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玲，女，198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茂发，男，194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金洲，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马塘区，系被上诉人儿子。上诉人左玲因与被上诉人甘茂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玲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将案涉房屋财政补助税款13955.99元归上诉人所有。3.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购房合同》系2011年9月26日在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授权并见证下签订，双方无异议。一审判决书写明政府只可能向卖方交付安置房，但实际安置房已交付，并且合同上写明给予不是交付，乙方(上诉人)已全额付清房款，但未办理产权证。后乙方纳税给政府及政府过户给乙方，所以《购房合同》无笔误。《购房合同》上第五条载明一切优惠政策待遇归属乙方，但判决认定约定不明确，事实认定不清。二、《协议书》是双方在办理产权缴纳费用后未过户前针对过户后财政补助分成达成一致意见所签订，(2019)皖0203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协议书》不知情也不予认可，在该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统一口径都不予认可，即双方已确定《协议书》属失效。一审判决书写明被上诉人在该庭审中未就是否认可《协议书》事宜作出意思表示，却在庭审时提交2020年2月25日《情况说明》要认可，前后说辞不一。被上诉人未协助办理产权过户及未有中介服务，一审却判决《协议书》有效。三、被上诉人对于税务发票补办遗失时未和上诉人取得任何联系，一审判决却认定因上诉人未将税务发票原件提交税务部门。事实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缴纳所有税费，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却在明知有原件的情况下申请遗失补办税务发票。现请求将案涉财政补助税款13955.99元归上诉人所有。综上，应当依法予以改判。甘茂发辩称，一、上诉人诉请的依据是购房合同第五条括号内的约定，但是该约定因为文字表达错误，造成了条款约定不明的后果。涉案房屋为小产权房，因此出售时低于市场价。2016年政府出台政策，仅针对给予拆迁安置户补助，甘茂发属政府安置户，唯有甘茂发本人方可领取补助款。购房合同内未标注净价出售，合同非甘茂发提供，匆忙间忽略了合同括号里的错字，故认为括号内约定其真实意思的表达应该是一切优惠待遇属于甲方甘茂发所有才合情合理，对于合同中约定不明、无法解释的情况，应当视作未约定才合理。二、甘茂发年近八十，亲人纷纷离世，又遇交通事故造成脑部受损，反应迟缓，所以庭审中没有发言，前一次庭审中甘金洲作为诉讼代理人对协议说甘茂发不清楚、不认可时，甘茂发当时未表态并不能简单视为默认。甘金洲在征得父亲同意后，与左玲签订四六分成的协议，后遇政府上调办理房产过户税费等因素搁置，随后左玲起诉，在前一次庭审中左玲对协议不认可只是口头上提出的辩论意见，实际上其一直没有行使撤销权。故一审开庭前，被上诉人向法庭递交《情况说明》，书面认可其子甘金洲与左玲协议有效。左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该13955.99元退税补助金归左玲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6日，左玲（买方、乙方）与甘茂发（卖方、甲方）等在薛茂军的见证下签订《购房合同》一份，约定：该房屋的地址为澛港新镇拆迁安置房三期五区17-1号1单元×××室，产权人甘茂发、甘金玉，建筑面积主房为79.36平方米（拆迁协议书记载面积）；经甲乙双方同意上述房屋售价为人民币贰拾叁万贰仟陆佰元整（￥：232600元）；其中合同第五条约定：由于该房屋属于拆迁安置房，暂时还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所以，在乙方房款付清时，甲方必须向乙方移交该房屋所有原始材料，在今后办理产权证及过户手续时，所产生的相关税费一律由乙方单独承担，与甲方无关，但甲方必须无条件提供相关证件配合乙方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过户手续（政府给予乙方安置房屋过程中，一切优惠待遇归乙方所得）。此后左玲按约支付全部房款，甘茂发按约交付房屋，双方于2019年4月22日共同至房产登记部门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至甘茂发名下，其中相关费用由左玲交纳。2019年4月28日，左玲与甘茂发之子甘金洲（即本案证人）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今左玲（）购买甘金洲（）17-1栋1单元×××室房屋所缴纳的税费中退出部分，左玲分的四成，甘金洲分的六成，过户代办费由甘金洲承担。因就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事宜产权争执，左玲于2019年7月11日诉至该院，要求甘茂发配合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并要求确认约30000元退税补贴归其所有。2019年9月29日，该院作出（2019）皖0203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甘茂发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左玲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左玲名下，由此产生的相关税费由左玲负担。同时认为左玲主张的退税款尚未实际发生，且金额尚未确定，故驳回左玲要求确认约30000元退税补贴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并告知左玲待退税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该判决生效后，甘茂发未主动协助左玲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经左玲申请，该院强制办理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11月12日，左玲为甘茂发缴纳了甘茂发应当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增值税及附加税13955.99元。当日，国家税务总局芜湖市税务局制作的《房地产交易税收财政补助申请表》载明：出让方（卖方甘茂发）可补助税款合计13955.99元。提示：补助发放至税法规定的应纳税人账户，不发放至实际交款人账户，请买卖双方自行协商。因双方就上述补助税款归属产生争执，左玲于2020年1月8日诉至该院，请求将案涉房屋拆迁安置房屋退税补助金13955.99元支付给其。经该院释明，左玲当庭变更诉请为确认该13955.99元退税补助金归其所有。庭审中，甘茂发提交了日期为2020年2月25日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我儿子甘金洲于2019年4月28日与左玲签订的17-1栋1单元×××室房屋税费退出部分的分成约定，我对该份协议予以认可，特此说明。说明人：甘茂发。另查明：甘金洲曾以甘茂发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参与该院（2019）皖0203民初3565号案件诉讼。2019年9月3日，该案庭审时，甘金洲称其与左玲签订案涉《协议书》时甘茂发不知情，系其私自签订，其父亲甘茂发不知道，不认可。但甘茂发在该庭审中未就是否认可《协议书》事宜作出意思表示。因左玲未将税务发票原件提交至税务部门，甘茂发遂向税务部门申请遗失补办，税务部门于2019年12月12日予以补办。后税务部门得知税务发票原件在左玲处，遂一直未将案涉13955.99元可补助税款发放至甘茂发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案涉《购房合同》第五条约定：“…在今后办理产权证及过户手续时，所产生的相关税费一律由乙方（指买方）单独承担，与甲方（指卖方）无关，但甲方必须无条件提供相关证件配合乙方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过户手续（政府给予乙方安置房屋过程中，一切优惠待遇归乙方所得）。”该条括号内“政府给予乙方安置房屋过程中，一切优惠待遇归乙方所得”中前半部分政府给予“乙方”安置房屋过程中的“乙方”应系笔误，应为“甲方”（即卖方，因政府只可能向卖方交付安置房），但后半部分一切优惠待遇归“乙方”所得中“乙方”是指买方还是卖方则易产生歧义。因该条款中“一切优惠待遇”归属买方还是卖方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可以协议补充。退言之，即使合同中没有“一切优惠待遇”归属之约定，因案涉《房地产交易税收财政补助申请表》上明确载明：“提示：补助发放至税法规定的应纳税人账户，不发放至实际交款人账户，请买卖双方自行协商。”即税务部门允许双方可就补助税款归属协议补充。据此，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13955.99元可补助税款归谁享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甘金洲就可补助税款归属事宜签订了《协议书》，因甘金洲不是案涉房产所有权人，故属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第一次起诉要求其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过户庭审中，未就是否认可《协议书》作出明确意思表示。本案庭审时，被上诉人向该院提交了《情况说明》，明确对该《协议书》予以追认，故该《协议书》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不能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即诉请确认该13955.99元退税补助金归其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书》约定，该院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分别享有案涉13955.99元可补助税款的40%、60%，即上诉人享有5582.4元、被上诉人享有8373.59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左玲与甘茂发对13955.99元可补助税款分别享有5582.4元、8373.59元；二、驳回左玲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5元、财产保全费160元，合计234.5元，左玲承担204.5元，甘茂发承担3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关于甘金洲与左玲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甘金洲以其个人名义与左玲签订《协议书》对涉案补助退税分成进行约定属于无权处分，该《协议书》需经甘茂发追认才能对甘茂发发生法律效力。根据（2019）皖0203民初356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对于该协议书，被告（甘茂发）庭审中辩称不知情，也不予认可”，即在该案中甘茂发对该《协议书》的效力未予追认，该《协议书》对甘茂发不发生法律效力。虽然甘茂发在本案中提交了书面说明对该《协议书》予以追认，因《协议书》中约定“代办过户费由甘金洲承担”，双方均认可该“代办过户费”是指协助办理过户的中介费，后甘茂发并未协助办理过户，该“代办过户费”也未实际发生，即该《协议书》中约定的部分内容甘茂发并未实际履行，且在前案中甘茂发已经拒绝追认，现左玲亦不同意履行该《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关于涉案13955.99元可补助税款归谁所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甘茂发与左玲之间签订的案涉《购房合同》第五条约定：“…在今后办理产权证及过户手续时，所产生的相关税费一律由乙方（指买方）单独承担，与甲方（指卖方）无关，但甲方必须无条件提供相关证件配合乙方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过户手续（政府给予乙方安置房屋过程中，一切优惠待遇归乙方所得）。”该《购房合同》系在中介见证下由双方签字确认，左玲亦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税费，现并无证据证明该条括号内的约定属于笔误，即便该约定中前半部分政府给予“乙方”安置房屋过程中的“乙方”为笔误，也不能当然得出后半部分“一切优惠待遇归乙方所得”属于约定不明的结论。从该约定的内容来看，甘茂发的义务为配合左玲办理过户手续，相关税费包括按照税法规定应当由卖方甘茂发缴纳的税费均由左玲单独承担，双方约定优惠待遇归左玲所有也未有不合理之处，甘茂发辩称括号里的内容属于约定不明，优惠待遇应由甘茂发享有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该《购房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该《购房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一切优惠待遇归乙方即买方左玲所得，现左玲主张确认涉案13955.99元退税补助款归其所有的诉请，应当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左玲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13955.99元可补助税款归左玲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74.5元、财产保全费160元，合计234.5元，由左玲承担160元，甘茂发承担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元，由被上诉人甘茂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必勇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赵青青书记员章晓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