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4018号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沃伦街XXX号。授权代表：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沃伦街XXX号。授权代表：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董事。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蓓，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翔，男，199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翔、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庭审中，两原告撤回对被告寻梦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李翔：1.停止销售或展示任何带有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或近似的商品并删除店铺内所有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侵权信息；2.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00元；3.承担其因本次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3,000元(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2,000元)。庭审中，因确认涉案侵权行为已于平台采取禁售措施之日停止，两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动画片《小猪佩奇》(又名粉红猪小妹，英文名：PeppaPig)的权利人，涉案美术作品系该动画片的主角。该动画片在180个国家播映，仅中国大陆的网络播出总量就超过百亿，并荣获多个国际大奖。2014年6月4日，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两原告依法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经调查发现，李翔在寻梦公司平台开设店铺“红太狼童鞋”(以下简称涉案店铺)，未经授权擅自在店内展示、销售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或近似的商品。两原告认为，李翔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李翔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两原告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9)浙杭之证字第2548、2053、2242号公证书及所附公证实物、报刊检索报告，本院调取的寻梦公司提供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及签署记录、涉案店铺及被控侵权商品信息、销售记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美术作品情况2014年6月4日，经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申请，中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了国作登字-2014-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经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转让，于2004年11月5日取得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的财产权，双方各占50%的份额。两原告明确，涉案美术作品为上述作品登记证书所附图一至图四的四幅卡通形象。其中图一、图二仅系彩色与黑白的区别，为一只吹风机造型头部、粉身红裙黑鞋的小猪形象(以下简称小猪佩奇)；图三、图四亦系彩色与黑白的区别，为一只吹风机造型头部、粉身蓝衣黑鞋的小猪形象(以下简称小猪乔治)。二、涉案被控侵权行为2019年3月4日，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浙江冠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在该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下载“拼多多”手机应用程序，通过搜索目标商品进入各店铺，浏览商品信息并购买相应商品，共涉及十家店铺。其中在涉案店铺浏览并购买“魔术贴卡通小猪儿童帆布鞋21-32男女童运动鞋学生鞋中小童休闲鞋”商品(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商品)链接项下“703粉色”“A-8深蓝”“002黑色”鞋子三双，每双鞋子价款28元。销售页面显示，该商品链接项下另有“002红色”“002白色”“703蓝色”“A-8浅蓝”“A-8粉色”五个颜色，鞋对外一侧的鞋面上均有卡通猪形象(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图案)，商品详情页面另有多幅商品展示图片，均带有被控侵权图案。在上述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2019年3月13日，申请人就涉案店铺购买商品的邮包拆开拍照并再次封装，邮包内仅有两双鞋，“A-8深蓝”鞋漏发；2019年3月19日，申请人再次浏览包括涉案店铺在内的十家店铺的订单详情及商品详情，并与涉案店铺沟通漏发商品事宜。商品详情显示被控侵权商品已拼10万+件，订单信息与邮包相应信息一致，漏发商品进行了退货退款处理。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就上述购买、收货后查验、沟通及再次浏览的过程分别出具(2019)浙杭之证字第2548、2053、2242号公证书。两原告主张就(2019)浙杭之证字第2548、2242号公证书的公证费用为十案分摊。庭审中，经查验封存完好后，本院当庭拆封了公证购买实物，内有盒装童鞋两双，每只鞋的外侧面均使用被控侵权图案，其中“703粉色”款上的被控侵权图案为粉身蓝衣、粉身绿裙的小猪两只，粉身蓝衣小猪与涉案美术作品小猪乔治相比，身体线条、面部特征均基本一致，仅颜色及鞋子等细节略有区别；粉身绿裙的小猪与涉案美术作品小猪佩奇相比，身体线条、面部特征均基本一致，仅颜色及手臂等细节略有区别。“002黑色”款上的被控侵权图案为粉身红衣的小猪一只，与涉案美术作品小猪佩奇相比，面部特征、手臂等均一致，仅缺少身体的下半部分。两原告表示“703粉色”款上的被控侵权图案分别与涉案美术作品小猪佩奇、小猪乔治构成实质性相似，“002黑色”款上的被控侵权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小猪佩奇构成实质性相似。两原告主张，李翔在涉案店铺销售页面图片中展示被控侵权图案的行为侵犯了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李翔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三、其他相关信息2018年10月30日，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编号为2018-NLC-JSZM-0994的检索报告，以“小猪佩奇”或“peppapig”为检索词，检索年限2005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7日，检出报纸文献2097篇、检出期刊文献147篇。文献标题包括《“佩奇”版权估值超百亿元》《这年头有个好IP一只猪一年都能赚70亿元》《“小猪佩奇”何以引爆衍生品市场》《小猪佩奇一家四口全球狂揽11亿美元为什么这么厉害》等。另查明，寻梦公司出具的店铺信息、平台协议签署记录及协议、订单信息及相应销售数据显示：李翔在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平台开设涉案店铺，目前未关店。2018年12月26日，李翔与寻梦公司签署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3.2，该协议约定，寻梦公司有权变更协议正文、附件等，将至少提前7天在甲方网站公示，如商家不接受变更，应当在公示期间内申请退店，如商家未按前述约定申请退店，即视为商家接受前述变更事项。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4.0(公示时间2019年8月27日)17.4.2法律文书送达条款约定，对于因本协议或因本协议所规定事项引起或与之相关的任何纠纷(包括但不限于一切与商家在拼多多平台发布信息、销售商品或提供服务相关的纠纷)，商家声明认可以下内容：司法机关可通过邮寄、手机短信或电子邮件等方式向商家送达法律文书，商家认可上述送达方式的有效性、合法性。以邮寄方式送达法律文书的，将法律文书寄送至商家提供给拼多多平台的联系地址即视为送达。商家保证提供的联系方式是真实、准确、有效的，并进行实时更新。如果因提供的联系信息不准确，或不及时告知变更后的联系方式，使法律文书无法送达或未及时送达的，由商家自行承担由此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李翔向拼多多平台提供的联系地址即其户籍地址，本院向该地址邮寄的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为李翔签收，后再次邮寄传票、在线庭审告知书、庭审记录方式告知书等诉讼材料，因该地址找不到收件人，邮件被退回。被控侵权商品于2019年5月30日被平台禁售，截至被禁售，被控侵权商品ID(XXXXXXXX)项下已付款订单数量为122581件，已付款金额2,354,494.11元。本院认为，涉案美术作品以线条、色彩及其组合呈现出富有美感的卡通形象和艺术效果，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两原告提交了包含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共同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财产权，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发行权，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本案中，被控侵权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仅颜色及部分细节有所不同，系在涉案作品的基础上进行改变、截取，并未改变小猪形象的基本特征，故应认定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李翔未经两原告许可，将印有被控侵权图案的童鞋对外销售的行为，侵害了两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同时，李翔将上述童鞋的照片上传至涉案店铺的商品销售网页中，因童鞋上的被控侵权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可使公众通过网络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亦构成了对涉案美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依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中，就侵权责任两原告仅主张经济赔偿，鉴于两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李翔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独创性及艺术美感、被控侵权图案所发挥的美化及装饰效果、涉案侵权商品的销量及销售金额、李翔的侵权情节等酌情支持。就两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其虽未提供相应票据，然确实委托律师到庭参加庭审并提供相应公证书，本院根据本案案情、公证情况、律师及公证收费标准认定金额合理，故予以全额支持。李翔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权利，因此产生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二、被告李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合理开支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2.50元，由被告李翔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王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余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