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爱玲，女，1966年7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法栋，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先，女，1966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昌，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爱玲因与被上诉人李瑞先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爱玲上诉请求：1、撤销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李瑞先向徐爱玲支付支出的费用755396元；2、诉讼费用由李瑞先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22日，徐爱玲与范新芳签订《转让协议》以86万元的价格受让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徐爱玲任法定代表人。双方发生纠纷后，徐爱玲于2017年3月23日接管该幼儿园。2017年3月24日，李瑞先以经营权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在案件审理期间，徐爱玲为小天使幼儿园购买物品、进行改造，陆续支出费用1368016元。登封市人民法院判决，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经营权归李瑞先所有，徐爱玲在接管期间支出的费用双方另行结算。2018年法院将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执行给李瑞先。徐爱玲在接管前及接管期间向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支出费用共计1368016元、扣除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收入612620元共计755396元。以上事实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登封市人民法院判决书、登封市教育体育局文件、小天使幼儿园整改报告、小天使幼儿园账册、河南科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对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2017年3月24日至2018年1月账目收支情况及部分工程造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等证据所证实。徐爱玲在受让小天使幼儿园时垫付的40000元，李瑞先应当支付给徐爱玲，李瑞先称已还，但没有提出证据证明，且该40000元与2015年徐爱玲对门卫改造费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登封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5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李瑞先提交的视频光盘中显示徐爱玲搬离小天使幼儿园前搬运的物品是徐爱玲妹妹的演出服，非该幼儿园的物品，而原审法院却认定徐爱玲拉走的演出服为该幼儿园的物品。徐爱玲接管该幼儿园期间，仍然是该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为规范该幼儿园的管理，专门聘请了专业的财务会计人员对该幼儿园支出、收入，如实记载入账，并为河南科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对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2017年3月24日至2018年1月账目收支情况及部分工程造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确认，徐爱玲早在2015年受让该幼儿园时就垫付费用、投资改造过该幼儿园门卫室，这说明双方对该幼儿园经营权是有争议的，在当时的环境下，双方是不可能算账出具票据的。法院将该幼儿园判决给李瑞先，对徐爱玲来说是无法预判的，徐爱玲尊重法院的判决，但李瑞先应当将徐爱玲投资支出费用返还。接管期间如果徐爱玲不进行投资，不按照教育主管部门要求整改，该幼儿园将无法通过教育主管部门整改验收，该幼儿园的办园许可证，会被教育主管部收回注销，该幼儿园将无法经营。同时，维持该幼儿园正常经营也是作为法定代表人徐爱玲的职责。徐爱玲投资费用本身就使其财产受损失，李瑞先接受的该幼儿园是经过徐爱玲投资增值后的幼儿园是得到利益的行为。且徐爱玲投入费用也是履行职务行为，李瑞先对这些费用的占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完全符合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的法律规定。李瑞先没有投入费用，却提前将2017年春季学期费用收取占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徐爱玲10万元的工资问题，李瑞先曾经向徐爱玲支付过2016年的工资10万元，登封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5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书也进行了确认。在徐爱玲接管该幼儿园期间付出了劳动和心血，10万元劳动报酬，李瑞先应当支付。李瑞先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双方的纠纷中，上诉人是恶意一方是侵权行为人，被上诉人是善意一方是受害人，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了公平与正义。2017年3月23日、4月24日，上诉人通过厮打、闹事等强行占有的方式，将被上诉人赶出了幼儿园，被上诉人为了不影响到幼儿园的正常经营，被逼无奈让上诉人“接管”了幼儿园。在上诉人强行占有幼儿园后，被上诉人通过法律途径起诉，幼儿园的实际出资人、举办者是被上诉人，登封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5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418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豫01民申265号民事裁定书，最终认定小天使幼儿园实际经营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判决生效后，上诉人仍然拒不退出幼儿园，2018年1月底，经登封法院强制执行，上诉人才退出幼儿园，但上诉人在离开幼儿园时，分批多次、不分昼夜将幼儿园合法财物和其独立经营期间添置的财物全部带走。二、上诉人占有小天使幼儿园的侵权行为，导致了被上诉人期待利益的损失，被上诉人非但没有因此取得不当利益，反而是遭受了损失。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应为被上诉人取得的利益，而非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以其所称的对幼儿园支出减去其在经营幼儿园期间的收入，从而得出其损失数额作为不当得利的标的，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账目杂乱、不规范，大部分支出都是白条，没有发票、没有转款凭证、没有销售清单，无法核实支出数额的真实性，基础会计账册、记账凭据不符合记账规范，且存在重大矛盾、重大明显瑕疵，科健会计事务所的鉴定报告仅仅是对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账目及相关材料的汇总，并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的经营支出。四、上诉人称其离开幼儿园时搬运的仅仅是其妹妹存放在幼儿园的演出服，与事实严重不符，私自搬离大量幼儿园资产，对幼儿园室内贴画进行撕拉，对幼儿园墙壁涂鸦，侵权行为和侵权主观恶意明显。五、上诉人诉请的10万元工资无任何事实依据，是否应当支付，属于劳动法律关系范畴，上诉人应当先行劳动仲裁，对裁决不服再到人民法院诉讼处理。本案中，上诉人强行占有幼儿园，属于侵权行为，独立经营，工资不可能由被上诉人承担。徐爱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李瑞先向原告支付工资及支出的费用共计798974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被告李瑞先向原告支付工资及支出的费用共计7553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被告李瑞先经营管理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期间，原告徐爱玲与李瑞先因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的出资及经营权发生纠纷，并于2017年3月23日因徐爱玲要求接管经营该幼儿园致使双方矛盾激化，经登封市公安局嵩阳路派出所出警告知双方向有关部门处理后，次日，李瑞先据此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同时徐爱玲也介入了幼儿园管理，2017年4月24日双方发生厮打后，李瑞先彻底退出幼儿园的经营管理，徐爱玲接管经营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后经郑州市两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的实际出资人为李瑞先，确认该幼儿园的实际经营权归李瑞先所有，并要求徐爱玲协助李瑞先依照法定程序办理幼儿园的相关手续变更。2018年1月底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徐爱玲退出该幼儿园经营管理，由李瑞先接收继续经营管理。随后，徐爱玲以不当得利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瑞先支付其工资及对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支出的费用。李瑞先在2017年4月底退出经营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之前已收取2017年度春季学期学费约60余万元，该幼儿园2017年3月教师工资由徐爱玲介入幼儿园后于4月初实际发放。根据登封市教育体育局要求，徐爱玲在2017年对幼儿园的进门场地和厨房进行了整改，并经河南科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造价3201.15元和1678.26元，共计4879.41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是否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因徐爱玲代理人在庭前会议和开庭审理中均明确表示其系按不当得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故原审法院根据徐爱玲的诉讼主张确定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就其该主张是否有证据予以支持、所诉事实是否成立予以审理。二、被告李瑞先是否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在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在各自经营管理期间，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学期收费、教职工资、办公支出及经费结余分配均由其各自自收自支，故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虽属民办非企业法人，但其采取的是由实际经营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且在本案审理中李瑞先也认可2017年度春季学期学费已由其收取，而非交付幼儿园经营支出，故李瑞先应属本案适格被告。三、徐爱玲的诉讼主张是否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首先，徐爱玲在李瑞先实际经营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期间，因幼儿园的出资及经营权与李瑞先发生纠纷，进而要求接管经营该幼儿园致使双方矛盾激化，以致双方为此报警处理。经登封市公安局嵩阳路派出所出警告知双方该纠纷应由相关职能部门处理解决后，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徐爱玲应当预判到其是否具有该幼儿园的实际经营权还存在不确定性，此时即接管经营幼儿园还存在一定的风险，其本应维持李瑞先经营幼儿园的现状，并通过诉讼来维护自身权益，从而最大限度避免由此纠纷而造成的损失，但其在李瑞先因双方的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后，仍接管经营管理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且该幼儿园在其和李瑞先各自经营期间均采取的是独立经营、自收自支的经营方式，由此徐爱玲应当在其实际经营期间承担自负盈亏的后果。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应为受益人取得的利益，而非受损人的损失。因此，徐爱玲在诉讼中以其所称对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支出减去其在经营幼儿园期间的收入，从而得出其造成的损失的数额作为不当得利的标的要求李瑞先予以返还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最后，李瑞先虽然收取了2017年度春季学期学费，而未支付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在2017年教学活动中产生的教职工资、生活消费、办公支出等费用，但该结果的产生是由于徐爱玲在未经李瑞先同意的前提下接管经营幼儿园造成的，主观上李瑞先不存在恶意，并且民办幼儿园的盈亏取决于经营者的管理能力、收费标准、师资力量、学生的生活待遇、地理环境以及政府政策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在李瑞先未实际经营的时间段不能仅因其收取了2017年度春季学期学费而认定其取得不当利益。关于徐爱玲主张工资的请求，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应驳回原告徐爱玲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爱玲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354元，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徐爱玲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因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的出资及经营权发生纠纷，2017年3月23日双方矛盾激化，经公安部门处理未果，次日，李瑞先据此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同时徐爱玲也介入了幼儿园管理，2017年4月24日双方发生厮打后，李瑞先彻底退出幼儿园的经营管理，徐爱玲接管经营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郑州市两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登封市小天使幼儿园的实际出资人为李瑞先，确认该幼儿园的实际经营权归李瑞先所有，并要求徐爱玲协助李瑞先依照法定程序办理幼儿园的相关手续变更。上诉人徐爱玲以不当得利为由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李瑞先向其支付支出的费用755396元。本案中，李瑞先虽然收取了2017年度春季学期学费，而未支付该幼儿园在2017年教学活动中产生的教职工资、生活消费、办公支出等费用，但系因徐爱玲在未经李瑞先同意的前提下接管经营幼儿园造成的，主观上李瑞先不存在恶意。该幼儿园的实际经营权归李瑞先所有，不能仅因李瑞先收取了2017年度春季学期学费而认定其取得不当利益。民办幼儿园的盈利亏损受经营者的管理能力、收费标准、师资力量、学生的生活待遇、地理环境以及政府政策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徐爱玲称其经营期间造成损失755396元作为不当得利的标的，要求李瑞先予以返还，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关于徐爱玲主张工资10万元及垫付4万元的请求，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此，本院对上诉人徐爱玲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爱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4元，由徐爱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建新审判员  朱 梅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