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民终5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利兵，男，1977年6月6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大学文化，银行职工，住上饶市信州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利君，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大学文化，公务员，住上饶市信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梅花，女，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文盲，无业，住铅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字福，江西鹅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吴利娟，女，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高中文化，务工，住铅山县。 上诉人吴利兵、吴利君因与被上诉人郑梅花及一审被告吴利娟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4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本院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利兵、吴利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决驳回郑梅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丧葬费认定未进行实际调查核实，其判决违背基本生活常识。事实上，一审认定的丧葬费连墓地的开支都不够，况且还有酒席及其他开支。而按照农村的风俗和实际情况，其支出基本上是没有发票。事后，吴利兵、吴利君也曾召集郑梅花核算，但郑梅花以没有参与经手为由拒绝认同。此外，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的法律适用有误，混淆了实际花费的丧葬费与保险公司赔偿的丧葬费之间的根本区别。2、死亡赔偿金分配不能按比例分配。郑梅花虽于1992年与吴瑞文共同生活，但从2010年起郑梅花即离开去其亲生子女处生活，故从此应当认定郑梅花与吴瑞文不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婚姻关系应从2017年9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开始计算。且郑梅花有生活来源，又有三个成年子女抚养，故其应减少分配比例。 郑梅花辩称，1、吴利兵、吴利君主张其办理丧事花费了120,059元，没有提供任何真凭实据，也从未与郑梅花对账和确认，且礼金也全部都是由吴利兵、吴利君收取的，所收礼金已经足以支付全部丧事费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规定认定丧葬费数额并无不当。2、郑梅花与吴瑞文1992年起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属于事实婚姻。现郑梅花无生活来源，而吴利兵、吴利君有单位收入高，故吴利兵、吴利君主张郑梅花少分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 郑梅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吴利兵、吴利君、吴利娟支付郑梅花应得的交通事故赔偿款的四分之一计人民币145,009.5元；2、诉讼费由吴利兵、吴利君、吴利娟承担。3、吴利兵、吴利君、吴利娟支付145,009.5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年利息6%。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郑梅花与吴瑞文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7年9月27日，郑梅花与吴瑞文补办结婚证。2017年11月13日，吴瑞文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途经铅山县新梁医院门口路段时与周小琛驾驶的赣Ｅ×××××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吴瑞文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铅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取证后，作出铅公交认字［2017］第Ｂ62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瑞文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车主陈建成垫付了80000元补偿款；经郑梅花与吴利兵、吴利君、吴利娟共同诉讼，2018年5月23日铅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1124民初5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州支公司赔偿郑梅花、吴利兵、吴利君、吴利娟人民币563038元（其中吴瑞文死亡赔偿金为499168元、安葬费28735元、误工费3535元、交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63038元）。”2018年8月1日，郑梅花、吴利兵、吴利娟、吴利君与陈建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州支公司就该判决书达成执行和解协议：“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州支公司赔偿郑梅花、吴利兵、吴利君、吴利娟人民币553038元；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州支公司赔偿陈建成医药费17920元；3、郑梅花、吴利兵、吴利君、吴利娟返还陈建成人民币53000元”。郑梅花、吴利兵、吴利娟、吴利君出具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铅山县人民法院标的款计人民币伍拾万零叁拾捌元”的收条一张，并注明上述款项划入吴利兵账户。故吴利兵、吴利君、吴利娟共收到吴瑞文死亡赔偿金额应为：调解达成协议约定赔付553038＋陈建成预先垫付80000-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返还陈建成53000元＝580038元，该事实及金额郑梅花，吴利兵在庭审中均一致予以认可。吴利兵、吴利君、吴利娟在收到该款后一直未向郑梅花支付其应得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1、丧葬费用及死亡赔偿款的数额。郑梅花主张吴瑞文的丧葬费为28,735元，吴利兵、吴利君、吴利娟主张办理丧葬事宜共花费120,059元,吴利兵、吴利娟、吴利兵作为丧葬事宜的经办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安葬费用的实际发生情况。其提供的费用清单明细表，并没有相应的票据进行辅证，也没有经本案郑梅花同意、确认并形成一致核对意见。且吴利兵、吴利君、吴利娟在办理吴瑞文丧葬事宜的过程中按照本地风俗习惯应有亲朋有好友的礼金收入。故而对于丧葬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吴瑞文于2017年11月13日因交通事故死亡，丧葬活动是发生在2017年。《江西省2017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载明上一年度即2016年度江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57,470元/年，故而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丧葬费用开支的情况下对丧葬费的认定应以28,735元为宜。另外吴瑞文的死亡赔偿款金额由双方经庭审共同认可为580,038元。综上，应当在吴瑞文的死亡赔偿款580,038元中扣减丧葬费28,735元、交通费1,600元、误工费3,535元，剩余546,168元。故吴瑞文的剩余死亡赔偿金为546,168元。2、死亡赔偿款分配比例。死亡赔偿金赔付的对象是死者的近亲属，且发生在死者去世以后，其性质为基于死者未来收入丧失而对其近亲属所做的补偿。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因吴瑞文交通事故死亡后死亡赔偿金的分配产生争议。由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故其分配的主体为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赔偿权利人首先是与死者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范围内的近亲属即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父母、子女。郑梅花作为死者吴瑞文的合法妻子，吴利兵、吴利君、吴利娟作为死者吴瑞文的子女，均是吴瑞文死亡赔偿金的共有人，因此吴瑞文死亡赔偿款在扣除丧葬费及其他相应开支后的余款546,168元应属郑梅花与被告吴利兵、吴利君、吴利娟共有，郑梅花有权按照比例分取。分割份额上，在郑梅花与吴瑞文于1992年开始同居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且郑梅花与吴瑞文于2017年9月27日补办了结婚证。在死者吴瑞文死亡之前，郑梅花已经与其及吴利兵、吴利娟、吴利君共同生活二十余年，且又无其他生活收入来源。结合双方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和生活来源等因素综合考虑，对郑梅花主张的吴瑞文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5%的比例分割为宜，即546,168元×25%﹦136,542元。3、郑梅花要求吴利兵、吴利君、吴利娟按照其应得死亡赔偿金份额支付利息。郑梅花主张的延迟给付的利息只能是基于合同约定或借贷事实产生，本案双方对于吴瑞文的死亡赔偿金属共有关系，故郑梅花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吴利兵、吴利君、吴利娟以郑梅花应得死亡赔偿款的25%即136,542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8年8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吴利兵、吴利娟、吴利君共同支付郑梅花享有的吴瑞文的死亡赔偿款136,542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驳回郑梅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合计4,470由郑梅花负担447元，吴利兵、吴利娟、吴利君共同承担4,023元。 二审中，吴利兵、吴利君提供了一份由吴水文、吴兴祥、吴兴明签字的丧葬费用支出总账，拟证明其丧葬费实际支出120,059元，郑梅花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吴水文、吴兴祥、吴兴明未出庭作证，不具有真实性，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证明人未出庭，不能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确定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是否妥当？2、一审认定丧葬费的数额是否正确？现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一审确定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时，有关责任方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该赔偿是对死者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和丧失的补偿，故只有与死者生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且经济上存在依赖关系的近亲属才能成为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应当着重考虑赔偿权利人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经济依赖程度进行合理分配。就本案而言，首先，从经济依赖程度来看，郑梅花年逝已高，且无相对稳定的工作收入，而吴利兵、吴利君尚且年经，亦有稳定工作收入，故郑梅花对吴瑞文的经济依赖程度明显高于吴利兵、吴利君；其次，从生活紧密程度来看，郑梅花与吴瑞文从1992年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应视为事实婚姻，其共同生活时间已有二十五年之久，而吴利兵、吴利君已成年、成家，未长期与吴瑞文一起居住生活，故郑梅花与吴瑞文的生活紧密程度亦高于吴利兵、吴利君。因此，郑梅花诉请按25%的比例分配死亡赔偿金并不违背上述分配原则，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吴利兵、吴利君主张减少郑梅花对吴瑞文死亡赔偿金分配比例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一审认定丧葬费的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吴利兵、吴利君在办理丧葬相关事宜涉及财务支出时，理应与郑梅花进行协商与确认。现吴利兵、吴利君主张其丧葬费实际支出120,059元，但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支出明细予以证明，郑梅花对此不予认可，吴利兵、吴利君亦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丧葬费的计算标准认定本案丧葬费为28,735元，并无不当。吴利兵、吴利君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利兵、吴利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吴利兵、吴利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晓斌 审判员  付 强 审判员  徐志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汪琴 书记员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