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3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吕苏霞，女，汉族，1972年10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灵宝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武金生，男，汉族，1958年5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大鹏，男，汉族，1988年11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武金生之子。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安存金，男，汉族，1973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三门峡安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交口乡陕州大道与河堤北路交叉口东100米（腾飞汽车城内）。法定代表人：安存金，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吕苏霞因与被上诉人武金生、武大鹏、一审第三人安存金、三门峡安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吕苏霞、武大鹏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安存金及安邦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苏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判决终止对（2017）豫03执350号公告的执行。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否认合同签订时间、支付租金、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武金生、武大鹏答辩称：吕苏霞与安存金签订的租房合同虚假，未签订合同即一次性交纳20年房租不符合常理，且吕苏霞支付房租后出租人安存金又打款给承租人吕苏霞，说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不是房屋租赁关系，且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2民初36号民事判决认定安存金与吕苏霞的借贷关系，印证了不是租赁关系。吕苏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存金、安邦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吕苏霞一审诉讼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03执异375号执行裁定，判决终止对（2017）豫03执350号公告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该院执行涉案房产及吕苏霞提起异议的相关事实。三门峡市ＸＸ区ＸＸ路ＸＸ街坊XX广场X区X号楼1901、1902、1903、1904、1905、1906、1907、1914、1915、1916房间装修为上下两层，使用面积在原有590.18㎡的基础上扩大近一倍，系安存金与高彩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涉案房产为1906号房产，面积为48.97㎡（不包括楼上夹层），与1903、1904、1905装修连通为一套，现作为卫生间使用。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武金生、武大鹏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三民初字第16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安邦公司、安存金、高彩竹价值1450万元以内的财产。2014年12月11日，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涉案房产在内的上述十套房产。2015年3月20日,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民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判令安邦公司向武金生偿还借款1300万元及利息，向武大鹏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安存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执行该判决的过程中，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给三门峡市住建局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写明对其2014年12月11日查封的三门峡市XX区XX海X号楼X层10间房屋（1901、1902、1903、1904、1905、1906、1907、1914、1915、1916）继续查封,三门峡市住建局予以签收办理。吕苏霞以承租人的名义向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查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2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租赁协议是否有效尚待确认，租赁权与所有权并无冲突，要求解除查封理由不成立，裁定驳回吕苏霞的异议，并明确告知如不服裁定，可在十五日内向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吕苏霞对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2执异63号执行裁定并未提起诉讼。该案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后，该院对三门峡市XX区XX路XX街坊XX广场X区X号楼XX号房产进行拍卖，拍卖成交后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7）豫03执350号之三裁定，裁定三门峡XX区XX路XX街坊X广场X区X幢XX号房产的所有权归买受人周娜娜所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自裁定送达买受人周娜娜时起转移。并已经向三门峡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了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在公告要求相关人员迁出该房屋时，吕苏霞再次以承租人名义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9）豫03执异195号执行裁定，认为吕苏霞重复提出异议，裁定驳回异议。吕苏霞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执复198号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19）豫03执异195号执行裁定，指令该院对吕苏霞的异议申请进行审查，并提出吕苏霞的异议是否成立，是以其是否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有效的租赁权为前提和基础的，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在执行裁定中，对吕苏霞是否享有租赁权进行审查并作出结论。2019年10月9日，该院作出（2019）豫03执异3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吕苏霞的异议请求，吕苏霞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之诉。2.吕苏霞主张租赁涉案房产的相关事实。安存金与吕苏霞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日，见证人李某，约定吕苏霞承租三门峡XX区XX海X号楼XX层1901、1902、1903、1904、1905、1906、1907、1914、1915、1916号共十间房屋。协议第一条约定：房屋租赁期自2014年4月1日至2034年4月1日，共计20年（240个月）；安存金应于2014年6月1日前将房屋按约定条件交付给吕苏霞；经双方交验签字盖章并移交房门钥匙后视为交付完成。第二条约定：租金标准为每月18000元，即每年216000元，共计432万元；支付方式为银行汇款。吕苏霞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9月2日至2013年11月3日，吕苏霞与安存金之间有24笔资金往来，其中，吕苏霞向安存金转账21笔（2013年9月2日34万、2013年9月9日3万、2013年9月20日15万、2013年9月22日1万、2013年9月23日40万、105万两笔、2013年10月1日8万、2013年10月5日10万、2013年10月6日2万、2013年10月7日2万、10万两笔、2013年10月9日77万、2013年10月10日40万、2013年10月11日15万、2013年10月12日25万、2013年10月17日10万、2013年10月24日144万、2013年10月25日66万、2013年10月31日10万、2013年11月1日5万、2013年11月3日10万）共计632万元；安存金向吕苏霞转账3笔（2013年9月23日75万、2013年10月18日50万、2013年10月29日13万），共计138万元。三门峡中海家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吕苏霞长期占用涉案房产，自2014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9日，水电费及物业管理费均由吕苏霞缴纳，经办人李进伟签字。3.其他事实。经查阅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法执字第93号卷宗，执行员王明忠于2016年11月8日做出追记笔录，笔录中写明2016年11月7日下午，武金生打电话称原查封的大中海X号楼X层房屋的封条已被撕毁，一套房屋已有人租用。下午16时许，彭建国、王明忠、张恒瑞一行三人赶到涉案房产所在19层，经现场勘察：十套房屋上的封条都已不复存在，最西边南侧一套房屋有人正在使用。王明忠告知占用人19层整层法院在2014年12月已经查封，不得动用。其中名叫赵某的人拿出一份安存金与吕苏霞签订的租赁合同，主张是受吕苏霞委托对外出租房产，执行员王明忠遂向其释明房子（19层东西走向的共十间）是法院查封安邦公司房产时查封的，即便这份合同确实是安存金和吕苏霞签订的，但由于吕苏霞没有实际占用，法院从安邦公司占用时就进行了查封，现在吕苏霞主张租赁权不成立，吕苏霞的执行异议已被法院驳回，赵某作为法院的老工作人员，希望他配合法院，将房门钥匙交到法院。赵某同意一周内除迟德龙租用的房屋外，将另外九套房门钥匙交付法院。王明忠等在当日对其中7间房屋张贴了封条。赵某出具证言称确有王明忠追记中所述的经过，其系受吕苏霞所托出租房产，其于2014年6月中下旬从吕苏霞手里拿到钥匙和租赁协议，其去房屋现场查看时没有封条，通过张贴招租广告向外出租房子，迟德龙在2014年8月20日前后签订了租赁协议，吕苏霞给赵某一间办公室使用，其不知道法院张贴封条的事，也没有租户向其反映过法院贴封条的事，其没有将钥匙交给三门峡法院，而是让法院联系吕苏霞。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且对该举证证明责任应当采取较为严格的标准进行判断。本案中，案外人吕苏霞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租赁权，故其有权占用使用该房产，执行法院不得要求其腾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合分析吕苏霞提交的证据，虽然吕苏霞提交的租赁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日，但因该合同没有经过公证，申请执行人认为合同系倒签，故仅依据合同中载明的时间，本院不能认定合同签订的真实时间。关于租金的交付，吕苏霞提交的转款凭证均在合同签订之前，且其转给安存金的款项数额与租金数额不符，期间安存金也向吕苏霞转款三笔，在2013年9月23日，吕苏霞给安存金转款两笔共145万元，而安存金于同一日向吕苏霞转款75万元，并且双方均认可之间还存在其他的民间借贷关系，在此种情况下，亦不能认定吕苏霞给安存金的转款系其向安存金支付租金。吕苏霞在诉状中称，即使双方经过协商以租金抵顶安存金欠吕苏霞的款项，也应予以支持，但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不明，安存金称有2、3千万，借款时没有打借条，还了多少也记不清，在租赁合同中双方也没有对租金已经支付的情况或者以租金抵顶债务的情况予以写明，且根据（2014）三民初字第00169号判决查明的事实，武大鹏与安存金之间150万元的借款在2013年10月7日已经到期，不能排除安存金存在规避执行的故意，故吕苏霞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吕苏霞是否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即已占有涉案房产的事实，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员的追记中写明，其在2014年12月法院查封该房产时已经对涉案房产张贴封条、并在封条被撕毁后前往要求占用人腾房并再次张贴封条的经过，证人赵某的陈述表明其只是对法院贴封条的事实不清楚，但对执行员前往并找到其核实占用房产相关情况的过程予以认可。2014年12月11日，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即已首次查封了涉案房产，与执行员所述在现场张贴封条的时间一致，并再次进行了现场查封，可以认定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年12月即对涉案房产进行现场查封，当时并未有迹象表明吕苏霞已经占用。另在庭审中，安存金在回应武大鹏关于其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仍在涉案房产所在楼层内办公的质疑时，其亦承认在签订租赁房产合同后，又因临时向吕苏霞借用，故在已查封房产中（非涉案房产，系10套中的其它某套房产）办公。吕苏霞依据物业公司出具的交纳费用的证明，主张在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已经实际占用的事实依据亦不充分。综上所述，吕苏霞的诉讼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豫0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驳回吕苏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吕苏霞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苏霞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租赁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吕苏霞作为承租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吕苏霞提供其与安存金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日《房屋租赁合同》和银行流水，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欲证实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但吕苏霞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在签订租房合同前其与安存金之间有24笔资金往来，并未注明转款用途，二人之间存在大笔借款，无法区分哪些是借款哪些是房租；且吕苏霞自认先支付租金再由安存金装修之后才使用案涉房屋，先支付房租后签订合同，明显有悖于租房常识。吕苏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查封前签订租房合同以及支付20年租金的真实性。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法执字第93号卷宗中追记笔录和查封照片均证实查封时无人占有，吕苏霞主张在查封前占有案涉房屋但不能提供其自认的微信、支付宝转款支付水电费的凭证，其主张查封前占有案涉房屋没有事实根据。综上，吕苏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吕苏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李建瑞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乔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