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6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府谷县鑫河源镁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府谷县西山寨村。法定代表人：王过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平，陕西华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府谷县特种合金（集团）永丰铁合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府谷县清水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高益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平，陕西华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府谷县新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府谷县新民镇芦草畔村。法定代表人：王爱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强，法律顾问。上诉人府谷县鑫河源镁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河源公司）、府谷县特种合金（集团）永丰铁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府谷县新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阳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新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新阳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宝塔集团涉案承兑汇票全国范围有一百多亿，已经作为公安部督办的最大的票据案件。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2、最高人民法院内参精神：凡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全资、控股子公司、分公司为被告的案件，影响重大，指定由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集中管辖。本案承兑汇票出票人宝塔盛华公司和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公司，均是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本案应由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府谷县人民法院无管辖权。3、本案出票人和承兑人对于查清案件事实至关重要，一审法院遗漏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4、本案截止庭审之日，新阳公司既没有向其后手清偿，也没有被提起追索之诉，新阳公司仅以协商退票为由提起再追索之诉，不具有正当性，不符合法定再追索权行使条件。5、新阳公司提交的《说明》并不产生持票人已经履行提示付款的证明效力，新阳公司不能证实，最后持票人已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据此，最后持票人的追索权行使条件未成就。新阳公司在最后持票人没有追索权的情况下，通过与其直接后手层层协商退票的行为，同样不能产生追索权的法定效力。6、本案中新阳公司未就票据遭拒付事由书面向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通知，因此对于票据到期后的利息损失应由没有履行通知义务的票据当事人承担。再者，本案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而非新阳公司主张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新阳公司辩称：1、宝塔集团负责人的犯罪问题，完全是其经营公司期间本人的行为所触犯的法律，并不影响票据的流转和真实性，本案不应该当作经济犯罪案件。2、新阳公司对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提起追索权诉讼，并不涉及宝塔集团，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都是府谷的企业，根据票据法的规定，府谷县人民法院有案件的管辖权。3、最后持票人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逐个向其前手追索，追索到新阳公司时，新阳公司于2019年1月4日通过承兑的方式将后手的票据款予以支付，然后提起追索权。4、最后持票人已经在电子票据系统提示付款，提示付款后，宝塔集团发出了相关公告，主要是兑付不了的有关情况，限制于电子承兑汇票的缺陷，不能取得承兑人书面出具的拒付证明，但是客观上通过承兑人的公告说明承兑人已经无法履行付款的义务，这种情形也应认定明确拒付。5、利息部分应该按照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新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向新阳公司支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100万元票据款（票号130810000514120170922112729514）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新阳公司与鑫河源公司因面煤买卖关系，鑫河源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新阳公司货款100万元，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22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9月22日，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财务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宝塔公司，承兑日期为2017年9月22日，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汇票背书连续，背书人分别为北京宝塔公司、昆山键利隆商贸有限公司、安阳市广银商贸有限公司、安阳信本贸易有限公司、永丰公司、鑫河源公司、府谷县煤化工集团亿隆煤矿有限公司、府谷县京府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府谷县煤化工集团亿隆煤矿有限公司、鑫河源公司、新阳公司、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淮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淮海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安徽淮海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供销分公司、河南中车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河南中车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最后持票人为河南中车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2018年12月3日，最后持票人河南中车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河南中车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安徽淮海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供销分公司、安徽淮海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淮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提出追索清偿，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向新阳公司进行追索清偿，为此，新阳公司向其前手鑫河源公司及背书人永丰公司行使再追索权，提起本案诉讼。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记载的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2019年1月4日，新阳公司另行向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100万元（出票人为河南伊丽贝丝商贸有限公司，票号为4020005223889957），汇票到期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财务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内容：“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宝塔石化财务公司董事长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集团和宝塔财务公司董事会和经营管理层将依法履行职责，目前企业生产经营如常，现就宝塔石化财务公司票据兑付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三、宝塔财务公司已通过有关票据系统掌握所有票据信息，票据持有人无需到现场申报登记，请广大票据持有人积极配合，如有疑问可通过电话、传真或邮件等方式联系。四、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依法维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票据持有人的权益，同时，对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违法违规及犯罪行为，公安机关、监管部门等将会依法严厉打击和惩处”。一审法院认为，因新阳公司与鑫河源公司存在面煤买卖关系，鑫河源公司将涉案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新阳公司，后该承兑汇票经多次背书转让，最后持票人为河南中车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最后持票人河南中车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因承兑人宝塔石化财务公司未兑付票据款项，而向背书人河南中车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河南中车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安徽淮海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供销分公司、安徽淮海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淮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提出追索清偿，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向新阳公司进行追索清偿，故本案属票据再追索权纠纷。票据法规定，票据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情形，持票人可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拒绝付款，不仅包括承兑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而且还应当包括承兑人客观上无能力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本案中，最后持票人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显示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操作状态对方未签收。2018年11月17日，承兑人主动发出关于票据兑付公告，根据公告内容及承兑人在汇票到期（2018年9月22日）直至2018年12月3日仍未进行兑付的事实，足以认定最后持票人已实质上被拒绝付款。因此，最后持票人向其前手进行追索符合法律规定。票据法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已清偿的全部金额及相应利息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本案中，新阳公司作为被追索人，于2019年1月4日向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履行了清偿义务，故新阳公司要求票据债务人支付票据金额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永丰公司、鑫河源公司应共同向新阳公司支付票据款100万元，并从2019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最）短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新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新阳公司支付票据款100万元，并从2019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最）短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新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新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虽涉嫌刑事犯罪，但不影响本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效力，因本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产生的票据追索权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两个被告分别为鑫河源公司和永丰公司，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全资、控股子公司、分公司无关，故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2019年1月4日，新阳公司将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背书转让于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淮北矿业（府谷）长城有限公司认可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是本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中的100万元。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有关新阳公司没有向后手清偿的上诉理由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于2018年9月22日到期，直至2018年12月3日，最后持票人河南中车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仍未获得付款，结合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内容可知，最后持票人河南中车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不能取得拒绝证明。根据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涉嫌刑事犯罪，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内容等事实，应允许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否则对持票人失之过于严苛，不利于平衡票据各方当事人利益，也不利于保护持票人权利，故本案中新阳公司有权行使追索权。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有关新阳公司在最后持票人没有追索权的情况下，通过与其直接后手层层协商退票的行为，不能产生追索权法定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2月29日，新阳公司通过电子系统向鑫河源公司发出追索通知，鑫河源公司未签收，该追索通知可视为新阳公司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了其前手鑫河源公司，鑫河源公司应在三日内书面通知其前手永丰公司。故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有关新阳公司未就票据遭拒付事由书面通知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阳公司主张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低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一审判决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最）短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新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并无不利。票据追索权纠纷案件中，出票人和承兑人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案无须追加出票人和承兑人参与诉讼。综上所述，鑫河源公司、永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0元，由府谷县鑫河源镁业有限责任公司、府谷县特种合金（集团）永丰铁合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幼涛审判员  闫 虹审判员  曹小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郝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