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上饶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旭日街道办三清山西大道32号1幢4单元116-1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1MA37PB8L8K。主要负责人：余波，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望城新区璜溪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158665029Q。法定代表人：涂小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章云茂，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大专文化，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细军，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腾，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上饶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新一公司）与被上诉人章云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9）赣112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新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诉请、驳回章云茂的诉请，即：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章云茂据以提起诉讼之《协议书》及《欠条》无效；据实对章云茂所承包劳务量进行评估，确认其真实劳务量金额（扣除已付部分，章云茂已无余款）全部驳回章云茂的本诉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均由章云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章云茂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和《欠条》均系徐信华收受了章云茂30万元好处，共同违法犯罪之后双方串通所为。二、鉴定确认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且各方无异议，一审却仍判决给付工程款，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施工质量不合格、未完工、未验收，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第八页中“涉案工程因不可归责于原告的原因导致无法竣工，故两被告主张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原告不具备工程款请求权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此处对归责的大转折毫无事实、法律依据，甚至与常理相悖。三、《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欠条》均为无效合同之要件、法律特征已在一审查明，但是一审有法未依，未作出正确的处理。一审完全罔顾《协议书》、《欠条》、《劳务承包合同》都是在徐信华得了章云茂30万元之后与其共谋所谓之违法犯罪事实，三份书证明显违法无效，一审却为其强行开脱，既是事实的认定错误，更是法律适用的错误，有法不依，执法不严。四、一审遗漏事实和诉请未予审理，故恳请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一审中反诉诉请中有：请法院据实对章云茂所承包劳务量进行评估，确认其真实劳务量金额（扣除已付部分，章云茂已无余款）全部驳回章云茂的本诉诉请。然而，一审法院仅凭章云茂的否认，便未加详查核实，均全部不予采信，实际上剥夺了上诉人一审的诉权。章云茂辩称：1.30万支付给徐信华的并不是所谓的行贿款项，因为该30万元并没有算到章云茂已收到工程款的金额，所以一审法院不存在着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2.双方结算时做的是退场结算，退场时工程现状双方是清楚的，退场结算时章云茂已经做了100多万元的让步，无法竣工并不是章云茂施工所造成，章云茂已经结算退场，无法竣工是由于上诉人自己造成的；3.《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以及《欠条》均有上诉人的盖章，且该印章在一审时鉴定均为上诉人真实印章，所以不存在所谓的无效；4.一审法院并未遗漏事实和诉请。综上，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请。章云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116,000元，资金占用费27,900元（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初暂计算至2019年1月底，实际应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新一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反诉被告据以提起诉讼之《协议书》及《欠条》无效；2.判令反诉被告对其所施工部分进行整改，以达到优良标准，并承担相应损失150万元；3.据实对反诉被告所承包劳务量进行评估，确认真实劳务量金额（扣除已付部分，被反诉人已无余款），全部驳回被反诉人的本诉诉请；4.本案本诉和反诉诉讼费均由被反诉人承担。庭审中，反诉原告撤回判令反诉被告对其所施工部分进行整改以达到优良标准并承担相应损失15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年底，经原告章云茂等人与被告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协商确定，由章云茂等人从被告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承建的上饶县“江南里”工程项目分包一部分劳务工程，随后原告章云茂等人带领施工队伍进入位于上饶市广信区罗桥街道清林学校的“江南里”工程项目开始施工。2018年7月6日，原告章云茂等人与被告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本人章云茂、章巧飞、龚栋良三人在上饶县罗桥镇清林中学江南里小区的劳务工资，因各种原因，甲方与我三人当面达成一致共识，共计一次性了断章云茂、章巧飞、龚栋良三人共计劳务工资（即工人工资）1116000元（壹佰壹拾壹万陆仟元正），另外甲方承诺我三人未付完的农民工资全部由甲方负责支付，我三人不负任何责任，自双方达成一致协议，所有江南里小区事情和我三人毫无关系。此据：徐信华，2018.7.6”，当日，被告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张云茂上饶（江南里）项目结算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116,000）元整，此款在2018年8月30日付清，7月14日付（30万元整），其他款项在8月底付清（注：此款项是民工工资）。大写：壹佰壹拾壹万陆仟元整。此据：徐信华，2018.7.6”，被告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在《协议书》、《欠条》上均盖有印章。《欠条》上的“张云茂”系书写笔误，即本案原告“章云茂”。付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催讨无果。另查明，被告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是被告新一公司的分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但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涉案工程已因开发商等各种原因停工，至今无法竣工验收。本案审理过程中，两被告向该院申请对《协议书》《欠条》《劳务承包合同》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上饶县分公司”的印章同一性鉴定，对原告章云茂涉案工程施工工程量及金额鉴定，对原告章云茂涉案工程施工质量鉴定，对涉案工程质量整改估价鉴定，对劳务工程量账目审计。后两被告撤回部分鉴定申请，或未按指定期限缴纳鉴定费，致使部分鉴定事项无法进行。该院依法委托有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鉴定，2018年7月6日的《欠条》原件上此据处的“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上饶县分公司3611210043096”印文与送检样本（两被告提交的《公章真伪同一性增加鉴定项目申请书》）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章云茂施工的涉案“江南里项目”中，已完工部分的混凝土工程、砌体工程、抹灰工程存在质量缺陷，不符合国家验收规范要求，需整改，修复处理按报告“分析说明”的第4点“修复处理建议”执行。两被告因鉴定共花去鉴定费9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向原告章云茂等人出具《协议书》、《欠条》，系原告与被告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等情形，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合同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在《欠条》上承诺在2018年8月30日向原告付清1,116,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116,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承诺付款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故被告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告诉请超过此标准计算的利息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同时，被告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是被告新一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本案所涉工程款及利息，被告新一公司应共同承担支付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新一公司与被告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1,116,000元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经鉴定，《欠条》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上饶县分公司3611210043096”印文与被告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提供送检样本的“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上饶县分公司3611210043096”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两被告撤回《协议书》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上饶县分公司3611210043096”印文的鉴定，系其自主处分自身权利，《欠条》和《协议书》合法有效，反诉原告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新一公司关于确认《协议书》及《欠条》无效的诉请，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因不可归责于原告的原因导致无法竣工，故两被告主张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原告不具备工程款的请求权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两反诉原告对章云茂涉案工程施工工程量及金额等项目申请司法鉴定，后又撤回部分鉴定申请，并经通知未缴纳关于涉案工程施工工程量及金额的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两反诉原告自身承担不利后果，故两反诉原告要求确认真实劳务量金额并全部驳回反诉被告章云茂的本诉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两反诉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请，即撤回要求反诉被告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以达到优良标准并赔偿损失150万元，系两反诉原告对其自身权利处分，该院予以准许。两反诉原告两次鉴定花去的鉴定费94,000元，由两反诉原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反诉被告）章云茂支付工程款1,116,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章云茂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346元，减半收取7,6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673元，由被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096元，减半收取7,548元，鉴定费94,000元，合计101,548元，由反诉原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应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新一公司、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上诉提出的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和《欠条》系徐信华收受了章云茂30万元好处，共同违法犯罪之后双方串通所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徐信华实际履行副总的职责，公章由徐信华管理，因此，徐信华的盖章行为属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归于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徐信华的这一行为是其收受章云茂30万元好处后双方串通所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新一公司、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新一公司、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上诉提出的鉴定确认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且各方无异议，一审却仍判决给付工程款错误以及《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欠条》均为无效合同之要件，一审未作出正确处理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于2018年7月6日与章云茂就章云茂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协议书》、《欠条》。一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对章云茂实际施工工程量以及金额进行鉴定，但因上诉人未缴纳鉴定费用而被鉴定机构终止鉴定，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据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向章云茂出具的《协议书》、《欠条》作出本案判决并无不当；其次，涉案工程经鉴定，鉴定意见为：章云茂施工的“江南里项目”中，已完工部分的混凝土工程、砌体工程、抹灰工程，存在质量缺陷，不符合国家验收规范要求，须整改。修复处理按报告“分析说明”的第4点“修复处理建议”执行。该鉴定意见表明章云茂所完工工程经过整改修复后可达到标准，一审庭审中，章云茂表示其可以维修，上诉人可就章云茂所完工程整改修复另行主张。故本院对新一公司、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新一公司、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遗漏事实和诉请未予审理的问题，经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对其反诉请求中“请法院据实对章云茂所承包劳务量进行评估，确认其真实劳务量金额（扣除已付部分，章云茂已无余款）全部驳回章云茂的本诉诉请”的这一诉请进行处理，本院认为，上诉人于一审期间对章云茂涉案工程施工工程量及金额等项目申请司法鉴定，但经通知未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上诉人应自身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论理并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称的遗漏事实和诉请未予审理的情形。故本院对新一公司、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新一公司、新一公司上饶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6元，由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上饶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峰审判员  夏旭莉审判员  李少琴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