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延平支公司。负责人：李应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斌，广东龙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珠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大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木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喜娇。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雄，四川省邻水县鼎屏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责人：李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艳，女，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小军。上诉人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延平支公司（下称海峡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下称人民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傅小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峡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查清事实，并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肇事司机的行为已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精神损害，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的相关规定，赔偿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是错误的。首先，被告人傅小军因涉嫌刑事案件，且被判决有期徒刑，根据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粤0513刑初664号判决：被告人傅小军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其次，民事案件法官依照职权应当主动查明，未主动查明是否判决刑事，该案件已判决有期徒刑，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对于因刑事犯罪产生的损失仅限于物质损失，不包含精神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在2002年7月公布的《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保险人依法无需承担精神损失赔偿责任。最后，本次事故发生之后，傅小军让妻子姚丽华主动联系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进行协调处理本次事故，已额外一次性赔偿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100000元并取得到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的谅解。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关于精神损失费的判决，查清事实并予以改判，支持海峡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海峡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和死者亲属遭受精神损害，权利人向法院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院应该予以维持。2012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健康权、身体权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失。鉴于本案中受害人林进波并没有过错之处，因本次事故造成林进波亲属不仅经济上受到严重损失，精神上也受到严重创伤，一审法院判决海峡保险公司在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对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承担责任，该损失包括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并无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海峡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人民保险公司辩称，海峡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合理，请法院依法裁定。人民保险公司已按照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赔付至一审法院。傅小军没有作出答辩。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二、判令海峡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的损失500000元；三、判令由人民保险公司、海峡保险公司、傅小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26日6时10分左右，傅小军驾驶闽H*****号小型轿车从海门往河浦方向行驶，途经337省道18+500Ｍ即潮阳区安海路海门镇新地村路口处与同向右侧车道前方林进波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林进波受伤入院，林进波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5月30日，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宗事故作出第440************8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傅小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林进波无责任。2019年5月31日，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与傅小军达成协议，除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金额外，一次性补偿林进波亲属10万元，该款不得在保险公司理赔款内减扣，林进波的亲属不得再就本次交通事故追究肇事司机傅小军的任何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另查明，人民保险公司、海峡保险公司分别承保了闽H*****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受害人林进波户籍城乡划分代码为112。林进波的家庭情况：长子林大水、次子林木坚、女儿林喜娇、妻子郑珠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林进波因本宗交通事故死亡，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合理部分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傅小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林进波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两保险公司提出傅小军被追究刑事责任，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不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肇事司机的行为已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精神损害，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赔偿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保险公司认为不承担诉讼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费根据法律规定应由败诉方承担，故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结合本案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诉求赔偿项目，其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统计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077元/年计，按18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9077元/年×18年＝523386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89604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4480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害人林进波因本宗交通事故致死，对其家庭成员在精神上造成严重的打击。结合本地的经济情况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0元。综上，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的各项损失共计628188元。人民保险公司与海峡保险公司分别承保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故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请求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万元和50万元，依法可予支持。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郑珠卿、林木坚、林大水、林喜娇11万元；二、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延平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郑珠卿、林木坚、林大水、林喜娇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0元，减半收取计495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893元，海峡保险公司承担4057元。二审期间，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提交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3刑初*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傅小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决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出具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明该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月*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支持的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对精神损害赔偿问题作出了一般规定，但其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对交通肇事犯罪的侵权赔偿作出了特别规定，即“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明确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包括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精神损害赔偿；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侵权人承担刑事责任，并不能成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同时，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与傅小军达成协议，协议内容明确约定“除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金额外，一次性补偿林进波亲属10万元，该款不得在保险公司理赔款内减扣。”因此，傅小军补偿林进波亲属的10万元不能免除海峡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郑珠卿、林大水、林木坚、林喜娇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峡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延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丽娜书 记 员 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