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677号原告：杨颖，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咏军，男，199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峰，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颖与被告李咏军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被告李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x9.0cm（名片大小，非中缝位置），网络中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以上共计3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至12月期间，原告发现被告在微信公众平台（备案域名：qq.com）上通过其注册的微信公众号“十锤星人”（微信号：×××）分别于2019年8月4日、2019年11月29日公然发布标题为《当红小花的离婚大料！速看！》《杨**的这场公关里，大宝贝才是真正赢家！》的文章，公然散播人为捏造的虚假事实对原告进行侮辱与诽谤，公然贬损原告人格，内容包括：1.“某小花在剧组与导演、制片等多人（嗯，是2人以上）在‘奉献’时被人撞破”、“某小花跟那部剧合作的男主cz被撞破！”、“但如今某小花的事儿可是整个圈子都知道的，这让某小花老公那个大男子主义如何受得了？”、“资本方的大佬一致认定某小花现在心野了、留着也迟早是个‘祸害’”、“大家去看一下某小花确实因为整r后遗症…emm…”等。2.“比如某位向来被嘲不敬业、只抠图、没演技的女演员，就借此机会买了一大批通稿来洗白自己”、“在此合理怀疑：杨女士的确没收蓝台的公关费，而是受大宝贝之托跑出来顶骂的！”、“真心地希望有些所谓的圈内人，请不要再披着伪善的面具来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卑劣的行为了，真不懂什么是丢人么！？”等。该文附有多篇含有原告姓名的文章标题，可使一般社会公众明确文章所述内容的主体是原告。上述2篇文章一经发布，己引发众多不明真相的网友转发、浏览和评论，传播范围极为广泛，阅读量均达10万+。上述文章以“某小花”、“大宝贝”等代称暗指原告，并且，从文章内的人物关系、配图及文章下的网友评论如“天宝吗”、“大宝贝”、“最后一个是宝贝吗…”、“天宝”等来看，浏览者都知道上述文章所述对象为原告。原告系演员，社会关注度较高，被告应当知道此类人为捏造的虚假事实一经发布，便足以误导社会公众，会使原告遭受极大的道德非议，严重贬损原告人格，使原告遭受极为严重的精神损害。故被告发布此类上述文章，主观恶意明显，已涉嫌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被告李咏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被告不存在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主观故意，亦不存在公然侮辱、诽谤原告的故意。被告未主动收集、查证相关材料，所发布的内容均系他人提供或从其他媒体转载而来并非蓄意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二、被告在行文中未直接提及原告姓名，其内容也不必然会使得阅读者认为所涉人物即为原告。原告指控被告侵权的第一篇文章《当红小花的离婚大料！速看！》中，并无直接指向原告的内容，也并无任何暗示性的文字描述。其中“小花”为近十几年影视娱乐界对于新生代女艺人的通称，从未专属于原告，而中国影视娱乐界对于“小花”的定义也从未有一个通用的标准。原告提供的第二篇文章中，并不存在原告所述的捏造事实。该文章中“只抠图”是公众对原告在2017年出品的网剧《孤芳不自赏》戏中表现的评价，而“不敬业”、“没演技”也是公众基于前述行为所衍生出来的评价，均非被告个人杜撰捏造。至于“在此合理怀疑”之后的内容，被告已经在行文中表述明白，仅是对文中各方人物行为的推测，更非捏造事实。原告起诉状中所强调该文章中涉嫌侵权的最后一部分内容“真心希望。。。。。。。真不懂什么是丢人么！？”，则是被告的评价性文字，评价并非事实性描述，更没有过激性的语言，也就谈不上原告所谓的侮辱及诽谤了。根据前述内容可知，原告从被告的两篇文章中提炼出来的，所谓被告的侮辱诽谤行为并不存在，并且这两篇文章之间也是没有联系的，原告将这两篇文章硬性拼凑在一起来起诉被告，更是没有根据。三、原告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损失及损失具体情况，且无法证明与被告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法律相关规定，需后果严重方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法律关于抚慰金金额也有限制性规定。即使被告存在侵权，原告的赔偿诉请也不能成立。四、考虑社会影响不应同意原告诉求。原告是艺人，出道多年，常年都处在各种社会讨论之中。国内网络媒体上常年充斥的各种对于艺人的讨论，且是国内影视娱乐业的资本方、相关的从业艺人与人民大众间共同促进所导致的结果。在此情况下，要求最为弱势、最不知情的普通民众对讨论艺人的负面问题完全对自己的言论负责，没有道理也不公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颖系演艺工作者，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和网络关注度。本案原告杨颖，外文名Angelababy，简称baby，中文翻译是宝贝，别名AB，曾用英文名Angela和Baby。“天使宝贝”“宝贝”“大宝贝”“杨天宝”“换头杨颖”“干瞪眼杨颖”“大眼风波杨颖”“安哥拉杨颖”，被大量网友用来指代杨颖，与杨颖具有较高的关联性。根据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披露，李咏军是微信公众号“十锤星人”（微信号：×××）的注册、运营主体。该微信公众号简介内容为“娱乐有理，八卦无罪”。2019年8月4日，微信公众号“十锤星人”发布标题为《当红小花的离婚大料！速看！》的文章。标题下方显示“原创：锤爷”。文章内容中有如下表述：“某小花在剧组与导演、制片等多人（嗯，是2人以上）在‘奉献’时被人撞破”；“某小花跟那部剧合作的男主cz被撞破”；“为什么要‘换主角’？当然是因为真实的爆料涉及到自身利益、只能用另一个‘烟雾弹’来掩盖真相了”；“但如今某小花的事儿可是整个圈子都知道的，这让某小花老公那个大男子主义如何受得了”；“资本方的大佬一致认定某小花现在心野了、留着也迟早是个‘祸害’，而且某小花的颜也日趋见崩（大家去看一下某小花确实因为整r后遗症…emm…）”。文末精选留言中有如下内容：“最后一个莫不是换头宝贝？”“太好啦，干瞪眼终于要倒台了”“最后一个当然是换头宝贝咯”“换头宝贝油腻教主？？？”“最后一个是天宝和绿大暗吗”“天宝吗，猖狂那么久也该受点打压了”“坐等换头宝贝离婚变糊，糊到底的那种”“大宝贝也赚的够多了...还不知足啊，我男神基本被她毁遍了...”“太可怕了！换头终于要糊了！”“安哥拉？”“某小花我就直接套上换头宝贝来代入啦，嘻嘻”“小花换头？”“坐等大宝贝凉凉”“某小花：杨换头”“呵呵换头终于要遭报应了！赶紧糊吧！”“最后一个是宝贝吗...”“哈哈，最后换头和绿总裁”“坐等天宝凉凉”“大眼姐是要凉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花是哪个抠图专业户他老公是闹太套吧”“不就是世纪婚礼男女主角么”“yy和绿大暗？？？？”“哈哈最后一个很明显了啊换头宝贝”。正文末尾处显示内容为“宝贝们的留言，锤爷每天都会看。但因为种种因素，所以不一定每个人想知道的瓜都能八到。锤爷会尽量满足大家的吃瓜心愿，也希望宝贝们让锤爷看到你们的支持和热情！！！！看完不点赞的都是耍流氓！”。截止取证时，涉案文章阅读10万+，在看642。2019年11月29日，微信公众号“十锤星人”发布标题为《杨天真的这场公关里，大宝贝才是真正赢家！》的文章。标题下面显示“原创：十锤星人”。文章内容中有如下表述：“比如某位向来被嘲不敬业、只抠图、没演技的女演员，就借此机会买了一大批通稿来洗白自己”；“在此合理怀疑：杨女士的确没收蓝台的公关费，而是受大宝贝之托跑出来顶骂的！”；“真心希望这场由圈内“蹭热度、吃人血馒头碰瓷炒作”的明星和团队（如杨女士、杨女士之流）”；“真心地希望有些所谓的圈内人，请不要再披着伪善的面具来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卑劣的行为了，真不懂什么是丢人么！？”文章中附图文章标题为《高以翔已经去了天堂，回忆起杨颖之前的表现，网友：我们错怪她了》《高以翔不幸去世，才发现我们可能错怪了杨颖，她当初的做法是对的》《高以翔不幸猝死离世，回想起杨颖，或许当初真的错怪了她》，附有原告杨颖照片一张。截至取证时，涉案文章阅读量10万+，在看量1144。精选留言中有如下内容：“天宝真是把我恶心吐了，这也能用来洗白自己”“换头大宝贝赶紧糊穿地心好么”“杨天真真的没有良心不配做人”“娱乐圈三个姓杨的都令人恶心”“我去，大宝贝能更恶心点吗！还错怪？？！！换头时做了很多次垫脸吧？皮厚成这样”“日常一问，天宝什么时候凉？”“换头真是恶臭”“让大宝贝上这个节目！”“天真，天宝之流真的是没有心的行尸走肉吧，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还是一个正常的人吗。”另查明，杨颖于2019年12月16日与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协议》，协议中委派该律师事务所律师尹嵩琦为杨颖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约定律师费30000元，并提交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发票服务名称为“*法律咨询*律师费”，价税合计30000元。上述事实，有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书编号：ZX-BWX-0520190813493641；ZX-BWX-0520191203289820；ZX-BWX-0320200205598792；ZX-BWX-0320200204619897）及截图、委托协议、增值税普通发票、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我国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和法人的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行为，致使他人名誉遭受损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文章所涉人物是否指向杨颖涉案文章《当红小花的离婚大料!速看!》所涉人物“某小花”，在精选留言中被多名网友称之为“换头宝贝”“天宝”“大宝贝”“安哥拉”“杨换头”“yy”等，并使用了“干瞪眼”“大眼姐”“他老公是闹太套”“世纪婚礼男女主角”等关联性词语，结合上下文及评论，上述称谓与杨颖的拼音首字母、同音词及网友常用的代称直接或高度对应，表明涉案文章中“某小花”所指向的人物极易使普通读者能够关联到杨颖，且精选留言虽系他人观点，但系文章发布者挑选后展示，有一定的引导性和倾向性。据此，本院认定涉案文章《当红小花的离婚大料!速看!》中的“某小花”确系指杨颖。针对李咏军辩称，涉案文章“某小花”指向虚拟的人，并未直接提及杨颖姓名，内容也不必然会使得阅读者认为所涉人物即为原告，且“小花”系影视娱乐界对新生代女艺人的通称，但不能提供涉案文章所指为非特定人物的排他性证据，故本院对李咏军的辩解不予采信。涉案文章《杨天真的这场公关里，大宝贝才是真正赢家！》中有如下内容：“大宝贝谢谢您嘞”的文字下方配有杨颖照片；在“比如某位向来被嘲不敬业、只抠图、没演技的女演员，就借此机会买了一大批通稿来洗白自己”的文字下方，附图文章标题为《高以翔已经去了天堂，回忆起杨颖之前的表现，网友：我们错怪她了》《高以翔不幸去世，才发现我们可能错怪了杨颖，她当初的做法是对的》《高以翔不幸猝死离世，回想起杨颖，或许当初真的错怪了她》，并附有杨颖照片。文章的精选留言中，多名网友称之为“天宝”“换头大宝贝”“大宝贝”等。该篇文章与《当红小花的离婚大料!速看!》均由李咏军在其注册、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精选留言中均出现了“天宝”“换头宝贝”“大宝贝”。据此，能够确认涉案的两篇文章所涉人物为原告杨颖。李咏军应当知道涉案文章所涉人物为本案原告杨颖。二、涉案文章内容是否侵犯杨颖名誉权涉案文章《当红小花的离婚大料!速看!》和《杨天真的这场公关里，大宝贝才是真正赢家！》中使用“祸害”“伪善的面具”“卑劣的行为”“丢人”等侮辱性词汇，直接指向本案原告杨颖已经构成对杨颖名誉权侵权。文章中“某小花在剧组与导演、制片等多人（嗯，是2人以上）在‘奉献’时被人撞破！”“就借此机会买了一大批通稿来洗白自己”“而是受大宝贝之托跑出来顶骂的！”等内容，被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构成对原告杨颖的诽谤。对于李咏军辩称，未主动收集、查证相关材料，涉案文章内容系他人提供或从其他媒体转载而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涉案文章标题下方显示“原创：十锤星人”“原创：锤爷”，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侵害名誉权的，被侵害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请求赔偿损失。杨颖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李咏军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杨颖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李咏军在其公众号发布侵权文章的行为给杨颖的社会形象造成直接的侵害，势必给杨颖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故杨颖要求李咏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李咏军的过错程度、侵权影响范围等案件情况酌情予以判定。关于经济损失，原告杨颖提供了其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协议》和增值税发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其因本次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被告李咏军因此而获得的相应经济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本案中，对于杨颖提出的经济损失，本院将综合考虑本案复杂程度、工作量、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酌定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李咏军于在微信公众号“十锤星人”（微信号：×××）上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杨颖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为连续七日（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李咏军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李咏军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李咏军赔偿原告杨颖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李咏军赔偿原告杨颖经济损失5000元；四、驳回原告杨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要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原告杨颖负担937元（已交纳），由被告李咏军负担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曾智湄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书 记 员 赵醒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