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开祥，男，汉族，1979年8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清，贵州威迪（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洪，男，汉族，1977年3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西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腾桥镇腾桥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667494192P。法定代表人邱海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王军，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双井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01429810081F。法定代表人阮胜，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履冬，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开祥因与被上诉人吴洪、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安石公司）、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下称七星关区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8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罗开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清，被上诉人吴洪，被上诉人安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被上诉人七星关区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履冬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开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吴洪、安石公司连带给付上诉人工程款895171.94元，并从2018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改判被上诉人七星关区医院在欠付安石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案发包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依法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原判认为，“虽然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但只能以此认定竣工的事实，但验收这一法律程序还未进行，因此剩余款项支付期尚未届至”,该理由是对法律及司法解释的错误解读。查词典及百度可知，竣工是指工程完工且通过国家有关单位根据国家验收标准对施工结束的建筑进行的具有法律效果的验收。验收，是指按照一定标准进行检验而后收下，验收之目的，是验证查实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竣”字本身就含有圆满或按要求完成某项工作之意。在建筑行业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中，“竣工”、“竣工验收”实是同一程序，同一意思，未验收合格的工程不能叫竣工，只能叫某项工程已完工，比如主体工程已完工等；而竣工的工程，当然也是指已验收合格的工程，或视为验收合格的工程，自然就包括了验收程序。这完全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称《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得出结论。比如《解释》如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该条之立法原意应作以下解读：一是如果建设工程经正式竣工验收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是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故拖延不验收，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视为已经验收合格；三是发包人建设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即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亦视为已验收合格。其立法目的是，在出现第二、三种情形时，建设工程即使未经竣工验收，也应视为已竣工验收，从而视为质量合格，以避免发包人利用其优势地位故意不作竣工验收而损害承包人的合法权利。至于是否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并不是判定是否竣工验收的根据，《解释》通篇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之说法。从《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也可推论出这一立法目的。该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该条之原理便是：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由于发包人擅自使用，应视已验收合格，除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在合理使用寿命期限内负责外，发包人不能再以质量不合格进行抗辩。虽然案涉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但发包方已接收工程并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实际使用的时间是2018年7月5日，而非原判认定的2019年5月20日），根据《解释》之立法原意，当然就应视为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按一审的理解，如果发包方擅自使用建设工程后，故意无期限地不配合验收，导致工程永久不能验收合格，发包方即可以堂而皇之地拒绝支付承包方的工程款了，这显然是无理的。二、吴洪与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安石公司）应连带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案涉工程是吴洪以安石公司的名义与七星关区人民医院签订施工合同而承建的，吴洪并非该公司的员工，庭审中吴洪及安石公司均称，吴洪出资参与修建该工程。吴洪将案涉工程的主体劳务发包给上诉人，其与安石公司之间的关系实为挂靠关系。吴洪与安石公司亦不能举证证实该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挂靠关系。因此，该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属挂靠关系之事实应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被上诉人吴洪与安石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所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三、关于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应在欠付安石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问题。根据七星关区人民医院的答辩内容及证据证实，其分为36期支付安石公司的工程款，每期为1376755元，现仅支付了21期，故该院尚欠安石公司的工程款的数额远远超出了安石公司和吴洪所欠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上诉人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已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该工程应视为已验收合格，根据上述规定，其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至于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与安石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不能对抗上诉人，不能成为该院不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之理由。被上诉人安石公司答辩称：1.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关于付款条件成就的理由不成立。2.合同相对方是安石公司而非吴洪，合同义务应由安石公司承担。3.七星关区人民医院确有欠付安石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洪答辩称：我不应承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七星关区医院答辩称：1.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已按照建工合同约定向安石公司定期支付工程款，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未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但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仍按照双方约定定期支付工程款及其他临时支付的工程款，故不存在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差欠安石公司工程款的情形。2.上诉人与吴洪、安石公司签订的劳务清包工程合同约定，主体封顶付全部工程量80%的工程款，剩余20%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虽然工程现已投入使用，但仅能认定竣工的事实，承包人并未向七星关区人民医院提交竣工验收申请，并未进行验收这一法律程序。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故无论是七星关区人民医院还是安石公司都不应支付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原审原告罗开祥起诉请求：1.被告吴洪、安石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欠款950055.66元,并从2018年7月5日起按商业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被告七星关区医院在工程欠款950055.6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决保险费20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承担；4.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吴洪为了取得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一直挂靠在被告安石公司（原江西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以江西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包工程。2017年,被告七星关区医将“微天使工程”肿瘤微创治疗示范中心建设项目承包给被告吴洪、被告江西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修建。后被告吴洪、被告江西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的主体工程承包给原告修建，双方于2017年2月9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上述工程完工，被告吴洪、被告江西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对工程进行结算，经结算，除了被告江西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3525804.04元外,被告吴洪、被告江西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950055.66元。原告认为,被告吴洪、被告安石公司拒不支付告工程款，严重违反合同规定和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而被告七星关区医院作为涉案工程的所有人和发包方,理应在被告吴洪、被告安石公司所欠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018年7月5日涉案工程经原被告双方验收结算后被告七星关区医院全面接收该工程并投入使用，现微天使工程大楼作为七星关区医院肿瘤微创中心已经正式运营使用，医院病房、医生办公室、护士站等已正常经营，因此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时间有争议的(3)建筑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工程为竣工日期之规定,案涉工程应视为已经竣工验收。被告吴洪、江西安石公司、七星关区医院应当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以被告吴洪代表原江西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甲方,原告罗开祥为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约定被告将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微天使工程”肿瘤微创治疗示范中心建设项目工程劳务承包给原告组织施工作业。承包方式是包机械、架材、周转材料和使用工具及承包范围内的人工费，甲方供主材。承包范围为地梁以上至屋面的钢筋混凝土工程砖砌工程、内外墙抹灰土建工程（不含二次装修）。承包单价：地梁以上（含地下室）按建筑面积435元/平方米计算，孔桩部分钢筋按600元/吨计算，混凝土按12元/立方米计算，地梁部分按280元/立方米计算，砖模部分按160元/立方米计算。结算及付款办法：“结算建筑总面积按图纸面积计算；主体三层完工后，除退还全部合同履约金外，支付已完合格工程量的80%；主体封顶，付款至全部合同工程量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80%，剩余20%工程款工程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后在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组织施工。2018年7月5日，原告罗开祥与被告吴洪结算并签订《劳务费结算单》，确认原告施工工程总价款为4475859.70元，已付原告工程款3525804.04元，当时欠付原告工程款950055.66元。2018年8月17日，被告又付原告工程款54883.72元，至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895171.94元。现涉案工程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已于2019年5月20日交付七星关区医院使用。另查明，2017年1月13日，本案工程业主方七星关区医院与被告安石公司签订《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约定将包含涉案工程在内的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微天使工程”肿瘤微创治疗示范中心全部工程发包给被告安石公司承建。现七星关区医院支付了被告安石公司部分工程进度款，但双方还未进行总结算。被告安石公司承建涉案工程是由被告吴洪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施工。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登记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建筑工程承包的主体只能是取得建筑从业资质的企业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因原告没有施工资质，故前述《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案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告作为承包人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本案中，被告认为涉案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原告认为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视为竣工验收，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经查明，涉案工程于2019年5月20日移交发包人七星关区医院使用，故以2019年5月20日为工程竣工日期。涉案工程已经竣工，故原告有权请求参照双方《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即无效合同按有效处理，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既然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就包括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价款金额及价款支付时间主张债权，款项支付的时间、条件也全面受到合同约定限制。《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是：“主体封顶，付款至全部合同工程量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80%，剩余20%工程款工程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后在一个月内付清。”本案中，总工程款为4475859.70元，被告未付工程款为895171.94元，占总工程款的20%，该未付部分款项支付的时间及条件是“竣工验收合格后在一个月内付清”，虽然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但只能以此认定竣工的事实，但是“验收”这一法律程序还未进行，因此，剩余款项支付期限尚未届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付款期限届至以及付款条件成就后，原告另行主张。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开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0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罗开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罗开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质量监督注册登记表、施工备案登记表、建筑规划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证书，证明内容：涉案工程经过合法备案、登记后由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承建后修建完毕。证明目的：1.涉案工程已事实上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经质证，被上诉人安石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2017年，只能证明案涉工程经相应的注册备案登记，申领过规划许可证。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是否修建完毕、是否验收合格，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完毕。被上诉人吴洪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工程是合法施工。被上诉人七星关区医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中载明“同意该工程消防设计，请按照审核批准的消防设计图纸施工”，承包人未按照审核通过的消防图纸施工导致消防不过关及其他工程质量问题导致案涉工程迟迟不能竣工验收。被上诉人七星关区医院提交如下证据：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及七星关区卫生健康局【2019】4号《专题会议纪要》，用以证明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24期工程款，根据会议纪要内容，安石公司未在第25期工程款支付前向我院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故根据合同约定，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从第25期工程款开始停付安石公司工程款，故区医院不存在差欠安石公司工程款的情形。经质证，上诉人罗开祥认为：1.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会议纪要恰好证实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只支付了安石公司24期工程款，尚欠12期工程款，说明七星关区人民医院欠付案涉工程工程款，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安石公司与七星关区人民医院签订的合同仅能代表其双方，在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的情况下不能对抗上诉人，因此安石公司与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应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3.对两张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发票恰好证明了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为支付完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其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上诉人安石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会议纪要第二部分内容有关于要求安石公司对工程进行整改的内容，并无七星关区人民医院要求安石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内容。安石公司未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责任在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原因是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变更工程设计后，对部分设备的询价工作未完成。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与安石公司之间关于定期付款的约定不需要提交竣工验收申请的要求，不能达到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关于不欠付工程款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吴洪的质证意见与安石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月13日，七星关区医院与安石公司签订《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七星关区医院将“微天使工程”肿瘤微创治疗示范中心工程项目发包给安石公司承建，双方约定工程合同价最终以审计结果为准。同年2月9日,以吴洪以安石公司、吴洪名义与罗开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吴洪将七星关区医院“微天使工程”肿瘤微创治疗示范中心建设项目工程劳务交由罗开祥组织施工作业。工程内容为地梁以上至屋面的钢筋混凝土工程砖砌工程、内外墙抹灰土建工程（不含二次装修）。承包方式是包机械、架材、周转材料和使用工具及承包范围内的人工费，吴供主材。承包单价：地梁以上（含地下室）按建筑面积435.00元/平方米计算，孔桩部分钢筋按600.00元/吨计算，混凝土按12.00元/立方米计算，地梁部分按280.00元/立方米计算，砖模部分按160.00元/立方米计算。结算及付款办法：“结算建筑总面积按图纸面积计算；主体三层完工后，除退还全部合同履约金外，支付已完合格工程量的80%；主体封顶，付款至全部合同工程量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80%，剩余20%工程款工程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后在一个月内付清。”2018年7月5日，罗开祥与吴洪进行结算并形成《劳务费结算单》，双方确认罗开祥施工工程总价款为4475859.70元，已付工程款3525804.04元，欠付工程款950055.66元。2018年8月17日，罗开祥领取工程款54883.72元。七星关区医院于2019年5月20日实际投入使用本案工程。七星关区医院已支付安石公司工程款52080782.49元，本案工程因故尚未进行审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罗开祥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2.安石公司、吴洪、七星关区医院应否对本案工程款承担民事责任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如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登记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上诉人罗开祥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企业资质，其以个人名义承建案涉工程地梁以上至屋面的钢筋混凝土工程砖砌工程、内外墙抹灰土建工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被上诉人七星关区医院已于2019年5月20日实际使用案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应视为合格工程。上诉人罗开祥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虽上诉人罗开祥主张案涉工程实际交付被上诉人七星关区医院的时间节点为2018年7月5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使用时间节点，本案工程交付时间节点确定为2019年5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上诉人罗开祥主张按照《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约定的“剩余20%的工程款工程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后在一个月内付清”的条件已经具备，上诉人罗开祥主张支付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应当获得支持，利息起计时间从2019年6月20日开始计算。案涉《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未对利率标准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就吴洪与安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虽被上诉人吴洪主张其与安石公司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而安石公司主张吴洪为“概括性授权”的代理人，但双方认可吴洪并非安石公司的员工，均未对主张的投资合作及代理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工程的组织与管理、工程款的结算等事项由被上诉人吴洪完成，故吴洪对罗开祥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再结合被上诉人七星关区医院关于“吴洪在与区医院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时是以安石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安石公司印章，七星关区医院并未找到吴洪单独提交的代理手续，在涉案工程修建的过程中，七星关区医院发现吴实际上是挂靠安石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的陈述，吴洪与安石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的“本办法所称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的情形，应识别为挂靠。因吴洪系以安石公司名义与罗开祥签订合同，即使合同无效，安石公司作为无效合同相对人，应对罗开祥主张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七星关区医院与安石公司对案涉工程并未实际结算且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以审计结果为准，而目前尚未进行审计，不能确定本案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以及七星关区医院欠付安石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上诉人罗开祥请求七星关区医院在欠付安石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事实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开祥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834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洪、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罗开祥工程款895171.94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895171.9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执行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上诉人罗开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1.00元，保全费5000.00元，原审原告罗开祥承担100.00元，原审被告吴洪、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820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1.00元，上诉人罗开祥承担100.00元，被上诉人吴洪、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3201.00元。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