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玉，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瓦工，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敢，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飞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洪岗路金湖新村9幢305室。 法定代表人：李宽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勤，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斌，男，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合肥市杏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工业园区耀远路工投兴庐科技产业园1号楼4层。 法定代表人：黄胜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男，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王少玉因与被上诉人合肥飞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及原审被告合肥市杏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杏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少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其不予返还质保金及支付利息，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业已认定案涉小区1＃-3＃、9＃、10＃楼等多幢楼外墙保温工程进行了多次维修的事实，但又以其与杏花公司未举证证明曾要求飞龙公司予以维修、不能确定具体的维修时间和价款为由，判决返还质保金错误。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业主方要求施工人进行维修是常识。根据《民用建筑节能条例》第23条规定，在正常使用的条件下,保温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5年。保温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竣工，至今未过质保期。工程质量出现问题，其通知飞龙公司予以维修，但飞龙公司置之不理。王少玉对工程进行了多次维修，支付了超过质保金数额的维修费，遭受较大损失。一审判令其先行返还质保金,再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必将造成讼累。2.原判决诉讼程序错误。王少玉在一审过程中申请证人林某、王某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开某当天在庭外等候作证，但一审法院既不准许证人出庭作证，也不给予必要的释明，剥夺了王少玉的正当诉讼权利。 飞龙公司辩称，1.王少玉所称维修事宜与其承建的外墙保温工程不存在关联，王少玉未通知飞龙公司维修，亦未说明维修时间和维修价款，飞龙公司对维修事实不清楚，且依据合同约定，案涉质保金返还条件业已成就。2.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可能系王少玉逾期举证，一审法院有权决定是否准许证人出庭作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杏花公司述称，杏花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飞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少玉与杏花公司连带返还工程质保金105578元，并自2016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6.4%支付利息至款清日止;2.判决王少玉与杏花公司连带返还开发票款38529元，并自2017年12月18日起按年利率6.4%支付利息至款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杏花公司系宁国市幸福城小区项目工程承建商，并成立了合肥市杏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宁国幸福城项目部（以下简称杏花公司幸福城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为王少玉。2014年7月18日，项目部（发包方）与飞龙公司（分包方）签订《外墙保温承包合同》，将宁国幸福城75#、76#、79#楼等的主体外墙保温、屋面保温工程分包给飞龙公司施工，其中付款方式约定“……剩余5%的质保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无息一次性付清”，注意事项中手写添加约定“本合同的工程款由王少玉项目部直接付给分包方，发包方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该合同甲方（即发包方）一栏由王少玉签名并加盖了杏花公司幸福城项目部印章。2015年12月6日，涉案75#、76#、79#、1#-3#、9#、10#楼工程竣工验收并进行工程量决算，2016年2月2日，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决算并确认应返还的保修金金额为105578元，王少玉在该决算单上签名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此后，应宁国市幸福城物业单位的要求，杏花公司幸福城项目部对包括案涉1#-3#、9#、10#楼在内的该小区多幢楼的外墙保温工程进行了多次维修。2017年12月18日，时任案涉工地负责人王少永代其兄王少玉向飞龙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开发票款3852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质保金105578元的返还条件是否成就，若已成就，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2.案涉欠款的付款义务主体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的，发包人应予返还。本案中，第一，因双方签订的《外墙保温承包合同》约定的质保金返还条件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付清，而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2月6日竣工验收并交付，故该105578元质保金的返还条件已经成就，且支付期限应为2016年12月6日，逾期支付的，依法应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即对飞龙公司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38529元开发票款因未约定付款期限，依法仅可自起诉之日起算利息。第二，上述一年后返还的约定仅为质保金的返还期限，而非质保期，故不论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案涉工程质保期应为几年，均不影响双方合意的质保金返还期限条款效力；第三，虽然案涉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后因出现质量问题而由项目部进行了维修，但王少玉、杏花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曾要求飞龙公司予以维修，也不能确定具体的维修时间和价款，故在本案中不足以对抗飞龙公司的质保金返还请求权，其依法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2。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可以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本案中，第一，虽然王少玉与杏花公司当庭均称该二者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且飞龙公司也认为王少玉与其签订、履行该分包合同系代表杏花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双方签订的《外墙保温承包合同》特别约定：“本合同的工程款由王少玉项目部直接付给分包方，发包方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故债权人飞龙公司已经同意债务人杏花公司将合同付款义务转移给王少玉承担，且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二，由于飞龙公司主张的38529元开发票款系案涉工程款的从债务，相关欠条系王少永代王少玉出具的，并未加盖项目部印章，王少玉在诉讼中也同意由其个人承担，且各方当事人对该欠款的付款义务主体并无特别约定，故对飞龙公司要求杏花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少玉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合肥飞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质保金1055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05578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被告王少玉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合肥飞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款38529元及利息（利息以3852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合肥飞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2元，已减半收取1591元，由原告合肥飞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元，被告王少玉负担1500元。 二审期间，王少玉围绕上诉请求提举以下证据：1.监理公司证明材料1份，拟证明宁国幸福城项目1#、2#、3#、9#、10#楼有内墙和外墙，分包单位一直未进行维修，由杏花公司幸福城项目部组织人员维修；2.纪闲花出具的证明材料1份，拟证明2016年宁国幸福城项目内外墙及油漆维修费用共计261172元。飞龙公司与杏花公司均未提举新证据。飞龙公司对王少玉所举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内容不能反映维修时间，即使存在维修亦未通知飞龙公司；证据2实际为证人证言，该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询问，故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杏花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不清楚，杏花公司不清楚具体维修人员。本院审查认为：1.王少玉所举证据1系杏花公司幸福城项目部就维修情况向监理公司出具的函，监理公司虽加盖印章并书写“情况属实”，但函件内容既未明确维修时间，亦未明确维修原因，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该证据本案中不予采信；2.证据2系证人证言，纪闲花未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亦无付款凭据等补强证据相为印证，故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合同约定，飞龙公司负责内外墙及屋面保温安装工程，在验收后的保修期内，凡属产品质量和施工质量缺陷，由飞龙公司负责无偿保修；在接到维修通知三天之内，必须赶到现场进行维修。保修期满后，或因人为原因造成的破坏，飞龙公司应提供良好的有偿服务。 本院认为，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质保金的返还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因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2月6日竣工验收并交付，故王少玉应于2016年12月6日返还质保金。飞龙公司起诉请求判令王少玉返还质保金并支付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关于王少玉上诉称案涉外墙保温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由其进行维修一节。经审查，合同虽约定飞龙公司承担质保期内的维修责任，但同时约定王少玉负有通知维修的义务。本案中，王少玉所举证据既不能证明其维修前事先通知了飞龙公司且飞龙公司拒不履行维修义务，也不能证明其实际维修的原因、时间及维修费用等具体情况，故王少玉有关质量问题的辩解意见不足以对抗飞龙公司的质保金返还请求权，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王少玉有关维修损失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王少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2元，由上诉人王少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冯忠山 书记员隆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