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勋，河北正大祥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保军，河北正大祥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 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勋，河北正大祥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保军，河北正大祥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伟，河北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塔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 法定代表人：刘立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玖丽，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雷某某，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无极县。 上诉人黄某某、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河北塔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坛公司）、原审第三人雷某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6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邯一公司、黄某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勋、被上诉人张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伟、塔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玖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66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以房抵款协议未实际履行，仍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以房抵款协议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塔坛公司三方订立的。正是因为塔坛公司欠付上诉人工程款导致该部分款项无法结清，所以才订立该协议，塔坛公司依据该协议已从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了该款项，被上诉人也认可该协议是对无争议部分款项的约定，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该部分款项，被上诉人应依据三方协议通过主张继续履行该协议，由塔坛公司履行交房的义务得以实现。一审法院在未对该协议予以解除的情况下，以未实际履行为由直接判决上诉人仍然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已经通过与塔坛公司的三方协议解决，被上诉人应依据三方协议请求塔坛公司履行交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上诉人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塔坛公司答辩称，我们没有对黄某某付款，我们只对邯一公司付款。以房抵债协议应该是没有实际履行，具体情况回去核实。 张某某答辩称，黄某某是认可欠付金额，欠付款项事实是确定的，而黄某某上诉称的房屋已经进行了交付或者是签署协议与事实不符，根据《河北省关于建筑施工合同审理指南》第18条规定，尚未办理房产过户或者是未履行手续的一方当事人主张继续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黄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他继续承担相应的欠款及利息的支付。 邯一公司对黄某某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邯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668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第一，案涉塔坛商贸城工程是一审被告黄某某个人从塔坛公司承揽的，只是借用了上诉人公司的名义施工，不存在上诉人承接工程后转包或分包的事实；第二，被上诉人施工是直接与黄某某个人联系的，已付的工程款也是黄某某个人支付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与黄某某仅为出借与借用资质关系，没有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 张某某答辩称，被上诉人张某某与邯一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签署了楼梯踏步抹灰合同，张某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将该抹灰工程施工完毕，且由上诉人邯一公司认可其挂靠人黄某某签署的工程确认协议，对于欠款数额予以确定。基于以上情况，上诉人邯一公司明知黄某某借用资质，且认可张某某为实际施工人，且与张某某签署了合同，对于黄某某认可的相应的欠款数额，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即在上诉状及各种答辩过程中均予认可其提供资质、借用资质挂靠的相关事实，并且有其盖的项目专用章的合同相印证，综上，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塔坛公司对邯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黄某某答辩称，张某某提交的楼梯踏步抹灰合同是黄某某以个人名义与张某某签订的，工程款也是黄某某直接给付张某某的，邯一公司虽然加盖了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塔坛国际商贸城装饰装修工程二标段商业资料专用章，黄某某应付张某某的工程款，已经于2019年1月30日在塔坛公司的参与下，和另一个施工队的李世保的工程款一并做了处理。基于塔坛公司尚欠黄某某工程款，各方同意用黄某某施工的十号楼一间56.05的平方米的房子，以每平米9000元的价格折抵张某某和李世保的工程款后。该协议达成的同时，张某某和李世保分别给黄某某出具了承诺书和借条，至此黄某某已经将全部的工程款结清。商业资料专用章这个章并不具备缔约已结算的效力，黄某某与邯一公司没有分包关系，这是借用资质施工的关系。 雷某某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某某向原告支付工程人工费150,3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被告履行完支付工程款义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某某以被告邯一公司名义自被告塔坛公司承包塔坛商贸城四标段裙楼楼梯抹灰等工程，后黄某某委派曹选东与原告张某某签订《楼梯踏步抹灰合同》，约定由原告完成塔坛四标段裙楼楼梯踏步抹灰工作，该合同甲方栏除曹选东签字外，另加盖“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塔坛国际商贸城装饰装修工程2标段1B2商业资料专用章”。后原告依约施工，由曹选东、王耿等人确认原告完成工程量。2019年1月16日，在汇通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调解下，第三人雷某某代表黄某某与原告签订《人工费调解协议》，确认原告完成的总人工费为257,625元，原告已支取款项为107,300元，被告尚欠款为150,325元，并承诺于2019年1月31日前将欠款支付原告，支付方式为现金或转账，以实际收到为准。后原告张某某及另案原告李世保共同与被告黄某某及塔坛公司委派人员签订协议，约定塔坛公司允许黄某某把10号楼其中一间（56.05平米）抵顶给原告及李世保，来年开春后允许双方办理过户手续（每平米9,000元）。 被告邯一公司及黄某某认可案涉工程系黄某某借用邯一公司的名义施工。另案涉工程早已交付使用。被告塔谈公司与邯一公司及黄某某主张现尚未就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原告对被告塔坛公司是否尚欠被告邯一公司及黄某某工程款及其数额未能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某某借用被告邯一公司资质承揽工程后，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双方所签合同应为无效。但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原告要求按约定结算人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就尚欠人工费，被告黄某某与原告达成协议，并承诺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原告，其仍未依约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黄某某主张已通过以房抵款的方式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告否认以房抵款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被告黄某某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认可应由塔坛公司履行交房义务，而被告塔坛公司认可应该并未实际交付约定房屋，故对于被告黄某某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黄某某支付尚欠款并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邯一公司向被告黄某某出借资质，二者应为挂靠关系，原告要求邯一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被告塔坛公司虽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但并无证据证实塔坛公司与邯一公司及黄某某就案涉工程已经进行结算，或塔坛公司尚欠款数额确定且大于本案原告主张款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塔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某某人工费150,3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执行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被告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4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黄某某、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某对尚欠被上诉人张某某工程款的数额无异议，其主张已通过以房抵款的方式履行了付款义务，张某某否认以房抵款协议已实际履行，黄某某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认可应由塔坛公司履行交房义务，而塔坛公司认可并未实际交付约定的房屋，故原审对于黄某某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邯一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邯一公司认可黄某某借用其公司资质承揽涉案工程的事实，原审基于邯一公司与黄某某挂靠关系的事实判令邯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邯一公司以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工程款的支付均系黄某某个人行为为由主张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某某、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6元，由上诉人黄某某、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33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