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萍，女，198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建勇，男，198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继章，广东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科，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宅。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忠，男，195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系乐昌市乐城街道花明社区*民委员会推荐代理。原审第三人：黄飞，男，199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上诉人蓝萍、曾建勇因与被上诉人冯科、原审第三人黄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萍、曾建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继章、被上诉人冯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忠、原审第三人黄飞到庭参加诉讼（网上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萍、曾建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蓝萍欠冯科借款本金46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冯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9月22日刷卡支付的11万元不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是错误的。一、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借款时是在冯科和黄飞设立的乐昌市飞科贸易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科公司）的办公室，由黄飞把借款交付给上诉人，也是由黄飞拿出《借款合同书》给上诉人签名盖章，而该《借款合同书》的出借人一栏以及出借人签名一栏均是空白，也就是说，上诉人无法确定出借人是冯科还是黄飞，又或者是飞科公司，因此，当上诉人还款11万元时，冯科和黄飞要求上诉人在飞科公司的办公室的POS机上刷卡支付11万元时，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这笔款就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款。二、冯科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需要向飞科公司支付11万元，且其一审庭审中陈述，上诉人与冯科个人之间有其他的借贷关系，该11万元是用于偿还其他的借款。据此陈述，冯科是确认按其交易习惯，向飞科公司付款即等同于向其个人付款，但是，冯科至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与其有其他的借贷关系并需要偿还11万元。因此，很明显，该11万元就是用于偿还案涉的借款。三、曾建勇与黄飞的微信记录是认可了尚欠黄飞20万元，但这是因为当时刷11万元时用的是蓝萍的银行卡，且曾建勇是生意人，与多人有生意往来，经常银行转账，一时忘记了哪一笔转账是正常合理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上诉人是否忘记，银行转账11万元的事实是客观存在，不可否认的。被上诉人冯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请二审维持。原审第三人黄飞述称，上诉人向冯科个人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冯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蓝萍、曾建勇连带偿还借款200000元以及利息64000元（暂计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共16个月，按月息2分计算），今后利息计至蓝萍、曾建勇偿还借款为止；2.依法判决蓝萍、曾建勇连带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建勇与蓝萍是夫妻关系，与黄飞是朋友关系。2016年11月9日，因资金周转困难，经黄飞的介绍，蓝萍在飞科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冯科）办公室向冯科现金借款200000元，并立下一份《借款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借款应于2016年12月9日前还清，未约定利息、逾期利息或违约金，还约定借款担保人认同借款合约书全部条款并自愿承担借款的全部连带责任。蓝萍在该合同书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手指印，曾建勇在该合同书的担保人处签名并捺手指印，该合同书的出借人处显示空白。借款到期后，曾建勇通过微信于2016年12月5日至2018年8月31日，分6笔共转账28700元给冯科，分15笔共转账43800元给黄飞。在此期间，冯科又通过微信分三笔共转账28500元给曾建勇。由于蓝萍、曾建勇未及时还款，黄飞多次通过电话、微信代冯科向曾建勇催讨还款，其中双方在2018年8月23日的聊天记录显示为“曾建勇：只能转住8000蚊息俾你先，还有2万就25号一万，26号一万！黄飞：叫你老婆还我20万。曾建勇：暂时这20万，真的松唔出！松的出我肯定松俾你！有息俾你，又唔系无息俾你！”（此段原文为粤语，普通话意思为“曾建勇：只能先转8000元利息给你，还有2万就25号一万，26号一万！黄飞：叫你老婆还我20万。曾建勇：暂时这20万，真的拿不出！拿的出我肯定拿给你！有利息给你，又不是不给你利息！”）由于催讨未果，后冯科诉至该院要求蓝萍、曾建勇连带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一审庭审中，冯科为证实其为出借人，提交了其于2016年11月9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昌支行及乐昌市**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各取款100000元的账户交易明细。蓝萍、曾建勇认可其收到了借款200000元，但具体出借人是冯科还是黄飞，由法院认定。黄飞称实际出借人为冯科。双方当事人对于利息的约定陈述为：冯科称借款时约定月息3分；蓝萍、曾建勇称借款时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按月息8分计算，在2016年12月9日之后没有还清借款的利息按月息3分半计算；第三人则称借款时约定借期内的月息为3000元，2017年11月份，曾建勇自愿口头承诺每月支付7000元利息，2017年12月，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3分。黄飞称其收到了曾建勇通过微信共转账43800元，但并不能证明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另查明，2017年9月22日，曾建勇用蓝萍的中国银行借记卡在飞科公司的POS机上刷卡支付了110000元。蓝萍、曾建勇称该款是用于偿还涉案的20万元借款，冯科和黄飞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冯科提交的《借款合同书》上虽然无出借人的签名，但结合冯科提交的两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及蓝萍、曾建勇、黄飞的陈述的借款经过，该院认定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冯科。蓝萍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及时足额偿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关于涉案200000元借款本金的偿还金额问题。蓝萍、曾建勇辩称其于2017年9月22日刷卡支付的110000元，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但从曾建勇及黄飞在之后的2018年8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当黄飞向曾建勇催讨涉案200000元借款时，曾建勇并未否认该债务，也未对该金额提出异议，只是称“暂时这20万，真的松唔出！”同时，上述110000元，是转入飞科公司的账户中，而非冯科的个人账户，虽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冯科，但与冯科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此外，蓝萍、曾建勇也未能提交有冯科出具上述款项的收条等其他证据相佐证。因此，蓝萍、曾建勇的上述辩解事实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至于蓝萍、曾建勇所称的110000元款项问题，其可另寻途径处理。关于蓝萍已经支付给冯科的44000元（28700元+43800元—28500元）是偿还涉案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由于《借款合同书》中未约定利息，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以及黄飞均认可有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存在，但对于利率高低双方各执一词，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蓝萍支付的44000元不属于利息，而是借款本金。虽然黄飞称曾建勇通过微信支付其款项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涉案借款尚有156000元未及时偿还。关于冯科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率约定不明，冯科现主张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但年利率应调整为6%。由于曾建勇作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自愿承担借款的全部连带责任，故其为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蓝萍欠冯科借款本金15600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冯科，并从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曾建勇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冯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冯科负担1841元，蓝萍、曾建勇负担3419元。本院二审期间，冯科于庭后提交了一份《借款合同书》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9月22日刷卡支付的11万元是偿还包括本复印件在内的借款，在清偿借款本金11万元后，冯科已经将借款合同书原件及抵押物金链一条交还了上诉人，因此11万元并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1、曾建勇并未与冯科或飞科公司签订该份合同，没有该借款事实；2、本案一审庭审时已查明，且冯科自认其及飞科公司与曾建勇除本案涉及的借款外无其他的债权债务；3、此合同的借款金额是5.5万元，与本案涉及的11万元差距巨大，不可能是偿还该笔借款。综上，冯科提交的这份借款合同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支付的11万元就是用于偿还本案涉及的借款。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冯科及黄飞均没有异议和补充，蓝萍、曾建勇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蓝萍在乐昌市飞科贸易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冯科）办公室向冯科现金借款200000元”有异议，认为无法确定出借人。故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飞科公司与蓝萍、曾建勇还有无其他经济往来？”，冯科陈述：“两被告都没有与飞科公司发生过债务关系。”。本院通过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该系统由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主办）确认飞科公司企业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冯科是唯一股东，即飞科公司是冯科独资创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之规定，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蓝萍、曾建勇于2017年9月22日向飞科公司刷卡支付的110000元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冯科提交的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款合同书》中虽然没有载明债权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蓝萍、曾建勇并未对冯科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且冯科向法院提交了其于《借款合同书》签订当天取款200000元的账户交易明细，故一审法院认定冯科为出借人，本院予以认同。借款后，蓝萍、曾建勇除向冯科还款44000元外，还于2017年9月22日向飞科公司刷卡支付110000元。对于该笔110000元款项，本院有理由相信应为偿还本案借款，理由如下：首先，冯科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蓝萍、曾建勇与飞科公司没有发生过债权债务关系，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该110000元是飞科公司办公室使用飞科公司POS机刷卡支付不持异议。飞科公司由冯科独资创办，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飞科公司与蓝萍、曾建勇其他经济往来。在此情况下蓝萍、曾建勇向飞科公司支付110000元有违常理；其次，冯科于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借款金额为55000元的《借款合同书》复印件，认为该笔110000元款项是偿还包括本复印件在内的借款。对该《借款合同书》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且该《借款合同书》中的借款金额与蓝萍、曾建勇支付的110000元相差甚远，冯科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一审判决认定该笔110000元款项并非偿还本案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蓝萍、曾建勇尚欠冯科借款本金46000元。至于利息，双方当事人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判令蓝萍、曾建勇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蓝萍、曾建勇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8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蓝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冯科偿还借款本金46000元，并从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曾建勇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冯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动作，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冯科负担4310元，蓝萍、曾建勇负担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冯科负担；蓝萍、曾建勇向本院预缴二审诉讼费3420元，由本院退回3420元；冯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本院缴纳诉讼费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梦审  判  员  赖凯文审  判  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