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秀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可淳，山西国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榆次区老城。法定代表人:王琳玉，系该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地址:晋中市榆次区迎宾西街。法定代表人:李军，系该区区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季雄，山西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伟，山西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榆次后沟古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东赵乡后沟村。法定代表人:郭林深，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根生。委托代理人：李娅红，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秀平与被上诉人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晋中榆次后沟古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70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秀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案涉宅基地并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关于“鉴于范秀平所诉的宅基地现已重新修建的建筑,成为后沟古村落的一大景点,恢复原状将破坏古村落的整体布局，故范秀平所诉宅基地无法返还,范秀平要求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晋中榆次后沟古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范秀平宅基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范秀平可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救济方式另行主张权利。”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一、本案不存在无法返还宅基地的法定情形依据《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规定“禁止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农业农村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通知》规定“在征得宅基地所有权人同意的前提下，鼓励农村村民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向符合宅基地申请条件的农户转让宅基地。”及“不得以各种名义违背农民意愿强制流转宅基地和强迫农民“上楼”，不得违法收回农户合法取得的宅基地，不得以退出宅基地作为农民进城落户的条件”等规定，被上诉人无权以所谓置换方式使用案涉宅基地，依法应当退还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对于被上诉人在案涉宅基地上非法占用、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行为，依法应当，自行拆除。所以，被上诉人无权使用案涉宅基地依法应当退还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在案涉宅基地上占用、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行为,依法应当，自行拆除。二、本案各方当事人都有过错,对返还宅基地和恢复原状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各自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所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属无效合同，双方对此均有过错,被上诉人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没有依法备案，其主体资格不适格，其法律责任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予以承担，被上诉人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将案涉宅基地交由被上诉人晋中榆次后沟古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重新修建使用,依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此被上诉人晋中榆次后沟古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也存在过错。所以，本案各方当事人都有过错,对返还宅基地和恢复原状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各自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关于“鉴于范秀平所诉的宅基地现已重新修建的建筑,成为后沟古村落的一大景点，恢复原状将破坏古村落的整体布局，故范秀平所诉宅基地无法返还，范秀平要求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晋中榆次后沟古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范秀平宅基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范秀平可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救济方式另行主张权利。”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辩称，该单位是依据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2004）94号文件批准成立的一个机构和组织，但至今未领取范秀平所称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2005年范秀平与该单位签订协议，协议约定是置换，但是协议签订以后由于范秀平经济能力受限，未能按照双方约定的协议进行盖房，因此该事情就拖到2007年2月，之后双方商定由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给付范秀平26500元作为长期使用宅院和宅基地的一次性补偿，2007年2月13日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给付范秀平26500元,现在范秀平所诉宅基地由晋中榆次后沟古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占有,且新盖了房子，具体盖了多少不清楚。我方认为并不存在2005年协议有效与无效,因为范秀平与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双方并没有履行该协议，而是之后于2007年2月双方口头将协议变更由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给付范秀平26500元作为长期占用范秀平所诉宅基地的一次性补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辩称,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是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秘书处下文件成立的机构，该机构有独立的办公人员、领导，机构刻有公章，在榆次区并挂牌，从形式上要式上来看符合独立机构,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是具有民事独立能力的，是2005年5月1日与范秀平签订协议的主体，协议还没有履行时双方变更为给付范秀平26500元也是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给付的,因此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晋中榆次后沟古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中宅基地上由旅游景点管委会建起后，作为景点使用，曾经租给村民使用，在2019年自己收回使用。2.现政府入股到旅游开发公司，旅游公司对宅基地的使用情况发生变化，全村居民整体迁出，由旅游公司投资增加了建设全部用于旅游景点的开放使用。现旅游公司的资产与范秀平不存在任何的权利义务的关系，据了解，当时旅游景点已经对范秀平使用宅基地进行了补偿，26500元作为对宅基地使用的补偿，所以上诉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范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范秀平与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于2005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晋中榆次后沟古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范秀平的宅基地并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7月20日，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给范秀平签发土地证号为榆集建(土)字第112002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范秀平，地址为东后沟村，地号19，土地类别为宅基地，用地面积为246.80平方米，建筑占地128平方米，用途为住宅。2005年5月1日，范秀平与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签订一份《协议》，约定:1、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占用范秀平的旧房和宅基地;2、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负责在村规划宅基地范围内,按范秀平的房屋宅基地土地使用证的面积给予调换;3、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负责办理范秀平的房屋宅基地土地使用证的一切手续和费用;4、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于2005年9月负责给范秀平在调换的宅基地上建好二间红砖预制板结构房屋居住,其余房间由范秀平负责，在建好二间房的基础上，范秀平备好其余房的材料，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出工给范秀平建好;或范秀平折合二间房的顶料，范秀平出资起现浇成现浇顶，按范秀平的图纸施工;5、范秀平在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施工前,将范秀平的房屋宅基地土地使用证交给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将给范秀平办理好的房屋宅基地土地使用证交给范秀平;8、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开工前,一次性给付范秀平500元的安置费。协议签订后,范秀平将榆集建(土)字第112002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宅基地及房屋交付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但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未给范秀平调换办理好宅基地使用证，也未建成房屋。2007年2月13日，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支付范秀平26500元（范秀平承认其中包含安置费500元)房屋拆迁费,范秀平给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出具两张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房屋拆迁费12000元;今收到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房屋拆迁补偿费14500元。对此，范秀平认为26500元不是一次性补偿,是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对协议中约定的给范秀平建二间红砖预制板结构房屋和出工给范秀平建好其他房的补偿，其中也包括安置费500元;长期使用范秀平宅基地是违法行为、是变相买卖。被告则认为，范秀平与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于2005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双方并没有履行，而是于2007年2月双方口头将协议变更由26500元作为长期占用范秀平所诉宅基地的一次性补偿。双方各执己见,协商不成为本案事实。另查明，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榆政秘发（2004）94号秘书处文件载明: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决定成立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榆次区后沟古村落农耕文化景区建设筹备处。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主任张智启（时任区政府副区长)。2007年8月31日,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与案外人杜利民、瑜次区东赵乡后沟村民委员会签订一关于合作开发、经营榆次后沟古村文化旅游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将榆次区政府投资后沟旅游开发形成的评估资产1500万元作为总股本，三方自愿出资配股，申请设立一个有限公司，共同经营开发后沟景区;名称为山西榆次后沟古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合作期限50年,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由榆次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代表其出资)，以投资后沟旅游开发形成的评估资产投资入股，计400万元。晋中榆次后沟古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6日成立，当时法人是杜利民，股东是榆次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榆次区东赵乡后沟村民委员会;其中杜利民占60%的股份,榆次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占26.7%的股份，榆次区东赵乡后沟村民委员会占13.3%的股份。2016年9月26日杜利民将其股份转让于晋中东垣梦扬商贸有限公司;后榆次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晋中市榆次区宇隆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10月30日晋中东垣梦扬商贸有限公司又将其股权转让于山西后沟古村实业有限公司。榆集建（土)字第112002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现在范秀平处，现榆集建（土)字第112002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宅基地上新建有八间房屋,由晋中榆次后沟古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占有并出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九条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本案中，范秀平与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于2005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是范秀平将其宅基地及宅基地上的旧房通过土地置换方式交给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长期占用，而范秀平对宅基地只有占有、使用权，并无将宅基地处分给非本村集体组织成员的权利，范秀平处分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且违反国家土地法的有关禁止性规定,故该《协议》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范秀平要求确认于2005年5月1日与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鉴于范秀平所诉的宅基地现已重新修建的建筑,成为后沟古村落的景点，恢复原状将破坏古村落的整体布局，故范秀平所诉宅基地无法返还,范秀平要求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晋中榆次后沟古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范秀平宅基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范秀平可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救济方式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一、范秀平与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于2005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驳回范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范秀平与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于2005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上诉人范秀平对此并无异议。被上诉人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晋中榆次后沟古村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也并未对此提起上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涉诉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本案涉诉宅基地是否能够返还并恢复原状，及恢复原状后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根据一、二审法庭调查及现场勘验，被上诉人榆次区旅游景点景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已在本案涉诉宅基地上重新修盖房屋。后沟古村作为整体开发的旅游景区，大部分村民也已经迁出并安置于新修建的后沟新村中。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也曾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上诉人一直坚持要求返还宅基地并恢复原状。因此，基于公平原则和比例原则，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上诉人仍可根据实际情况要求被上诉人通过折价赔偿等方式维护其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范秀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峰审判员  韩 敏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珂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