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11民初3384号原告：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栗雨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申宇翔，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冬云，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晓，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菜园村南（S338线北）。法定代表人：杜昌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郗金庆，山东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原告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公司”）诉被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三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作出（2018）湘0211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济宁三力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湘02民终15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8）湘0211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丹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罗艳平、邓柯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实习法官助理马晶晶辅助本案审理，书记员董星担任法庭记录。第一次开庭原告中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冬云、被告济宁三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郗金庆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中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冬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济宁三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给付2016年7月7日《购车合同》货款本金1213万元及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的逾期付款损失112.76万元，以及从2018年10月31日开始，以1213万元为基数，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被告济宁三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损失；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完成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7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购车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原告向被告销售型号TEG6106BEV02新能源公交车50辆，合同总价为1238万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济宁三力公司在2016年7月支付了定金25万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车时间应在2016年9月20日交车，但由于被告先前尚欠2016年3月24日《（2016）年客车买卖合同》到期应付款，原告要求被告应将先前所欠款项结清再交车，直到2016年11月被告支付先前《（2016）年客车买卖合同》到期应付款170万元后，原告在2016年11月29日交付了50辆TEG6106BEV02新能源公交车给被告。按照合同的约定，被告济宁三力公司应给付其余车款的金额及时间构成为：在2016年12月2日支付46.4万元（购车款，提车后2日内支付）；在2016年12月10日前支付166.6万元（购车款，提车后10日内支付）；最迟在2017年7月12日前支付1000万元，共计1213万元。至今为止，被告济宁三力公司仅实际给付25万元，尚欠1213万元。原告认为，被告济宁三力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经原告多次催讨，仍拒不支付，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求。被告济宁三力公司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1000万元的山东省财政补贴款（简称“地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告未履行协助提供地补申请手续义务，被告就有权拒绝原告先行支付地补的权利。2、按照原、被告签订《购车合同》时的地补政策规定，原告负有及时向被告提供地补申请手续资料的法定义务。3、双方《购车合同》第二条第三款中的最后一句话在本案中不能成为原告要求被告垫付地补的合理依据。原告主张被告垫付全部地补款是违背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图，是对合同条款的片面理解。二、原告违约逾期交付车辆是原告不能提供地补手续的重要原因，原告应当对此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告对合同的履行具有严重过错和违约行为，原告的这些过错及违约行为是造成被告不能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根本原因，原告在未纠正其违约行为前无权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四、被告在2017年未能支付分期购车款是原告现违约造成的，由于原告逾期交车造成被告2017年的车辆运营得不到任何补贴。五、原告交付的车辆连续出现重大质量问题，原告一直没有给予恰当的处理。双方因质量问题发生纠纷，才导致被告没有继续付款，其责任在于原告，不在被告。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7日，原告中车电动公司（乙方）与被告济宁三力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购车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向乙方采购50辆型号为TEG6106BEV02的电动汽车，其中20辆单价为25.18万元，另30辆单价为24.48万元，总价1238万元（备注：以上价格不包含国家新能源公交车辆购置补贴，但包含山东省财政补贴）；交货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交货方式为乙方送车，交货地点为济宁市嘉祥县甲方指定地点；客车配置要求及车辆验收标准以《技术协议》为准；2、在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5万元定金，定金支付后合同即生效；乙方将车辆交付后两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到除去国家补贴（按50万元/辆计算）、山东省财政补贴款（按人民币20万元/辆计算）后余款的30%（46.4万元）作为提车款；3、除去国家补贴、山东省财政补贴款后余款的70%（166.6万元）在提车后十个工作日一次性付清；4、国家新能源公交车购车财政补贴资金由乙方申请，归乙方所有；山东省新能源公交车购车财政补贴资金由甲方申请，乙方协助提供相关手续资料，山东省财政补贴资金到达甲方账户后，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若截止2017年7月7日，山东省财政补贴（共计1000万元）无法到达甲方账户，则由甲方自筹资金（共计1000万元），并在2017年7月7日后的两个工作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给乙方；5、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随车交付的《产品使用说明书》、《产品保修手册》和《技术协议》系本合同组成部分，乙方对产品的售后服务和产品质量按照《产品保修手册》和《技术协议》的相关内容执行；6、乙方保证车辆按时交付，甲方保证车辆在2016年10月1日前上好牌照。上述《购车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11月29日向被告济宁三力公司交付50辆型号为TEG6106BEV02的电动汽车及相关手续，被告济宁三力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在《客车发送单》上签字，确认签收。被告在向原告支付购车定金25万元后，未再支付其余车款，尚欠购车款1213万元未支付（1238万元-25万元）。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5年4月10日，山东省财政厅颁布鲁材建[2015]32号文件即《关于印发的通知》，该办法规定：纯电动城市公交车8-10米的按15万元/辆给予补贴；申请节能与新能源公交车购置补贴，须提供以下资料：…（六）获得国家补贴证明材料（包括车辆生产企业提供获得国家补贴文件的复印件）；该办法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6年12月29日，财政部、发改委等部门颁布财建[2016]958号《关于调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该文件规定：调整完善推广应用补贴政策：非个人用户购买的新能源汽车申请补贴，累计行驶里程须达到3万元公里。2018年4月16日，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报送2016年节能与新能源城市公交车示范推广补贴申请材料的通知》，该文件规定：申报企业需提供车辆生产企业获得中央财政补助清算文件的复印件、车辆运营证明（包括正常运营的时间、班次、2017年总运营里程）等材料。2018年2月12日，财政部、发改委等部门颁布财建[2018]18号《关于调整完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该文件规定新能源汽车申请财产补贴的运营里程要求调整为2万公里。因上述中央财政补贴和山东省地方财政补贴政策的变化，要求案涉新能源汽车必须达到相应的运营里程才具备获得中央财政补贴的申请条件，原告作为车辆生产企业至今一直未能获得中央财政补贴，因缺少车辆生产企业已获得中央财政补贴的相关材料，被告济宁三力公司至今也未能获得山东省地方财政补贴。再查明：2019年4月16日，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9）鲁0829民初2022号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诉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20年3月26日，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撤诉。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2016）年客车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2016年7月7日《购车合同》、《客车发送单》、《关于印发的通知》、《关于调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关于报送2016年节能与新能源城市公交车示范推广补贴申请材料的通知》、银行付款流水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2022号民事裁定书、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现分析如下：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7月7日所签订的《购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济宁三力公司辩称上述合同的第二条第三款中“若截止2017年7月7日，山东省财政补贴（共计1000万元）无法到达甲方账户，则由甲方自筹资金（共计1000万元），并在2017年7月7日后的两个工作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给乙方”的约定系由原告采取欺诈手段单方添加，属于无效约定。本院认为，《购车合同》上无添加修改痕迹，签章处加盖了原、被告双方的公章并有被告济宁三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昌来的签字，被告济宁三力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案涉50辆客车于2016年11月29日由被告济宁三力公司实际签收，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济宁三力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济宁三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向原告给付购车款。被告济宁三力公司辩称原告未履行协助提供相关手续资料的先合同义务致使其未能申请并获得山东省地方财政补贴1000万元，原告无权要求其履行付款义务。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购车合同》第二条第三款已对该1000万元的付款条件已进行了明确约定，即被告济宁三力公司若在2017年7月7日未能获得山东省财政补贴1000万元，也应当自筹资金1000万元向原告支付购车款。其次，在案涉《购车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由于新能源汽车财政补贴政策的原因，原、被告双方各自均尚未获得相应财政补贴，包括原告所申请的国家财政补贴。故原告自身也可能面临巨大损失，其存在客观原因无法向被告济宁三力公司提供相关手续资料，并非主观上故意拒不履行协助义务；再次，若被告济宁三力公司有证据证实，在符合申请获得山东省财政补贴相关政策的情形下，因原告拒不履行协助提供国家财政补贴相关手续资料的合同义务导致其遭受损失，被告济宁三力公司完全可以依法向原告另行主张权利。故被告济宁三力公司以原告未协助履行提供相关手续资料为由拒绝支付购车款的答辩意见，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济宁三力公司辩称因原告延迟两个月交付车辆，被告无法在2016年度将车辆投入运营，导致其无法按2016年度的政策申请山东省财政补贴。本院认为，本案涉案车辆虽延迟两个月交付，但该车辆在2016年度已上牌投入使用，根据被告提交的山东省新能源车补贴政策文件，被告以原告延迟两个月交付车辆构成补贴无法申请的根本原因，缺乏充分依据，如被告有证据证实原告延迟交货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并导致其遭受了损失，被告亦可根据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向原告另行主张违约责任。被告济宁三力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存在电池、后桥等多项重大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在车辆交付过程中未提出异议，车辆如果在使用过程产生了质量问题，可依据合同的保修条款要求原告履行保修义务或赔偿损失。被告济宁三力公司未及时向原告给付购车款，尚欠购车款1213万元未付，系民事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济宁三力公司立即支付购车款121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济宁三力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核算，被告济宁三力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逾期付款损失为1112159元（按实际欠付金额及逾期天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年利率6.525%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从2018年10月31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以121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购车款121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所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12,1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112,159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以121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购车款12,13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1,3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6,346元，由原告中车时代电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4元，由被告济宁三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6,2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按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现金交纳的，直接向华融湘江银行驻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点交纳。汇款或转账的，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收款单位：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81×××81。逾期未缴纳的，将承担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后果。审 判 长  王 丹人民陪审员  罗艳平人民陪审员  邓 柯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实习法官助理马晶晶书记员董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