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12716号 原告：成都多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388号8栋15层1517号。 法定代表人：塔尔西，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戴武，男，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辉，四川宸佐律师事务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成都多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戴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罗良华独任审理，于2019年11月1日组织了证据交换，于2019年11月26日、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多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11月1日解除；2、被告向原告返还301,603.5元；3、判决被告以301,603.5元为基数，自应归还款项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日，被告戴武与原告成都多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8年1月1日到2019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被告到原告处工作，从事产品宣传推广。在职期间，被告向原告借支多笔款项用于市场宣传推广，但均未归还。后双方未经结算，被告便擅自离职，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款项，但被告至今未还款。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以原告的请求不属其受理范围为由，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故原告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原告的上述诉请。此致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 被告戴武辩称，1、原告在诉状中称被告多次向其借款用于宣传推广共计301,603.5元并不属实，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是被告作为原告公司的员工，在工作中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报销款和提成款；2、本案系虚假诉讼，原告伪造借条，虚构借款事实，通过向法院起诉达到其非法占有被告资金的违法目的，其行为已构成恶意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对原告处以罚款，对相关负责人员予以拘留。3、被告已于2018年11月1日从原告公司离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早已解除。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日，原告成都多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戴武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约定被告戴武根据原告生产需要从事产品宣传推广工作。被告在原告工作期间的实发固定工资为3700余元／月。另，原告还向被告累计发放了奖金8万余元，报销了油费、通讯费、××补种、电话费等各种费用1万余元。原被告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11月1日解除。 在被告为原告工作期间，被告从原告领取了多笔款项并填写了多张借支单。借支单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用于市场宣传推广，承诺3个月后归还。否则，本人愿意承担该笔借款的归还责任并承担相关损失的赔偿。被告认为大部分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而是拜访费、流向费、首针奖励，而借款也在后续支付流向费中进行了冲抵。其中拜访费为被告在市场推广工作中的一些实际支出，而流向费和首针奖励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销售提成和奖励。原告认为相关款项均是原告支付给被告的用于市场推广的借支款，但被告未向原告提供相应的报销凭证，故被告应予归还。 另查明：1、有被告签名字样的借支单情况明细分别为：2018年1月4日286元；2018年2月1日15,000元（该笔款项被告认可为借款，但在后原告支付流向费中已经予以抵扣）；2018年2月2日3,750元；2018年3月16日800元；2018年3月27日3,527元；2018年3月27日3,362.5元；2018年4月11日12,850元；2018年4月11日4,925元；2018年5月7日1,950元；2018年5月17日3,039.5元；2018年5月17日9,990元；2018年6月13日3,417元；2018年6月13日29,400元；2018年5月25日20,000元（该笔款项被告认可为借款，但在后原告支付费用中已经予以抵扣）；2018年7月16日1,389元；2018年7月18日31,000元；2018年8月24日76,250元；2018年9月10日570元；2018年9月10日2,360元；2018年9月20日6,920元；2018年10月9日15,125元；2018年10月12日15,125元；2018年10月12日567.5元；2018年10月12日40,000元；以上转款共计301,603.5元。在上述款项的转款凭证中，原告在多笔转账备注中填写了例如1L费用、2B费用等字样。被告称1L即1月流向费、2B即2月拜访费。在被告认可的两笔借款的转账备注中均填写为借款或借支款。原告认可2018年2月1日15,000元已经在后面支付款项中予以冲抵。 2、被告戴武向本院申请对载明借款日期为2018年7月18日（金额31,000元）、2018年8月24日（金额76,250元）、2018年10月9日（金额15,125元）、2018年10月12日（金额15,125元）的借支单上所书写的“戴武”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该四份借支单上的“戴武”均不是戴武本人的签名，借支单中的捺印均不是戴武本人捺印。被告共计预交鉴定费15,200元。 3、原告财务人员向被告戴武发送的短信中多次提到流向费、拜访费、首针等费用。比如2018年4月11日向被告发送短信“1月流向费12,850元，应付金额27,850元，冲借款15,000元，实付12,850元”。2018年5月17日向被告发送短信“50%一季度达成奖18,000元，Q1首针9,990元，3月拜访费用3,039.5元”。2018年6月13日向被告发送短信“4月拜访费用3,417元以及3月流向费29,400元。3月流向费应付39,400元，冲借款10,000元，实付29,400元”。 4、与本案情况基本相同的另案被告甯尚琪通过电子邮件向其部门主管周怡发送了每月流向费、拜访费用的明细表格，表格中有向多个医疗机构销售四联疫苗及××疫苗的入库及库存数量，而流向费则根据入库数量以及各个医疗机构的备案流向单价予以确定。本案中被告亦向周怡发送了部分邮件，但被告称离职后很多邮件都被清理，无法打开。 5、原告提供了一份《财务报销管理制度》，该制度没有被告签字确认。但从该制度中看出业务部各类费用包括了基本交通费用、通讯费用、差旅费用、科室会议费用、沙龙会议费用、员工福利费用，未提及流向、拜访费用。在该制度中也约定了借款管理流程，即借款人填写借款单，注明借款事由、借款金额，业务费用借支借款人员应及时用差旅费、科室会议费、沙龙会议费、学术会议费用报销冲账，但未提及可用流向费、拜访费冲账。 6、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事项，本案原告作为申请人于2019年8月27日向成都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请如前。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劳动合同》、借支单、银行流水、转款凭证、电子邮件截图、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建立了合法的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予退还原告案涉款项？ 首先，尽管案涉《借支单》（审注：仅指被告不认可为借款的大部分《借支单》）载明相关款项用于市场宣传推广，被告应予3个月内归还。但被告的工作性质即为代表原告从事市场推广工作，被告履行工作职责所产生的花费理应由原告负担而非个人负担。《借支单》此种约定实际让劳动者承担了本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支出，严重侵犯了劳动者的权利，违反了法律规定，对被告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另，部分《借支单》上并非被告本人签名捺印，当然更不能对被告产生任何法律约束力。其次，被告在原告处近一年的时间内多次按照此种方式领取费用，但原告未提供其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曾要求被告提交报销凭证的任何证据，未提供在该期间曾要求被告归还案涉款项的任何证据，未提供被告曾经实际报销过拜访费、流向费、首针费的任何证据。最后，在原告自行提交的《财务报销管理制度》中均未提到本案中涉及的拜访费、流向费、首针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该制度报销相关费用缺乏制度支撑。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案涉费用中，拜访费系用于被告在市场宣传推广工作中的部分花销，流向费、首针奖兼具包干花销、提成、奖励性质。案涉费用的支付是原告通过内部审核流程后予以发放，原告长期既未要求被告归还也未要求被告提供报销凭证。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确认劳动合同解除的请求，因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成都多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戴武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1月1日解除； 二、驳回原告成都多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鉴定费15，200元由原告成都多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良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