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志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钒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MA6212PMXK。 法定代表人：周明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洁，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811062351。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景树，女，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盐边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勇声，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710319465。 上诉人攀枝花市志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德工贸公司）因与上诉人田景树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志德工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志德工贸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志德工贸公司与田景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田景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志德工贸公司与田景树之间虽签订了劳动合同，但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式与合同内容不相符，双方并未形成实质上的劳动关系。（1）志德工贸公司系替钢城集团恒升实业有限公司包装分厂（以下简称恒升包装厂）招工，工作地点位于金江镇的恒升包装厂内，工作内容为从事辅助性生产及设备辅助维护作业，自招工以来，包括田景树在内的其他劳务人员，都是接受恒升包装厂的考勤、考核和管理，志德工贸公司的各项管理制度、劳动规章制度皆不适用于田景树，恒升包装厂每月将劳务报酬发放给志德工贸公司后，志德工贸公司再将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给田景树，该款项的性质为劳务费而非工资。（2）本次纠纷的起因是自2018年1月合同签订后不到20天，田景树就在恒升包装厂作业时因未穿戴劳保用品发生安全事故，事后志德工贸公司积极配合田景树进行治疗，并垫付了全部医疗费用，但田景树以未在大医院治疗给志德工贸公司节约数万元治疗费为由，要求志德工贸公司赔偿，双方由此产生纠纷，田景树遂提起工伤认定程序。 田景树辩称，应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确认田景树的入职时间及工龄，因此不同意志德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志德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当予以支持。 田景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田景树与志德工贸公司自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已经查明并确认田景树自2016年9月5日被招录到志德工贸公司工作，并于2018年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田景树在恒升包装厂进行辅助性生产及设备辅助维护工作，志德工贸公司每月向田景树发放工资2800元的事实，且志德工贸公司也认可田景树于2016年9月5日被招录到该公司工作后到2018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前，双方的用工形式和发放工资的形式与2018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后一致，田景树在一审判决后调取的银行流水明细亦能够佐证其入职时间为2016年9月，因此，应当确认双方自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志德工贸公司辩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实际上是一个劳务关系。劳动关系中除了双方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接受单位的管理支配，并遵守单位的规章制度，本案中双方仅存在财产关系，并没有隶属关系，双方建立的只是临时性、短期性、一次性的劳务关系，志德工贸公司承揽业务后才招聘相关人员从事劳务活动，其业务不具有稳定性和持续性，田景树也没有接受志德工贸公司的考勤管理，双方之间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仅存在劳务关系。 志德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志德工贸公司与田景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田景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景树自2016年9月5日被招录到志德工贸公司工作。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志德工贸公司为甲方、用人单位，田景树为乙方、职工；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田景树在恒升包装厂进行辅助性生产及设备辅助维护工作；田景树工作地点为金江镇恒升包装厂；劳动报酬为每月固定工资2800元；合同还约定了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工作时间等。此后，田景树被志德工贸公司派遣到恒升包装厂工作，志德工贸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田景树发放工资。田景树于2019年10月21日向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2019年12月5日，该仲裁委作出攀劳人仲案[2019]141号裁决书，裁决：田景树与志德工贸公司自2016年9月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志德工贸公司不服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志德工贸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田景树系具有劳动权利能力和劳动行为能力的公民，具有合法的劳动者主体资格。双方已签订了《劳动合同》，且该《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关于劳动合同内容的规定，故在劳动合同确定的合同期限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志德工贸公司诉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虽志德工贸公司与田景树均认可田景树自2016年9月5日起即在志德工贸公司工作，但志德工贸公司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田景树也未举证证实自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系劳动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田景树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期间双方的法律关系不予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志德工贸公司与田景树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志德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志德工贸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田景树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攀枝花市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从2016年10月开始志德工贸公司就给田景树每月发放2800元的固定工资，发放工资的形式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的形式基本一致，即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 志德工贸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只能反映志德工贸公司每月向田景树转账2800元，由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同样需要支付劳务报酬，不能仅以此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仅以此确认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6年10月，银行每月转账2800元是志德工贸公司每月向田景树支付的劳务报酬。 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志德工贸公司对田景树出示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志德工贸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田景树自2016年9月5日被招录到志德工贸公司工作，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志德工贸公司每月向田景树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工资2800元。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载明志德工贸公司为甲方、用人单位，田景树为乙方、职工，合同约定“一、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二、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一）乙方工作内容：在恒升包装厂进行辅助性生产及设备辅助维护工作，……（四）工作地点：金江镇恒升包装厂。三、按派遣到的所在单位劳动时间为准，与派遣到的所在单位员工同时上下班。四、劳动报酬，工资：工资2800元∕月（固定工资），发放工资的时间为每月1日前发放上月工资，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应提前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合同还约定了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等。志德工贸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自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3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每月向田景树发放工资2800元。田景树于2019年10月21日向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2019年12月5日，该仲裁委作出攀劳人仲案[2019]141号裁决书，裁决：田景树与志德工贸公司自2016年9月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志德工贸公司不服裁决，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志德工贸公司在二审中陈述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田景树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资报酬与2018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资报酬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志德工贸公司提出双方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志德工贸公司与田景树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田景树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资报酬及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等，能够充分证明双方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志德工贸公司对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也无异议，故志德工贸公司提出双方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田景树提出与志德工贸公司在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在一审、二审中，志德工贸公司均认可田景树是2016年9月5日由志德工贸公司招聘到恒升包装厂工作，田景树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资报酬与2018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资报酬一致。《劳动合同》第二条第（四）项约定“田景树的工作地点：金江镇恒升包装厂”，志德工贸公司招聘田景树后安排其工作地点是恒升包装厂符合合同约定。田景树在二审提供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志德工贸公司从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月向田景树支付固定工资2800元，与《劳动合同》约定的每月固定工资数额完全一致。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确定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包括人身上、经济上、组织上的隶属性关系等因素综合确定，志德工贸公司招聘田景树后，作为用人单位安排田景树的工作地点是恒升包装厂，工作内容是在恒升包装厂进行辅助性生产及设备辅助维护，同时每月向田景树发放固定工资，双方之间在人身上、经济上、组织上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性关系，志德工贸公司辩称双方只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应当认定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田景树提出的该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未认定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确有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志德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田景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 二、攀枝花市志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田景树自2016年9月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攀枝花市志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合计25元，由攀枝花市志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