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2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海支行。住所地：辽宁省长海县大长山岛镇环海路105号。法定代表人：韩吉芳，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静，北京嘉润（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琪，男，1969年5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辽宁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杨宗江，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住辽宁省长海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长海县大长山岛镇塞里岛北海港务处。住所地：辽宁省长海县大长山岛镇塞里村。法定代表人：秦晓敏，该港务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琛，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长海县大长山岛镇塞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长海县大长山岛镇塞里村。法定代表人：秦晓敏，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琛，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海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长海支行）因与被申请人杨琪、杨宗江、长海县大长山岛镇塞里岛北海港务处（以下简称北海港务处）、长海县大长山岛镇塞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塞里村委会）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终8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辽民申13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家商行长海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静、被申请人杨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被申请人杨宗江、被申请人北海港务处、塞里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长海支行申请再审称：1、杨琪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北海港务处通过批准拨用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并取得了权属证书，杨琪虽然垫资建设了抵押房屋，但并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杨琪不是涉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权利义务主体，与该纠纷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无权作为（2014）长民初字第197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2、（2014）长民初字第197号民事调解书不存在错误，本案四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在申请人已经发放贷款、杨宗江贷款逾期之后的自救措施，意在对抵押财产处置方面进行约定。协议书中杨琪的签字真实与否，不是证明调解书存在错误内容的证据，而是恰恰证明杨宗江与杨琪恶意串通，通过港务处抵押房屋及土地套出银行贷款来偿还杨琪的建设工程价款，通过阻却对抵押财产的执行达到杨琪继续占有、使用抵押房屋的目的。如果法院依据协议书撤销了调解书中以抵押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条款，将使银行资产流失，助长借款人的欺诈行为。3、（2014）长民初字第197号民事调解书并未侵害杨琪的民事权益。杨琪与村委会就房屋建设和使用产生的纠纷，因没有进行物权登记而属于债权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已经登记的物权法律关系。他们之间的纠纷只能通过他们之间的协议调整和解决，不能阻碍申请人行使抵押权和法律对抵押财产的执行。即使杨琪与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有效的，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的规定，农商行长海支行行使抵押权，并不影响杨琪行使通过租赁而享有的涉案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二审判决认为行使抵押权损害了杨琪的使用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改判驳回杨琪的诉讼请求。杨琪提交书面意见称，1、本案杨琪与塞里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虽名为租赁合同，从合同的全部内容可以看出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2、借款和抵押合同签署均存在问题，大连农商行长海支行在原审时称，杨宗江2013年的第二笔借款为以新还旧，在2012年的借款中由北海港务处提供房屋和土地抵押担保，该借款应当打入杨宗江的账户内，但实际该笔借款被转入长海县宏富育苗有限公司的账户内，农商行长海支行同意再由该公司偿还。本案的抵押担保针对的是杨宗江的债务提供担保，按照担保法第23条的规定，债权人许可债务人转让债务的，应当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保证人对未经其不同意转让的债务，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同时，抵押合同的四方协议签署过程中，存在瑕疵，涉及抵押担保的重大事项并没有四方当面签署，杨琪本人也称未签署，不知晓该份合同，塞里村委会一直强调是见到杨琪的签字后，才同意签字盖章的，而原审时，农商行长海支行不同意鉴定，应推定该份协议不是杨琪签字。3、杨琪与塞里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的投资经营，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案涉调解书确认杨琪投资建设的房产抵押损害了杨琪的经营权和收益权，而杨琪未参与调解书的诉讼，杨琪作为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撤销。4、杨琪个人出资500万元建造的度假村和客运站，有40年的回报作为期待利益，现刚刚经营10年而被迫停止，明显存在显失公平，恳请法院保护其合法经营和收益权利，维护法律的公平。塞里村委会提交书面意见称，1、案件与村委会无关，村委会不发表意见。2、对本案部分事实澄清如下：1）村委会与杨琪是租赁关系，案涉房屋的酒店为杨琪所建，建设费由杨琪支付，后登记为北海港务处名下，属于北海港务处资产，由杨琪承租，并以建设费用抵顶租金；2）案涉土地为村委会集体所有，使用权人为北海港务处，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北海港务处，已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权证。3）租赁合同的标的为案涉集体土地及房产中的酒店部分，争议部分的集体土地及房产不是租赁合同的标的。4）租赁合同期限为40年，租金为杨琪建设房屋的投资。5）协议系农商行长海支行提供，由农商行长海支行组织、办理各方签字，农商行长海支行及杨琪曾来村委会要求以涉案房屋进行抵押贷款。村委会通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同意抵押。6）村委会签署《抵押合同》、《协议书》并配合办理抵押登记均是杨琪、大连农商行要求的，同意民事调解是基于《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及法律规定，同意执行是基于生效民事调解书及法律规定。7）村委会与北海港务处没有恶意串通。8）村委会保留向贷款人杨宗江追偿的权利。北海港务处提交书面意见称，1、杨琪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法律意见上的第三人，杨琪与案涉案件的处理结果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民事调解书内容没有错误。3、民事调解书本身没有损害杨琪的任何民事利益。北海港务处同意本案再审并驳回杨琪的诉讼请求。杨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塞里村委会为农商行长海支行因第三人杨宗江贷款行为而设定的抵押行为（抵押物：长房权证大单字第××号房产及土地使用权）；2、撤销长海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97号民事调解书（即197号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30日，北海港务处为第三人杨宗江在农商行长海支行借款150万元作抵押担保，抵押物是被告北海港务处所有的房产（证号：长房权证大单字第××号）、土地（证号：长集用2010第1010199号），并在长海县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因第三人杨宗江未按约定时间偿还农商行长海支行的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农商行长海支行以杨宗江、北海港务处为被告起诉至长海县人民法院，2014年6月10日在长海县人民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长海县人民法院下发了197号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一、杨宗江于2014年8月13日前偿还农商行长海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119,887元（截止到2014年2月21日），并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借款付清时止，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二、杨宗江于2014年8月13日前给付农商行长海支行律师费48,397元；三、北海港务处在担保财产范围内对杨宗江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杨宗江和北海港务处未按调解书确定的时间履行给付款项义务，2014年9月4日，农商行长海支行申请长海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5年4月27日，长海县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4月24日，长海县人民法院再次作出（2016）辽0224执恢104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7月14日，杨琪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执行申请，长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杨琪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另查，2009年5月9日，杨琪与塞里村委会分别签订租赁合同和租金支付协议。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杨琪）自筹资金在大连市长海县岸兴建旅游度假酒店。主要建筑项目为客运站及旅游度假酒店。其中，客运站建筑面积为贰佰平方米，旅游度假酒店建筑面积为叁仟壹佰壹拾叁平方米。租金支付协议中约定，承租人为出租人（塞里村委会）代建贰佰平方米客运站作为租金支付，期限为40年。贰佰平方米作为客运站使用，余下的部分作为出租人旅游度假酒店使用。2010年10月12日，北海港务处取得该房屋的产权证（长房权证大单字××号，建筑面积1282.43平方米）。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杨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197号调解书第三项内容“北海港务处在担保财产范围内对杨宗江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更正为“北海港务处在担保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他事实属实确认。二审补充查明：2009年5月9日，塞里村委会与杨琪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塞里村委会将合同下宗地租赁给承租人杨琪后，承租人具有使用权、管理权，不经出租人同意无权出卖。出租人同意在2009年7月5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承租人。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出租年限为四十年，自出租人向承租人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如办理批准手续的，出让年限自批准手续下达之日起算。本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抵押及出租，不得违背国家法律、法规和本合同的约定。非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给第三方，如有违约，违约方将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损失、经营收入损失及实现损失的全部费用。同日，塞里村委会与杨琪签订的《关于租金支付协议》约定，承租人杨琪为出租人塞里村委会代建大连市长海县200平方米客运站作为租金支付，期限为40年。使用范围：1、200平方米作为出租人大连市长海县客运站使用；2、余下平方米作为承租人旅游度假酒店使用。日常维护：1、客运站贰佰平方米的日常维护由出租人承担；2、旅游度假酒店的日常维护由承租人承担。塞里村委会认可案涉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大部分由杨琪出资建造，地上建筑物除塞里村委会用于客运站外，其他部分由杨琪用于经营度假酒店使用，这两部分均包含在长房权证大单字第××号房屋产权证所涉面积中，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北海港务处。一审诉讼中，塞里村委会和北海港务处提供2012年10月15日的协议书复印件，后由农商行长海支行出示该协议书原件，主要内容载明：“甲方（抵押权人）为大长山信用社、乙方（抵押人）为北海港务处，乙方主管机构为塞里村委会，丙方（抵押房产承租人）杨琪。甲、乙双方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了农信抵借字［2012］第14201210301235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乙方自愿将其位于长海县房产（用途客运站，建筑面积1282.43平方米，产权证号为长房权证大单字第××号）为甲方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现因该房产在抵押前已出租给丙方，故为保障甲方切实实现抵押权，甲、乙、丙三方经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以兹遵守：第一条丙方全力支持甲、乙双方切实履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第二条如遇甲方按照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实现抵押权时，乙、丙双方承诺自接到甲方主张抵押权的书面通知当日，乙、丙之间的房产租赁合同正式解除；第三条丙方承诺自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五日内迁离该房产，并保证将装修及配套设施完好并有效运行的房产交于甲方接管；第四条乙、丙双方之间约定的租赁期限如在甲方主张抵押权之前届满，则乙、丙方双方续签租赁合同时，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否则不得续租，如甲方不同意续租，则丙方必须在租赁合同届满日迁离租赁房产，并将装修及配套设施完好并有效运行的房产交于甲方接管；第五条乙、丙双方之间的房产租赁合同期满终止或按本协议约定解除时，乙、丙双方之间如因租赁合同发生争议，应另行依法解决，不得影响和干涉甲方行使抵押权，并不得对抵押权采取查封、扣押、留置等任何限制措施，在甲方实现抵押时，自愿放弃对甲方行使任何抗辩权；第六条乙、丙双方保证租赁合同期满或解除时，抵押房产不拖欠任何税费；第七条丙方如违反本协议约定之任何一项义务条款时，自愿承诺同借款人一起连带承担甲方贷款的偿还责任；第八条本协议一经签订，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章（字）后生效，本协议与甲、乙方双方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尾页由大长山信用社、北海港务处、塞里村委会盖章确认，杨琪对该协议尾页承租人处“杨琪”的签名真实性不认可，并申请对“杨琪”的签名及该处按的手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二审审理中，根据杨琪的申请，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2012年10月15日的协议书中“杨琪”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农商行长海支行拒绝提供该协议书原件，鉴定机构以不具备检验条件而退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八条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人民法院应当将该第三人列为原告，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当事人列为被告，但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中没有承担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列为第三人。”根据该规定，杨琪列为原告，197号调解书中的农商行长海支行、杨宗江、北海港务处均应列为本案被告；而塞里村委会，并非197号调解书的当事人，不应列为本案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将杨宗江列为第三人、将塞里村委会列为被告虽然错误，但鉴于二审诉讼中不宜直接对当事人诉讼地位进行调整，故一审所列当事人诉讼地位，不予调整。《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系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并不涉及生效裁判的诉讼当事人或其他人行使的某种法律行为，故杨琪本案要求撤销塞里村委会为农商行长海支行因杨宗江贷款行为设定的抵押行为，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查范围，不予处理。关于杨琪是否是《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案涉197号调解书作出前，杨琪与塞里村委会已于2009年5月9日签订《租赁合同》和《关于租金支付协议》，约定：塞里村委会将案涉土地租赁给杨琪，杨琪具有使用权、管理权。杨琪自筹资金兴建旅游度假酒店，主要建筑项目为客运站及旅游度假酒店。出租年限为40年。非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给第三方，如有违约，违约方将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杨琪为塞里村委会代建200平方米客运站为租金支付，期限为40年。200平方米作为大长山岛镇塞里村客运站使用，余下平方米作为杨琪旅游度假酒店使用。从协议履行情况来看，塞里村委会认可案涉土地建筑物大部分由杨琪出资建设，地上建筑物除部分由塞里村委会用于客运站外，其余由杨琪用于经营度假酒店使用，而客运站和度假酒店所用面积同属案涉长房权证大单字第××号房屋产权证面积。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虽登记在北海港务处名下，但杨琪实际出资建造该房屋，其与塞里村委会之间并非单纯的房屋租赁关系，而是基于出资建造房屋的事实取得其所建部分房屋及土地40年的使用权。北海港务处以登记其名下的长房权证大单字第××号的房屋及长集用2010第1010199号土地使用权作为杨宗江的借款担保，并以此为据与杨宗江、农商行长海支行达成包含“在担保财产范围内对杨宗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内容的调解协议，其结果与杨琪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存在归责于杨琪本人的事由致其未参加（2014）长民初字第197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故杨琪应属《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范畴，有权对197号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关于案涉197号调解书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应予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调解协议的达成，应以自愿、合法为基本条件。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虽登记在北海港务处名下，但从农商行长海支行一审提供的协议书来看，其对杨琪与塞里村委会就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之间存在有关约定、未经杨琪同意塞里村委会不得在土地上设立抵押等事实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农商行长海支行与北海港务处就该事实应如实向受诉法院陈述，并由法院通知或追加杨琪参加到农商行长海支行与杨宗江、北海港务处的诉讼中，以查明案件事实，共同协调解决纠纷。而农商行长海支行、北海港务处均向法院隐瞒了上述事实，达成调解协议，由北海港务处在担保财产范围内对杨宗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达成的此项内容，应属法律规定存在错误的情形。因该项调解内容所涉担保财产即是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损害了杨琪基于出资建造案涉房屋的事实而对其中部分房屋及土地享有的40年使用权，故理应撤销197号调解书第三项“长海县大长山岛镇塞里北海港务处在担保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农商行长海支行称杨琪知晓并同意房屋及土地抵押事宜，其虽提供2012年10月15日的协议书予以证明，但杨琪对该协议书中“杨琪”签名的真实性并不认可并申请鉴定，但因农商行长海支行拒绝提供该协议书原件而由鉴定机构退鉴，故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农商行长海支行该项主张，没有依据，不予采纳。而且197号调解书形成前，农商行长海支行对北海港务处的担保财产涉及杨琪的使用权益系明知，故其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善意第三人范畴。关于塞里村委会和北海港务处称197号调解书并未损害杨琪民事权益一节，塞里村委会和北海港务处该项观点的依据，主要是认为杨琪与塞里村委会系租赁关系，即便农商行长海支行申请执行197号调解书，对抵押物拍卖、折价、抵债等行为，亦不影响杨琪基于租赁继续使用该抵押房屋。而如上分析，杨琪与塞里村委会并非单纯的房屋及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而是杨琪基于出资建造房屋的事实而对其中部分房屋及土地享有40年的使用权。塞里村委会和北海港务处简单以“买卖不破租赁”为由主张197号调解书不损害杨琪的民事权益，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杨琪就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是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还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权利，应属当事人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在杨琪未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就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情况下，杨琪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197号调解书的第一项“杨宗江于2014年8月13日前偿还农商行长海支行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119,887元（截止到2014年2月21日），并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借款付清时止，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第二项“杨宗江于2014年8月13日前给付农商行长海支行律师费48,397元”，涉及的仅是杨宗江与农商行长海支行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杨宗江、农商行长海支行未就该两项内容提出异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两项内容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应予撤销的情形。关于杨琪提及的农商行长海支行与杨宗江于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未得到实际履行，农商行长海支行无权主张实现抵押权一节，案涉197号调解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基础，仅系该调解书合法有效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在本案存在上文所述案涉调解书第三项应依法撤销的情况下，杨宗江与农商行长海支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杨宗江与农商行长海支行未就197号调解书所涉的还款内容提出异议并申请再审的情况下，本案已无须审查。二审判决：一、撤销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17）辽0224民初11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97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长海县大长山岛镇塞里岛北海港务处在担保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农商行长海支行负担50元，北海港务处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农商行长海支行负担50元，北海港务处负担5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审理的（2014）长民初字第197号民事调解书为金额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诉讼标的为大连农商行长海支行与杨宗江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调解协议系贷款人为农商行长海支行、借款人杨宗江、抵押人北海港务处三方达成，北海港务处以登记其名下的长房权证大单字第××号的房屋及长集用2010第1010199号土地使用权作为杨宗江的借款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调解协议内容为杨宗江还款、北海港务处在担保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杨琪与塞里村委会于2009年5月9日签订《租赁合同》和《关于租金支付协议》约定：塞里村委会将案涉土地租赁给杨琪，由杨琪自筹资金兴建旅游度假酒店，主要建筑项目为客运站及旅游度假酒店，杨琪为塞里村委会代建200平方米客运站为租金支付，期限为40年，杨琪实际出资建造该房屋，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现登记在北海港务处名下。案涉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杨琪提出书面执行异议，长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辽0224执异8号民事裁定，驳回杨琪提出的执行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杨琪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来进行审理。首先应确认杨琪是否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由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功能的设置系一种事后救济程序，原告主体资格和范围的认定，必须结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进行判断。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之一即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该种民事权益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的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来确定，对于普通债权，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予以保护。而本案中杨琪因与塞里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和《关于租金支付协议》并出资建成案涉房屋，并依据上述协议使用案涉房屋，其对案涉房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而享有承租使用的权益，其权利属于因合同而产生的债权，但并不具备用益物权的性质，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可以对抗所有权人要求其腾退的法定权益，即使房屋产权变更也不会影响经营权和收益权。同时，因案涉房屋及土地已取得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产权登记人均为北海港务处，在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未依法撤销的前提下，杨琪不能以其为案涉部分房屋的投资者，而以所有权人的身份来主张物权，因此，杨琪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杨琪作为租赁合同的一方，如因出租人的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其亦可以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出租方承担违约责任。其次，案涉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经审查，在一、二审及本次再审中，杨琪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杨宗江与农商行长海支行及北海港务处在签订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及履行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及损害他人权益的行为，且调解书确认的内容为杨宗江偿还借款150万元，北海港务处在提供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均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案涉调解书不存在错误。至于杨琪提出的案涉房屋抵押登记中存在的房屋他项权利人和房屋所有权人错误的问题。经查，案涉他物权证确实存在房屋他项权利人和房屋所有权人颠倒的问题，但审查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及在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的相关申请审批存档手续，均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因此，该项错误并不影响抵押的效力，对杨琪的此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琪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且案涉调解书经审理并不存在错误，故杨琪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杨琪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判决改判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终835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17）辽0224民初11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建华审判员  宋 华审判员  燕 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华书记员杨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