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东县*******新楼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惠东县****办事处三联村新楼村小组。负责人：林友义。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百利，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三联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惠东县(三联)农庄综合发展基地，住所地惠东县**********。负责人：廖进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新，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东县*******新楼经济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惠州市三联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惠东县(三联)农庄综合发展基地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XX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东县*******新楼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3民初XX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责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拒不支付租金的事实错误。惠东县人民法院（2015）惠东法民一初第XXX号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多次讨要其所欠的租金并向其提供付款账户（原审提供视频可证明），但是被上诉人拒不支付，并且态度很强硬。2019年8月9日上诉人向惠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直至2019年10月23日开庭审理，被上诉人还是没有向上诉人支付租金。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主张要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但是庭审后2019年11月6日被上诉人单方向上诉人会计的账户支付所欠租金。同时，在审判中被上诉人对于（2015）惠东法民一初第XXX号判决并不认可，申请再审，不支付租金与申请再审也有一定的关联。因此，被上诉人存在故意延迟支付租金动机和理由，并且在上诉人已告知新的账户情况下，仍向无法使用的上诉人账户支付，就是故意而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支付租金。显然，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支付租金行为不能改变起诉时其不支付租金根本违约行为的事实。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未违反土地租赁合同关于土地用途的约定，不存在违法用地的事实，是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1月26日上诉人通过惠东县国土资源局《信访事项告知书》得知被上诉人在2000平米的租赁土地范围进行建设，属于违法用地。虽然2019年夏因水源地治理共拆除约400平方米，其余建筑物未被实际拆除。原审法院在庭审中未予以核实，而是直接引用（2015）惠东法民一初第XXX号判决审判时认定“没有其他非农建设、未发现非农生产经营。”、“违法建筑经行政职能部门依法处理，已不存在违法用地的客观事实”另外，该违法用地行为不仅未实际得到纠正，即便纠正也不影响原告其改变土地用途和违法用地事实。同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成员发现被上诉人又在进行新的非法建设，面积约1000多平方米。综上，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显然与2014年国土局的认定和2015年后年的实际不相符，也说明在此次审理过程中对改变土地用途和违法用地情况未进行调查和核实。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建筑物相应份额的拆迁赔偿款问题。上诉人在原审提及对被拆除建筑物相应份额的问题主要是说明《土地租赁合同书》目的实现问题。《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建设“三高”农业、旅游业、加工业开发，不仅仅为获得租金等收益，合同到期后获得其开发成果也是主要目的之一。现在部分建筑物因在一级水源保护区（50米以内）而被清理拆除，被上诉人及其第三人获得约500万赔偿，致使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失去获得该部分被拆除资产的期待利益。现承租土地内存在和正在建设大多数仍为违法建筑，仍然存在被行政拆除的风险，可能直接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将该宗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获得开发成果目的。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裁决。被上诉人惠州市三联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惠东县(三联)农庄综合发展基地答辩称：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所签《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答辩人只负有两项合同义务，即租赁期内承担全村每年应上交国家的公粮、定购任务；无偿为甲方建造一幢校舍。（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答辩人支付2006年至2015年共10年的租金381761.4元，并不是合同约定的义务，而是基于国家免征农业税，形势发生重大变更，判令答辩人支付该租金。该义务是人民法院做出的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予义务，而非合同义务。如果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未履行该判决项下的义务，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不能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正如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答辩人在履行（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时，确实不存在任何迟延的情形。即使答辩人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存在迟延，被答辩人也只能申请强制执行，而不得以此要求解除合同。而原审法院围绕答辩人是否存在迟延履行判决确定的租金，以此为由阐述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显然是不当的。2、另外，根据双方所签《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用途为三高农业、旅游业、加工业。截止目前，本案答辩人并没有超出上述用途使用租赁土地。至于答辩人在租赁期间为了经营三高农业、旅游业和加工业而新增植被、构筑物，均属自主经营的范围，被答辩人不应当加以任何干涉，更没有任何理由据此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即使新增植被、构筑物存在违法的嫌疑，也未损害被答辩人的合同权益，被答辩人无权要求解除合同。3、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期满后，答辩人投资所建的建筑物、水利等设施，答辩人不得拆除、损坏，应全部无偿归属被答辩人。该约定并非租赁合同期限内答辩人所负的主要合同义务，也绝非合同的主要目的，而是关于合同到期后附着物归属的约定。现租赁合同尚未到期，答辩人如何使用土地以及基于任何原因拆建构筑物等事项均属于答辩人自主经营的范畴，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构成违约显然不能成立。4、答辩人独立经营、利用租赁土地，创造利润，获得合理的投资回报本应该是无可厚非之事。但本案被答辩人一方面通过信访投诉被答辩人搭建地上附着物，一方面又主张附着物被拆除，将导致其无法实现承包土地的开发成果。不难看出，本案绝非答辩人违反合同约定，损害被答辩人合法权益。而是，被答辩人滥用诉权，非法干扰答辩人占有、使用租赁土地，获得收益的权利。5、原审判决在判决理由中阐述“被告应于每年6月1日前支付当年土地租金为宜”既属于违法变更（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也超出了本案审理的范围，二审法院理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答辩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本案不符合任一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被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东县*******新楼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1997年5月2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17日，原告新楼经济合作社取得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所有证[(1998)惠东集有第132*****00641号]：总面积282.87亩，其中耕地（旱地）250.6亩、居民点及工矿用地（宅基地）0.46亩、交通用地17.47亩、水域14.34亩；四至：东至西枝江，南至下坎仔沙场路，西至大路堤围，北至大路龙埔。同年5月13日，被告三联农庄取得涉案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惠东他项（1998）字第00004号]，他项权利种类及范围：出租权，面积282.87亩，集体土地所有证(1998)惠东集有第132*****00641号。1997年5月29日，原告新楼经济合作社（甲方）与被告三联农庄（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主要约定如下：“第一条租赁面积：按地形图。第二条租赁地点：新楼堤围外。第三条租赁范围：东至西枝江，南至下坎仔沙场路，西至大路堤围，北至大路龙埔，伦亚顶由水沟边至路边。西枝江界准（按地形划界为准）。以下坎仔场直过春江为界，下段归乙方所有，但不得买卖。第四条租赁用途：‘三高’农业、旅游业、加工业。第五条租赁方式：（1）租赁期由1998年1月1日至2042年12月31日止。如果要转租他人使用权须通知甲方方可。（2）租赁经济责任，在租赁使用期内乙方承租甲方全村每年应上交国家的公粮，定购粮任务，并在合同生效之日起当年履行责任（在每年7月31日前交清），如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3）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即1999年内）乙方无偿为甲方建造一幢建筑面积（200㎡）的校舍，到时乙方提供校舍建筑平面图给甲方参考，如超过规定时间乙方还没有为甲方建校舍，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后果自负。（四）果树补偿办法：1996年12月31日前种的果树，按每棵20元人民币作种苗费（包括任何一棵果树），以后不再另行补偿。第六条租赁使用权限：（1）在租赁使用期内乙方有权在使用范围内的任何地方规划耕作、种植、基建及水利建设等投资使用，甲方不得干涉使用。（2）合同租赁期满后，乙方在租赁使用范围内投资所建的建筑物、果木、水利等设施，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拆除、损坏，应全部无偿归属甲方所得，如乙方在中途退出，所有建筑物、果树同样归甲方所有……”上述土地租赁合同由甲、乙双方签章，双方代表签名；惠东县大岭镇三联管理区办事处在该合同加盖公章，并注“同意新楼村土地租赁合同，并由乙方负责缴交管理区管理费每年500元。”字样。原告新楼经济合作社与被告三联农庄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立案受理，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惠东法民一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新楼经济合作社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256号民事裁定书，本案发回重审。2017年6月10日，本院依法作出(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新楼经济合作社与被告三联农庄于1997年5月29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租赁期限超过30年的部分无效；二、确认被告三联农庄自2006年起（合同有效期内）每年向原告新楼经济合作社支付土地租金38176.14元；三、被告三联农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2006年至2015年共10年的租金381761.4元给原告新楼经济合作社；四、驳回原告新楼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新楼经济合作社及被告三联农庄均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7）粤13民终XX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三联农庄于2019年3月3日向我院执行账户转账381761.40元，用于支付（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土地租金。2019年3月15日，新楼经济合作社作出《决议》，主要内容为：“本合作社与三联农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法院判决三联农庄从2006年起每年向我合作社支付租金38176.14元，现三联农庄已将2006年至2015年共10年的租金381761.4元交付到惠东县人民法院；另外，根据二审判决，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向我合作社退回案件受理费10500元。因本合作社未在银行开设单位对公账户，现同意委托本合作社财务人员林丁科向法院领取上述381761.4元租金，向三联农庄收取从2016年开始以后的租金，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领取10500元案件受理费。前述款项直接汇入林丁科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惠东县支行营业部的个人银行账户（账户442***********906）。”原告确认已收到上述执行款。2019年7月22日，被告三联农庄向惠东县****办事处三联村民委员会新楼村民小组800***********267的银行账户转账152704.56元，备注2016年至2019年土地租金。同日，该银行的业务收款回单显示：该笔款项已经退回三联农庄的账户。原因：惠东县****办事处三联村民委员会新楼村民小组的账户处于非正常状态。庭审中，被告称：上述新楼村民小组的银行账户是原告方的原诉讼代理人陈福律师提供的，虽然原告曾提出将款项付至案外人林丁科的银行账户，但被告认为该委托收款手续有瑕疵，村民决议没有加盖合作社的印章，且原告有公帐；该账户虽是休眠状态，但是可以激活；原告村里没有一个代表来跟我们商量，就付款问题各执一词。原告称：系因村里是没有账户，才会提及使用出纳林丁科的银行账户。庭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原告新楼经济合作社表示坚持要解除涉案合同，被告三联农庄则表示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要求继续履行。诉讼过程中，被告三联农庄于2019年11月6日向原告新楼经济合作社指定的收款人林丁科的442***********906银行账户转账152704.56元，备注：四年土地租金。另查，本院在审理(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XXX号案时，本院工作人员到涉案土地现场即三联农庄调查核实：农庄内主要种植经济林、园艺、高新种苗以及部分水产养殖，未发现伐竹林及挖沙情况；农庄内有立“国防军事教育展训基地”牌匾；农庄门口建有2栋两层的房屋（房地产权证已被撤销），农庄内有10间一层平房（每间建筑面积50㎡左右，空置状态）；另，农庄内建有一栋两层的“颐养之家”，未有其他非农建设，未发现非农生产经营。原告新楼经济合作社提供三份资产评估报告，用于证明被告三联农庄的部分地上建筑物因被征收，获得近50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原告新楼经济合作社与被告三联农庄于1997年5月29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在30年期限内的效力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本案不再赘述。在合同有效期限内，被告应自2006年起每年向原告支付土地租金38176.14元。关于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书》是否具备解除条件的问题。首先，被告三联农庄在（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已履行判决书规定的履行义务，将2006年至2015年期间的租金支付完毕。而2016年-2019年的租金，被告也曾试图支付，但该笔款项最终因原告村小组的账户处于非正常状态而无法支付成功。虽然原告称其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村民会议《决议》，同意被告将涉案土地租金汇至村民林丁科的银行账户，但被告基于对该决议程序的合理存疑，并从交易安全及交易习惯的角度将涉案土地租金汇入原告村小组公帐，亦在情理之中。被告经庭审中对原告确认的收款账户及原告确认收取本院执行款的账户进行核查，已于2019年11月6日向原告合作社成员林丁科的银行账户汇入2016年至2019年的土地租金。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迟延支付租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被告在租赁期间，将涉案土地开发为种植经济林、园艺、高新种苗以及部分水产养殖，并未违反土地租赁合同关于土地用途的约定。虽然被告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部分建筑物，但是该部分建筑已被相关行政职能部门依法处理，已不存在违法用地的客观事实。至于合同期限内涉案地上部分建筑物被拆除非被告主观意愿而为之，被告不存在故意毁损地上建筑物的违约行为。原告主张被告应与原告分享拆迁补偿收益，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解除条件并不成就，原告诉请解除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从保护市场交易的稳定性出发，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关系应继续存续，但被告应按（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租金标准，于每年6月1日前支付当年土地租金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惠东县*******新楼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惠东县*******新楼经济合作社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惠东县*******新楼经济合作社提交了证据：照片三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有违约的情况及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书》是否具备解除的条件。对此分析如下：对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拒不支付租金构成违约的问题，该支付租金义务并非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的被上诉人需履行的义务，而系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即便被上诉人未及时按判决履行，亦为生效判决的执行问题，不能就此认定被上诉人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以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当事人双方既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亦没有法定的合同解除事由，因此，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惠东县*******新楼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100元，由上诉人惠东县*******新楼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于海砚审 判 员  卫书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黄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