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星博，女，200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朝，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住所地武安市放射路与游览路交叉口西行200米路北。 负责人：张为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一菲，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萱，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彦，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安市西环路与育英路交叉口西南。 法定代表人：刘保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胡星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保彦、武安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安公共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星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81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查明事实，改判被上诉人增加赔偿一审判决中未支持部分损失13061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相撞，根据我国民事法律的规定，机动车一方应按照非机动车一方超交强险部分损失的60%比例赔偿，而一审判决按照50%比例赔偿，应当予以纠正。二、本案两个伤者的损失，交强险中伤残项下的损失还没有用完，而补课费应当优先从交强险中支付，但一审判决在交强险伤残项下保额未用尽，直接适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属于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少赔偿了部分损失，应当纠正。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在冀Ｄ×××××号客车投保的机动车保险限额范围内不应赔偿被上诉人胡星博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845.7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补课费的损失，明显错误。事故发生时，正值寒假，学生放假在家，不会产生因受伤导致不能正常上课的情形，且补课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之内，况且胡星博系在校大学生，学校仅出具了不在学校上学的证明，但不能证明在外补课，并支付了补课费，该补课费并未实际产生。根据目前大学课程进展程度及补课市场的情形，没有专门针对学前教育专业进行补课的机构，市场也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胡星博补课不是必要合理的支出。故原审判决按照教育行业标准197元／天计算补课费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支持。此处多判了13091.51元×50%＝6545.76元。二、本次事故并未造成胡星博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此处多判了5000元。三、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此处多判了600元×50%＝300元。 胡星博针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的上诉意见口头答辩称，补课费应当赔偿，补课费不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显示补课费不赔，故应当赔偿。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当赔偿，一审判决正确，因为胡星博系18岁少女，正值青春，面部受损，造成精神打击，一审判决给付精神抚慰金正确。关于诉讼费、鉴定费是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应予赔偿。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针对胡星博的上诉意见口头答辩称，同等责任保险公司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如果被上诉人主张机动车一方多承担责任，应当直接向侵权人主张，我司不承担。对于第二项补课费，认为原判正确，不应支持对方的上诉请求， 武安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服一审判决。 张保彦未答辩。 胡星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整容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补课费、鉴定费等共计59146.789元；2、原告损失应由人寿财险武安市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行承担，不足部分由其他二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6日13时25分许，张保彦驾驶冀Ｄ×××××号大型普通客车沿武安市南田村西路段由东向西行驶至武新线22公里（武安市南田村西景豪大酒店口），与由北向南从景豪大酒店院内驶出的胡时涛驾驶二轮电动车（后乘坐胡星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胡时涛、胡星博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保彦负事故同等责任，胡时涛负事故同等责任，胡星博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胡星博被送往武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支付医疗费29183.29元。后在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140.53元。后在武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付医疗费3304.5元，支付外购药品费1025元，交通费600元，该医院出具病历显示：胡星博需加强营养。2019年9月29日，胡星博经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整容费24000元，支付鉴定费600元。胡星博系邯郸学院学生，住院期间由嫂子任沙沙护理，护理人员任沙沙系农村居民。张保彦驾驶冀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其实际车主为武安公共汽车公司，张保彦系武安公共汽车公司司机，该车在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投保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2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武安公共汽车公司为胡星博垫付4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门诊费票据、武安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病历、费用清单、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护理人员任沙沙身份证、邯郸学院武安分院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收款条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交通安全法规，违反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应按照在此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张保彦负事故同等责任，由此给胡星博造成的损失，张保彦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张保彦系武安公共汽车公司的司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武安公共汽车公司应承担张保彦在事故中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武安公共汽车公司的冀Ｄ×××××号车辆在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应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胡星博损失。胡星博损失包括：医疗费34653.32元、整容费2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19天×50元＝950元）、营养费570元（19天×30元＝570元）、护理费1221.26元【按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损失，（23461元／年÷365天×19天）＝1221.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本次事故给胡星博造成面部疤痕，胡星博遭受一定的精神伤害，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补课费13091.51元【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胡星博受伤治疗耽误学业，产生补课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参照教育行业工资标准结合学校出具误学证明60天计算损失，（79640元／年÷365天×60天）＝13091.51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600元，共计80686.09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交强险保险单对责任限额的约定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胡时涛、胡星博受伤，胡时涛、胡星博均向一审法院诉讼，因胡时涛、胡星博产生的损失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医疗费用限额之和，故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应在对应的交强险受偿人范围内按损失比例赔偿。故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应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胡星博医疗费、整容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4664.49元（损失数额60173.32元，因胡时涛系冀Ｄ×××××号车辆受偿人，故受偿比例0.07751755908）；在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胡星博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6821.26元，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共应赔偿胡星博11485.75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和不属交强险赔偿范围补课费、鉴定费共计69200.34元，由于武安公共汽车公司的冀Ｄ×××××号车辆在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故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应按张保彦在本次事故中所负同等责任赔偿，即34600.17元（69200.34元×50%＝34600.17元）。因保险公司足以赔偿胡星博损失，故张保彦、武安公共汽车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武安公共汽车公司为胡星博垫付4000元，胡星博领取赔偿款时应返还。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因其辩称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人寿财险武安支公司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胡星博医疗费、整容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485.75元（胡星博领取赔偿款时，返还武安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垫付款4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胡星博医疗费、整容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补课费、鉴定费共计34600.17元；三、驳回胡星博对张保彦、武安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9元，减半收取639.5元，由武安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提交了冀Ｄ×××××号车辆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以及保险条款，证明其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补课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胡星博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这个损失不是间接损失，是必然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补课费和误工费是同一类型的损失，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而一审判决直接从商业险赔付是错误的，所以一审剔除百分之五十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认为一审判决支持补课费是正确的，但是应当优先从交强险中赔付。投保人声明上没有时间，不足以证明在投保之前对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在条款中没有明确写明补课费不赔付，在不明确的情况下，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所以保险公司应赔偿。武安公共汽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盖章是办公室盖的，保险公司是成批盖的章，我们没有签过日期，投保声明上没有签过字。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原审卷宗材料，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胡星博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清楚，其因此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关于补课费，交强险具有较强的救济功能和社会公益目的，其赔偿功能、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都有相应的固定规定，补课费作为一个尚未有法律明确规定的赔偿项目，不宜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故胡星博上诉称补课费应当优先从交强险中支付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胡星博系邯郸学院在校学生，因交通事故受伤无法正常上学，对该事实邯郸学院武安分院出具了误学证明予以证实，胡星博因此产生的补课费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属合理的、必要的支出，故原审法院判决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并无不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上诉称补课费系间接损失，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经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保彦和胡时涛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由机动车一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胡星博上诉称机动车一方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胡星博面部长12cm的瘢痕，作为一名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其精神必然遭受一定的伤害，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其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上诉称未构成伤残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该费用系为查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且有正规的票据，原审法院判决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原审法院并未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负担诉讼费，其上诉称不应承担诉讼费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星博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市支公司负担95元，胡星博负担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 虹 审 判 员  徐世民 审 判 员  封志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裴宇星 书 记 员  游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