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04民初780号原告：雷件华，男，瑶族，1981年11月15日出生，住深圳市南山区***************办公楼第六层，身份证号码：430************23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集雄，广东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波，广东深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茂名市汇展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工业大道银波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99。法定代表人：杨振波，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实，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广东任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雷件华（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茂名市汇展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集雄、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实、孙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项目管理服务费用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下旬，原告经朋友介绍在广州饭局上认识被告的老板/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杨振波（以下简称被告老板）。双方认识后，被告老板鉴于原告此前多年参与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设计、策划、开发管理的丰富经验，起初是邀请原告参与被告拟开发建设的位于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的“筑路•新湖湾”房地产开发项目（用地面积28467.1㎡，总建筑面积152828.47㎡，容积率4.0,绿化率30%，以下简称该项目）的前期规划设计工作。双方通过一段时间的工作交往，原告获得被告的认可，被告老板遂于2015年6月份左右，邀请原告负责该项目的全面开发管理（协助项目策划定位、前期研究、设计、工程施工、规划验收、融资、选定项目施工、监理、设计等单位、政府审批手续、项目营销、税务规划、财务管理等等与项目有关的全程项目管理服务），双方口头约定被告按项目开发利润的10%向原告支付项目管理服务费用，前述费用保底不低于1000万元。此后，原告全面负责该项目的开发管理工作，多次代表被告业主方与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签署相关方案或往来文件。2016年下半年，总承包单位开始进场施工，2018年底该项目各栋楼房顺利封顶。2018年12月25日，为明确双方在房地产项目管理服务的权利和义务，被告与原告签订《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以下筒称该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对该房地产项目的开发进行全过程管理，关于管理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协助被告完成该项目的定位以及发展实施策略；负责项目前期研究、设计、工程施工、规划验收等全程的管理服务；协助被告完成项目所需资金的融资；协助被告选定案该项目所需的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相关的设计单位；协助被告选定该项目所需的所有材料等等以及其他与该项目有关的管理服务。关于管理服务费用，双方约定为1000万元，分四个阶段支付：第一阶段在该项目完成桩基础部分验收时支付20%即200万元；第二阶段为完成主体工程部分验收时支付30%即300万元；第三阶段为该项目完成规划验收时支付30%即300万元；第四阶段为该项目完成整体竣工验收时支付20%即200万元。原告本着诚信原则、兢兢业业尽最大努力完成了该项目的全部管理工作，2019年10月21日，该项目顺利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原告亦完成了该项目的全部管理服务内容。然而，被告却背信弃义，未按约向原告支付服务费用，造成原告资金周转困难。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后，被告拒不支付项目服务费用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第109条和第405条之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诉请的管理服务费用。原告为被告涉案房地产管理参与接近四年，原告作为项目管理人的角色，未从被告处领取过任何劳动报酬，涉案管理服务费用里面是包含原告为被告项目付出应得的劳动报酬。综上，为维护原告之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作出判决如诉请。被告辩称，当事人之间的服务合同，由于原告的突然离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实际是未履行即终止的合同，原告所主张的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原告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反映的情况并不真实。1、原告称其有丰富的项目开发经验，这不符合事实。原告当时只是30出头的年青人，原从事工程设计工作，并无多少参与房地产项目经营管理的工作经验，也无管理企业的经验，更无管理大型房地产项目及大型房地产企业的经验。而被告的老板是成功的企业家，有丰富的阅历和传奇的经历。原告基于跟随被告老板学习和积累房地产项目运营的经验，才到被告处工作。2、原告所谓被告同意给予其项目10%利润的口头约定完全是子虚乌有。如上所述，原告起初是抱着学习的心态跟着被告老板干的，有点类似于师徒关系。而被告对其是栽培的心态，因此，双方最初对报酬并没有明确的约定。3、被告并没有亏待原告。原告在被告处任职期间，食宿（包括其家属的食宿）都由被告承担，还专门配了一辆豪车给原告。而且，原告公私费用开支均由被告报销，没有提供发票报销的金额都有一百多万元。4、原告称其“本着诚信原则，兢兢业业尽最大努力完成了该项目的全部管理工作”。而事实上，原告刚签订完合同就立马离开公司，被告不得不临急高薪聘请职业经理人接手，在承受了巨大损失的情况下才得以完成工程工作。而到目前为止，项目的全部工作尚未完成。第二，《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不具备履行的条件，并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应予撤销。1、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并不一致。被告之所以同意签订该合同，是为了挽留原告，并激励原告能安心、踏实地做事，确保项目能圆满完成。而原告签合同的目的只是为了套取1000万元，并没有继续留在被告处工作的打算。2、原告签订了《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后，即离开公司，可见，其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的意思。如上所述，被告之所以同意签订《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是基于挽留原告，让其管理整个项目全过程的目的。而原告明知被告的想法，却虚与委蛇，诱使被告签订该合同，明显带有欺骗性。3、退一步而言，即使说原告主观上没有欺骗被告的故意，只是被告误解了原告的意图，以为可以通过签订该合同留住原告，原告会依据协议，管理项目全流程。而原告签署合同后立即走人的事实，反映了该合同并不符合被告的本意，存在被告有重大误解的情形。第三，《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且双方以实际行为表明终止了合同。1、原告签订了《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后即离开了被告，此后再无回公司工作。原告如此的作为说明：一是原告没有履行《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意思和行为，以实际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二是原告提交的证据也证实在合同签订后相关的工作是由被告新聘请的高管人员负责处理的。《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已经没有达成合同目的的可能。三是原告已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其无权要求被告支付报酬1000万元。2、被告因原告的违约行为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但当时顾及双方前期交往的情谊，未予深究。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作为后履行一方的被告有权拒绝履行义务，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作为守约方的被告有权解除合同。3、《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是为保障项目实施全流程顺利得到完成而签署的，其约定报酬1000万元也是针对全过程实施完毕后所获报酬。既然原告没有完成工作，就不应获得报酬。虽然《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在报酬的支付方面约定了分阶段支付的方式，但并不是约定每个阶段值多少报酬。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服务时间至整体竣工验收之日止。原告前期所做的少许工作只是让被告相信其有能力完成整个项目的管理工作，是让被告能签署《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的原因，并不能依据该协议评估原告前期少许工作的价值。鉴于双方都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该合同实际上已被双方废止。现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支付1000万元服务费，完全是无理的。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5日，被告作为甲方（委托方）与原告作为乙方（被委托方）签订《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着平等、自愿、诚信、互利的原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筑路.新湖湾项目全过程管理相关事宜，达成本协议，并保证认真遵守及充分履行。第一条、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筑路.新湖湾项目；2、项目地址:茂名市电白区*********交汇处东南角；3、本项目位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原电白县)老城区，西侧临国道广湛公路，北侧临新湖二路。项目用地性质为商住综合用地，拟建高层住宅，商业。用地面积为28467.1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152828.47平方米，不计容(含地下室,架空层)建筑面积为42820.97平方米，计容(住宅、商业)建筑面积为110007.5平方米，容积率4.0,绿化率30%。第二条、管理服务内容。甲方委托乙方对筑路.新湖湾项目进行全过程管理，服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协助甲方完成本项目的定位以及发展实施策略；2、项目前期研究、设计、工程施工、规划验收等全程的管理服务；3、协助甲方完成项目所需资金的融资；4、协助甲方选定项目所需的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相关的设计单位；5、协助甲方选定项目所需的所有材料；6、协助甲方完成项目实施过程中政府相关部门行政审批手续；7、协助甲方处理项目开发过程中与政府相关部门协调沟通事宜；8、协助甲方完善企业管理制度，包括制定公司组织构架、设定岗位层级、人员招聘、薪酬设计、制定管理规程等；9、协助甲方完成本项目的销售，包括营销组织计划、销售策略规划与制定；10、协助甲方制定本项目所需资金计划、项目资金回笼规划与实施；11、协助甲方制定本项目的税务规划、财务管理；12、其他与本项目有关的管理服务。第三条、管理服务时间。本项目管理服务时间自本项目开始起至完成整体竣工验收之日止。第四条、双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应恪守本协议书内容，按本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费用；2、乙方应恪守本协议书内容，本着诚信原则，尽最大努力完成本项目的管理工作；第五条、保密。双方知悉并确认，在本协议书签署及履行过程中所获悉的对方包括但不限于书面、口头等信息，均为对方的商业秘密，任何一方均应严格保密，未经对方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第三方进行披露。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或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否则需要承担对方因此而造成的一切直接损失以及间接损失。本保密条款永久有效。第六条、管理服务费、费用支付与费用结算。1、管理服务费。本项目管理服务费用为壹仟万元人民币整。2、费用支付与结算。本项目管理服务费用支付采取分阶段支付方法：第一阶段:本项目完成桩基础部分验收支付管理服务费用的20%，即200万元整(贰佰万元整)。设计单位法人委托人来项目现场与甲方对接。第二阶段:本项目完成主体工程部分验收支付管理服务费用的30%，即300万元整(叁佰万元整)。第三阶段:本项目完成规划验收支付管理服务费用的30%，即300万元整(叁佰万元整)。第四阶段:本项目完成整体竣工验收管理服务费用的20%，即200万元整(贰佰万元整)。第七条、争议解决方式。因本协议书履行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应当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七条、合同效力及其他。1、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本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上述《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为双方事后补签，原告主张其于2015年6月份至2019年3月份期间为被告管理涉案“筑路.新湖湾”项目，而被告则主张原告于2016年3、4月份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为被告管理涉案“筑路.新湖湾”项目，但关于原告为被告管理涉案“筑路.新湖湾”项目的时间，双方均未能提供书面证据加以证实。原告为被告管理“筑路.新湖湾”项目期间，以被告的总经理的身份实施相关管理行为。原告退出涉案“筑路.新湖湾”项目的管理后，由被告相继聘请观日灿、林燕霞担任被告的总经理接替原告的管理工作。原、被告双方确认涉案“筑路.新湖湾”项目于2019年11月份竣工验收，具体竣工验收时间双方亦未提供书面证据证实。本案立案前，原告以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保函（编号：H740********8790）作为担保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粤0904财保4号民事裁定，采取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冻结了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电白怡景湾支行的账号445***********903账户的存款1000万元。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是判断合同性质的主要依据。在涉案《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中，当事人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对“筑路.新湖湾”项目进行全过程管理，并约定了原告负责管理的相关内容、管理时间、管理服务费的数额及支付方式等。为此，从上述约定的内容来看，涉案《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系由受委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原告是受委托人，被告是委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的规定，涉案《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属于该条规定的委托代理合同的范畴，原、被告因履行涉案《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发生本案纠纷，故本案为委托代理合同纠纷。被告主张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涉案《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合同约定的条款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原告作为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的受托方，主张委托方即被告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报酬，应举证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的委托事务且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本案中，双方约定原告为被告管理“筑路.新湖湾”项目的时间为自该项目开始起至完成整体竣工验收之日止，管理服务费用为1000万元，支付、结算方式为分阶段支付，即分四个阶段支付：完成桩基础部分验收支付管理服务费用的20%（200万元），完成主体工程部分验收支付管理服务费用的30%（300万元），完成规划验收支付管理服务费用的30%，（300万元），完成整体竣工验收支付管理服务费用的20%（200万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在履行涉案《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过程中，中途退出，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管理服务工作，且原告退出时，涉案“筑路.新湖湾”项目尚未进行桩基础部分的验收，原告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表中载明参与桩基础验收工作的是被告的职员林燕霞、王燕文等人，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为被告提供了上述一至四阶段验收工作的管理服务。因此，原告尚未具备领取涉案《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约定的第一至第四阶段的管理服务费用的条件，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管理服务费用100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的规定，因原告在履行涉案《项目管理服务协议书》的过程中，中途退出涉案“筑路.新湖湾”项目的管理，双方对原告中途退出的事由产生争议，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其不能完成涉案委托事务存在不可归责于自身的事由，且双方也未就原告完成的部分管理事务进行结算，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其应得报酬的数额，故本案对此无法认定。原告可待双方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雷件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雷件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华宗审 判 员  李洁梅人民陪审员  陈海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符颖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