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勇，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伊春兰，女，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勇（系伊春兰之夫），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郝华伟，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忠民，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贞，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安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平阴县。法定代表人：裴孝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绍丰，山东唐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亮，男，1990年7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孙国勇、伊春兰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以下简称金宝租赁站)、山东天安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孙国亮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国勇、伊春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孙国勇系天安公司济宁分公司负责人，天安公司一直为孙国勇缴纳职工养老保险，2012年12月24日天安公司因项目施工特别授权孙国勇为天安公司全权代表，负责办理项目签约、结算、收款等事宜。2014年2月1日，孙国勇以天安公司济宁分公司经手人身份与金宝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所租建筑设备用于天安公司项目。天安公司济宁分公司虽未工商登记系天安公司的内设部门。孙国勇的上述租赁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职务行为，本案被告应为天安公司。伊春兰的签字不是本人签字，本人也不知情，对涉案租赁合同也不清楚。所以孙国勇、伊春兰作为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2、孙国勇履行职务行为经办的涉案《租赁合同》纠纷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014年2月1日，孙国勇以天安公司济宁分公司经手人与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至2016年10月9日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3、2018年8月20日，孙国勇所签的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系在金宝租赁站逼迫下签字，没有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及具体数量。金宝租赁站应提供相关事实上的具体发货单与天安公司对账结算。金宝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国亮辩称，同意孙国勇的上诉意见。金宝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与孙国勇、孙国亮、伊春兰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要求孙国勇、孙国亮、伊春兰支付截止到2019年5月31日的租赁费等费用共计5166523.08元及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3、要求孙国勇、孙国亮、伊春兰继续计算自2019年6月1日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的租赁费(按约定的租赁价格每日2788.1215元)；如不退回，保留将来对租赁物未退回期间的占用费；4、要求孙国勇、孙国亮、伊春兰退回钢架管48969.7米、丝杠3290根、扣件167896个、轮扣式脚手架82860.9米、8号槽钢577米；如不退回按合同约定的成本价折价赔偿2716433.90元(钢管每米12元、丝杠每根12元、扣件每个5元、轮扣式脚手架按市场价每米15元和8号槽钢按市场价赔偿每米12元)；5.本案的一切费用由孙国勇、孙国亮、伊春兰、天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2月1日，孙国勇与金宝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相关内容为：承租方租赁出租方钢架管0.008元/天/米、成本价12元/米,扣件0.004元/天/个、成本价4元/个,木架板0.10元/天/块、成本价70元/块,丝杠0.015元/天/根、成本价12元/根；租赁数量及时间以出入库单为准；每月结算一次（每月30日前，承租方主动到租赁站结算）；丢失损坏按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物资成本价赔偿，租金照收，至租金及赔偿款全部结清为止；每年两次付款，9月末付欠款额的50%，年末付至70%以上，余额次年付清，年末一次付清让利5%；出租方免费装车，卸车费让利收取，架管按0.08元/米计，其他按20元/吨计。该租赁合同承租方虽写有天安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但天安公司未在该租赁合同上盖章。该租赁合同上孙国亮签名不是孙国亮本人所签。合同签订后，孙国勇开始租用金宝租赁站合同约定租赁物。2016年10月9日，金宝租赁站与孙国勇签订还款协议1份，该协议的相关内容为：双方协议就2016年9月末之前孙国勇所欠金宝租赁费协议如下：一.孙国勇处于2014年度欠金宝租金627725元，已付10万元，尚欠527725元，协议付42万元清账，金宝让利1072725元，孙国勇支付支票1张计42万元，到期未兑现，孙国勇承诺于2016年11月末付清；二.2015年1月1日-同年12月31日孙国勇处欠金宝租金1156342.40元；三.2016年1月1日-2016年9月30日孙国勇欠金宝租金964659.75元；以上三年合计2748727.15元，已付承诺让利10.77万，实欠254.10万元；......。同日，金宝租赁站与孙国勇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轮扣式脚手架0.01元/天/米，其他物资按原合同执行，伊春兰在该合同的丙方签字，该合同约定丙方的义务：丙方自愿作为承租方保证人或共同承租人并按以下方式承担责任：1.丙方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则对本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丙方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则丙方作为承租方的共同合同履行人承担合同义务。孙国勇按该合同约定继续租用金宝租赁站租赁物。2018年4月10日，金宝租赁站(合同甲方)与孙国勇(合同乙方)签订还款协议1份，该协议相关内容为：甲乙双方分别于2014年2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合同一)、2016年10月9日签订新租赁合同(合同二)经双方对账如下：......4.截止2017年12月31日合同一、二欠甲方租金3715872.49元；5.2018年1月1日至4月10日两合同共计形成租金204010.37元；6.截止2018年4月10日，乙方共欠甲方租金3919882.86元；7.至2018年4月10日乙方共计欠甲方租赁物有架管185892.1米、丝杠6394根、扣件183889个、木架板492块、轮口式脚手架117574米、8#槽钢3990米；乙方确认以上欠款及欠物，承诺自2018年2月1日起对2017年12月31日前欠款3715872.49元支付给甲方利息，根据欠款额按每年10%计算，至全部欠款还清为止；同时承诺于2019年1月31日前付款不低于总欠款额的10%及利息，于2020年1月31日前付款不低于总欠款额的20%及利息，于2021年1月31日前付款不低于总欠款额的30%及利息，于2022年1月31日前付清欠款及利息；......。孙国勇并未履行该还款协议，自2018年4月11日继续租用金宝租赁站租赁物，截止同年6月30日产生租金、维修费、卸车费为291537.20元；自同年7月1日至同年8月20日的租金、维修费、卸车费为157840.90元，孙国勇在金宝租赁站制作租金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同年8月20日，金宝租赁站(合同甲方)与孙国勇(合同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的相关内容为：截止到2018年8月20日，乙方孙国勇欠甲方租赁物有架管50383.9米、丝杠3290根、扣件168322个、轮口式脚手架87772.5米、8#槽钢3447米；双方商定自2018年7月1日租赁物的单价调整为：钢架管每天0.01元/米、丝杠每天0.012元/根、扣件每天0.006元/个、轮口式脚手架每天0.015元/米、8#槽钢每天0.015元/米；至2019年2月4日如继续租用，租赁价格另行协议，协议不成，甲方有权收回全部在租物资，其余责任条款执行2016年10月9日签订租赁合同；…。孙国勇按2018年8月20日的协议继续租用金宝租赁站租赁物，截止2019年5月31日产生租金为795370.12元；因孙国勇未在金宝租赁站的金租结算单没有上签名，故一审法院对金宝租赁站主张的运费、维修费、卸车费不予认定；综上，孙国勇欠金宝租赁站租金、维修费等共计5164631.08元未付，伊春兰亦未履行付款义务。孙国勇返还部分租赁物，截止2019年5月31日，孙国勇未返还金宝租赁站的租赁物有钢架管48969.7米、丝杠3290根、扣件167896个、轮口式脚手架82860.90米、8#槽钢577米。二、孙国勇主张天安公司济宁分公司未登记系天安公司的内设部门，其以天安公司济宁分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与金宝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天安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并提供天安公司为其交纳养老保险清单1份(证实天安公司自2012年3月至2016年6月为其交养老保险)、天安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为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1份、天安公司企业宣传册1份、脚手架施工合同5份、金宝租赁站制作的入库单6份、肥城市人民法院(2014)肥刑初安第430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等证据证实其主张。天安公司2012年12月24日为孙国勇出具的委托书内容为：“兹因项目施工和管理的需要，我公司特委托孙国勇同志作为我司全权代表，负责办理和签署(空格)项目的签约、结算和收款等所有与本项目相关的事宜，特此委托。”天安公司对孙国勇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对孙国勇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孙国勇提交的委托书系天安公司授权其在济南某工地施工使用，不是与金宝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使用，其公司没有委托孙国勇租赁金宝租赁站涉案租赁物，孙国勇与金宝租赁站之间的租赁关系为个人行为，应由孙国勇个人自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与天安公司无关。金宝租赁站认可其与孙国勇签订租赁合同时并未出示该委托书，但知道孙国勇为天安公司济宁分公司的负责人。天安公司提交孙国勇经营的充州天安租赁站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孙国勇经营充州市天安租赁站和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伙经营协议1份(证实孙国勇并未从山东天安领取工资，而是从合伙组织中暗持股比例领取生活费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宝租赁站与天安公司2019年2月23日签署结算协议1(证明金宝租赁站与天安公司对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结算完毕)等证据证实涉案租赁合同系孙国勇个人行为，与天安公司无关。金宝租赁站对天安公司提交的该结算清单予以认可，主张其与天安公司的结算清单中的债务不包括本案租赁合同债务。孙国勇对天安公司提供充州市天安租赁站和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及合伙经营协议无异议，认为该结算清单不真实。一审法院认为，孙国勇与金宝租赁站2014年2月1日、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没有加盖天安公司的印章，孙国勇没有为金宝租赁站出具天安公司的委托书，天安公司对该租赁合同不予追认，且孙国勇与天安公司2018年4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已确定孙国勇为2014年2月1日、2016年10月9日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故金宝租赁站、孙国勇主张孙国勇以天安公司济宁分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与金宝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金宝租赁站与孙国勇于2014年2月1日、2016年10月9日签订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孙国勇租用涉案租赁物不支付租金，且在2018年4月10日为金宝租赁站出具还款协议后拒不履行，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伊春兰系孙国勇之妻，其在2016年10月9日的租赁合同的丙方签字确认，按该合同约定为共同承租人，故伊春兰与孙国勇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金宝租赁站与孙国勇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最后还款日期为2021年1月31日，孙国勇起诉不超诉讼时效。2018年8月20日，金宝租赁站与孙国勇签订协议书约定孙国勇继续租赁应于2019年2月4日前协议租赁价格，协议不成，金宝租赁站有权收回全部在租物资。2019年2月4日，孙国勇与金宝租赁站未能就租赁价格达成协议，故金宝租赁站与孙国勇于2014年2月1日、2016年10月9日签订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2月4日终止，对金宝租赁站要求解除2014年2月1日、2016年10月9日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在租赁合同终止后，孙国勇应将全部在租物资返还金宝租赁站，其拒不返还租赁物应参照该合同约定的租金价格继续支付使用费至实际返还时止。截止2019年5月31日，孙国勇未返还租赁物有架管48969.7米、丝杠3290根、扣件167896个、轮口式脚手架82860.90米、8#槽钢577米，欠金宝租赁站租金、维修费等共计5164631.08元未付；金宝租赁站要求孙国勇、伊春兰返还上述租赁物并支付租金、维修费等5164631.08元及2019年5月31日后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天安公司、孙国亮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对金宝租赁站要求天安公司、孙国亮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宝租赁站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对金宝租赁站要求的违约损失，一审法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国勇、伊春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租金、维修费等(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共计5164631.08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5164631.0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孙国勇、伊春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租赁物钢架管48969.7米、丝杠3290根、扣件167896个、轮口式脚手架82860.90米、8#槽钢577米，并支付租赁物使用费(计算方式：自2019年6月1日始至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止，参照双方于2018年8月20日所签协议书中约定的租金价格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980元，减半收取33490元，由孙国勇、伊春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孙国勇陈述济宁众安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为其个人的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2014年2月1日孙国勇是否系代表天安公司与金宝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第一，2014年2月1日，承租方为天安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孙国勇，出租方为金宝租赁站的租赁合同，未加盖有天安公司公章，天安公司对该租赁合同不予追认，孙国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部分出库单中记载的工地是天安公司工地，无法证明租赁物用于天安公司工地；第二，2016年10月9日，孙国勇与金宝租赁站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方为孙国勇，且载明“孙国勇支付延期支票一张计42万，到期未兑现”。根据金宝租赁站提交的孙国勇签字确认已取走原件的济宁银行转账支票，42万元的转账支票加盖有济宁众安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非天安公司出具。综上两点，孙国勇关于其与金宝租赁站于2014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系代表天安公司，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孙国勇上诉主张还款协议为金宝租赁站胁迫其签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金宝租赁站与孙国勇签订的租赁合同、还款协议的约定，判决孙国勇、伊春兰承担还款及返还租赁物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国勇、伊春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80元，由上诉人孙国勇、伊春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