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某，内蒙古律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刘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9）内0702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刘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某，被上诉人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2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王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王某2一审中未提交任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借据、欠条等证据，仅提交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多次经济往来，无法证明存在借贷法律关系。2.王某1、刘某在一审中提交A公司营业执照证明王某1系该公司实际经营者、王某2为财务人员，举证质证过程中王某2均认可，但一审法院对王某1为A公司实际经营者的事实未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王某1、刘某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双方之间、A公司与王某2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交易清单证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是A公司正常经营发生的账务往来，非双方借贷产生。王某2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对此王某2负有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对王某1、刘某提供的证据没有进行充分审查，即认定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之一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该法律条款规定的是借款合同的生效条件，对借贷关系成立的情形没有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是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成立并不意味着借款合同生效。一审法院在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尚未明确的情况下，以借款合同的生效条件作为依据作出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三、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王某2所谓的“借款”款项来源以及王某2的经济状况、是否有出借能力、是否存在虚假诉讼均未审理，即作出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王某1、刘某当庭补充发表上诉意见：一审判决王某1、刘某承担382000元的借款清偿义务错误。王某1、刘某不应承担给付利息义务，因为没有约定利息。王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某1、刘某与王某2之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具备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中包括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某1、刘某否认向王某2借款及存在欠款的事实，既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更与客观事实不符。从以下几点可以说明：一、王某2与王某1、刘某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是不争的事实。王某2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双方资金流转经过，并对每一笔款项进行了客观详细说明，有双方资金流转表相互印证，往来时间、金额相吻合，符合借贷规律。二、王某1、刘某主张争议款项为A公司正常经营发生的账务往来与事实不符。1.王某1、刘某一审提交的资金流转表未能证明其主张，相反证明了王某1、刘某多次向王某2借款、还款及存在欠款的事实。2.双方提供的证据均充分证明王某1、刘某与王某2的借贷往来，同时也能够证明出借款资金来源为王某2及王某2丈夫的工资、信用卡透支资金、个人理财资金存款。3.王某2在一审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王某1、刘某所提及的A公司于2018年初启动注销程序，并于2018年5月注销。王某1、刘某所欠王某2款项发生在2018年6月13日及6月29日，因此王某1、刘某所称本案争议款项系王某2与该公司之间业务往来与事实不符。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某1、刘某返还借款65万元；2.王某1、刘某承担因本案发生的一切费用。诉讼过程中，王某2明确诉讼请求第2项为：王某1、刘某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由王某1、刘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2与王某3系夫妻关系，王某1与刘某系夫妻关系。王某2自2008年至2018年在A公司从事财务工作。王某2在A公司工作期间通过自己的银行卡与A公司、王某1、刘某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对于上述经济往来，有两笔系办理A公司业务，其余多笔系王某1、刘某口头向其借款，且未出具借据。王某1、刘某与王某2之间的多笔借款已经还清，现2018年5月至6月期间的借款尚余65万元经索要未还，王某2诉至本院。王某1、刘某以王某2为公司员工，经济往来系办理公司业务为由，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另王某2、王某1、刘某三人与A公司有经济往来，三人均陈述：刘某与A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勇系姐弟关系，王某1系A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对于三人的上述陈述，因三人未提交刘某与刘勇的亲属关系证明，亦没有王某1或刘某实际经营A公司相关证据，该院对双方上述陈述的真实性不作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某2与王某1、刘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王某2以转账凭证主张双方口头达成借款协议，其已交付借款，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王某1、刘某抗辩称王某2系公司财务人员，王某2与二人的经济往来系办理公司业务，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首先，王某2对资金流转经过所做的解释，符合借贷的规律，且多笔往来时间与金额相互匹配；其次，王某1、刘某提交的银行流水（大多为个人账户之间转账汇款，个别几笔资金进出于A公司账户）仅能证明双方存在资金往来,但未提交与涉案经济往来相应的公司业务凭证，不能证明涉案经济往来为三人共同履职行为；再次，王某1与A公司的关系，仅有双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三人之间的直接经济往来与A公司的业务有关；最后，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王某1、刘某应当在王某2索要借款的合理时间内予以返还，其未及时返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基于以上几点，王某2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王某1、刘某应当返还借款，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某2要求王某1、刘某支付借款期间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诉讼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王某2未能证明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王某2的此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二）项、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1、刘某向原告王某2返还借款6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计5150元，由被告王某1、刘某负担。二审中，王某1、刘某围绕其上诉主张出示一组证据：银行流水明细单。其中王某1汇给王某2三笔、刘某汇给王某2五笔、A公司汇给王某2二十五笔款项，合计三十三笔，金额共计3122229.73元。证明：本案双方之间曾有多笔现金往来，双方系雇佣关系，王某2主张的借贷关系不存在。王某1系A公司实际经营者，王某2是该公司雇佣的会计。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但出借方一直未能够提供欠据、欠条等能直接证实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王某2仅以银行汇款凭证证明，但双方有多年多笔经济往来，因此银行汇款凭证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王某2质证称，对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王某1、刘某的主张。王某1、刘某提供33笔银行流水进行举证，其中王某1、刘某整理的银行流水明细单目录中记载的第1到第26笔系A公司与王某2之间往来，其中只有25笔存在相对应的银行流水明细，第7笔即2012年9月28日的9万元仅系主张无依据。第28至第34笔为王某1、刘某与王某2之间往来，其中第28、30至34笔系重复主张，王某1、刘某在一审已经将该部分证据出示并主张，王某2进行了全面核实并质证。第29笔即银行流水明细单目录中记载的2018年6月18日的20万元，王某1、刘某没有提供证据。综上，一、王某1、刘某提交的A公司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主张：1.王某2诉讼对象为王某1、刘某夫妇，并非A公司，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仅以A公司部分银行流水，仅能证明资金往来，无其他证据佐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二、银行流水明细单目录中第7、29项主张无依据支持，不能证明王某1、刘某的主张。三、银行流水明细单目录中第28、30至34笔系重复主张，王某1、刘某在一审已经将该部分证据出示并主张，王某2进行了全面核实并质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某1、刘某虽提供A公司与王某2之间往来款项，但未有证据证实该部分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王某1、刘某与王某2之间的银行流水明细，一审中，王某2对此已经质证且提供的反驳证据能够证实这些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中，王某2围绕其抗辩主张出示视频光盘一张，证明：银行流水明细单上显示的黑色印章是银行的印章，银行流水明细单是从银行打印而取得。王某1、刘某质证称，对于该视频中体现的银行流水明细单从银行的设备中直接打印出来的印章是黑色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王某1、刘某与王某2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某2主张王某1应向其偿还65万元借款，王某1认为诉争款项系A公司经营发生的账务往来。本院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诉辩主张，对王某1、刘某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王某2分别于2018年6月13日、2018年6月29日将50万元、15万元以转账方式向刘某交付，有王某2提供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及银行流水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在卷佐证；2.除涉案双方争议的65万元之外，王某2主张王某1、刘某曾多次向其借款并已偿还。王某1、刘某庭审陈述存在个人借款且均已偿还。3.王某1虽主张涉案65万元系A公司经营中发生的账务往来，但该款项的收款主体为刘某而非A公司。综上所述，王某1、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王某1、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富宇审判员  申玉芹审判员  李 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婷婷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