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8民再87号 原审原告：广东华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侧50街区泽景苑C栋401、403。 法定代表人：庞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志勇，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清远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 法定代表人：孙某1。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电白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电白县**********。 法定代表人：吴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文，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诗华，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广东华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典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省电白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与原审被告清远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居公司）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3）清中法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粤18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华典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志勇、原审第三人电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文和刘诗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宜居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华典公司称：华典公司与宜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有效的，宜居公司作为发包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在本涉案工程中，华典公司对建设工程价款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被告宜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第三人电白公司称：电白公司与华典公司是联营合作关系，其也有承包人的法律地位。电白公司无论是被认定为承包人还是施工人，只要案涉工程质量合格，实现了宜居公司和华典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广东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3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对工程价款应该享有优先受偿权。 原审原告华典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承包施工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二）》；2、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179.569327万元，并自2012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工程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以人民币5179.569327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被告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60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8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暂计至2012年5月31日为人民币58.96667万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1年12月29日起至《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解除之日止停工期间在场人员生活费（按每人每天30元计算，暂计至2012年5月31日为人民币79.98万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1年2月至《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解除之日止因被告违约造成原告工期滞后及停工的实际损失（暂计至2012年3月31日为557.575648万元）；6、原告在上述二至五项诉讼请求的全部债权范围内对凤凰明珠花园建设工程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8、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原告华典公司诉原审被告宜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清中法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华典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终字第2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期间，电白公司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广东华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万元（最终以工程造价鉴定为准）给申请人，并从2011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为止。2、原告广东华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停工期间的损失1113.5356万元。3、被告清远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二项的工程欠款及利息、停工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申请人对上述第1至3项诉讼请求享有优先受偿权。5、由原、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本院重审认定案件事实：2010年10月19日，原、被告经协商签订《建筑工程承包施工补充协议（一）》，约定，被告将凤凰明珠花园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工程内容包括地下室2层、地上层数29-30层塔楼4座、全部土建（基坑支护和负7米以上的土方挖运除外）和部分安装工程，建筑面积（含地下层）约98514.21平方米；承包方式总包干形式进行承包；工期550天；工程总造价16747.4157万元。按建筑面积98514.21平方米计算，含税单价为1700元/平方米（其中土建工程总造价为14006.22045万元大包干，含税单价为1421.75元/平方米，水电、消防、防雷工程含税总造价为2741.195295万元大包干，含税单价为278.25元/平方米。双方还约定：……第五条乙方责任。1、签订合同交纳履约金600万元，待完成第20层屋面框架梁板硅后15天内退还乙方（即原告）；同时出具1000万元合同以上自有资金，存入在清远市当地银行以本项目部名称开设的账户自用，由甲方（即被告）进行监管……。2、乙方承诺同意用自有资金完成土方挖运、桩基础工、地下室工程、4幢塔楼主体工程至第20层封顶硅板，甲方按本合同的第十二条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进行支付工程进度款。……第十二条工程付款方法。1、工程款必须划入乙方开户银行、账号。2、工程付款方式：按工程完成的形象进度节点支付：（1）完成地下室及4栋塔楼20层框架封顶即21层硅楼板后，甲方3天内按已完成工程的工程造价一次性付回4000万元已做的造价款，待下月付1000万元，第二个月再付1000万元自带款总付至6000万元给乙方。（2）乙方收回自带工程款后继续进行施工，然后20层以上的工程进度，甲方按乙方每月形象进度按甲乙双方商定的肆层进度支付一次工程款，具体数额待乙方的施工计划书进度表出来后再商议，但形象进度工程款按80%的数据进行计算，之后每月进度款以此类推至工程竣工验收，但甲方必须按约定的付款时间准时支付给乙方。……第十四条违约责任。2、因甲方原因造成项目停工或未能按时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逾期10天以上甲方应以当期应付乙方工程款，即从第11天开始，甲方每天向乙方支付乙方已完成的工程造价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违约金，逾期30天，甲方未能支付工程款给乙方，甲方以本项目首层商铺按10000元/平方米的楼价、住宅按3000元/平方米的楼价将本项目的房屋抵作工程款转至乙方名下。……第十五条其它。3、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全面停工超过10天，甲方按乙方在场人员每人每天补生活费30元。停工超过一个月造成乙方退场，甲方在15天内付清已完工工程款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 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二）》：其中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将甲方工程部提供的预算土建部工程量进行核对，但工程单价按原甲方预算不变，如在审核过程中发现预算工程数量与图纸不符或有漏项时，经双方核实认可后，则按实际核实的工程数量剩1.07进行增减，增减部分工程款有工程总造价中的水电工程款中进行补价，但其它合同内容以及材料补差按原补充合同不变，水电、消防工程可由甲方自行分包。 签订上述合同后，原告于2010年10月20日向被告支付600万元履约保证金，被告亦出具了收款收据予以确认。 2010年11月12日，原、被告双方就凤凰明珠花园工程补签《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工期变更为730天；拟开工日期为2010年11月1日，实际开工时间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按实际计算。约定合同总价16234.23万元。 2010年11月25日，华典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联营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华典公司将清远市新城19号区凤凰明珠花园工程全部土建（除基坑支护及负7米以上的土方挖运）以大包干的形式转包给乙方电白公司施工，约定工期500天，乙方为本工程项目施工承包责任人，负责组织并解决本工程有关人员、材料、机械、资金和结算等并承担由此引起的责任及费用。乙方向甲方缴纳本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作为总包服务费。乙方委派江雨泰为现场代表，全权负责处理及签署施工期间与建设单位、有关单位及甲方的业务往来文件和施工管理。甲方每月按施工进度节点支付已完工工程造价（扣除下浮、税金、管理费之后）的75％，乙方提交申请甲方七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并支付。甲方支付当期工程款时，扣除各种乙方应支付的费用（含违约金）。乙方凭建安发票向甲方收取工程款（按工程总造价下浮8％的总额）。庭审中，原告华典公司确认其与电白公司签订的《联营施工合同》与其跟宜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范围是一致的。 2010年12月22日，华典公司向清远凤凰明珠1、2、3、4号楼及地下室工程项目部江雨泰移交了“广东华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清远项目一部项目部专用章（合同签约无效）”印章。 2010年8月10日，被告与案外人广州华磊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基坑支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涉案的凤凰明珠花园工程基坑支护工程发包给广州华磊建筑基础工程公司承建，以包工包料形式施工，工程总造价335万元。总工期90天，开工时间暂定为2010年8月15日，竣工时间暂定为2010年9月15日。 2011年1月27日，原告完成桩基础工程并将施工场地移交基坑支护工程施工队。由于土方开挖及支护施工滞后，2011年2月22日，华典公司向宜居公司发出034号《工程业务联系单》，并认为如因基坑支护或土方开挖严重拖延移交场地的时间，宜居公司应补偿其该期间的项目运营费用。2011年3月至4月期间，针对基坑支护工程存在的问题，华典公司向宜居公司陆续发出多张《工程业务联系单》，监理公司和宜居公司联系单上加注意见：同意要求基坑支护单位整改。 2011年4月13日，清远市工程建设安全监督站向原告华典公司发出《暂时停止施工通知书》，认为涉案工程经检查发现存在东北西南面基坑开裂下沉、位移、暂时停止开挖，待完善基坑支护加固措施后才继续施工。 2011年6月20日，原告经整改后向清远市工程建设安全监督站发出《复工申请书》，同年6月21日安监站经检查后，同意复工。 2011年12月29日，清远市工程建设安全监督站再次因基坑工程质量问题向原告发出《暂时停止施工通知书》，并责令暂时停工整改。 另查明，2011年1月20日，华典公司向电白公司转账支付414万元。2011年6月14日，华典公司再次向电白公司通过银行账号转账支付工程款300万元。电白公司对其已收取华典公司714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清远市凤凰明珠工程拖欠工人工资问题，2012年1月19日，清远市加强信访工作和维护社会稳定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在《关于清远市凤凰明珠工程工人工资支付的问题的处理意见》中确认，华典公司实际已支付工人工资67.35万元，尚欠103.57678万元在2012年1月20日上午前支付。2012年1月20日，华典公司向清城区洲心街道办事处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账户转入103.57678万元。电白公司当庭对该两笔费用予以确认。 另查明，因涉案凤凰明珠工程拖欠工人工资，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执行（2013）清城法执字第1205-1249号执行裁定书过程中，清城区人民法院从华典公司的账户扣划了共110.1477万元拖欠的工资款及利息。 在清远市合展混凝土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华典公司、宜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2）清城法民初字第2400号]，华典公司被法院强制执行180万元混凝土价款。 在原告广东粤盛特种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华典公司、第三人电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2）佛南法民二初字第2609号]，确认华典公司在承包清远凤凰明珠项目中与广东粤盛特种建材有限公司存在产品购销合同关系，并判决华典公司向广东粤盛特种建材有限公司支付15.672万元货款及利息。后华典公司被法院依法扣划17.950714万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三方均同意对涉案工程造价委托鉴定部门予以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清远市正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凤凰明珠花园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5年1月14日，鉴定机构作出《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3580.824017万元，已施工部分工程造价为2994.289092万元，其中未施工部分的临时设施费为179.357329万元，脚手架一次性摊销费用63.072862万元，模板一次性摊销费用478.462063万元，塔吊租金45万元。 另外，电白公司主张的清远市凤凰明珠项目自2013年7-8月，2014年6-7月的抽水费用共计3.0626万元。宜居公司对2014年6-7月期间的费用予以认可，对2013年7-8月期间的费用不予认可。经本院核算，2014年6-7月抽水产生的油费及其它费用合计为1.1255万元。庭审过程中，宜居公司与电白公司就施工现场未使用的钢筋材料补偿款一致确认为5万元。电白公司还主张涉案工程自2012年停工至今管理人员工资费用共36.05万元，涉案工程1-4号楼及地下室工程施工交易服务费16.2342万元以及进场机器设备费用12.98万元。被告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 再查明，涉案的清远市******工程所占用的位于清远市新城东19号区8、16、17、18、23、24、25栋（土地使用权证号：清市府国用（2010）第00262号）土地使用权人为清远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抵押给清远市清城区**信用合作联社。2014年5月20日，因申请执行人广东清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远市清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执行人宜居公司、孙某1、廖德忠、林伟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2）清中法执字第41号恢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予以拍卖。2014年7月9日，该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经公开拍卖给案外人。 原告华典公司经佛山市南海区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于2001年8月27日，法定代表人：欧剑飞，经营范围：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等，注册资本9200万元。 被告宜居公司经清远市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于2007年9月19日，法定代表人：孙某1，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经营及相关信息咨询服务、销售等，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孙某1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于英德市看守所。 第三人电白公司系经电白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1980年1月核准登记的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吴某1。经营范围：主营工业与民用建筑、道路桥梁工程、水电安装建筑基础工程、建筑装饰工程；劳务派遣。兼营建筑构件。注册资本2300万元。 2013年11月26日，电白公司认为其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 又查明，关于原告华典公司与被告宜居公司涉案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华典公司向本院起诉的时间为2012年6月13日。 本院重审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综合原告、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以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承包施工补充协议（一）》、《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二）》以及《联营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谁，电白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三、涉案工程停工的原因。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五、第三人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承包施工补充协议（一）》、《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二）》是原、被告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联营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之规定，而华典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的《联营施工合同》是约定，华典公司将其从宜居公司处承包的涉案工程以大包干的形式全部转包给电白公司施工，因此双方虽名为联营施工实为非法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涉案的《联营施工合同》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联营施工合同》第二条和第四条的内容，华典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大包干的形式全部转包给电白公司施工。庭审中，华典公司亦确认《联营施工合同》的工程范围与其跟宜居公司签订的工程范围完全一致。双方在《联营施工合同》中同时约定电白公司为本工程项目施工承包责任人，负责组织并解决本工程有关人员、材料、机械、资金和结算等并承担由此引起的责任及费用。即华典公司仅为名义上的承包方，不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和施工。因此对华典公司认为其才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华典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承建过程中，均是其公司对外采购材料，并且其公司也被材料供应商起诉，因此认为其才是实际施工人。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在《联营施工合同》中第十条有关“乙方在履约期间，以甲方名义与其它分包商签订的分包合同及与供应商签订的本项目工程材料采购合同等产生的债务均由乙方负责清偿。如果因乙方拖欠分包工程款、货款而致甲方被分包商、供应商追索，甲方因此所受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向分包商、供应商支付的分包工程款、货款、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均由乙方负担，甲方在转付工程款时先行扣减”之约定的内容，电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可以华典公司名义对外分包工程、采购材料，但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和费用均由电白公司承担，即电白公司才是最终的责任主体。因此华典公司的该项意见并不能证实其是实际施工人。华典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交其它的证据证实其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华典公司的该项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人电白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之规定，因电白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本案工程价款有独立的请求权，因而其有权提起诉讼，对华典公司认为第三人主体不适格，无权参加诉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原、被告双方在《建筑工程承包施工补充协议（一）》的第一条明确约定被告发包给原告的工程范围不包括基坑支护和负7米以上的土方挖运，原告转包给第三人的工程范围与其从被告处承包的工程范围完全一致。由此反映基坑支护工程不属于涉案工程的施工范围。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基坑支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反映，被告将涉案凤凰明珠的基坑支护工程发包给广州华磊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宜居公司对该《基坑支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最后，根据华典公司提交的《工程业务联系单》的内容，华典公司在2011年1月27日已将施工场地移交给土方和基坑支护队伍施工。针对基坑支护单位施工过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华典公司也多次向监理机构和宜居公司提出意见。宜居公司亦同意由监理机构通知基坑支护单位整改。清远市建设安全监督站2011年12月29日发出的《暂时停止施工通知书》亦明确因涉案凤凰明珠的基坑支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责令工程暂停施工。综上，对被告宜居公司认为华典公司承担了华磊公司后基坑支护工程的意见，因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因宜居公司无法证实基坑支护工程属于原告承包工程范围或由原告及第三人实际施工。因此对因基坑支护工程质量问题导致涉案工程停工的责任不应由原告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四。关于华典公司已支付给电白公司的工程款数额问题。首先，对电白公司确认的714万元工程款以及170.92678万元（67.35万元＋103.57678万元）工人工资，本院予以确认。此外，2013年6月13日，因执行（2012）清城法民初字第2471-2515号民事判决，华典公司被法院依法扣划110.1477万元。以及在原告清远市合展混泥土有限公司诉被告华典公司、宜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2）清城法民初字第2400号]，华典公司被法院依法扣划180万元。在原告广东粤盛特种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华典公司、第三人电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2）佛南法民二初字第2609号]，华典公司被法院扣划的17.950714万元。对上述华典公司代为支付以及被法院强制执行的款项，电白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对华典公司提交的裁判文书以及支付凭证、扣划凭证等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亦未提出其它证据对华典公司的主张予以反驳。因华典公司是将涉案的凤凰明珠工程以大包干的形式转包给电白公司，上述工人工资及货款系电白公司承建涉案凤凰明珠工程过程中发生，属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总价款的范围。因此，对华典公司被法院扣划共308.098414万元（110.1477万元＋180万元＋17.950714万元）款项，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华典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及工人工资数额为1193.025194万元（308.098414万元＋714万元＋170.92678万元）。因该1193.025194万元华典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宜居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开发商及受益方，对华典公司为涉案工程垫付的该1193.025194万元，应予以清偿。因涉案工程并非由原告实际施工，所以对华典公司要求被告支付5179.569327万元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仅对该1193.025194万元工程款的部分予以支持。另外，虽然双方在《补充协议一》中第十四条约定了逾期付款10天以上被告应向原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且涉案工程于2011年12月29日因基坑支护工程的质量问题被安监局责令停工后未再复工。但因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并未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而是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第三方施工。即原告违约在先，所以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虽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但对其已经实际支出的1193.025194万元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确认该1193.025194万元工程款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2012年6月1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对原告要求被告按全部工程价款计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涉案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承包施工补充协议（一）》、《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二）》能否解除的问题。因原告从被告处承包工程后全部转包给电白公司施工，根据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第87.4发包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包人可以解除合同：（2）按照第35.3款规定非承包人原因造成暂停施工持续56天以上或累计停工时间超过了70天，因涉案工程自2012年停工至今，达到了双方约定的承包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对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承包施工补充协议（一）》、《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因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而是将全部工程非法转包给电白公司，由电白公司实际施工，原告的转包行为依法认定为无效，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停工人员生活费以及停工损失并对上述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6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因被告已实际收取该6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双方虽在《建筑工程承包施工补充协议（一）》第五条约定被告返还该履约保证金的时间是完成第20层屋面框架梁板硅后15天内，现因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因此，被告宜居公司应将原告交付的600万元保证金返还给原告华典公司。因双方对逾期返还保证金是否应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并未作出约定，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对该6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本院亦确认自原告起诉之日（2012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计算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对原告主张被告同时支付自2012年1月8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首先，对电白公司请求的工程款应由谁支付的问题。因本案中宜居公司至今未向华典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华典公司仍欠付的工程款部分，电白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可直接要求宜居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涉案工程经鉴定机构鉴定并出具《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3580.824017万元。因鉴定机构将因停工导致的45万元的塔吊租金损失费用亦包含在工程总造价范围内。而塔吊租金损失属于停工损失范围而非工程造价的范围，因此，该45万元不应计算在工程总造价范围内，经核算：本院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535.824017万元（2994.289092万元＋63.072862万元＋478.462063万元），扣减华典公司已实际支付1193.025194万元，宜居公司仍应向电白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数额为2342.798823万元。另外，对宜居公司确认的现场遗留的未使用钢筋材料补偿款5万元，以及宜居公司确认的2014年6-7月期间因鉴定需要所产生的抽水费用1.1255万元。本院亦予以确认。对电白公司同时主张的2012年停工至今管理人员工资36.05万元，工程施工交易服务费16.2342万元以及进场机器设备费用12.98万元。因上述费用在本案起诉前已经发生，但电白公司在法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因此，对电白公司的以上请求，本院不予审查。 对电白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1113.535657万元，因电白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涉案工程停工并非电白公司的责任，考虑到电白公司垫资施工的情况，且工程停工至今确实给电白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因此对电白公司主张的1113.535657万元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酌情支持80万元。对电白公司主张的其余停工损失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本院核算：宜居公司应再向电白公司支付2428.924323万元（2342.798823万元＋5万元＋1.1255万元＋80万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确认该2428.924323万元工程款利息从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之日（2013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因电白公司与华典公司签订的《联营施工合同》无效，电白公司对上述2428.924323万元工程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所以，对电白公司请求对工程欠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作出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广东华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清远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承包施工补充协议（一）》、《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二）》；二、限被告清远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华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193.025194万元工程款及利息（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2年6月1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限被告清远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华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6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2年6月1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限被告清远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广东省电白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支付2428.924323万元工程款及利息（利息从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之日即2013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止。）五、驳回原告广东华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六、驳回第三人广东省电白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625.5元，鉴定费287650元，均由被告清远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重审判决送达后，三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且各方当事人对重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确认重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再审中的诉请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及优先受偿权的行使范围。 对于涉案工程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1年12月29日因基坑支护工程的质量问题被清远市工程建设安全监督站责令停工后未再复工，华典公司就其与宜居公司的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的时间为2012年6月13日，期间并未超出6个月的期限。因此，涉案工程价款依法就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对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范围问题。首先，优先受偿的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费、机械费等实际支出的费用。工程价款的利息是在宜居公司违约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发生的，该利息应归为发包人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建设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不属于优先受偿权应支付的范围。其次，涉案工程因基坑支护工程的质量问题被安监站责令停工后未再复工，即涉案工程并未竣工，因此，本案建设工程价款就涉案已完工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客体是“工程”，不包括建筑物所占用的土地价值部分。 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清中法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本院（2013）清中法民二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 三、广东华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工程款1193.025194万元范围内，对清远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凤凰明珠花园工程已完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广东省电白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在工程款2342.798823万元范围内，对清远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凤凰明珠花园工程已完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广东华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六、驳回广东省电白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4625.5元，鉴定费287650元，均由被告清远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春明 审判员  李培东 审判员  张廷青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