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6刑终46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宗海，男，1955年10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龙海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地龙海市，住龙海市。因涉嫌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罪于2018年3月1日被留置，同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秀珠，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加元，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宗海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8）闽0681刑初7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宗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人高宗海的上诉理由、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并讯问上诉人高宗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的事实：龙海市亨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发公司）于1996年2月25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1年7月21日取得7422㎡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2016年8月，龙海市人民政府决定对龙海市海澄镇刘坑路组团（二期）项目进行土地征收，亨发公司位于该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2018年2月1日，亨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高宗海向龙海市海澄镇人民政府提供经变造的国家机关公文复印件，虚构其被征收的土地系经龙海市计划委员会、龙海市人民政府、漳州市人民政府审批同意作为汽车运输服务加油中心用地的事实，并向龙海市海澄镇人民政府提出应根据上述公文认定其被征收土地上的加油站性质为商服用地，应以商服用地标准进行征收补偿。其提交的文件中“维修车间750㎡”变造为“加油站750㎡”。后龙海市海澄镇人民政府为核对高宗海被征收的土地中属商服用地的具体面积，派工作人员林某于2018年2月1日下午到龙海市国土资源局调取相关文件原始件，才发现高宗海提供的相关文件存在变造情形，并于同月23日向龙海市公安局报警。高宗海意图骗取土地面积750㎡的商服用地与工业用地的土地补偿金差价（经鉴定为人民币5932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未能得逞。2018年3月1日，高宗海主动向龙海市公安局投案。 原判认定事实的依据：有被告人高宗海的户籍证明，龙海市海澄镇人民政府的报案书、情况反映、龙海市公安局的发破案报告、到案经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龙海市公安局从龙海市土地管理局、档案局调取材料与高宗海提供给龙海市海澄镇人民政府的文件相对比情况，龙海市公安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亨发公司的营业执照，龙海市人民政府关于龙海市基准地价的通告、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土地用途分类管理的通知，公安机关调取的亨发公司建设用地的申请、批复、通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及龙海市土地管理局与亨发公司签订的龙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宗地出让合同，厦门翰和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亨发公司征地评估报告，银团实业（福建）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变更、注销等相关材料，龙海市公安局向龙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海澄市场监管所调取“个体工商户申请开业登记表”及相关配套材料，国家经贸委等五部门于1999年7月7日发出关于印发《关于清理整顿成品油流通企业和规范成品油流通秩序的实施意见》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于2001年9月28日发出《转发的通知》，龙海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25日发出的《关于房屋征收告知书》、于2016年8月8日发出的《龙海市月港新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于2016年8月11日发出的《房屋征收决定书》及《公告》、“龙海市征收红线图”，龙海市国土局于2001年7月21日发给亨发公司的龙特国用（2001）字第004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龙海市价格认证中心龙价认定［2018］056号关于土地使用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人卢某、廖某、林某、郭某、黄某1、李某、陈某1、宋某、陈某2、黄某2等人的证言及高宗海的相关具体供述等。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予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高宗海在其亨发公司的土地被征收过程中，在与龙海市就土地补偿等事项协商无果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其亨发公司土地上的加油站系经政府审批的事实，并向征迁单位提交本没有“加油”项目变造为有“加油”项目的批复、通知及将“维修车间750㎡”变造为“加油站750㎡”等公文，据此欲以商服用地的补偿标准骗取土地补偿款，数额达593250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案发后，高宗海虽能主动到案，但并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高宗海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综合评判高宗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审依法判决：被告人高宗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诉人高宗海提出的上诉理由：1.其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2.即使其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但仅提供文件的复印件，该行为客观上无法达到骗取赔偿款的结果，应当认定其无罪，而不应当认定为犯罪未遂。 上诉人高宗海的辩护人方秀珠以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上诉人高宗海的辩护人陈加元提出辩护意见：1.高宗海实施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系亨发公司行为；2.高宗海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不应以犯罪处理。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高宗海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二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1.上诉人高宗海及其二辩护人分别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认为高宗海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高宗海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不应以犯罪处理。经查，（1）龙海市海澄镇人民政府的报案书等书证证明，高宗海因其亨发公司的土地被征收问题于2018年2月1日在龙海市提供该公司相关文件给镇征迁人员，并说他被征收土地上的加油站有漳州市人民政府文件审批，要求按照商服用地进行评估；经龙海市海澄镇人民政府领导及征迁人员会商，认为根据高宗海提供的材料，有相关主管部门确认，征收时可以以商服用地标准进行补偿；后经核实发现高宗海提供的材料系经伪造、变造。（2）证人卢某［时任海澄镇刘坑路组团（二期）项目负责人］证明，龙海市海澄镇人民政府委托龙海市建设规划测绘队对亨发公司用地进行丈量，高宗海也在场；后龙海市海澄镇人民政府委托厦门翰和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亨发公司的土地、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二次装修及机器设备和存货陆续进行评估，该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高宗海核对评估后提出，要提高土地评估价等，后高宗海说他公司以前开过加油站，这块地是商业服务用地，应该以商服用地的标准来评估才对，之后，高宗海向龙海市海澄镇人民政府提交相关文件的复印件，说他的加油站有经漳州市人民政府文件审批，应该按照商服用地进行评估；经到龙海市国土局查档后，才发现高宗海提供的文件内容与原始文件内容不符，高宗海提供这些材料目的就是证明他的加油站是商服用地而不是工业用地等经过。卢某陈述该经过，与证人廖某（龙海市海澄镇镇长）、林某［时任龙海市海澄镇财政所副所长，参与龙海市海澄镇刘坑路组团（二期）项目土地征收工作］、郭某（龙海市海澄镇党委书记）、黄某1（厦门翰和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师）、陈某1（龙信会计师事务所主任会计师）等人陈述相关情节可互相印证。（3）证人宋某（龙海市海澄镇山后村党支部书记）证明，1994年，其有与黄某2、高宗海等人在亨发公司附近合伙投资建加油站，至1999年停业，具体手续是黄某2经办；其没有参与伪造高宗海所提供的批文复印件；其发现高宗海二次给其看的文件复印件不一样，其有问高宗海，高宗海笑说，“反正你们拿去试试”，其和黄某2就明白高宗海肯定将原来的哪份批文改过，高宗海也没有说那些材料是哪里来的。宋某陈述该经过，与证人黄某2陈述相关情节可互相印证。（4）高宗海向龙海市海澄镇人民政府提供的有关批复、通知等，及侦查机关从从龙海市土地管理局、档案局调取相关批复、通知等材料，可以证明高宗海向龙海市海澄镇人民政府提供本没有“加油”项目变造为有“加油”项目的批复、通知的事实。（5）高宗海供述，其提供给龙海市海澄镇人民政府的材料是在其申报亨发公司土地材料的基础上伪造的。综上，可以认定高宗海在其亨发公司的土地被政府征收过程中，在与政府就土地补偿等事项协商无果后，虚构其亨发公司土地上的加油站系经政府审批的事实，并向征迁单位提交变造的材料，欲以商服用地的补偿标准骗取土地补偿款，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故，高宗海及其二辩护人分别提出的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2.上诉人高宗海的辩护人陈加元提出辩护意见，认为高宗海实施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系亨发公司行为。经查，1994年，宋某与黄某2、高宗海等人合伙投建加油站，后进行出资、办理相关手续等，至1999年该加油站（已注销）因经营不善停业。2018年2月，高宗海向龙海市海澄镇人民政府提交相关文件的复印件，称其加油站有经漳州市人民政府文件审批，应该按照商服用地进行评估。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高宗海该行为系以亨发公司名义实施，不属亨发公司的单位行为,高宗海的辩护人陈加元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采纳。 3.上诉人高宗海及其辩护人方秀珠提出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即使高宗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因高宗海仅提供文件的复印件，该行为客观上无法达到骗取赔偿款的结果，应当认定高宗海无罪。经查，高宗海在其亨发公司的土地被征收过程中，在与龙海市就土地补偿等事项协商无果后，虚构其亨发公司土地上的加油站系经政府审批的事实，并向征迁单位提交本没有“加油”项目变造为有“加油”项目的批复、通知等公文，据此欲以商服用地的补偿标准骗取土地补偿款，高宗海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已具体实施虚构事实骗取土地补偿款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只是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高宗海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宗海在其亨发公司的土地被征收过程中，在与龙海市就土地补偿等事项协商无果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其亨发公司土地上的加油站系经政府审批的事实，并向征迁单位提交本没有“加油”项目变造为有“加油”项目的批复、通知及将“维修车间750㎡”变造为“加油站750㎡”等公文，据此欲骗取政府以商服用地的补偿标准对其进行征迁补偿，其欲骗取的土地补偿款数额计593250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案发后，高宗海虽能主动到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该行为依法不属自首。高宗海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具体事实、情节，依法对高宗海进行定罪处刑等均是正确的。高宗海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高宗海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等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庄永明 审 判 员 杨 健 审 判 员 李赏识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蔡红梅 书 记 员 林潇璇 附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