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2682号原告：陈惠芳，女，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峰，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熙，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兴强，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被告：雷风秀，女，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原告陈惠芳与被告林兴强、雷风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惠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峰、胡靖熙，被告林兴强、雷风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惠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共同清还借款本金2000007.5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7.5元为计算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原告。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两被告均系朋友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从2015年4月7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因夫妻两人共同投资的需要，共向原告借款合计2000007.5元。虽然是朋友关系，但为了防范法律风险，原告曾多次催促两被告书面确认借款2000007.5元的事实，后两被告以被告林兴强的名义于2016年4月17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款确认书》，确认于2015年6月12日前收到原告的借款本金合计2000007.5元（该借款2000007.5元由原告分别于2015年4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告林兴强账户400000元、于2015年5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告林兴强账户150000元、于2015年5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告林兴强账户450000元、于2015年6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告林兴强账户1000007.5元）。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中，原告陈惠芳将事实与理由变更为：原告与两被告均系朋友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6日，原告及丈夫胡权辉与两被告签订了一份《股东出资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申请设立深圳市汇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面简称“汇鑫公司”），公司主要经营互联网电子商务平台，股东共7人，其中两被告占45%，原告与丈夫胡权辉出资2000000元，占l0%，两被告与原告及其丈夫胡权辉约定，原告及其丈夫胡权辉对公司有一年期限的考察期，合伙人投资一年满期后对公司发展信心不够，原告与丈夫胡权辉有权将其持有的股份以出资额加上每年10%的利息的价格（即股权转让价格＝出资额+出资额×10%×N年）转让给两被告，两被告必须受让该股份。后原告与丈夫胡权辉以原告的名义将出资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至两被告的代表被告林兴强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4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告林兴强账户400000元、于2015年5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告林兴强账户150000元、于2015年5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告林兴强账户450000元、于2015年6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告林兴强账户1000007.5元）。《股东出资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及其丈夫胡权辉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两被告也没有将原告及其丈夫胡权辉列入汇鑫公司的股东名册。2016年4月17日，原告及其丈夫胡权辉向两被告提出将其持有的股份以出资额转让给两被告，两被告同意并接受了原告及其丈夫胡权辉的股份转让价格，但因两被告无法向原告及其丈夫胡权辉支付转让款2000007.5元，两被告遂向原告及其丈夫胡权辉提出了将转让款2000007.5元变更为向原告的借款2000007.5元，因为是朋友关系，原告及其丈夫胡权辉均同意了两被告的意见，遂由被告林兴强代表两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款确认书》，同意原告分别于2015年4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告林兴强账户400000元、于2015年5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告林兴强账户150000元、于2015年5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告林兴强账户450000元、于2015年6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告林兴强账户1000007.5元实为两被告向原告的借款，由两被告继续经营汇鑫公司。但《借款确认书》签订后，两被告一直未履行将借款本金2000007.5元支付给原告的义务。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陈惠芳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借款确认书、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银行转账凭证；3.股东出资协议书；4.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被告林兴强辩称，被告不承认涉案债务，该债务属于公司的投资款，不属于借款。原告对公司的日常运作和现状是知情的，原告作为企业股东来说，应承担企业投资经营的风险。原告的投资款项是投资到企业里去的，并非作为个人借款。被告雷风秀辩称，被告和原告是没有任何关系的，第一，该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第二，被告没有参与公司经营。所有的签名都没有经被告的手，被告也没有见过原告与林兴强签协议。被告林兴强、雷风秀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股东出资协议书；2.股东胡权辉、陈惠芳出席公司开业典礼现场照片；3.2015年8月27日公司开业典礼相关新闻媒体报道；4.离婚协议书。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6日，林兴强、雷风秀作为甲方，陈惠芳及其丈夫胡权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股东出资协议书》，约定：申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为“深圳市汇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共7个，分别为：刘东升技术入股占15%，盘艳梅技术入股占10%，胡权辉、陈惠芳夫妻现金入股占10%，员工高管技术入股占10%，林兴强、雷风秀占45%，廖矢勤现金入股占10%；公司注册资金20090000元，甲方出资16090000元，占注册资金的80%，全部以前期本金投入及技术团队入股出资；乙方出资2000000元，各占注册资金的10%，全部以货币出资，乙方按以下期限出资：第一期各出400000元，合计400000元（2015年4月6日前支付），第二期各出600000元，合计1000000元（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第三期各出1000000元，合计2000000元（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因各种原因导致申请设立公司已不能体现股东原本意愿时，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可停止申请设立公司，所发生费用由各股东按出资比例分别承担；乙方对公司有一年期限的考察期，合伙人投资一年满期后对公司的发展信心不够，乙方有权将其持有的股份以出资额加上每年10%的利息的价格（即股权转让价格=出资额+出资额×10%×N年）转让给甲方，甲方必须受让该股份。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林兴强、雷风秀在甲方处签名捺印，陈惠芳、胡权辉在乙方处签名捺印。2015年4月7日，深圳市汇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兴强，股东为林兴强、盘艳梅，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公司成立后，陈惠芳于2015年4月7日、5月4日、5月5日、6月12日通过银行向林兴强转账400000元、150000元、450000元、1000007.5元，共计2000007.5元。2015年8月27日，汇鑫公司举办开业典礼，林兴强、雷风秀、陈惠芳、胡权辉等股东均到场参加开业典礼。陈惠芳主张其与丈夫胡权辉将汇鑫公司的股份以2000007.5元的价格转让给林兴强、雷风秀，双方同意将转让款2000007.5元转化为借款。2016年4月17日，林兴强出具《借款确认书》，内容为：兹本人确认：本人于2015年6月12日前收到出借人陈惠芳借给本人的借款合计2000007.5元（该借款2000007.5元由出借人陈惠芳分别于2015年4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本人400000元、于2015年5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本人150000元、于2015年5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本人450000元、于2015年6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本人1000007.5元）。林兴强在确认人处签名捺印。借款后，林兴强、雷风秀未还款。陈惠芳经向林兴强、雷风秀追偿未果，遂于2019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林兴强与雷风秀于2014年3月28日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J442000-2014-002606。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惠芳向林兴强汇款2000007.5元款项的性质。对该焦点，本院认为，首先，陈惠芳的投资行为不能视为对汇鑫公司的入股。林兴强、雷风秀与陈惠芳、胡权辉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书》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从双方协议的内容来看，签订投资协议应有投资各方关于风险分担、收益共享方面的约定，但该协议没有约定风险分担、收益共享等方面的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股东出资后，公司应当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方可行使股东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林兴强、雷风秀依法成立了汇鑫公司，双方在《股东出资协议书》中虽有约定“乙方出资2000000元，占注册资金的10%，全部以货币出资”的内容，但根据汇鑫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汇鑫公司的股东只有盘艳梅、林兴强二人，陈惠芳并未载入汇鑫公司的股东名册。可见，陈惠芳的投资并不具有意图成为汇鑫公司股东的目的，其投资款项不能视为入股资金。陈惠芳的投资行为不能视为是对汇鑫公司的入股。其次，陈惠芳的投资行为是否能视为与林兴强、雷风秀的个人合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合伙的最为突出的法律特征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本案中，双方在《股东出资协议书》约定“乙方不直接参与企业经营管理”、“乙方对公司有一年期限的考察期，合伙人投资一年满期后对公司的发展信心不够，乙方有权将其持有的股份以出资额加上每年10%的利息的价格（即股权转让价格=出资额+出资额×10%×N年）转让给甲方，甲方必须受让该股份”，该条款属于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的保底条款，即无论盈亏，保底条款中的义务人均须保证投资人投入的财产不受损害的同时，还要另外支付权利人约定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平等、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上述条款所确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是不对等的，既损害了个人合伙债权人利益，也不利于规范相应的市场风险，因保底条款的约定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故个人合伙中的保底条款不能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陈惠芳虽然向汇鑫公司投入200万元，但其并不参与汇鑫公司的经营管理，亦不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而是收取固定利息作为其收益，因此双方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最后，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为：陈惠芳向林兴强、雷风秀提供贷款，林兴强、雷风秀在到期后返还并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陈惠芳只收取固定利息而不参加汇鑫公司的经营管理，陈惠芳对汇鑫公司的经营损失不承担风险。可见，陈惠芳向汇鑫公司投资200万元并约定相关利率、期限，符合借款合同的要求，而在汇鑫公司因涉嫌非法经营的原因停止经营后双方经协商，林兴强同意将投资款200万元转化为借款，并向陈惠芳出具了《借款确认书》，确认其向陈惠芳借款200万元。因此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实为借款合同。综上，本案中《股东出资协议书》虽名为投资协议，但在协议中却约定了保底条款，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且陈惠芳亦未列入汇鑫公司的股东名册，此后林兴强出具了《借款确认书》，确认其向陈惠芳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故本院认定陈惠芳与林兴强、雷风秀之间实际上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而非真正的投资合作行为。林兴强、雷风秀在借款后未按约定清偿债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林兴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能预见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名的法律后果，而林兴强未提交在出具其《借款确认书》存在喝酒行为及在喝酒后不清醒的状态下出具《借款确认书》的证据，也未提交其被欺诈、胁迫而被迫签订《借款确认书》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借款后，林兴强未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林兴强应立即向陈惠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7.5元，并赔偿陈惠芳的利息损失。陈惠芳主张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从起诉之日起即从2019年1月23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院经审查认为，《借款确认书》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陈惠芳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雷风秀是否需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雷风秀是否为借款人的问题。由于雷风秀未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且陈惠芳确认其与林兴强协商转让汇鑫公司股份、将转让款转化为借款时雷风秀不在场，即雷风秀对转让款2000007.5元转化为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雷风秀并非涉案借款的借款人，而陈惠芳未提交雷风秀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陈惠芳要求雷风秀作为借款人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林兴强与雷风秀是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林兴强与雷风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陈惠芳、胡权辉将其持有的汇鑫公司10%股份以2000007.5元的价格转让给林兴强，并将转让款转化为陈惠芳出借给林兴强的借款，但《股东出资协议书》约定林兴强与雷风秀共同持有汇鑫公司45%股份，即林兴强与雷风秀共同投资汇鑫公司，故用于购买陈惠芳、胡权辉持有的汇鑫公司10%股份的涉案借款2000007.5元应为林兴强与雷风秀共同生产经营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雷风秀认为林兴强让其在《股东出资协议书》上签名，其未参与汇鑫公司的经营，但雷风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能预见在《股东出资协议书》上签名的法律后果，且雷风秀作为股东参加了汇鑫公司的开业典礼，故本院对雷风秀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借款属于林兴强与雷风秀的夫妻共同债务，雷风秀应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陈惠芳的诉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林兴强、雷风秀的抗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林兴强、雷风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陈惠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00007.5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原告陈惠芳已预交），由被告林兴强、雷风秀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给原告陈惠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熊 伟审 判 员  廖鑑财人民陪审员  高青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梁永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