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6民初576号原告：重庆市江津区华瑞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财富大道1号财富金融中心FFC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00000G717008280。负责人：徐丽霞，该管理人团队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林，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真，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津区荣固机械零配件加工厂，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办事处玉水湾A幢16-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6MA5UBJN79C。经营者：张荣发，汉族，1968年1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刚，重庆市江津区吴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晓华，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重庆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江津区华瑞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华瑞公司管理人或管理人）与被告江津区荣固机械零配件加工厂（以下简称荣固加工厂）、张晓华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瑞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林、廖真，被告荣固加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刚，被告张晓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受新冠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本院扣除部分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瑞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荣固加工厂向原告返还财产336397.33元；2.被告张晓华对前述第一项债务不能返还部分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17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重庆市江津区华瑞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审理。2017年3月22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决定指定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经管理人查明，华瑞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与被告荣固加工厂及重庆长风基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风公司)签订了三方《转账协议》，华瑞公司以其对长风公司享有的应收债权清偿了其对被告荣固加工厂的应付债务，此三方《转账协议》的实质是华瑞公司对荣固加工厂进行个别清偿。该个别清偿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减损了华瑞公司财产，严重损害了华瑞公司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公平清偿原则，应当予以撤销。管理人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破产撤销权之诉，随后江津区法院作出了(2019)渝0116民初54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华瑞公司与荣固加工厂及长风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转账协议》，该判决现已生效。管理人认为，《转账协议》被依法撤销后的财产状况应当恢复到订立协议之前的状态，因长风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转账协议》，被告也已实际取得了336397.33元财产。现原告要求被告荣固加工厂向管理人返还其基于《转账协议》而得到的336397.33元。被申请人张晓华系华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对荣固加工厂的个别清偿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了债务人财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请求返还未果，原告华瑞公司管理人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荣固加工厂辩称，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为六个月，原告在申请破产期间未通知我公司，被告知晓时候，已经过了追诉期。长凤公司依据《转账协议》向我方支付时按70%支付，收款后已用于支付工资、材料、税费和房租等。被告张晓华辩称，清偿目的使华瑞公司财产受益，未损害其他债权人权益。我方也不能预见要申请破产，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被告荣固加工厂是否能够实际返还，华瑞公司是否产生损失待定，我方尚不须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前述条件均成就，我方也只是承担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不是承担连带责任或补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张晓华是华瑞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截止2016年9月29日，华瑞公司应付荣固加工厂336397.33元。2016年9月29日，长风公司（甲方）、华瑞公司（乙方）、荣固加工厂（丙方）签订《转账协议》，载明：“鉴于乙方、丙方为甲方配套企业，甲方账上存在对乙方、丙方的应付账款。现乙方拟将对甲方的部分应收账款债权转给丙方，现甲乙丙三方就转账相关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如下转让协议：一、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对甲方的应收账款债权649643.33元中336397.33元应收账款债权转给丙方，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与乙方之间就该336397.33元的债权债务了结，丙方对甲方的应收账款增加336397.33元，即甲方账上还有对乙方的应付账款313246元，甲方对丙方的应付账款增加336397.33元。二、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盖章之日起生效。三、本协议一式肆份，甲方持贰份，乙丙各持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落款处有委托代理人“张晓华”签字，并加盖华瑞公司公章。后，长风公司支付荣固加工厂336397.33元。在田维林与华瑞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因华瑞公司未履行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的渝津劳人仲案（2016）644号仲裁裁决书，田维林于2016年7月8日申请执行。在执行中，因华瑞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也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渝0116执294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华瑞公司尚欠田维林执行款34076元及迟延履行利息。2017年2月17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瑞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该案由本院审理。2017年3月22日，本院作出（2017）渝0116破2号决定书，指定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担任华瑞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在破产重整期间，重庆普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重庆市江津区华瑞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破产重整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华瑞公司净资产-10193916.62元，资产负债率152.57%，2014年净利润-4359589.11元，2015年净利润-2659635.80元，2016年净利润-3362365.19元，2017年1月至6月净利润-1600558.47元等内容。2019年6月17日，本院作出（2019)渝0116民初54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转账协议》实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遂判决：一、撤销华瑞公司与长风公司、荣固加工厂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转账协议》；二、驳回管理人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2019)渝0116民初5463号民事判决书，华瑞公司与长风公司、荣固加工厂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转账协议》已经撤销并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荣固加工厂依据《转账协议》取得华瑞公司对长凤公司的应收款336397.33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因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或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管理人有权请求被告荣固加工厂返还已收款336397.33元。被告荣固加工厂辩称实际获得70%，是其个别受偿后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与华瑞公司无关，仍应按336397.33元向管理人返还。关于张晓华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有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管理人代表债务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以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所涉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债务人财产损失为由提起诉讼，主张上述责任人员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张晓华系华瑞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作为企业经营管理者，应当忠实、勤勉履行公司职务，对荣固加工厂不能实际返还的部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根据重庆普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重庆市江津区华瑞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破产重整专项审计报告》，华瑞公司净资产-10193916.62元，资产负债率152.57%，2014年净利润-4359589.11元，2015年净利润-2659635.80元，2016年净利润-3362365.19元，2017年1月至6月净利润-1600558.47元等内容。从上述专项审计报告数据可知，2014-2016年期间较长时间内，华瑞公司经营状况持续恶化，资产负债率逐年升高。被告张晓华作为法定代表人，不可能不清楚华瑞公司已经资不抵债。第二，在田维林与华瑞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田维林主张的劳动者权益，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渝津劳人仲案（2016）644号仲裁裁决书，该劳动争议案充分印证华瑞公司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甚至拖欠享有一般破产优先权的职工报酬。田维林于2016年7月8日申请执行，因华瑞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也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华瑞公司尚欠田维林执行款34076元及迟延履行利息。但是，根据《转款协议》，华瑞公司截至2016年9月12日在长风公司处仍享有应收账款债权1032252.93元，但华瑞公司在执行案件中并未报告该项可供执行的应收账款。华瑞公司在可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应付职工报酬的情况下拒不报告应收账款，反而清偿未进入司法程序的普通债权货款，不符合情理，具有偏袒性清偿的高度合理怀疑。第三，从《转款协议》可知，华瑞公司、荣固加工厂均是长风公司配套企业，在长风公司处均享有应收账款，三方签订《转款协议》，荣固加工厂明显利用了自身的信息优势地位，华瑞公司在签订协议时经营状况已持续恶化、资产负债率逐步升高，甚至无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应付职工报酬，仍然以转让应收账款方式清偿具有信息优势的债权人荣固加工厂，应当认定法定代表人对个别清偿行为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告主张张晓华承担赔偿责任，在案件性质上属于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应当以财产损失为事实依据。目前，虽然被告荣固加工厂能否返还、返还多少待定，无法确定财产损失金额，但张晓华承担的赔偿责任系补充责任，在司法实践中可以经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的部分，作为赔偿范围予以明确，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纳入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中合并审理，由被告张晓华对被告荣固加工厂经强制执行仍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张晓华的相应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荣固加工厂应返还华瑞公司管理人336397.33元，被告张晓华对被告荣固加工厂经强制执行仍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津区荣固机械零配件加工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市江津区华瑞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336397.33元。被告张晓华对被告江津区荣固机械零配件加工厂就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经强制执行不能返还的部分向原告重庆市江津区华瑞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346元，减半收取为3173元，由被告张晓华负担，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海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侯倩玲书 记 员 王滟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