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召良，男，195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住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家贵，西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畴县董马乡中心学校。住所地：西畴县董马乡董马街街上。法定代表人：王著旺，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光德，男，系该校教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师，男，系该校教职工。上诉人陈召良因与被上诉人西畴县董马乡中心学校（以下简称董马中心校）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召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家贵，被上诉人董马中心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光德、曾广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召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陈召良与学校之间属于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须经双方同意，学校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向陈召良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办理社保档案、备查档案，明显程序违法。学校将有三十一年工龄的陈召良当代课教师、临时工清退，一次性补偿十五年经济补偿金2,550.00元无法律依据，一审将违法行为认定为合法行为，属原则性错误。一审认定诉讼时效从2005年开始计算是错误的。学校无明确成文告知就停止安排陈召良的工作，停发工资，陈召良不知是何原因，曾向西畴县教育局、县政府、文山州信访局口头反映，都表示调查解决，直至2017年西畴县社保局采取补救措施，通知陈召良、许庭顺、程联树三人填“未参保人员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申请审核表”，职工应交的部分由个人承担，用人单位应补交的由单位承担，三人同意，但学校不愿交，告知陈召良过后一定解决，就这样补救措施未得予实现。学校提供的西畴县教育局、西畴县人民政府对许庭顺反映诉求的回复文件各一份，恰好与本案性质有关联，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定案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本案并未超过最长时效二十年。而且陈召良本人文化低，不理解自己签的劳动合同的内容，从2017年7月开始，每月才领取157.10元养老金，基本生活无保障。一审适用诉讼时效驳回陈召良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审查作出改判。董马中心校辩称，辞退代课教师（含临时工）是按照西畴县教育局文件西教请【2003】30号规定执行，该文件明确：一是一次性补偿标准为一年补助一个月170.00元，二是一次性补偿年限按《西畴县人民政府文件西政发【1989】76号》规定，对被辞退后的代课教师（含临时工）年龄在五十周岁以下的，一次性生产补助费不能超过十五年。2005年8月，文山州实行农村教育综合改革时全部清退代课教师（含临时工），陈召良四十八岁，未满五十周岁，学校已补助到位，完全符合文件规定，陈召良同意认可清退和补偿办法，并签字领取了一次性补偿费。陈召良起诉董马中心校主体错误，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陈召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判决董马中心校赔偿陈召良经济损失195,432.00元（8,143.00元×2×12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5年7月，西畴县董马中学临时聘用陈召良到学校做后勤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996年9月，西畴县董马区文教室（董马中心校）与陈召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合同明确，陈召良从1975年7月至1996年9月在董马中学任后勤工作，双方的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即从1996年9月1日起至1999年8月31日至，工种为“董马中学工友”，月工资为170.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董马中心校）依法为陈召良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属乙方个人缴纳的部分，由甲方从乙方工资中代为扣缴。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到当时的西畴县劳动人事局进行了备案，并于1997年经西畴县劳动就业服务局办理了就业年检。2005年8月18日，董马中心校向西畴县教育局上报了关于陈召良等四人予以辞退的报告，后董马中心校对陈召良予以辞退，并给予了经济补偿，补偿金额按每年每月补偿工资170.00元计算，共补偿十五年，合计2,550.00元，陈召良领取了补偿款，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自2005年11月后董马中心校没有安排陈召良的工作，也没有支付其劳动报酬。后陈召良承包学校食堂及小卖部自负盈亏经营。陈召良在董马中心校工作期间，学校未为陈召良缴纳任何社会保险。并查明，陈召良于2019年5月22日向西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认为其与董马中心校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要求董马中心校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日，经西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审查认为：陈召良已经年满六十周岁，于2017年7月已经享受并领取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凡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包括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仲裁委员会的受案范围，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包括养老保险）。陈召良自1975年开始在董马中心校工作，并于1996年与学校签订劳动合同，陈召良与董马中心校形成全日制劳动关系。董马中心校在劳动合同法颁布实施后，一直违反劳动合同法及双方1996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未依法为陈召良办理和缴纳养老保险，导致陈召良在达到退休年龄后不能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由此造成陈召良的损失，应当由董马中心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当事人应当及时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我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虽然董马中心校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正式通知陈召良解除合同，并依法办理解聘手续，但陈召良于2005年领取2,550.00元补偿金后，未接受学校的工作安排，也未领取学校支付的报酬，并承包了学校的食堂经营，自负盈亏，应当视为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陈召良应当知道解除劳动关系及学校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因此，陈召良主张养老保险待遇的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从2005年开始计算。陈召良未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仲裁时效存在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形，故陈召良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陈召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陈召良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董马中心校未提交新的证据。陈召良申请了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许某出庭作证证实两个事，一个是2017年，社保局拿表给许某、陈召良、程联树填，让学校给三人交养老保险，学校说没有钱，现在不能跟三人交；一个是2005年学校按代课老师辞退许某、陈召良、程联树，三人没有走，认为划不着，就一直在学校，搞了个小卖部，这个小卖部是学校领导允许三人开的，三人与学校没有签订承包小卖部的合同，这个是属于学校给三人的生活补偿，但在去年学校就以扫黑除恶的名义不给开，将三人赶出去。经质证，陈召良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董马中心校质证认为学校辞退许某、陈召良、程联树是有依据的，是依法依规辞退的，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三人拿表让学校交社保是事实，但当时学校答复是三人已经被学校辞退，不再是单位职工，不能帮三人交社保。三人承包食堂及小卖部，一直都没有缴纳承包管理费，在去年学校根据扫黑除恶的文件进行处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认为，许某证言中有关2017年社保局拿表给许某、陈召良、程联树填，三人拿表让学校交社保，学校没有为三人交社保的事实以及三人2005年被学校辞退后，在学校承包经营小卖部的事实，双方无异议，并经一审认定，其余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董马中心校无异议。陈召良对一审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有异议，认为事实是双方没有解除劳动关系。关于陈召良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陈召良提出的事实异议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证据进行综合评判。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陈召良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法第十四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陈召良1975年7月就在董马中心校上班，1996年9月1日，董马中心校与陈召良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三年期满后，董马中心校未与陈召良续签劳动合同，但陈召良一直在董马中心校上班至2005年。根据法律规定，陈召良与董马中心校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学校自1999年9月后满一年没有与陈召良签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5年8月，董马中心校根据西畴县事业单位人事制度改革领导办公室【2003】15号文件要求，按代课老师辞退陈召良，虽然董马中心校未出具与陈召良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依据，但陈召良事后领取了学校按十五年每月工资170.00元计发的辞退补偿金2,550.00元，并于2005年通过竞争承包了学校小卖部进行经营，按承包合同一年交承包费3,000.00元，陈召良对学校辞退他后没有再发工资，以及承包小卖部须交承包费所需资金均是由其出资的事实认可，陈召良关于2005年后学校没有发工资给其，是因为学校让其开小卖部，是给其的生活补助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从其提交的《董马中学学校小卖部承包经营合同》看，其承包经营小卖部是自负盈亏，并不存在学校给予其生活补助的情况，故陈召良与董马中心校于2005年8月后已实际终止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董马中心校没有依法为陈召良缴纳社会保险费，由此导致陈召良在达到退休年龄后不能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给陈召良造成的损失，陈召良可以要求董马中心校承担。但由于陈召良的诉讼请求不明确，经向陈召良确认后，其明确诉讼请求为：因董马中心校未与陈召良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双方解除合同时应当给予经济补偿金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陈召良的该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当事人应当及时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时效期限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召良于2005年被董马中心校辞退后，学校未再发工资，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应当知道学校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应及时行使其主张，陈召良于2019年5月22日向西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同时也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陈召良称曾向西畴县教育局、人民政府、文山州信访办反映，但未提交反映的相关证据，其称2017年董马中心校同意帮其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诉讼时效有中断的情形。故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陈召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陈召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一审在评判时未对陈召良已明确的诉讼请求进行评述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在评判时未对陈召良已明确的诉讼请求进行评述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陈召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陈召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