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初1726号 原告：中车石家庄车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告中车石家庄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石家庄公司）诉被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垠融资公司）、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州煤业公司）、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盛华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裁定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车石家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被告中垠融资租公司、兖州煤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告宝塔盛华公司、宝塔财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终结审理。 原告中车石家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述被告向原告支付汇票金额200万元；2.判令上述被告支付至2019年2月25日的利息326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各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28日，出票人被告宝塔盛华公司签发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张，票据号码130810000514120170928115296065，票据到期日2018年9月28日，收款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被告宝塔财务公司，票据金额200万元。2017年12月21日原告与被告中垠融资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HCT20171213），被告中垠融资公司购买原告煤炭漏斗车60辆，货款总额2262万元人民币。原告于2018年3月19日将全部车辆交付完毕。被告中垠融资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万元，其中包括上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张计200万元，上述汇票的最后持票人为原告。原告委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直门支行向承兑人提示付款遭到拒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原告对被告行使追索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被告应当支付汇票金额200万元；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的利息。各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 被告中垠融资公司、兖州煤业公司辩称，一、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票据状态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不等同于拒绝付款。二、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付款人发出提示付款，已丧失向两被告追索的权利。三、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四、被告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是否已取得符合法定形式的拒付证明及取得时间尚待认定，故无从谈及要求被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相关利息。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公正判决。 被告宝塔盛华公司辩称，一、原告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拒绝，方可向我公司主张权利。二、原告不能出具付款人的拒付证明的，无权向我公司行使追索权，其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的公正判决。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辩称，一、我公司未拒绝付款，原告诉讼无依据。二、原告票据状态显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故在其未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我公司有权不付款。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案应依法予以驳回起诉，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公正裁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中车石家庄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公证书》（2019）冀石燕证民字第00752号，据以证明：原告为票据号码130810000514120171013117829143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最后持票人；原告在提示付款期限内提示付款；票据票面金额为200万元；承兑人到期未付款。 证据二、原告向中国人民银行发出《关于请求对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对持票人的提示付款不作为行为的性质进行说明的函》（2018年12月19日）、原告向中国人民银行石家庄中心支行《关于请求对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对持票人的提示付款不作为行为的性质进行说明的函》（2018年12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石家庄中心支行《关于请求对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对持票人的提示付款不作为行为的性质进行说明的复函》（2019年1月9日），据以证明：原告对票据状态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是否视为拒绝付款进行了请示咨询。石家庄支行认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根据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应认定为拒绝付款。 证据三、《设备采购合同》，据以证明：原告与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被告中垠融资公司、兖州煤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公证书不能显示原告在到期日十日内提示付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作出答复的银行不是付款行或者付款所在地银行，无权进行权威性答复，该答复不具有权威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 被告宝塔盛华公司、宝塔财务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作出答复的银行不是付款行或者付款所在地银行，无权进行权威性答复，该答复不具有权威性。并且复函中并未明确提示付款待签收可以拒绝付款，宝塔财务公司也没有拒付。对证据三，称与其无关，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 被告宝塔盛华公司、宝塔财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份，据以证明：票据状态显示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该份票据因原告未作出逾期提示付款的合理说明前，被告有权不予付款。 证据二、《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一份，据以证明：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且原告未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至被告宝塔财务公司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原告中车石家庄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不能证实丧失追索权，原告已经做出了合理的说明。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承兑人到期没有承兑，但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无关不应据此驳回原告起诉。 被告中垠融资公司、兖州煤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说明财务公司并未拒绝付款，原告不应向我公司追索票据权利。 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中车石家庄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原告系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对被告宝塔盛华公司、宝塔财务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2月21日，原告因履行与被告中垠融资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获得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票号为130810000514120170928115296065的，金额为2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28日，到期日为2018年9月28日，出票人为被告宝塔盛华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际，承兑人为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出票当日承兑人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涉案汇票“可转让”。该汇票依次背书（涉案票据背书连续），背书情况如下：北京宝塔国际技术经济合作有限公司、宜兴市邦畅贸易有限公司、榆林市伟强商贸有限公司、榆林市干久商贸有限公司、兖州煤业鄂尔多斯能化有限公司煤炭运销分公司、兖州煤业公司、中垠融资公司、中车石家庄公司、中车物流有限公司、中车石家庄公司，背书连续。票据到期后，原告通过系统提示付款，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未予付款，票据状态显示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 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总结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原告系合法持票人，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二、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涉案票据系定日付款，本案原告作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但票据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未按承诺付款，原告已行使了第一顺序权利即付款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 综上，原告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原告作为合法持票人，其票据本金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车石家庄车辆有限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票据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90元，由被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牛有成 审 判 员  倪新秀 人民陪审员  楼贺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丽媛 附：法律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票据行为、票据权利与票据责任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 第五十三条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 （一）见票即付的汇票，自出票日起一个月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 （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 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 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 第五十四条持票人依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 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 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 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的汇票债务人中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 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 （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 第五条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