（反诉原告、乙方）签订了《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合同》。合同约定：1、由华氏兄弟公司承建雄鹰国际公司的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厂区工程项目中的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2承包范围：包工不包料、施工图纸内的孔桩旋挖钻孔机制作吊装钢筋笼、包浇灌砼、包所有机械、工具、护筒。3、工程款支付方式：每栋桩基础完成后一星期内凭票付款80%，剩余的20%检测合格一次性结清，工程款如未按时支付，则按月息3%收取利息。……5、甲方职责：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工的，以停工超出3天后开始计算停工费10000元/天。6、乙方的职责。7、工程质量等级及验收：乙方按照图纸要求及相应的验收标准施工，确保工程质量。8、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华氏兄弟公司按合同约定开始进场施工，雄鹰国际公司按工程进度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2018年12月21日，双方对涉案孔桩项目进行了结算，本案总工程款为423883.6元，并有雄鹰国际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雄鹰国际公司并已向华氏兄弟公司支付80%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剩余20%工程款需等竣工验收后支付。华氏兄弟公司将已完成的孔桩交付给雄鹰国际公司后，发现有质量问题，雄鹰国际公司委托的赣州中建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测，发现部分孔桩（仓库34#、35#、37#、46#及办公楼49#、52#、55#、56和厂房19#共九根）质量不达标，存在质量问题。后经业主绿蜻蜓公司、监理单位与雄鹰国际公司协商解决，由雄鹰国际公司负责对问题孔桩进行整改落实，对孔桩34#、37#作废桩处理，对其他存在质量问题的予以重新注浆处理，雄鹰国际公司因此共花费修补费用183447.33元，其中包停驶检测费73935元，修复费用109512.33元（高压注浆费50000元，人工孔桩费13594元，吊车费7800元，混凝土费27220.85元，钢筋款8921.08元，模板1976.4元）。雄鹰国际公司对有缺陷的孔桩修补完工后，双方就修补费用未达成一致意见，因而成诉。 反诉部分，孔桩项目完工后，华氏兄弟公司、雄鹰国际公司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了结算，孔桩项目总工程款计人民币423883.6元，雄鹰国际公司按工程进度向华氏兄弟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43106.88元，剩余工程款计人民币80776.72元未付，雄鹰国际公司认为华氏兄弟公司施工的部分孔桩有质量问题，遂未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因雄鹰国际公司修复费用提起诉讼，华氏兄弟公司因而提出反诉，要求雄鹰国际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雄鹰国际公司、华氏兄弟公司签订的《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本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氏兄弟公司所施工的部分孔桩存在质量缺陷，本应采取补救措施完成工程量，雄鹰国际公司因此花费修补费用，应当全部由华氏兄弟公司承担。雄鹰国际公司主张要求华氏兄弟公司支付九根桩孔的修复费用共计109512.33元，实际上只有八根孔桩有证据证实有问题。根据孔桩浇筑情况：34#、37#已作废处理，无需高压注浆，因此，对高压注浆费50000元，实际上只有六根孔桩需要注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减16667元，支持高压注浆费33333元，另外二根孔桩需要加人工孔桩，即109512.33元-50000元=59512.33元，综上所述，华氏兄弟公司应当赔偿雄鹰国际公司修补费用共计166780.33元（59512.33元+33333元+73935元）。华氏兄弟公司提出本案工程是混凝土的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工程的承包方式是“包工不包料”，与华氏兄弟公司施工行为无关，华氏兄弟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的辩解，并要求对造成孔桩质量问题的原因提出鉴定，但华氏兄弟公司庭审后认为本案所涉桩基已被埋地下隐蔽，不具备鉴定的条件，不再申请鉴定。因此，华氏兄弟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反诉部分，华氏兄弟公司主张要求雄鹰国际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已认定的赔偿款可知，一审法院已认定华氏兄弟公司应向雄鹰国际公司赔偿修补费，且工程目前已竣工验收，华氏兄弟公司已对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后，雄鹰国际公司应对未支付的工程款支付给华氏兄弟公司；因此，依据双方已确定孔桩项目总价款为423883.6元，仍有余款20%即80776.72元未付清，华氏兄弟公司要求雄鹰国际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华氏兄弟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35000元问题，工程结束后双方进行了签字结算且对该费用雄鹰国际公司已支付了80%，因此视为双方对该费用认可。因此，雄鹰国际公司提出华氏兄弟公司所诉的误工费35000元不存在及工程余款20%不应当支持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氏兄弟公司应向雄鹰国际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66780.33元。二、雄鹰国际公司应向华氏兄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计人民币80776.72元。三、驳回雄鹰国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华氏兄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上述应付款项，限双方在本判决生效后30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69元，由华氏兄弟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雄鹰国际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系具有桩基础工程施工资质的施工单位，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8）规定，桩基础属于子分部工程，不属于房屋主体工程，被上诉人将该部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涉案桩基质量缺陷原因认定问题。上诉人提出该质量问题完全系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材料不合格原因所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砼施工规范》要求，混凝土各工序的施工，应在前一道工序质量检查合格后进行。原材料或半成品进场时，应对其规格、型号、外观和质量证明文件进行检查，并应按现行混凝土施工国家标准等规定进行检验。且在施工前，应对混凝土试件进行抽样检测，确认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规定。即，浇筑材料在实际被运用到桩基础工程前是需要经过多次检测的，上诉人也并无其他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浇筑混凝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其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旋挖灌注桩成孔验收记录表》均只有建设单位签名，并无监理、施工等单位签字，不足以等同案涉桩基础工程已被验收合格；最后，上诉人在一审明确不需要对案涉桩基质量进行鉴定，在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桩基础工程质量缺陷系被上诉人提供材料有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涉案桩基础工程质量修复费用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检测、论证、修复等证据及费用存在伪造或不应有其承担的问题，一审已组织了双方质证，且上诉人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被上诉人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桩基础工程存在质量缺陷，工程在验收时并不合格，被上诉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不付清剩余工程款的20%系行使正当抗辩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氏兄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4元，由上诉人赣州华氏兄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宁 审 判 员  傅 忠 审 判 员  赖国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