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0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12号。 法定代表人：熊国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荣卿，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伍毅，男，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泽权，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重庆市涪陵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涪清路100号(江东办事处群沱子路七组)。 法定代表人:吴方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传健，男，该公司员工。 一审第三人:吴方华，男，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传健，男，住重庆市涪陵区，重庆市涪陵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推荐。 再审申请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路桥公司）与被申请人伍毅,一审第三人重庆市涪陵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涪陵路桥公司）、吴方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渝民终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路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四川路桥公司与涪陵路桥公司组建的“BT乙方联合体”是合伙型联营，原审判决将其错误认定为按份共有关系。二、案涉应收工程款项的权利主体是“BT乙方联合体”，而非涪陵路桥公司。原审判决将应收工程款项等同于联合体收益或利润，未查清执行标的具体内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三、原审判决依据四川路桥公司和涪陵路桥公司在项目公司的出资比例认定涪陵路桥公司应分得的应收款项金额，在执行程序中确认联合体成员之间的利润分配，超越执行权限。四、原审判决在联合体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将联合体应收款项认定为涪陵路桥公司的收益或财产份额并予以扣划提取，基本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五、经专项审计，案涉工程项目已处于资不抵债状态，且根据四川路桥公司与涪陵路桥公司签订的《清算协议书》，涪陵路桥公司对案涉工程款项不享有收益分配权利，在联合体中不应享有财产份额。六、原审判决与类案生效裁判冲突，存在同案不同判情形，损害司法权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伍毅提交意见称，一、本案执行标的与四川路桥公司并不必然相关。四川路桥公司和涪陵路桥公司是合同型联营，双方对案涉工程款项按份共有。《清算协议书》在诉讼后形成，损害债权人利益。四川路桥公司无权提出执行异议。二、四川路桥公司和涪陵路桥公司就案涉项目的清算和共有物分割无实际意义，且不具备清算条件。三、四川路桥公司和涪陵路桥公司进行的清算和提起的共有物分割诉讼，不能使四川路桥公司取得排除执行的权益。四、本案与其他案件情况不同，原审判决与其他生效裁判不冲突，无同案不同判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四川路桥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是：四川路桥公司对案涉4200万元应收工程款项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四川路桥公司与涪陵路桥公司组成联合体，共同参与重庆双碑隧道工程BT融资建设项目施工投标。项目中标后，双方作为“BT乙方”与项目业主方重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城投）签订《重庆双碑隧道公司BT模式（投）融资建设合同》（以下简称《BT合同》）及四份补充协议。《重庆双碑隧道工程BT合同决算审核明细表》载明，截至2017年5月30日，重庆城投就重庆双碑隧道工程欠四川路桥公司和涪陵路桥公司181604528.38元未付款。根据《BT合同》及四份补充协议约定，四川路桥公司与涪陵路桥公司组建项目公司，由项目公司代收工程款项，但最终权利义务主体是“BT乙方”。故上述181604528.38元未付款债权应由四川路桥公司和涪陵路桥公司作为“BT乙方”共同享有。 四川路桥公司主张其与涪陵路桥公司组建的联合体系合伙型联营，181604528.38元未付款不是案涉项目利润或收益，原审判决在联合体清算完成之前依据涪陵路桥公司的出资比例认定其对该未付款享有的权益，超越执行权限。本院认为，四川路桥公司虽与涪陵路桥公司就案涉项目成立联合体并组建项目公司，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主要是以各自名义分别施工、独立完成，合作程度并不紧密。四川路桥公司关于应在联合体清算完成后才能对应收款项进行分配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到期债权份额，人民法院有权采取执行措施。181604528.38元未付款是四川路桥公司与涪陵路桥公司共同享有的到期债权。涪陵路桥公司在该债权中享有的份额依法可作为其被执行财产。在四川路桥公司与涪陵路桥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签订《清算协议书》之前，双方未明确各自对该未付款债权享有的份额。鉴于双方在《联合体协议书》中约定按在项目公司的出资比例提供项目融资担保及分担管理费用，可推定双方按该出资比例享有相应的债权份额。执行法院先后于2017年12月25日、2018年2月1日作出执行文书，对涪陵路桥公司在重庆城投的应收款项4200万元采取执行措施，未超出涪陵路桥公司推定享有的债权份额，亦未超越执行权限。 四川路桥公司主张根据《清算协议书》，涪陵路桥公司对案涉款项不享有分配权益，故不得因涪陵路桥公司自身债务而执行该款项。本院认为，《清算协议书》系四川路桥公司与涪陵路桥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签订，晚于案涉执行措施采取时间。涪陵路桥公司通过该协议放弃对181604528.38元未付款享有的权益，导致申请执行人的执行利益受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的规定，四川路桥公司与涪陵路桥公司通过《清算协议书》对181604528.38元未付款的处分对申请执行人不发生效力，不能否认执行法院在该协议签订之前所采取的执行措施合法性。四川路桥公司不能依据该协议排除对案涉款项的强制执行。但同时，《清算协议书》对四川路桥公司和涪陵路桥公司具有约束力。四川路桥公司因案涉执行措施而减损的权益，可依据《清算协议书》另行向涪陵路桥公司主张赔偿。 四川路桥公司主张对案涉款项不应采取提取执行措施，原审判决与另案生效判决冲突。本院认为，执行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提取案涉款项。该规定中的执行措施适用于自然人被执行人合法无争议的劳动、劳务收入。案涉款项系法人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依法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措施的相关规定，尤其应保障债务人的异议权利。执行法院对案涉款项采取提取执行措施确有瑕疵，对债务人重庆城投的程序权利保障不周，但重庆城投在该执行措施采取之前已书面确认所欠款项，在执行程序中未提出异议，其实体权益未受到损害，故对该执行措施的效力应予维持。对四川路桥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四川路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葛洪涛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谢胜文 书记员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