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1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坤，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龙，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存胜，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龙，男，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荚卫威，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祖恩慧，女，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男，1966年9月1日出生，系本案上诉人。 上诉人陈坤因与被上诉人张晓龙、原审被告祖恩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4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坤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龙、王存胜，被上诉人张晓龙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荚卫威，原审被告祖恩慧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张晓龙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2014年3月19日数据确认为借款本金，依据不足，认定错误。张晓龙自认2014年3月19日确认的欠款是本息合计的欠款，并且利息远超过月息2%，高达5%,所以以2014年3月19日确认的本息1958520元作为借贷起点本金，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本可以查明本案张晓龙出借以及陈坤归还的款项等案件事实，很遗憾却未能查明。一审审理期间，张晓龙已经列出了“陈坤—借款统计”，也提交了自2010年以来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信息资料，陈坤也提交了清单、相关账户资金往来信息资料、现金收据等，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自行核算或委托财务会计专业机构进行核算，从而查明本案真实的出借、归还款项，以及至起诉时双方是否仍存在未清结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案件事实。三、一审判决支持了张晓龙诉请的高达3%的利息，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无论是否将利息归入本金，人民法院最终在根据实际出借金额进行核算审核，对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在核算利息时以年利率36%标准计算，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陈坤自行核算，其支付给张晓龙的款项总额，已经超过了张晓龙应得的本息总额，陈坤不存在拖欠张晓龙借款的事实。 张晓龙辩称：陈坤自2009年起多次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其在常年经营公司、资金并不宽裕的情况下，出于与陈坤有业务合作关系且相识多年，每次都应陈坤请求自己出借或代陈坤向他人借款提供担保。2009年时网银根本不普及且其文化程度不高，故大量的出借款都是现金，如今时隔10年，根本无法查证与统计。2014年3月19日，双方第一次就之前的本金及利息进行了核算，之前的借条当日全部销毁，是陈坤本人对其计算出的本、息之和数据予以区分本金和利息，确认截止2014年3月尚欠本金1958520元，之后陈坤一再食言，不按承诺还款，且继续多次向其承诺还款日期，以上事实有陈坤多次书面承诺与双方大量微信短信对话记录证明。一审法院在双方均已经穷尽举证责任的情形下，按照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将陈坤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再次结算时未付的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核减，最终判决陈坤仅需返还法律允许范围内的金额，已经最大限度地维护了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祖恩慧认可陈坤的上诉请求。 张晓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陈坤和祖恩慧共同偿还拖欠的借款本金2547981元；2、判令陈坤和祖恩慧支付截止至2019年3月20日的利息815354元，并以本金2547981元按月息2%支付自2019年3月21日始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和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由陈坤和祖恩慧承担。 一审认定：张晓龙与陈坤系同乡，陈坤和祖恩慧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离婚。2010年起，张晓龙与陈坤会计郑宏华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2014年3月19日，陈坤在张晓龙的记账单中写明“截止到3月底尚欠1958520元”。该借条出具后，陈坤向张晓龙归还了部分款项。2016年3月20日，张晓龙与陈坤对账确认陈坤尚欠174万元。2017年10月30日，张晓龙与陈坤在自2016年3月20日至2017年11月20日止的本息记账清单中签名。2017年11月20日，陈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张晓龙2547981元，利息已付至2017年11月20日，月息2分等内容。2017年至2018年期间，张晓龙多次要求陈坤还款，陈坤均承诺还款，但并未还款，遂成讼。 一审另查明：1、庭审中，张晓龙陈述2014年3月19日结算的欠款196万余元并非按利滚利计算而来，之前的利息约定情况无法明确；2014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期间按月利率4%计息，2016年3月20日对账确认的欠款174万元系利滚利计算而来；2016年3月20日之后按月利率2%计息，2017年11月20日借条载明的2547981元系利滚利计算而来。陈坤陈述2014年3月19日确认的欠款196万余元也是前期借款按月利率4%利滚利而来，但无法区分本金和利息，也无法核实本金是否还清，对张晓龙该节其他陈述认可。2、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3月19日，陈坤通过其本人或会计郑宏华归还张晓龙1055900元；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陈坤通过其本人或会计王金霞归还张晓龙1355000元；2016年4月30日、6月30日、7月22日、8月6日、8月20日、9月21日、10月3日、10月18日、12月20日，陈坤分别归还张晓龙15000元、8000元、30000元、10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合计113000元；2017年5月23日、8月18日、9月20日、10月13日，陈坤分别归还张晓龙8000元、20000元、15000元、10000元，合计5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坤向张晓龙借款，有记账单、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借条和记账单中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张晓龙可随时向陈坤主张权利，故对张晓龙要求陈坤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双方存在重大分歧，且双方均陈述前述借条、记账单中含有利息，且系按月利率4%或2%利滚利计算而来，因此不能以借条载明金额作为借款本金。结合双方利率约定、法律规定和还款情况，经计算截止2019年3月20日，陈坤尚欠张晓龙借款本金831454元、利息432647元。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陈坤辩称借条、记账单受胁迫出具，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纳。二、陈坤以个人名义向张晓龙借款数百万元，显已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张晓龙未能举证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所借款项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张晓龙要求祖恩慧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晓龙借款本金831454元及截止2019年3月20日的利息432647元并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张晓龙支付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张晓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坤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CAC皖专字【2020】0014号审计报告和审计费发票各一份，证明经审计，自2010年6月28日至2017年10月13日，张晓龙共计出借给陈坤2115000元，自2010年6月28日至2019年3月20日，借款应计利息为295902.01元，本息合计2410902.01元。张晓龙质证意见：该审计报告为陈坤单方委托，不能确保公正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祖恩慧质证意见：认可陈坤证明目的。 张晓龙向法庭提交《协议》一份、《学术期刊》各一组，证明双方当事人间有多次业务合作，2009年时网银尚未普及。陈坤和祖恩慧质证意见：对《协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协议所附的欠条系受到张晓龙胁迫所签，两份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CAC皖专字【2020】0014号审计报告为陈坤单方委托，依据的资料未经双方审核确认，且该审计报告亦载明仅对2010年1月至2019年3月民间借贷金额进行审查，也注明委托方陈坤各个账户涉及资金并不仅仅与张晓龙发生资金往来，且与张晓龙之间的资金往来也不仅仅为此次案涉资金，故该审计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协议》本身的真实性得到陈坤本人认可，可以映证双方间还存在合作关系，但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学术期刊》与本案亦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陈坤陈述：张晓龙说我不打欠条，他就要到我家里去，要喊我老婆来，张晓龙以此种方式胁迫自己出具欠条。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借款本金的确定，进而确定陈坤是否尚欠张晓龙借款本息。 关于借款本金。陈坤仅认可借款本金合计为2115000元，即转账1915000元及现金20万元，而张晓龙主张以2017年11月20日双方签署的对账明细及陈坤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2547891元作为尚欠本金数额，本金的支付除银行转账外，另有现金支付、代为担保或代为清偿等金额，该金额为双方经过多次对账结算最终确认的金额。经查，双方当事人自2010年起即发生经济往来，直到2014年3月19日双方首次进行了对账，陈坤对张晓龙书写的本金、利息金额进行修正后，在对账单上写明“截止到3月底尚欠1958520元”。自该次对账后，陈坤多次在张晓龙书写的对账明细上签名，确认所欠款项，直至2017年11月20日双方最后一次确认借款金额，且在该日之后，陈坤仍承诺还款。陈坤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长期从事经营活动，理应知晓多次签名确认债务的法律后果，虽其抗辩称系受到张晓龙胁迫所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即使其陈述“张晓龙说我不打欠条，他就要到我家里去，要喊我老婆来”属实，张晓龙的该要求仅是债权人索债的合理反应，并不构成胁迫，故陈坤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签署的对账清单、银行流水及借条等证据，综合认定后，以2014年3月19日陈坤签字确认的欠款数额作为借款本金，再按照已支付利息不超过年利率36%、未支付利息不超出年利率24%的标准，据实计算尚欠的本金和利息，符合本案客观情况，本院予以确认。陈坤虽提交了审计报告，但该审计报告并未全面反映其与张晓龙间资金往来的情况。陈坤上诉认为张晓龙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自认2014年3月19日确认的欠款系本息合计的欠款，且利息远超月息2%，达5%。经查，该次庭审中张晓龙并无此自认行为，仅陈述2014年3月19日起至2016年3月20日期间按照月息4分计算、自2014年3月19日至2017年11月20日利滚利，且2014年3月19日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并无高息利滚利的内容，故对陈坤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 综上，陈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6.91元，由上诉人陈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琴芳 审判员  朱莉娟 审判员  蒋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庆欢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