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9976号原告：北京律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4号楼6层617。法定代表人：吴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宇晨亿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13号楼-4至33层101内A座31层3102室。法定代表人：郑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震，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律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政公司）与北京宇晨亿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晨亿荣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律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铭，宇晨亿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律政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宇晨亿荣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视频软件“波波视频”提供短视频《北京需要什么样的森林？人大代表江泽平这样说》的在线播放服务；2.被告宇晨亿荣公司赔偿律政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及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律政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短视频《北京需要什么样的森林？人大代表江泽平这样说》（以下简称“涉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律政公司发现宇晨亿荣公司未经合法授权，通过其所经营的视频软件“波波视频”提供涉案视频的在线播放服务，律政公司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宇晨亿荣公司非法提供涉案视频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律政公司对涉案视频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律政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宇晨亿荣公司停止侵权，赔偿律政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被告宇晨亿荣公司辩称，不同意律政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侵权行为为视频发布者的个人行为，宇晨亿荣公司应适用避风港原则，律政公司主张宇晨亿荣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相关依据。律政公司起诉状称“宇晨亿荣公司非法提供短视频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律政公司对涉案视频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律政公司造成了极大经济损失”与事实不符。宇晨亿荣公司仅为平台方，为平台用户提供空间服务而不制作网页内容，涉案视频发布者均为平台用户，且宇晨亿荣公司未通过技术手段或营销手段将涉案视频推送至“波波视频”首页或推荐页面，综上足以说明宇晨亿荣公司不具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观故意。宇晨亿荣公司已在官方网站明示权利人相关权利被侵害时的救济方式。宇晨亿荣公司接到本次诉讼相关材料前未接收到任何来自于律政公司的举报或投诉，收到诉讼相关材料后及时进行自查并删除侵权视频。宇晨亿荣公司主动自查的行为说明宇晨亿荣公司非但不存在侵权的故意，反而对于可能被侵权者尽量提供保护。宇晨亿荣公司在已有的技术水平和审核机制内，无法通过技术判断涉案视频是否侵害律政公司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无法明知侵权信息的存在。综上，宇晨亿荣公司的行为应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应向律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律政公司主张宇晨亿荣公司承担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律政公司目前无有效证据证明宇晨亿荣公司侵害其权利并获得收益，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金额；此外，涉案视频为新闻类作品之性质决定其具有较强的时效性，受关注时间较短；“波波视频”后台显示播放次数较少说明涉案视频侵权影响范围小。综上，律政公司主张宇晨亿荣公司承担经济损失无任何依据。又因宇晨亿荣公司行为适应避风港原则，不涉及维权合理费用，因此律政公司主张宇晨亿荣公司承担维权合理费用缺乏依据。3.涉诉视频为时事新闻，并非“作品”。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律政公司的全部诉求均没有任何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望法院查明后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关于涉案视频的权属问题，律政公司提交了涉案视频原始发表网页截图、授权书及授权目录，拟证明涉案视频的原始权利情况以及律政公司基于权利人的授权，获得涉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宇晨亿荣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截图显示：涉案视频在北京时间网（网址：www.btime.com）内发表，涉案视频的片头显示了“北京时间”、“btime.com”，播放过程中左上角出现北京时间的标志，片尾出现了带有北京时间标志并显示了北京时间的二维码，扫描该二维码可见北京时间APP，涉案视频下方载明涉案视频的名称《北京需要什么样的森林？人大代表江泽平这样说》，涉案视频的上传时间“2018年1月26日11：03：45”，上传主体“北京时间”。北京时间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授权书》，将北京时间股份有限公司在北京时间网（网址：www.btime.com）、同名APP“北京时间”客户端，及其他渠道发表的各类作品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律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时间股份有限公司可以另行提供《授权目录》，载明具体授权作品篇目。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如合作期限届满，但尚有已启动未完结案件的，相应合作期限自动延续至案件终结。2019年3月7日，北京时间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目录，载明：作品名称《北京需要什么样的森林？人大代表江泽平这样说》及作品链接。关于被诉侵权的行为相关的事实，律政公司提交了APP主体信息截图，拟证明侵权APP为宇晨亿荣公司实际运营。宇晨亿荣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主张其并非实际运营主体。截图显示：波波视频APP的开发者为宇晨亿荣公司。律政公司提交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截图及光盘，显示在波波视频APP内，可播放涉案视频，涉案视频播放前出现北京时间的标志，播放过程中左上角出现北京时间的标志，播放后出现带有北京时间标志的北京时间APP二维码，涉案视频下方载明上传者为“北京时间NEWS”，127粉丝，涉案视频的名称“北京需要什么样的森林？人大代表江泽平这样说”。宇晨亿荣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涉案平台有涉案视频，但主张上传者是第三方或者用户。宇晨亿荣公司提交了自行书写的涉案视频基本信息及波波视频后台用户信息，用户昵称：北京时间NEWS，UID：257095799，手机：183XXXXXXXX，注册时间：2017-07-2612：55：01。对于本案，宇晨亿荣公司表示与其合作的平台公司拒绝配合，无法进行后台勘验，以其他法官类似案件已经勘验过的情况为准。以勘验录像看，从宇晨亿荣公司出示的后台可以看到“北京时间NEWS”账号信息及与账号绑定的手机号信息，但无法看到涉案用户的注册及登录IP地址、涉案视频信息的上传和删除信息。律政公司认可宇晨亿荣公司系平台，但认为宇晨亿荣公司未提供用户信息，无法确定用户是真实的还是虚拟的用户，认为宇晨亿荣公司构成直接侵权。宇晨亿荣公司有义务去审查账号信息的主体信息，用北京时间的LOGO作为头像，宇晨亿荣公司有完全的能力去分辨出账号的主体信息。庭审过程中，律政公司提交北京时间获奖情况，拟证明北京时间具有广泛影响力，宇晨亿荣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律政公司主张经济损失是根据涉案视频点击量计算。律政公司提交3000元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其为维权进行的合理支出，该发票同时上传于原告其他诉讼案件，共计101件。宇晨亿荣公司对发票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出不足以证明是因本案的合理支出。庭审中，律政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当庭撤回了要求宇晨亿荣公司立即停止在线播放行为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律政公司提交的涉案视频原始发表网页截图、授权书及授权目录、APP主体信息截图、可信时间戳验证信息、律师费发票，宇晨亿荣公司提交的涉案视频基本信息、波波视频后台用户信息，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律政公司本案主张权利的内容是短视频。涉案短视频经过了制作者的构思和编排，体现出一定的独创性，并不是机械制作的产物，故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受法律保护。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人享有。本院对于宇晨亿荣公司主张视频内容系时事新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相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视频的片头显示了“北京时间”、“Btime.com”，播放过程中左上角始终显示“北京时间”标志，片尾出现了带有“北京时间”标志，并显示了北京时间的二维码，根据涉案视频的署名，在宇晨亿荣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北京时间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涉案视频的著作权。根据《授权书》的内容，律政公司通过授权取得了涉案视频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律政公司起诉之时尚在授权期内，律政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未经涉案视频权利人许可，公众能够在波波视频平台上对涉案视频进行浏览、观看。本案中，波波视频APP的开发者为北京宇晨亿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故宇晨亿荣为本案适格被告，对于宇晨亿荣公司主张其非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宇晨亿荣公司主张其未实施侵权行为，仅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并据此提供了注册用户的手机号，但经本院多次拨打电话核实，该手机号始终系关机状态；根据勘验录像显示，宇晨亿荣公司出示涉案用户在后台的信息，无法看到涉案用户的注册及登录IP地址，亦无涉案用户的行为日志、涉案视频的上传和删除信息。宇晨亿荣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涉案视频系该用户上传，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宇晨亿荣公司在本案情形中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宇晨亿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宇晨亿荣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其仅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在认定宇晨亿荣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宇晨亿荣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律政公司当庭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律政公司未对其因涉案视频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宇晨亿荣公司的获益情况进行举证，本院综合考虑宇晨亿荣公司的主观过错，涉案视频的制作难度与制作成本，涉案视频的传播、影响范围，酌情确定律政公司赔偿宇晨亿荣公司2000元的经济损失。对于律政公司主张损失赔偿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政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律政公司提交了3000元律师费发票，考虑到律师参与诉讼活动但承接批量案件，根据诉讼案件数量，本院对本案律师费酌情确定为3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宇晨亿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律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及律师费3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律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元，由被告北京宇晨亿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贺 诚审 判 员  张连勇审 判 员  崔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菊鸿书 记 员  李 飞书 记 员  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