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广扬（曾用名：肖杰），男，汉族，1982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揭西县***************，身份证号码：445************33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宣霖，广东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快，男，汉族，1984年8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身份证号码：445************017。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练旭，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鑫，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广扬因与被上诉人林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肖广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宣霖，林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广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林快立即付还肖广扬货款163000元及逾期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计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1.5倍计算）；3.判令林快承担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判决结果严重侵害了肖广扬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首先，肖广扬无从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案涉“凭条”出具的日期系2016年6月4日，但并不是林快收到货物的日期。肖广扬要求林快出具“凭条”是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及所欠货款。该“凭条”上没有约定相应的履行期限，林快更没有作出何时付还货款的承诺或者拒绝还款的意思表示，也就是说，2016年6月4日林快并没有侵害肖广扬的权利，肖广扬也无从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并不产生诉讼时效的起算。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案涉“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先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予以确定。而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明确规定了“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从肖广扬向林快主张之日起计算，即起诉之日2019年9月9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案涉债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最后，一审法院已确认林快于2016年6月4日确认尚欠肖广扬货款163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快负有偿还肖广扬货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肖广扬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改判，支持肖广扬的上诉请求。林快答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2016年6月4日，林快与肖广扬对之前发生的货款进行结算，确认尚欠货款163000元，该时间虽不是林快收到货物的日期，但却是在收到货物之后。货物的买卖，本来就是应当钱货两清，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林快在收到货物后便需向肖广扬支付货款，而双方在收到货物之后的2016年6月4日进行结算，该结算行为更是明确林快应当向肖广扬支付多少货款，也即自结算当天，林快便应当向肖广扬支付货款，这也是双方没有在“凭条”上再约定付款期限的原因，故此，在2016年6月4日，林快没有向肖广扬支付货款，便产生对肖广扬权利的侵害，也即诉讼时效应当自此起算。而且，退一步讲，在2016年6月底，肖广扬向林快催讨货款时，林快也已明确告知肖广扬无法付还货款，肖广扬自此更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肖广扬上诉称无从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不产生诉讼时效的起算，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自欺欺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理合法。正如前面所述，货物的买卖是钱货两清，而且双方也没有对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林快应当是在收到肖广扬交付的货物同时支付相应的货款。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据的同时支付”的规定，认定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价款，适用法律正确，合理合法。肖广扬上诉称应当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明显是无视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针对买卖合同的明确规定，故意地曲解及引用法律。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已明确在收到货物同时应支付相应货款的履行期限，也即说，双方没有约定货款支付时间的，在收到货物同时若没有支付货款，权利便受到侵害，诉讼时效也应当开始起算。因此，原审法院以双方在收到货物后进行的结算立“凭条”的时间，即2016年6月4日，作为肖广扬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起算诉讼时效，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肖广扬对涉案债权的主张明显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肖广扬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三、肖广扬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从肖广扬向林快主张之日起计算，即起诉之日2019年9月9日起计算，明显不符合我国诉讼时效规定，该主张是不成立的。肖广扬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结算后，经肖广扬多次催讨，林快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履行还款义务。肖广扬认为，林快一直拖延不予归还货款的行为，已严重侵害肖广扬的财产产权”。从其上述陈述可证明，肖广扬在结算后的催讨款过程讨不到款是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其首次讨不到款当日开始计算。肖广扬主张从起诉之日2019年9月9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时间是不合法的。肖广扬于2019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林快立即付还肖广扬货款163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计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1.5倍计算）；2.肖广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快多次向肖广扬购买塑料软管，2016年6月4日双方进行结算，林快确认结欠肖广扬货款163000元。肖广扬针对其多次向林快催讨货款的主张，没有向法庭提供充足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林快于2016年6月4日确认尚欠肖广扬货款163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肖广扬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据的同时支付。”本案中，肖广扬、林快对货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依法应视为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肖广扬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为2016年6月4日。肖广扬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6月4日起计算，至肖广扬方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已超过三年。林快关于肖广扬诉求其付还货款163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法庭依法驳回肖广扬诉讼请求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肖广扬针对林快的抗辩，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有效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肖广扬请求林快立即付还其货款163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肖广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肖广扬承担。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林快自2013年开始多次向肖广扬订购塑料软管，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林快通过电话向肖广扬订货，肖广扬通过货运站把货物发送给林快，林快收到货物后以转账方式付还部分货款，未还部分逐次累计，2016年6月4日，双方进行结算，林快确认尚欠肖广扬货款163000元。林快主张肖广扬于2016年6月底向其催讨欠款，林快拒绝还款，但肖广扬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肖广扬则主张多次向林快催讨欠款，林快表示经济困难，承诺慢慢分期还款，林快对肖广扬该主张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截止2016年6月4日，林快结欠肖广扬货款163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约定付款时间，因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属于未约定付款履行期限的合同。林快于2016年6月4日向肖广扬出具欠条时，双方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林快主张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应自肖广扬于2016年6月底向其催讨欠款时开始计算，则林快应当举证证明肖广扬向其催讨欠款时其已明确表示拒绝还款或者肖广扬向其限定还款期限，但林快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肖广扬也不予认可，因此，林快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直到2019年9月9日肖广扬起诉前，不能认定肖广扬的163000元债权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应从肖广扬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债权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肖广扬请求林快偿还欠款16300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肖广扬要求林快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并驳回肖广扬的诉讼请求，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二、林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肖广扬163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163000元自2019年9月9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三、驳回肖广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均由林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树城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培蓉书 记 员 黄楚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