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6691号原告：何小静，男，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9-17号3042房间。法定代表人：王连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宝丽彦，女，1989年9月16日出生，蒙古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小静与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三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小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被告中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被告中建一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宝丽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小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款3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为7.7万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中建一局三公司系中建一局设立的全资子公司。2017年5月25日，中建一局中标承建安徽省淮安市淮安区城区教育建设PPP项目（以下简称PPP项目），后中建一局指令中建一局三公司执行该项目的融资、施工等具体事务。为合作共赢，原告与二被告就共同投资建设该项目达成一致，原告为此向该项目投资共计170万元。2018年3月4日，因就后期投资事宜未能协商一致，二被告同意原告退出投资，并向原告出具了《PPP项目前期投资偿还资金收据》和《资金分配表》，确认返还原告170万元投资本金并给付补偿130万元，合计300万元，并承诺最晚于2018年5月全部汇入原告银行账户。但此后二被告未按约定支付上述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中建一局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PPP项目是我方参与的，但资金都是我方自己提供，并未向民间融资，原告所说融资一事我方不知情，也没有收到原告的款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均没有我方或中建一局三公司的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无权要求我方付款。被告中建一局三公司答辩称：同意中建一局的答辩意见，我方是PPP项目的履约单位，但原告所说的融资一事我方也不知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建一局三公司成立日期为1998年8月26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投资人为中建一局。2017年2月24日，刘冬向何小静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何小静人民币10万元”。2017年3月23日，何小静向刘冬尾号为9334的账户转账10万元。2017年6月26日，甲方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与乙方中建一局和建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信公司）签订《PPP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中载明“经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批准，淮安区城区教育建设项目采用PPP模式（即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模式），引进有实力的投资合作方进行本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维护合作；甲方于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5月25日已经对本项目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原则进行了公开招标，经过法定程序，确定中建一局与建信公司（联合体）为本项目投资人和建设、运营维护单位；项目地点：淮安市淮安区，本项目建设涉及6所中小学建设”等，该协议乙方落款处分别盖有中建一局和建信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人名章，授权代表人处签字为刘冬、孙杰。2017年6月27日，何小静向贾双景尾号3876的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载明的用途为“借款”。2017年9月25日，中建一局网站发布标题为“三公司PPP项目开工”的新闻，内容为“9月20日，中建一局三公司PPP项目正式开工。项目位于江苏省淮安市，包括***红军小学南、北校区，新安小学河西分校，***红军中学西校区、主校区，楚州中学新校区等6个中小学校区”等。2018年3月4日，何小静与刘冬签订《PPP项目前期投资偿还资金收据》，载明：“出资人收到中建一局所承建的PPP项目对出资人前期投资偿还资金共计300万元，上述偿还资金为出资人在本工程项目前期投资的偿还分配资金，出资人同意以上偿还资金数额，领取后出资人不得就该数额以任何理由向个人或项目及公司索要其它任何费用和蓄意闹事行为，如发生上述情况，由出资人承担法律责任，以上偿还资金到账后，出资人需将刘冬所打借条返还刘冬本人，以上资金最晚于2018年5月份全部汇入何小静账户”。此外，何小静还提供了刘冬签字确认的《资金分配表》一份，载明：“出资人何小静，所出资金170万元，分配资金300万元”。此外，何小静还提供《PPP项目联系函》一份，载明：“致中建一局：中建一局三公司PPP项目负责人刘冬要我（以下称：我方或投资人）做该项目的前期风险投资人，要求投资人前期根据项目需要提供不超过150万元的资金支持，回报为投资基金的本金归还加利润及该项目给投资人劳务队15万平方米以上的结构扩大劳务分包施工，约定该项目投资人劳务队进场施工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左右……2017年3月份投资人劳务队组织好了全套管理班子，并做好了资金与物资准备等待进场施工，但该项目工期不断拖延、滞后……等至2017年7月投资人劳务队才进入红军中学本部临建施工，临建施工期间由于土方、临建方案变动、三公司项目人事变动等等原因导致投资人劳务队14个管理人员，高峰近30个工人7月-11月只做了不到四千平米的临建。等待期间三公司让投资人劳务队4次进场红军中学北校区，但因当地老百姓闹事被迫又撤出来，另保证让投资人劳务队施工的红军小学南校区在投资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又被其他队伍进场施工……请三公司相关领导予以重视，尽快解决我方上述问题减少双方损失。项目前期投资人：李国忠”，该联系函上还载明“情况属实。刘冬2017.12.20”。庭审中，何小静主张李国忠亦向PPP项目进行了投资，且中建一局三公司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国忠退还135万元，转账人为富成斌，并向本院提交了李国忠与刘冬签订的《PPP项目前期投资偿还资金收据》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同时申请李国忠出庭作证，李国忠向本院作证称：“我和何小静之前不认识，在项目上认识的，我也向中建一局投资了……我向项目投了135万，当时承诺说给200万，最后是三公司商务部经理富成斌退给我135万，投资款我是直接转账给了刘冬”。此外，何小静还主张其也参与了PPP项目的前期临建施工，中建一局三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四笔支付了工程款70万元，转账人亦为富成斌，并提交《协议书》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为中建一局三公司，乙方为何小静，甲方签字人为杨健，乙方签字人为何小静，内容为“为了有效保障农民工工资正常发放，就乙方在PPP项目***红军中学扩建工程前期临建施工费用事宜，甲乙双方于2018年3月4日在淮安市淮安区科技局大楼4楼423达成以下协议内容：1、甲方同意支付乙方70万元，其中工程实体费用为109179元，工程实体以外的（如餐旅费、招待费、协调费、赞助费等）费用为590821元，共计70万元，以上支付金额为甲乙双方最终商定的PPP项目乙方发生的所有费用；2、乙方承诺：自今日起约束其所有务工人员撤离现场，杜绝出现到甲方公司、分公司机关、项目部及相关政府部门蓄意闹事行为，如发生上述情况，由乙方承担所有损失且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并承诺前期发生的关于施工等所有费用全部归零”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显示富成斌分别于2018年4月4日、2018年4月17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9月1日向何小静转账20万元、10万元、30万元、10万元，共计70万元。此外，何小静还提供《责任状》一份，内容为“为了有效解决PPP项目前期相关事宜，保证该项目后续工作的有序开展，中建一局三公司（华东）（以下简称甲方）特与中建一局三公司（华东）员工刘冬（以下简称乙方）签订本责任状：……2、乙方承诺将其社会资源从本项目彻底清除，乙方推荐的两家劳务队伍按照红小北项目主体劳务合同价格结合现场已完施工量进行核算及后期结构施工，甲方核算金额支付完毕，乙方负责清退出场并确保在此期间不发生任何经济纠纷；……4、甲方负责将乙方从社会资源借支的款项直接归还汇入相关人员的个人账户，具体资金分配表由乙方提供，该款项甲方从支付给乙方的总款项中直接扣除”等。该责任状共两页，第一页和第二页均有刘冬和付日超签字，第二页处还有一个签字，何小静主张系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公司华东分公司）负责人余长军。针对何小静的上述主张，中建一局和中建一局三公司认可贾双景、刘冬、富成斌、杨健、付日超均系中建一局三公司员工，并对何小静提交的与杨健签订的《协议书》和总金额为7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并未收到何小静支付的投资款170万元，刘冬所签署的材料不能代表中建一局和中建一局三公司，且主张《责任状》第二页上的签字并非余长军签字。为核实相关情况，本院分别与余长军和刘冬进行了谈话，余长军陈述称：“责任状的字不是我签的，我没有见到过这份责任状，付日超确实是分公司的员工，但没跟我说过这个事情，责任状的真实性我不认可……PPP项目是由中建一局承接的，委托三公司华东分公司管理……项目最开始是说采取PPP模式，但后来实际上也没有采取这种模式……刘冬是三公司华东分公司员工，参与了前期的投标工作”；刘冬陈述称：“……2017年期间我在三公司华东分公司任职，当时担任总经理助理，负责PPP的项目，2018年初回到中建一局三公司工作，2018年12月从中建一局三公司辞职，之后到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工作……我本人签字的材料真实性认可，责任状是我提供给何小静的，余长军当时也签字了，三公司华东分公司对此都知情……何小静一共投资了170万元，但因为2018年的国家政策，这个项目无法再采用PPP模式，业主方缩减了我们的工程量……前期投资项目的人有何小静、李国忠、周春林、张华林，王一海，张华林投资40万元，支付了80万元，周春林投资了200万元，支付了375万元，李国忠投资了135万元，支付了135万元，收益是从工程款里面补偿的，王一海投资了120万元，支付了170万元，上述四个人都是付成斌打的款，由于何小静下面的工人上访闹事，所以就没有给何小静退款，导致我的营销奖金也没有给我，现在就是何小静和我没有解决……何小静支付的170万元用于项目前期的工资、设备的购买及办公用品、房屋的租赁等……贾双景当时在中建一局三公司的投资部工作，因为这个项目前期需要投资部协助，公司给我派了一个人协助，所以钱才打入到贾双景的账户”。以上事实，有原告何小静提供的PPP项目中标结果公告、中建一局三公司网页新闻、刘冬收条、银行客户回单、PPP项目前期投资偿还资金收据、资金分配表、PPP项目投资合作协议、PPP项目联系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协议书、责任状、李国忠证人证言，以及本院与余长军和刘冬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建一局三公司认可刘冬、贾双景、付日超、富成斌均系其公司员工，而刘冬于2017年6月26日亦作为中建一局的代理人与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签订《PPP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再结合刘冬与付日超签订的《责任状》中的相关内容，李国忠的证人证言、富成斌给李国忠和何小静的转账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刘冬、贾双景向何小静收取PPP项目的投资款，刘冬于2018年3月4日与何小静签订《PPP项目前期投资偿还资金收据》，何小静均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中建一局三公司，中建一局三公司关于“何小静提供的证据材料均没有中建一局或中建一局三公司的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无权要求我方付款”的辩称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中建一局三公司与刘冬、贾双景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各方应另行解决。但是，合伙应指两个以上公民或组织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本案中，中建一局三公司系PPP项目的履约单位，并由三公司华东分公司对该项目进行具体管理，何小静分别向刘冬和贾双景支付款项，并于2018年3月4日与刘冬签订《PPP项目前期投资偿还资金收据》，收据中对何小静本案主张的300万元写明的是“出资人在本工程项目前期投资的偿还分配资金”，而何小静与杨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体现何小静仅参与了PPP项目***红军中学扩建工程前期临建施工，除此之外，何小静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中建一局或中建一局三公司签订有其他书面合伙协议，故本院认为依上述协议不能认定何小静与中建一局或中建一局三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何小静向中建一局三公司承建的PPP项目支付投资款，应当认定其与中建一局三公司之间系借款关系。何小静实际出借资金为170万元，《PPP项目前期投资偿还资金收据》中约定共偿还300万元，最晚于2018年5月份全部汇入何小静账户，收益部分已经超过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上限，故本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调整。何小静分别于2017年2月24日支付10万元、2017年3月23日支付10万元、2017年6月27日支付150万元，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分段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金额分别为30378.08元、28602.74元、334356.16元，合计393336.98元。此外，何小静要求中建一局三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亦不违反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持异议，但计算基数应调整为170万元。中建一局三公司虽系中建一局的全资子公司，但二者系独立的主体，何小静要求中建一局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缺乏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综上，何小静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小静投资款170万元；二、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小静投资款利息（利息计算至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为393336.98元，自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起，以1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何小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16元，由原告何小静负担10043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13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俞凯欣审 判 员 赵 昭审 判 员 杨 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楠书 记 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