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5405号原告：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北大街1号1号楼。法定代表人：于宁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刚，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易游天下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罗娜，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下称国旅总社）与被告易游天下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下称易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旅总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刚，被告易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罗娜、韩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旅总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易游公司赔偿因其过错给国旅总社带来的直接损失2109999.33元；2.要求易游公司赔偿国旅总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24日案外人侯一文在参加国旅总社组织的柬埔寨吴哥4晚6天美食文化之旅期间摔伤。鉴于此次旅游活动系由国旅总社组织，实际由易游公司提供旅游服务，故候一文就其摔伤后产生的各项损失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下称东城法院）。2018年12月26日，东城法院作出（2016）京0101民初17577号民事判决书，在扣除国旅总社已垫付的30万元医疗费用后，判决国旅总社和易游公司连带赔偿侯一文共计1745248.83元并连带负担案件受理费16360元、鉴定费7605元。后国旅总社和易游公司不服，均提起上诉。2019年3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中院）作出（2019）京02民终3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国旅总社和易游公司各负担20693.5元。因国旅总社和易游公司均未主动履行，2019年9月26日，国旅总社被执行扣划1789305.83元。现国旅总社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招徕合同》及旅游法律的相关规定，易游公司作为实际提供旅游服务的一方，因其在提供地接服务的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提示义务，亦未提供有效的安全保护措施，导致事故发生，给国旅总社带来了上述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易游公司辩称：不同意国旅总社全部诉讼请求。生效法律文书中并未确认国旅总社和易游公司对此次事故的责任比例，现结合双方的合同关系，易游公司对此次事故没有责任，故不同意对此进行赔付；该事件是游客由于自己未尽到注意义务而造成的意外事故，易游公司作为地接旅行社已经履行了相应责任，国旅公司作为组织旅游的旅行社，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另，双方各自投有70万元保险金额的保险，可以在保险的基础上进行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并据以认定如下事实：易游天下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朝阳团结湖分社（下称团结湖分社）系易游公司下属分支机构。2015年1月1日，国旅总社（乙方）与团结湖分社（甲方）签订《委托代理招徕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招徕旅游产品、租车接送、票务及相关的旅游延伸服务，委托事项为：（1）招徕宣传；（2）为旅游者提供旅游行程咨询；（3）与旅游者签订旅游合同；（4）收取旅游费用；（5）向旅游者通知有关行程事项。第三条约定：旅游者的旅游费用由乙方代甲方向旅游者收取，发票由乙方向旅游者开具，双方根据约定的旅游产品同行价（即乙方从向旅游者收取的旅游费用中扣除约定的代理费）定期结算。第四条约定：1.甲方负责为乙方代理招徕的旅游者提供委托招徕产品路线的真实及完善的服务；……9.甲方提供的自费活动须保证旅游者的安全；10.乙方代理招徕的旅游者在搭乘飞机、轮船、汽车或在饭店、餐厅、景点、购物场所等各种参观和接受旅行服务中受到伤害或财产损失时，甲方必须立即向乙方反馈信息，同时应立即采取施救、避险等补救措施，如有费用发生，由甲方先行支付……15.对乙方代理招徕的旅游者的投诉或任何与旅游相关的纠纷，甲方将全权负责处理并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包括乙方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和赔偿。第七条约定甲方或其导游违反本合同第四条第8、9款约定，给乙方代理招徕的旅客或乙方造成损失，或者乙方因此被中国政府部门处罚而造成的损失等，甲方应当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壹年。2015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24日，侯一文参加了柬埔寨吴哥4晚6天美食文化之旅。该团系国旅总社销售的旅游产品，地接社为柬埔寨辉煌旅行社和越南头顿旅游股份公司。柬埔寨辉煌旅行社和越南头顿旅游股份公司系易游公司委托具体负责“越柬行踪”旅游品牌的旅行社。2015年2月22日，侯一文在柬埔寨参加自费项目洞里萨湖游览结束后，因乘坐的船头较高，船头到地面只有一个木架作为下船脚踏辅助，组织者并未设置其它安全防护措施，侯一文从船头下来时摔伤在地导致重伤。后候一文就此次事故发生的各项损失将国旅总社及易游公司诉至东城法院。2018年12月26日，东城法院作出（2016）京0101民初1757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组织者方面没有提供防护栏等有效的保护措施，所以在安全措施方面组织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候一文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应对自己的摔伤负次要责任，国旅总社和易游公司系本次旅行的经营者、组织者，故在扣除国旅总社前期已垫付的30万元医疗费用后，判决国旅总社和易游公司连带赔偿侯一文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起居设备改造费、翻译费、未消费的团费共计1745248.83元并连带负担案件受理费16360元、鉴定费7605元。后国旅总社和易游公司不服，均提起上诉。2019年3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中院）作出（2019）京02民终3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国旅总社和易游公司各负担20693.5元（已交纳）。2019年9月26日，国旅总社被执行扣划1789305.83元（其中包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数额及迟延履行金、执行案件的相关费用）。另，对于前期垫付的医疗费30万元，国旅总社和易游公司均认可其中有10万元系扣划的应付越南头顿旅游股份公司的团款，该10万元应属于易游公司所垫付。现国旅总社同意将10万元进行抵扣。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双方举证内容及对方质证意见如下：1.易游公司提供的参团游客健康调查表复印件、参团须知及安全风险提示告知书，证明其在组织旅游前已经尽到安全提示义务，该项义务本身属于国旅总社，但其并未依约履行；另外游客自身也有责任。国旅总社的质证意见：因在侯一文起诉的案件中，侯一文对此份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故国旅总社对此的真实性亦无法核实。2.易游公司提供的确认函、收条、大地保险理赔单，证明易游公司在出团前已为旅游者购买保险，在事故发生后也积极垫付款项救助伤者，不管是事前还是事后均已尽到基本的义务。国旅总社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依据双方的合同，易游公司系提供旅游服务的一方，所以保证游客安全系其应尽义务，生效文书已经确认易游公司未尽到相应安全防护义务，故易游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3.易游公司提供的旅游当地游船业主税收证、营业执照，证明游船经营者均是有资质的从业者，易游公司对此次事故无责。国旅公司的质证意见：该证据未经过公证、认证，不予认可。4.易游公司提供的旅游当地照片、视频光盘，证明当地旅游条件现状、游客上下船高度且均有人搀扶，受伤游客拒绝搀扶自身有责任。国旅公司的质证意见：无原件，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庭审中，易游公司表示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招徕合同》和本案的事实不完全相符，且其中关于责任的划分显失公平，但认可国旅总社为组团社、易游公司为地接社的关系，并认可在双方的合作模式中国旅总社仅收取团款，实际旅游服务工作甚至包括前期的风险提示及其它前期工作均由易游公司来负责；同时易游公司认为在双方的合作中，易游公司收益较少，国旅总社收益较大，国旅总社应对此次事故承担更重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易游公司是否应对国旅公司的所付款项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合同双方如对权利义务约定明确的应按合同约定处理，如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应适用相对应的法律规定。国旅总社与易游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招徕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易游公司提供的自费活动须保证旅游者的安全，如易游公司违反该约定给旅游者或国旅总社造成损失，易游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侯一文在柬埔寨参加的洞里萨湖游览属于易游公司提供的自费项目，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履行合同的方式，国旅总社仅代为销售旅游产品、收取团款，易游天下系实际提供旅游服务的主体，负有保证旅游者安全的义务，因易游公司未保证旅游者安全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责任；现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此次旅行的组织者在安全措施方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国旅总社赔偿了候一文相应损失，故易游天下应对此承担责任。对于易游公司称其已经尽到注意义务，此次事故属于意外事件，是游客自身责任，因该陈述意见与前述法律文书认定事实相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易游公司称本案事实与《委托代理招徕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并未针对涉案旅游业务进行权利义务内容的单独约定，且该笔业务的实际履行情况与《委托代理招徕合同》中约定的事项基本一致，故国旅总社依据此合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另，对于易游公司表示涉案《委托代理招徕合同》中部分条款显失公平，不应作为划分责任的依据，双方投有保险，且国旅总社收益较大，故应以保险金额或者收益比例进行赔偿的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均系商事主体，合同中关于责任的划分是双方协商的合意，属于正常的商业现象，且以保险金额或收益比例作为赔偿基础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故对易游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合同对权利义务的约定与相对应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并不存在相悖的情况。依据该条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侯一文作为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受伤，其已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现作为组团社的国旅总社赔偿了侯一文的相关损失，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国旅总社亦有权向作为地接社的易游公司进行追偿。关于赔偿责任的范围。国旅总社主张的法院扣划金额及实际支付的二审诉讼费属于易游公司对国旅总社造成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国旅总社前期垫付的医疗费30万元中，包含其扣划的应付越南头顿旅游股份公司的10万元团款，国旅总社自愿抵扣，易游公司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国旅总社要求易游公司赔偿其自2019年9月26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国旅总社被执行扣划系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双方内部责任划分并未明确，故以此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应以本案生效之日计算利息。另，对于国旅总社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易游天下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损失2009999.33元；二、被告易游天下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未支付数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1840元，由被告易游天下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12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原告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负担561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荣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邵一峰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