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应祥，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现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程，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年荣，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上诉人张应祥因与被上诉人汪年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6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应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汪年荣的诉讼请求，支持张应祥的反诉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汪年荣负担。事实和理由：汪年荣出借的款项为1115900元，张应祥归还的借款为2356000元，已还清借款本息。2019年1月19日张应祥出具借条后，汪年荣并未支付款项。原判决认定“2017年1月29日双方结算后确认的借款金额90万元”这一事实是汪年荣的陈述，该事实对张应祥不利，不适用自认规则。2016年1月19日双方进行了一次结算，双方确认的借款数额是120万元。此后，张应祥共向汪年荣还款110万元。依据2016年1月19日的借款，在张应祥没有再向汪年荣借款的情况下，2019年1月19日的债务也不再是112万元，其中明显存在对利息计算的重大误解。依据汪年荣在起诉状中自认的2014年1月29日双方结算确认的借款数额是110万元，此后张应祥共还款119.6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债务已偿还大部分。导致张应祥发生重大误解而在2019年1月19日签订数额为112万元的借条的原因是张应祥因时间长了对还款数额存在漏记，且汪年荣计算的利息存在大量的复利，双方每次约定的利率都没有超过年利率24%，但复利超过了24%，对超过部分应当扣除。2019年1月19日的借条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借条上的“按1分利息”计算是汪年荣事后自行添加的，一审法院仍然支持了汪年荣的“一分利息”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汪年荣辩称，2019年1月19日的借条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的借贷关系存在已久，汪年荣支付借款的方式有多种，不一定都是银行转账。双方每年年底都进行结算，为了计算利息方便，借条上都写上1月19日，但真实的时间有可能是前后几天，2016年1月19日的借条实际上是2016年2月6日张应祥还了60万元之后出具的。2019年1月19日借条上的月息1分符合铜陵本地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汪年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应祥立即向汪年荣支付1120000元借款，并支付该笔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应祥承担。庭审中，汪年荣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张应祥立即支付1120000元借款，并支付该笔款项自2019年1月19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张应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2019年1月19日张应祥与汪年荣签订的借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汪年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应祥与汪年荣是相识多年的朋友。自2011年开始，张应祥以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汪年荣借款，历年来双方借款约定的月利率有2分、1.5分、1分。在借款期间，张应祥陆续归还部分本息。为此，双方每隔一至两年进行一次结算，张应祥根据结算结果向汪年荣重新出具借条。2019年1月19日，经双方结算，张应祥向汪年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汪年荣人民币壹佰壹拾贰万元整。此据，在富贵城13＃601房开据还款。”同时，双方按交易习惯约定月利率为1%。2019年6月11日，张应祥短信通知汪年荣，称经过查询其历年还款的银行记录，认为借条中的1120000元的借款金额有误，存在重大误解，要求重新对账后再出具借条。双方当事人协商未果，以致成讼。另查，汪年荣在庭审中自认，2017年1月29日双方结算后确认的借款金额为900000元，张应祥于2019年1月19日出具的借条中的1120000元包含两年的利息2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汪年荣提交借条原件证明其与张应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认定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张应祥在本案中以其已经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出具借条是因重大误解，反诉要求撤销其于2019年1月29日出具的借条，该项主张实际上是对汪年荣本诉诉讼请求的反驳，不属于反诉。针对张应祥的此项反驳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如前述证据分析意见，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是长期的、持续性的交易，出借和归还的款项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如果张应祥主张已归还了全部本息，其应提供反映双方整个交易过程的完整证据，并在诉讼过程中由双方当事人重新对账、结算，但目前在案证据却无法追溯双方当事人此前完整的交易过程，张应祥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应祥出具的借条是双方当事人共同结算的结果，张应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理应知晓在结算后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次，汪年荣自认其主张的1120000元是前期本息结算后将利息220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的借条，前期本金为900000元，计息期间从2017年1月29日至2019年1月29日。因前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未超过年利率24%，故双方当事人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应祥的反驳意见无充分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汪年荣根据借条要求张应祥承担1120000元还本付息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张应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本诉原告汪年荣借款本金112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19年7月4日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反诉原告张应祥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8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合计14930元，由张应祥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2016年1月19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1月19日张应祥出具的借条是否有效。张应祥主张其出具该借条时对本案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有重大误解，汪年荣此前要求的利息存在复利，且复利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年利率24%）。因双方借款和还款次数较多，且经历了较长时间，张应祥提供的证明不能全面反映双方交易过程及利息计算方式，也未明确说明该借条中1120000元借款的构成及形成原因，其主张2019年1月19日的借条中包含了此前的复利无事实依据，且张应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借条的后果应当清楚，原判决认定该借条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对张应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019年1月19日借条中的“按1分计息”是汪年荣自行添加，不是张应祥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判决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应祥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张应祥应自汪年荣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日（2019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张应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6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反诉原告张应祥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6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本诉被告张应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本诉原告汪年荣借款本金112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19年7月4日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为“上诉人张应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汪年荣借款本金112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7月11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张应祥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汪年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8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合计14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均由上诉人张应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文明审判员  陈浩林审判员  戴瑞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许 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