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06行赔终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孟凡银，男，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住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志同，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亚飞，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北市相山区相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黎苑路5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603003090232P。 负责人牛煦，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刘士贵，该办事处武装部长。 委托代理人王少村，该办事处司法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允节，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凡银因诉被上诉人淮北市相山区相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相南街道办）强制拆除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行赔初3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凡银的委托代理人张志同、金亚飞，被上诉人相南街道办的其他分管负责人刘士贵及委托代理人王少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凡银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拥有淮北市相山区黎苑南村1栋1室的合法房屋。2018年5月18日，相南街道办组织相关人员将房屋强制拆除，致使房屋及物品毁损灭失。该拆除行为已经（2018）皖06行初6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相南街道办于2019年9月5日作出国家赔偿决定。原告认为赔偿金额过低，请求判令撤销相南街道办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书》并赔偿违法拆除房屋造成的损失4126623.4元。 具体赔偿清单：1、房屋损失3673983.8元（一层建筑面积87.8×8000元、一层门面80.99×25000元，二层建筑面积80.99平方米×8000元，三层棚94.48平方米×360元，女儿墙29.12平方米×80元，空地面积50.58平方米×5070元，水泥地坪102.82平方米×40元，下水道10.45平方米×40元，砖石围墙12平方米×80元）；2、门面经营损失每月30000元，3、房租费71959.6元，装修费124930元，搬迁费800元；4、财产损失24950元（电表、移机费、沙发、橱柜等）；5、精神损失费2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14日，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相山区政府）作出相政〔2016〕167号《相山区人民政府关于西城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并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决定征收淮北市人民路以北、规划黎苑西路以南、鹰山中路以西、符夹铁路以东的相南街道西城社区棚户区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并确定相南街道办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选择货币补偿的，城中村房屋按照应安置面积（0.8×核定宅基地面积）8元/㎡/月支付3个月临时安置费，搬迁费800元/户等内容。孟凡银所有的房屋位于西城社区棚户区房屋征收范围内。2017年4月25日，相山区政府对上述西城社区房屋征收决定予以公告。2018年5月，相南街道办安排中标的拆迁公司将孟凡银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2018年11月23日，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6行初63号行政判决，确认相南街道办强制拆除孟凡银房屋的行为违法。 2019年9月5日，相南街道办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孟凡银赔偿金额为838287.3元，具体为宅基地补偿776121.5元，附属物补偿57854.6元，搬家费800元，临时安置费3511.2元，并依法向孟凡银送达了国家赔偿决定书。孟凡银尚未领取该笔赔偿金。 另查明：房屋拆除前，相南街道办对孟凡银所有房屋进行测绘并对房屋附属物予以清点，于2018年5月30日制作棚户区改造项目货币补偿结算表，具体为：核定户宅基地面积182.875㎡；货币补偿776121.5元（182.875㎡×0.8×5305元/㎡）；砖混房50213.8元（80.99㎡×620元/㎡）、太阳能移装费200元、电表410元、空调移装费200元、水泥地坪4112.8元（102.82㎡×40元/㎡）、砖石围墙960元（12㎡×80元/㎡）、简易下水道418元（10.45m×40元/m）、挂果初期果树2株计200元（100元/株）、挂果盛期果树4株计920元（230元/株）、压水井1眼220元，合计57854.6元；搬迁费800元；临时安置费3511.2元（182.875㎡×0.8×8元/月/㎡×3个月）；上述款项总计838287.3元。 再查明：相南街道办委托安徽大众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西城社区棚改项目原地产权调换安置房进行评估，2016年9月11日，安徽大众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确定价值时点2016年8月20日的市场价值（单价）为5305元/㎡，评估报告有效使用期自估价报告出具之日起一年内有效。 淮政秘﹝2014﹞33号文于2014年3月31日执行，规定补偿标准为砖混结构房屋（钢筋混凝土或砖基础，砖墙并设有部分钢筋混凝土梁柱承重）620元/㎡，电表410元/户，压水井220元/眼，空调200元/台（移装费），太阳能200元/台（移装费），水泥地坪40元/㎡，砖石围墙60-80元/㎡，家用简易下水道40元/m，挂果初期果树100元/株，挂果盛期果树230元/株等。 一审法院认为，相南街道办强制拆除孟凡银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孟凡银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相南街道办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孟凡银应当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结合相南街道办在征收前对案涉房屋制作的房屋测绘图、附属物清点明细表、征收房屋调查照片及征收房屋附属物照片等资料，相南街道办于2018年5月30日制作的棚户区改造项目货币补偿结算表中对宅基地、二层及以上房屋、其它附属物、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的补偿标准及数额符合相关规定，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相南街道办据此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书》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孟凡银主张的停业损失，根据孟凡银提供的营业执照等证据，可以证实案涉房屋被拆除前用于经营水泥店，因强制拆除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应予赔偿。该院酌定停产停业期限3个月，月损失金额3千元为宜，据此计算相关损失为9000元。相南街道办应赔偿孟凡银相关损失合计847287.3元，对孟凡银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孟凡银主张的其他损失，具体分析如下：房租费，该费用与临时安置费为同一性质，目的是为被征收人提供住房保障，不应重复赔偿，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屋内物品损失，从相南街道办提供的孟凡银户搬空图片可以看出，拆除前屋内物品已经进行搬移，现孟凡银再次主张屋内物品损失，不予支持；装修费，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孟凡银要求精神损失费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之情形，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相南街道办在法定期间内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书》数额有误，但出于诉讼经济及便利考虑，不再撤销并责令其重出，直接予以变更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淮北市相山区相南街道办事处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金额由838287.3元变更为847287.3元；2、驳回孟凡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孟凡银上诉称：1.上诉人的房屋所在土地为国有土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房屋按照宅基地和地上附着物补偿的方式进行赔偿，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棚户区改造项目货币补偿结算表是针对上诉人的宅基地、二层以上的房屋等价格计算，并非房屋的市场价格。上诉人房屋的赔偿金额应按房屋实际用途，参照周边类似房屋的市场价格800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赔偿。2.被上诉人未依法、全面的进行拍摄和登记，造成上诉人的财产灭失举证不能，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上诉人的物品损失、装修损失应予赔偿。3.上诉人因房屋被强制拆除，未获得任何安置补偿或赔偿，租赁房屋费用属于实际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房屋强拆之后的房屋租金费用。4.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停产停业损失进行认定并赔偿，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相南街道办答辩称，被上诉人依据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赔偿的相关程序已依法对孟凡银进行了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孟凡银及被上诉人相南街道办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孟凡银房屋所占用土地系原生产队于1990年左右所分配的宅基地。2016年11月22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皖政地〔2016〕1210号、1213号建设用地批复，批准淮北市人民政府征收相南街道办西城社区用地范围内集体建设用地共计19.192公顷，用于城镇建设。孟凡银的房屋及土地在上述征收范围内。 相山区政府作出案涉房屋征收决定所附案补偿方案中关于城中村房屋的补偿方式及补偿准规定了以下内容：五、补偿方式（二）集体土地及地面附属物依据《关于调整安徽省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皖政〔2015〕24号）、《关于调整淮北市市辖区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淮政秘〔2014〕33号）进行货币补偿。六、（二）购房券补偿。住宅房屋被征收人选择购房券补偿的，征收实施单位依据淮政办秘〔2015〕63号文件规定，计算原地产权调换房屋面积，按市场评估价折算成面积或货币金额，以购房券形式出具给被征收人。本项目原地产权调换房屋市场评估价格以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准。1.购房券金额计算。…（2）城中村房屋的购房券总金额=核定宅基地面积×（0.8+征收奖励比例）×原地产权调换房屋市场评估价+二层以上建筑物、构筑物等附属物补偿。一层房屋及地面附属物不予补偿，二层以上建筑物、构筑物等附属物参照淮政秘〔2014〕33号的补偿标准给予货币补偿，并计入购房券总金额。 庭审中，被上诉人相南街道办认可对选择政府统购购房券被征收户提供的安置房按4500元/m2计算面积，安置房位于案涉征收土地地段。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相南街道办强制拆除上诉人孟凡银房屋而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孟凡银对相南街道办所作出的赔偿项目、数额有异议，结合孟凡银的上诉理由、相南街道办赔偿决定及一审判决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上诉人孟凡银被强制拆除房屋及财产损失的赔偿标准、赔偿范围等问题。 一、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应按周边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问题。 本案被上诉人相南街道办在实施棚户区改造过程中，强制拆除了孟凡银房屋。孟凡银主张其房屋所在土地为国有土地，应参照周边类似房屋的市场价格800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孟凡银的房屋所占用土地系集体土地，该宗土地直至相山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才被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集体土地已被依法征收，且对土地部分的补偿已实施完毕，但征收部门未对房屋进行安置补偿。本案中，安徽省政府对案涉宗地作出征收批复后，相山区政府即在实施棚户区改造过程中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此时，对案涉集体土地的征收补偿尚未完成，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条款规定的情形。相山区政府虽然在形式上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作出了房屋征收决定，但其所发布的征收补偿方案针对普通房屋和“城中村”房屋分别制定了相应的补偿标准、补偿方式等。其中涉及“城中村”房屋的征收补偿部分，实质上仍属于对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住宅等的征收。故孟凡银主张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并参照周边商品房约8000元/平方米的价格确定本案房屋的赔偿标准，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孟凡银的此节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孟凡银房屋之外的财产损失问题。 就强制拆除房屋行政赔偿而言，被征收人的“直接损失”不仅包括因强拆行为对被拆除房屋、附属物、室内物品等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被征收人应享有的安置补偿权益，如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等。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被拆除时为空置状态，室内物品已搬移，室内基本无装修价值。孟凡银未向法院提供其室内财产被毁损的证据材料，孟凡银要求相南街道办赔偿其室内物品损失室内物品损失及装修费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参照2013年12月27日起施行的《淮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三十一条“住宅用于经营活动的，停产停业损失不予补偿。但是在本办法实施前已依法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并依法纳税，且连续经营满1年以上的，对于停产停业损失依据纳税记录给予适当补偿。”的规定，孟凡银将其住宅自2012年起用于经营活动，征收部门应对其经营损失进行补偿，但因孟凡银未提供其纳税记录，一审法院酌定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赔偿孟凡银的经营损失并无不当。 相南街道办决定给予孟凡银的赔偿金中包含了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等费用，该部分费用符合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至于孟凡银请求赔偿房屋被拆除之后的房租金费用问题，相南街道办在二审中向本院出具说明对孟凡银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同意对其的临时安置费可以从房屋拆除之日发放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计算标准参照补偿方案的标准执行。本院对此予以尊重。如孟凡银选择货币方式赔偿其房屋损失，其主张的此部分费用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另行与相南街道办结算。 三、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孟凡银提起本案诉讼时仅要要求进行货币赔偿，未提出以原地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赔偿的请求。二审中，相南街道办向本院出具说明，政府提供的西城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用于原地安置被征收户的安置房，足以保证孟凡银选择安置房进行赔偿的权利。考虑到相南街道办计算安置房的价格仍执行与同批拆迁安置户相同标准，该地段新建商品房（与安置房系同一建设项目）的销售价格较安置房计价之间有较大差额等因素，此种安置补偿方式较货币补偿方式更为有利的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权益。若孟凡银选择安置房的方式对其进行赔偿，孟凡银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相南街道办书面提出申请，由双方后续进一步协商，进行选房和结清差价。 综上，孟凡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行政赔偿诉讼不收取诉讼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员审判长黄永广 员审判郑慧 审判员  袁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朱炳武 书记员马嵘璟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作，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