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智钦，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玉，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雷，男，198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大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丽，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萍，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强凡，女，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李智钦因与被上诉人张春雷以及原审被告赵强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8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智钦上诉请求：1.撤销李智钦偿还本金711193元及利息的一审判决；2.判决李智钦已经通过货币形式清偿部分以代物清偿的方式清偿剩余所有债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的事实错误，依据不足。李智钦与张春雷系老乡，两人实际控制的公司常有业务往来，两人常有资金往来，如借款存在利息应在借款合同或借条中明确，涉案借条并未注明利息，不存在张春雷主张的月息3%的事实；李智钦向张春雷向郭超华转账的4笔45000元合计180000元系超出借条之外的其他借款费用，并非借款利息，一审认定为支付利息缺乏依据；2016年12月19日李智钦向郭超华转账的299000元不足以支付按月利率3%计算的2016年5月23日至同年12月19日期间的利息，而张春雷认为该款项已支付该期间的利息，说明其不确信借款月利率3%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应不支付利息。2.李智钦已全部清偿借款且借款未约定利息。李智钦因周转困难，与张春雷达成一致意见通过银行转账299000元、以货抵债（石斛仙酒抵621600元、红酒抵390000元、毛管抵195552元）的方式还款共计1506125元，涉案款项已经还清；李智钦向张春雷发送的微信内容亦证实李智钦本着最大善意试图解决问题，而张春雷又算了六十七万元的利息超出了李智钦的预期，证明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若约定月利率3%，从2016年5月23日到2017年12月23日的利息应为734552元；如按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2017年9月19日李智钦以红酒和毛管抵债之后，尚欠本金711193元，从2017年9月20日到同年12月23日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约为64007元；均非微信中提到的六十七万，证实双方并未约定涉案借款的利率。3.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且计算错误。一审判决仅凭张春雷自述且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李智钦于2016年12月19日向郭超华转账的299000元为支付2016年5月23日至同年12月9日期间的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关于剩余借款本息的问题部分，用2%及3%同时计算李智钦应偿还的本息，违反上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上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认为收取的名目是利息或者费用，均不影响张春雷主张权利，而该条并未涉及收取的名目的问题；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部分的法律适用错误。张春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智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李智钦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李智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智钦一审期间已提出涉案转账的4笔45000元共计180000元系超出借条的其他借款费用，但并未举证证实，一审判决未采纳其主张并无不当。2.李智钦于2016年12月19日支付的299000元是抵扣2016年5月23日至同年12月8日期间的利息300000元，张春雷少收1000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3.微信聊天记录只是李智钦的单方陈述，仅能证明其对利息有意见、其现阶段存在困难、提出解决方案与张春雷协商，谈及的利息670000元并未提到计算方式，无法证实该利息数额与张春雷主张的利息标准不符；即便与利息标准不符，也无法证实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且李智钦对其曾定期定额还款的行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4.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约定月息3%，在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的情况下，李智钦于2016年12月19日支付的299000元用于抵扣借款利息，并无不妥。5.一审判决关于剩余借款本息的问题部分系按月息2%计算利息，部分写成3%只是笔误，但结果系按2%得出。二、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1.李智钦于2016年1月22日起至同年5月22日，连续5个月在22日左右固定支付45000元；且该数额与借款1500000元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数额吻合。2.若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李智钦在借款期限内向张春雷支付45000元以及李智钦的还款金额已明显高于借款金额，不合常理。3.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亦反映李智钦确认涉案借款有利息约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约定月息3%无误。张春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智钦向张春雷返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被告李智钦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17日为494000元）；以上款项暂计1994000元；2.赵强凡对李智钦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雷与李智钦系河南老乡。张春雷提供李智钦作为借款人、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2日向张春雷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李智钦向张春雷借现金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李智钦则称借条系2017年年初补签。2016年1月22日，张春雷委托妻子郭超华向李智钦转账交付借款1500000元。张春雷确认李智钦通过银行转账、以物抵债的方式还款，其中以转账还款情况如下：2016年2月23日还款45000元、2016年3月24日还款45000元、2016年4月23日还款45000元、2016年5月22日还款45000元、2016年12月19日还款299000元；以物抵债方式还款如下：1.2017年5月25日，张春雷确认收到李智钦石斛仙酒15年窑藏版200件。李智钦自行在收据上写上该批酒价值621600元，但张春雷并不认同。因张春雷与李智钦对该酒的价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李智钦遂申请对该批酒的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9月18日，广东中正信德资产评估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中信评鉴字[2019]第0020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该批酒的价值为504000元。2.2017年9月19日，张春雷收到李智钦红酒130件×3000元共计390000元，收到李智钦毛管195552元。李智钦抗辩于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5月22日还款的180000元（45000元×4次）系超出借条之后的借款费用，不是利息。李智钦为证明其他还款系清偿本金，提交2017年12月23日其向张春雷发送的微信：“你好，哥们，我现在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在外面的钱两年了一分未收回，你去年催说是借亲戚朋友的，我信，今年又说贷款的我还信，其实不管什么钱我都会还，为了还你的本金解决了，利息你又算了六十七万，对于目前的状况真的是要命的，但我也不说什么，在别人的本金还未解决的情况下我先解决你的利息问题，我觉得对别的朋友也是不公平，但是还是想尽办法满足你的要求，现在有三个办法，一还是之前说的你再拿二十万给你87万的货；二是帮我把成龙的问题一起，给你四十万的货，你只用给成龙三十万算了，也不用三十二万了，第三个办法就是你采取别的手段要账。我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我最大的能力了哥们，这也是靠别人帮我才能做到这样了。你也仔细考虑考虑看怎么办。”2.李智钦与赵强凡于1997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记录、收条、证明、中信评鉴字[2019]第0020号资产评估报告、结婚证等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张春雷于2016年1月22日向李智钦交付借款150000元，有转账记录、借条等为凭，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李智钦抗辩于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5月22日还款的180000元（45000元×4次）系费用不是利息，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收取的名目是利息或者费用，均不影响张春雷主张权利。另，从李智钦于2017年12月23日向张春雷发的微信内容可知，张春雷与李智钦约定有利息。2.涉案借款发生于2016年1月22日，李智钦在2016年2月23日、3月24日、4月23日、5月22日即基本每满一个月时李智钦均向张春雷支付45000元，符合通常借款人支付利息的时间规律，与张春雷主张的涉案借款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3%（45000元÷1500000元×100%）相吻合，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李智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李智钦对利息有意见、其现阶段存在困难、其提出了解决方案与张春雷协商等，不足以证明张春雷的其他还款是清偿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李智钦的还款应按利息、本金的顺序抵偿。关于剩余借款本息的问题。以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3%为计算标准，张春雷主张李智钦于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5月22日还款的180000元系清偿至2016年5月22日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予以确认。以15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3%为计算标准，经核算，李智钦于2016年12月19日还款的299000元不足以支付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12月6日的利息，但张春雷自认李智钦系支付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12月8日期间的利息，应视为其权利的自我处分，于法不悖，予以确认。张春雷自愿要求李智钦自2016年12月9日起按年利率24%继续支付利息，应视为其权利的自我处分，于法不悖，予以确认。以15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张春雷可收取的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5月25日的利息为167000元（1500000元×2%/月×5个月+1500000元×2%/月÷30天×17天）。李智钦于2017年5月25日以15年窑藏版石斛仙酒抵债还款，经评估抵偿还款价格为504000元，则张春雷超出应收取的利息收取的337000元（504000元-167000元）应为李智钦还本金，即此时李智钦拖欠的借款本金为1163000元（1500000元-337000元）。以1163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张春雷可收取的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为133745元（1163000元×3%/月×3个月+1163000元×3%/月÷30天×25天）。李智钦于2017年9月19日以红酒、毛管抵债还款585552元（390000元+195552元），则张春雷超出应收取的利息收取的451807元（585552元-133745元）应为李智钦还本金，即此时李智钦拖欠的借款本金为711193元（1163000元-451807元）并自2017年9月20日起的利息未支付。借款期限已届满且李智钦未按约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和上述认定情况，李智钦应向张春雷还款711193元并自2017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张春雷主张有误部分，予以更正。关于赵强凡的责任承担问题。涉案债务虽然发生于李智钦与赵强凡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李智钦以个人名义向张春雷的借款，且张春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债务实际用于李智钦与赵强凡的家庭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认定涉案债务是李智钦的个人债务，赵强凡对该笔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智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春雷偿还借款本金71119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1119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746元（张春雷已预交），由张春雷负担16412元，由李智钦负担11334元（李智钦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张春雷）。鉴定费5040元（李智钦已预交），由张春雷负担2981元，由李智钦负担2059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春雷陈述称当时其拉货的时候给对方写了收条，货是抵本金的，不过有一批因为双方不确认货物的价值，没有确定抵多少金额；李智钦称拉货的时候已经谈好是抵1500000元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经查，李智钦主张其于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5月22日还款的180000元系超出借条的费用，但未举证证实涉案借款存在何种费用；而李智钦在涉案款项出借后的4个月期间于每个月的22号左右即出借款项的对日左右固定向张春雷支付45000元，与民间借贷通常按月支付利息的规律相符，且该金额与张春雷主张涉案借款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计算的月利息完全吻合；除此之外，李智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未明确记载利息的标准以及所涉利息的计算方式，但足以证实双方就涉案借款有约定利息。综合上述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上述180000元实为李智钦向张春雷按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基于以上认定，涉案借款尚欠本息核算如下：1.尚欠借款本金：因双方未约定涉案借款本息的清偿顺序，且张春雷主张李智钦于2016年12月19日支付的299000元系支付2016年5月23日至同年12月8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299000元应先抵充2016年5月23日至同年12月8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298500元（1500000元×3%/月÷30天×199天），剩余的500元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截至2016年12月8日，李智钦尚欠张春雷借款本金1499500元。因张春雷自认以物抵债系抵借款本金，李智钦对此不持异议，据此，李智钦于2017年5月25日以石斛仙酒抵充借款本金504000元，于2017年9月19日以红酒、毛管抵充借款本金合计585552元（390000元+195552元）后，截至2017年9月19日，李智钦尚欠张春雷借款本金409948元（1499500元-504000元-585552元）。2.张春雷主张自2016年12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款利息的规定，应予支持。经核算，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5月25日的借款利息为166944元（1499500元×2%/月÷30天×167天），2017年5月26日起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为76985元[（1499500元-504000元）×2%/月÷30天×116天]，即李智钦尚欠张春雷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9月19日的借款利息243929元（166944元+76985元），并应支付自2017年9月20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综上，李智钦主张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以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均与查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张春雷自认李智钦以货物抵的是涉案借款本金，故本院对尚欠借款本息进行重新核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85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8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智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张春雷清偿借款本金40994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243929元；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746元（被上诉人张春雷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智钦负担案件受理费7459元与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张春雷负担案件受理费15287元（上诉人李智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被上诉人张春雷）。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7元（上诉人李智钦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智钦负担13476元，由被上诉人张春雷负担1181元（被上诉人张春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上诉人李智钦多缴的1181元由本院退回。评估费5040元（上诉人李智钦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智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