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黄苏涛，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晓东、汤晓恒，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蔚平，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荣轩，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德茂康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滨河南路53号双溪布洛8幢1-402号。法定代表人：李建须，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河南九福来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85号3号楼21层2105号。法定代表人：张荣轩，该公司董事长。四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平，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苏涛因与被申请人李蔚平、张荣轩、洛阳德茂康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茂康石化）、河南九福来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福来科技）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7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苏涛及其委托代理人甘晓东、汤晓恒，李蔚平、张荣轩、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苏涛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蔚平、张荣轩、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偿还黄苏涛银行贷款本息及黄苏涛应得的股权转让价款共计1910.7万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4年4月1日起到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实际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上浮30%计算，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9月10日实际损失为67.479555万元）；诉讼费由李蔚平、张荣轩、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黄苏涛按其持有的河南恒昌贵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10%股权份额的10%比例享有桑德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德公司）收购恒昌公司的股权价款是错误的。黄苏涛向××张涛薇支付第一笔转让款的数额是700万元，而不是1000万元，黄苏涛已用其经营的周口市中英文学校的贷款履行了该支付义务，股权变更登记也已办理，黄苏涛已取得张涛薇转让的股权。至于第二批转让款300万元，因周口市中英文学校急需，黄苏涛无力支付。后经黄苏涛、张荣轩、李蔚平三人合意，该300万元不再由黄苏涛支付。故不能以黄苏涛未支付该300万元即否认其对桑德公司收购款项的分配权利。《股权确认和代持协议》也未约定黄苏涛不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就排除其股东资格，李蔚平、张荣轩也没有取消代持协议，没有让黄苏涛退出合作，故二审以黄苏涛未按协议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为由，否认黄苏涛应取得的股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二审判决认定黄苏涛未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是错误的。因张涛薇欠恒昌公司钱款需要偿还，经协商由黄苏涛付张涛薇30万元，作为黄苏涛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该30万元实际由恒昌公司收取，折抵了张涛薇所欠恒昌公司的款项，张涛薇出具了收据。恒昌公司在另案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二初字第88号案件中也出具了情况说明。二审判决以该30万元的收据原件由李蔚平、张荣轩持有即认定该款项系由该二人支付，依据不足。（三）即便按照二审的认定计算黄苏涛应分配款项，也漏判了89.6万元。恒昌公司60%股权被桑德公司以13440万元的价格收购，黄苏涛实际享有的恒昌公司10%股权对应价款应为2240万元（13440万元÷6），按股权比例10%计算应是224万元，而非134.4万元。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股东对公司的出资纠纷，也不属于公司分红纠纷，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参照第三十四条是错误的。本案为三人合伙购买股权产生的纠纷，应根据《股权确认和代持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有关合伙的规定。李蔚平、张荣轩、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辩称：一、购买张涛薇股权的款项全部由李蔚平、张荣轩支付，黄苏涛未履行出资义务，不享有股东资格。2012年6月12日，黄苏涛支付给张涛薇700万元，其中100万元系张荣轩于前一日付给黄苏涛，6月13日黄苏涛又退还张荣轩50万元，故黄苏涛实际出借650万元代李蔚平、张荣轩支付给张涛薇。2012年9月至11月，张荣轩分五次支付张涛薇股权转让款170万元，剩余100万元在张涛薇诉至法院后也已经支付。2014年5月20日，张荣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黄苏涛900万元，偿还了黄苏涛出借的650万元。至此，股权转让款全部由李蔚平、张荣轩支付，与黄苏涛无关。二、退一步讲，即便黄苏涛享有股权，但因其将股权转让给了九福来恒昌投资（香港）有限公司，不应向李蔚平、张荣轩主张股权款。至于桑德公司收购恒昌公司股份，与黄苏涛无关。综上，黄苏涛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黄苏涛于2014年9月29日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蔚平、张荣轩、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支付其应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及黄苏涛应得的股权转让价款共计1910.7万元，支付上述款项自2014年4月1日起到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实际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上浮30%计算），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9月10日实际损失为674795.55元。张荣轩反诉请求判令黄苏涛偿还张荣轩25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1月19日起至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12日，李蔚平（甲方）、张荣轩（张冰乙方）、黄苏涛（丙方）签订《股权确认和代持协议》一份，其中，第一条约定：三方通过分工协作，由甲方乙方以恒昌公司为丙方提供担保，由丙方协调银行关系，以丙方名义共同从银行贷款1000万元人民币，用于购买恒昌公司原股东张涛薇名下实际股份；第二条约定：恒昌公司现在河南省温县工商局登记注册，注册资本金为人民币1900万元，其中张涛薇名义上持有股权30%，计570万股；实际在公司运作过程中，由于乙方和其他内部职工股的介入，张涛薇实际持股2126.187万股；第三条约定：三方友好协商，同意平均持有张涛薇实际出让的股份2126.187万股，即三方各持有708.729万股。为了上市路演成功，甲乙两方的股份在外资收购前均由丙方在工商登记部门代为持有；第四条约定：本次收购张涛薇2126.187万股需要付出资金人民币2000万元，由丙方出面签署协议。协议约定，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办理登记过户手续先付款1000万元，三年内恒昌公司在境外上市，三方需要再支付张涛薇1000万元，倘若不上市，三方只需支付张涛薇1000万元。无论收购的款项是1000万元或2000万元，均由三方共同以在恒昌的股份作抵押平均承担本金和利息的偿还。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甲方（××）张涛薇、乙方（××）黄苏涛、丙方（标的公司）恒昌公司、丁方（担保人）高伟、戊方（担保人）张冰，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丙方恒昌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900万元，现有股东两人，分别为李蔚平和张涛薇，张涛薇持有丙方30%的股权；2、××乙方已经对丙方目前的经营、股权已经质押、及债权债务和股份制改造等情况知悉，戊方、丙方及其法定代表人已就上述问题向乙方做了全面介绍；3、丙方的另一股东李蔚平先生对涉及本次股权处置的有关事宜作出了承诺和声明：李蔚平自愿放弃本次股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就甲方将其持有丙方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之事宜，甲乙丙丁戊五方本着公平公正原则，就恒昌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甲方所持有的丙方的全部股权；二、双方商定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000万元；三、付款方式：本股权转让协议在温县工商局签订后，同时递交各方分别准备本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法律文件，在得到公司登记注册部门核准后，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700万元，乙方在付款后三十天内再支付甲方人民币300万元。如果乙方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上述款项，每逾期一天乙方按照滞纳款项的千分之五缴纳违约罚金给甲方。丁方作为担保人仅就并自愿为乙方能够按照前述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愿就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丙方恒昌公司正式上市交易，从挂牌交易日起60天内，乙方再一次性支付转让方人民币1000万元。如果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年内丙方恒昌公司不能上市，乙方不再支付甲方任何股权转让费用，本次股权转让价格降低为人民币1000万元。四、丙方和戊方为乙方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愿就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甲乙双方就本次股权交易的内容必须保密，不得对外公开。因违反保密约定给本协议当事人造成损失，违约方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六、甲方个人与恒昌公司而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由甲方自行解决，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2年5月24日，借款人周口市中英文学校、贷款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银行）签订编号为76012012281179《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整，借款用途为购买教学器材。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24日至2013年5月23日。保证人恒昌公司。2012年6月4日，借款人周口市中英文学校、贷款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银行）签订编号为7601201228127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整，借款用途为购买教学器材。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4日至2013年6月3日。保证人恒昌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提款申请书作为本合同附件1，约定银行借款合同审核同意后在2012年6月4日将所提借款本金按下述要求划入交易对象的以下账户：270万元划入河南省九福来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账户1702029309200548420，230万元划入河南省九福来科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16-001201040003728。2013年5月23日，周口市中英文学校（借款人）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银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7601201328112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器材、教学设备。本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人及担保合同包括但不限于保证人恒昌公司、黄苏涛。保证合同编号ZB7612201300000155、ZB7612201300000156。违约金相当于借款本金金额的百分之五。2012年6月12日，张涛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黄苏涛股权转让款700万元整（柒佰万元整）。收款人张涛薇，2012年6月12日。同日，张涛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黄苏涛现金叁拾万元整（30万元），充张涛薇在恒昌工作中的预支款。收款人张涛薇，2012年6月12日。2014年5月20日，张荣轩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东区支行向周口市中英文学校分两笔汇款各450万元，共计900万元。2012年7月9日，甲方李蔚平、乙方九福来恒昌投资（香港）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恒昌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确认恒昌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李蔚平持有其70%的股权，黄苏涛持有其30%的股权。2012年7月23日河南省商务厅豫商资管（2012）56号《关于同意外资并购恒昌公司的批复》，同意九福来恒昌投资（香港）有限公司以外汇折合人民币1890万元并购恒昌公司股东李蔚平和黄苏涛分别持有该公司70%和30%的股权。并购后，恒昌公司投资总额为3800万元人民币，注册资本为1900万元人民币，九福来恒昌投资（香港）有限公司持有100%的股权，并购后，原恒昌公司的债权、债务外资公司继承。2014年3月7日，甲方（原股东）九福来恒昌投资（香港）有限公司、乙方（新股东）九福来科技、丙方（目标公司）恒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中的34.51%的股权共655.69万元出资额，以相当于655.69万元人民币的等值现汇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014年3月10日，恒昌公司股东会决议，九福来恒昌投资（香港）有限公司拟将其持有恒昌公司100%股权中的34.51%的股权以655.69万元转让给新股东九福来科技；将其持有恒昌公司100%股权中的65.49%的股权以1244.31万元转让给新股东洛阳德茂康石化有限公司。焦作市商务局焦商服（2014）9号文件对此批复进行确认。庭审中，黄苏涛认可已支付股权转让款730万元，张荣轩等认可黄苏涛仅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因张涛薇出具的30万元现金收据原件由其持有，又因张荣轩、李蔚平与黄苏涛系合作关系，虽然张涛薇表明系收取黄苏涛30万元，但实质上系张荣轩等支付，如果30万元是黄苏涛支付，原件不可能由张荣轩等持有。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了恒昌公司财务出纳赵阳2012年8月1日受李蔚平指示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二十一世纪支行以黄苏涛名义办理外币存折（户口号码：371095165832901）的相关资料及交易流水单，内容显示：2012年8月31日黄苏涛账户外汇入账70万美金、2012年9月6日外汇入账192567.43美金、2012年9月7日外汇入账420.99美金，三项共计892988.42美金。该三笔汇款又由人民币折算后，由黄苏涛账户分别于2012年9月3日汇入李建须账户4430000元、2012年9月7日汇入李建须账户1218000元、2012年9月7日汇入李蔚平账户6642.46元，共计5654642.46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对黄苏涛主张贷款本息性质的认定。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收购款项由张荣轩、李蔚平、黄苏涛三方共同从银行贷款1000万元予以支付，三方应承担的付款额度分别为333.33万元。依据查明的事实，张涛薇共收取股权转让款730万元，黄苏涛获得银行贷款1000万元，三方对于用于支付张涛薇7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张荣轩、李蔚平否认张涛薇收取30万元现金系黄苏涛支付，理由是张涛薇出具的《收据》原件由其持有，如果系黄苏涛支付，该收据原件不可能由其持有。黄苏涛、张荣轩、李蔚平系合作关系，黄苏涛系股权代持人，股权转让款以黄苏涛名义支付，张涛薇收取款项后，出具以付款人为黄苏涛的收据符合常理，但收据原件由张荣轩、李蔚平持有的事实说明，该30万元系张荣轩支付，而非黄苏涛支付。黄苏涛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按照《股权确认和代持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且对于收取被告张荣轩900万元款项亦无合理解释，故黄苏涛主张张荣轩、李蔚平、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偿还银行欠款3966667元及利息572469.38元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黄苏涛主张股权转让款问题。黄苏涛所代持30%股权的受让人为九福来恒昌投资（香港）有限公司，黄苏涛以股权代持人名义主张股权转让款的对象应为九福来恒昌投资（香港）有限公司，故原告黄苏涛向第三人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主张债权显然不当。张涛薇将其持有30%股权予以变更转让并由黄苏涛代持的情况说明，张涛薇业已收取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虽然黄苏涛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全面履行《股权确认和代持协议》约定的义务，但该协议系三方内部协议，黄苏涛是否全面履行该协议，仅仅是张荣轩、李蔚平在向黄苏涛支付股权转让款后，依据内部协议向黄苏涛主张违约责任的问题，但不影响黄苏涛请求权的行使。依据查明的事实，李蔚平指示其财务人员赵阳以黄苏涛名义办理外汇转入卡，李蔚平通过黄苏涛卡号转入外币共计892988.42美金，后李蔚平又将该美金以现金人民币5654642.46元转入自己和关系人账户，因该5654642.46元系黄苏涛代持30%的股权转让所得，故黄苏涛应当分得5654642.46元款项中的三分之一份额，李蔚平无合法理由全部占有该款项，故李蔚平应向黄苏涛支付人民币共计1884880.82元。三、关于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的责任认定问题。黄苏涛代持股权的直接受让方系九福来恒昌投资（香港）有限公司，而非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至于九福来恒昌投资（香港）有限公司受让该股权后与第三人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相互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不管九福来恒昌投资（香港）有限公司是否从中获得高额利益，也不能成为黄苏涛向第三人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主张权利的依据，故黄苏涛主张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四、关于张荣轩的反诉问题。用于购买张涛薇股权的对价款系以黄苏涛名义从银行贷款1000万元支付，但结合查明的事实，张涛薇收取股权转让款为730万元，黄苏涛代持30%股权成功交易的事实说明，张涛薇足额收取了该30%部分股权转让款。张荣轩主张黄苏涛偿还250万元及利息，该主张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如果张荣轩认为自己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完全可以通过另行诉讼或其他合法途径救济自己的权利，故其反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4）郑民四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一、李蔚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苏涛股权转让款人民币共计1884880.82元；二、驳回黄苏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荣轩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3891元，其中，本诉费用140491元，分别由黄苏涛负担100000元，由李蔚平负担40491元；反诉费用13400元，由张荣轩负担。宣判后，黄苏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蔚平、张荣轩、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连带给付黄苏涛银行贷款本息及股权转让款共计19107000元，并赔偿上述款项自2014年4月1日起至支付之日止的实际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李蔚平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苏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因黄苏涛未支付本案股权转让款，2012年12月25日张涛薇以黄苏涛、恒昌公司、高伟、张冰为被告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黄苏涛支付张涛薇股权转让价款13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85.4万元。2.恒昌公司、高伟、张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案号为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二初字第88号案件（以下简称金水法院88号案件）。恒昌公司在该案中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恒昌公司原股东张涛薇，在任公司股东及副总期间，陆续向恒昌公司借支现金50多万元，张涛薇将其在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新股东黄苏涛后，经张涛薇、黄苏涛及恒昌公司协调同意：张涛薇欠恒昌公司的50多万元，由新股东黄苏涛代为偿还30万元，该30万元冲抵黄苏涛应付张涛薇的同等数额的股份转让款，张涛薇欠恒昌公司剩余欠款予以免除。后三方当面办理了清缴手续：恒昌公司接到黄苏涛代张涛薇还款后，将张涛薇向公司出具的借条当面归还给了张涛薇，张涛薇向黄苏涛出具了30万元的收条。特此说明，恒昌公司（印章），2013年4月22日”。该案审理中，2013年9月17日张涛薇与恒昌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除本协议签订前张涛薇已经收到的股权转让款（含张涛薇于2012年6月12日向黄苏涛出具的充张涛薇在恒昌公司工作中的预支款30万元收条）外，本协议签订当天，恒昌公司一次性向张涛薇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万元，本案任何一方不得再次以此为理由向对方主张权利。二、张涛薇缴纳的诉讼费由恒昌公司承担50%，自本协议签订当天，恒昌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张涛薇。三、恒昌公司同意将其所有的，现由张涛薇使用的豫Ｈ×××××号本田雅阁车无偿过户至张涛薇名下，恒昌公司根据张涛薇要求，配合张涛薇办理过户手续。……甲方：张涛薇（签名）。乙方：恒昌公司（印章）、韦永青（签名）。2013年9月17日（签署日期）”。张涛薇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收条二份，第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涛薇与恒昌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调解书项下资金肆拾壹万陆仟零壹拾陆元整（从韦永青工行卡转入，韦永青身份证号……，工商行卡号……）。收款人张涛薇，2013年9月17日”。第二份内容为：“今收到，张涛薇与黄苏涛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调解书项下资金壹佰万元整（从韦永清卡上转入，韦永青身份证号……，工行卡号……），收款人张涛薇，2013年9月17日”。张涛薇收到140万元款项后向金水法院申请撤诉。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问题。本案系因黄苏涛履行《股权确认和代持协议》及此后转股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涉案30%的股权按照黄苏涛、李蔚平、张荣轩各占10%的份额由黄苏涛一人代持，股权转让款项由黄苏涛、李蔚平、张荣轩三方共同从银行贷款1000万元，三方应承担的股权转让价款分别为333.33万元。本案《股权确认和代持协议》中涉及的股权出让人张涛薇不是本案合同的一方主体，本案合同未约定受让股权在黄苏涛、李蔚平、张荣轩三人之间进行转让。再结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黄苏涛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其应否享有10%的股东权益。因此，本案案由应认定为股东出资纠纷。二、关于黄苏涛本人出资数额及出资比例的认定问题。第一、根据恒昌公司在金水法院88号案件中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本院二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张涛薇出具的30万元收条原应系黄苏涛代张涛薇偿还恒昌公司欠款，黄苏涛30万元还款冲抵黄苏涛应付张涛薇的同等数额的股份转让款。但黄苏涛并未将30万元款项交付给恒昌公司，而是由恒昌公司以张涛薇欠恒昌公司的50万元抵顶了黄苏涛应付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余20万元恒昌公司予以免除。因此，张涛薇出具的30万元收条，应认定为恒昌公司代黄苏涛向张涛薇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该款项黄苏涛未支付，不能认定为黄苏涛已付股权转让价款。第二、本案黄苏涛、李蔚平、张荣轩共同出资购买恒昌公司原股东张涛薇所有的30%股权成为恒昌公司新股东，其就应按《股权确认和代持协议》的约定足额支付各自应负担的出资额。本案根据合同约定，黄苏涛、李蔚平、张荣轩应承担的出资额分别为333.33万元。黄苏涛实际控制的周口市中英文学校账户收到1000万元贷款后，黄苏涛将300万元留作周口市中英文学校自用，将其余700万元支付股权出让人张涛薇。黄苏涛留在周口市中英文学校使用的300万元，应视为黄苏涛应出资部分。700万元扣减李蔚平、张荣轩应支付的股权收购价款后，黄苏涛本人仅支付股权收购款项33.34万元，黄苏涛已支付款项比例仅占本人应承担出资数额333.33万元的10%。上述事实说明黄苏涛未按《股权确认和代持协议》约定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三、关于黄苏涛的股东权益认定问题。根据《股权确认和代持协议》的约定，黄苏涛将代持的30%股权以565.46424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九福来香港公司后其代持义务即履行完毕。黄苏涛、李蔚平、张荣轩三人收购张涛薇股权运作恒昌公司上市的合同目的虽未实现，但本案股权多次转让亦是为上市目的进行的股权优化行为，因此，565.464246万元的转让价格并不是黄苏涛、李蔚平、张荣轩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以该数额为基础向黄苏涛分配股权利益不当。本案黄苏涛、李蔚平、张荣轩三人在黄苏涛代持义务履行完毕后，在黄苏涛仅出资33.34万元的情况下，没有对黄苏涛享有的股权份额进行书面约定，在恒昌公司60%股权被桑德公司以13440万元的价格收购后，对于该收购款项的分配问题《股权确认和代持协议》未有约定，黄苏涛、李蔚平、张荣轩三人事后也未补充约定，此后仅有张荣轩给付黄苏涛900万元的事实行为发生。本案黄苏涛获得恒昌公司10%股权的对价是足额支付股权收购价款333.33万元，但黄苏涛已履行部分仅占其应履行部分的10%，黄苏涛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黄苏涛履行协议虽有违约行为，但黄苏涛已出资数额仍占协议约定本人10%股权份额的10%。在黄苏涛、李蔚平、张荣轩三人未对黄苏涛实缴出资相关权益进行约定的情况下，黄苏涛应按本人10%股权份额的10%的出资比例享有股东权益。本案桑德公司收购恒昌公司股权价款为13440万元，黄苏涛按照实缴出资比例（本人10%股权份额的10%）应分取134.4万元股权被收购价款。四、关于张荣轩给付黄苏涛900万元款项性质认定及本案实体处理问题。本案李蔚平、张荣轩应按《股权确认和代持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向黄苏涛承担贷款还本付息和给付134.4万元股权被收购价款的义务。张荣轩于2014年5月20日通过工商银行向黄苏涛支付的90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贷款本金666.66万元，偿还666.66万元贷款利息96.2万元（二年期、年利率7.216%），给付黄苏涛股权被收购价款134.4万元，以上三项数额合计897.26万元。因此，黄苏涛在本案中的利益诉求已经实现。因黄苏涛利益诉求已经实现，其主张恒昌公司股权系在李蔚平与张荣轩控制的关联公司之间转让，德茂康石化与九福来科技应对李蔚平与张荣轩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6）豫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苏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荣轩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40491元，由黄苏涛负担，反诉受理费13400元，由张荣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55元，由黄苏涛负担140491元，李蔚平负担21764元。本院再审认定，2012年7月9日《关于河南恒昌贵金属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甲方是李蔚平和黄苏涛。2014年3月22日，转让方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与受让方桑德公司、保证人李蔚平、张荣轩签署《关于恒昌公司60%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价格为1.344亿元，并约定1200万用于增资，3283万用于清偿恒昌公司应收账款，恒昌公司完成2015年业绩承诺目标支付1300万，完成2016年业绩承诺目标支付1300万，等等。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李蔚平、张荣轩对于2014—2016年的利润进行承诺和保证。后各方又签订《盈利补偿协议》。2015年2月12日，桑德公司和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按照《盈利补偿协议》分别将21.2%和8.8%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桑德公司。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30万元现金是否为黄苏涛支付的问题。张涛薇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黄苏涛现金30万元，充张涛薇在恒昌工作中的预支款。恒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恒昌公司接到黄苏涛代张涛薇还款后，将张涛薇向公司出具的借条当面归还给了张涛薇，张涛薇向黄苏涛出具了30万元的收条。以上书证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该30万元现金系黄苏涛支付，故黄苏涛向张涛薇支付的转让款应为730万元。二审判决认定黄苏涛未支付该30万元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二）关于黄苏涛主张按照出资比例分配桑德公司1.344亿元股权转让款及黄苏涛、张荣轩、李蔚平之间利益分配的问题。首先，2012年7月9日，李蔚平、黄苏涛已与九福来恒昌投资（香港）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九福来恒昌投资（香港）有限公司受让恒昌公司的100%股权。此时，黄苏涛已不是恒昌公司的股东。2014年3月7日，恒昌公司的股权结构再次发生变化，股东由九福来恒昌投资（香港）有限公司变更为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2014年3月22日，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将恒昌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桑德公司。黄苏涛向与其无法律关系的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黄苏涛实际出资730万元，2014年5月20日，张荣轩归还900万元。可以认定黄苏涛的730万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在张荣轩归还900万元时均已得到清偿，其利益并未受损。黄苏涛向张荣轩、李蔚平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2014年3月22日桑德公司、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张荣轩、李蔚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对赌协议的特征，德茂康石化、九福来科技实际能够获得的转让款并非确定的1.344亿，黄苏涛要求按比例分割该1.344亿的股权转让收益，缺乏事实基础。二审判决以1.344亿为基础按照1%计算股权收购价款为134万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黄苏涛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豫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