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矿街130-1号。法定代表人：蔡英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琦，山西朗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山西朗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中医医院（太原市中医研究所），住所地太原市坝陵南街2号。法定代表人：郭江泽，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男，太原市中医医院副院长，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小南关北街5号1楼1-1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查理，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太原市中医医院（太原市中医研究所）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琦、王岳，上诉人太原市中医医院（太原市中医研究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柴查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7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利息请求。第一部分工程欠款121815.6元从2002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25458.8元及还清工程欠款之日所产生的延付利息;第二部分工程保修金301184.4元从2004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67759.4元及还清工程欠款之日所产生的延付利息。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第7条约定,竣工报告批准后,乙方应在30天内将竣工结算报告提交甲方代表审核,甲方代表在收到结算报告后15天内给予审核完毕,经甲乙双方认可后盖章生效,除留5%的保修金外,甲方将余款在6个月内付清。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为结算报告双方认可盖章生效6个月。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就应当从结算报告成立后6个月支付相应工程款。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第2条约定,本合同原通用条款与附件有抵触,以附件补充协议内容为准。合同附件3中并未约定被上诉人需向上级部门和太原市财政局完善财政拨款相关手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欠款并无不当。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交竣工报告进行审核,进而被上诉人无法向上级部门和太原市财政局完善财政拨款的相关手续,致使拖欠工程款。但事实上2001年9月30日结算报告审核完毕后,被上诉人先后多次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直到2009年仍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上诉人转账3万元整,这与被上诉人的主张自相矛盾。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明显错误,违背了民法诚实信用和公平正义原则。太原市中医医院（太原市中医研究所）辩称，双方之间就这个工程款没结清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上诉人一直未完善相关的建筑工程完工后的相关手续，同时也没有给太原市中医医院出具相关的结算票据。中铁十二局没有提供竣工报告以及竣工报告之后结算的所有手续，导致工程款政府没有结算完毕，作为公立医院只能听从政府的安排使用了工程。工程款没有结算的责任在上诉人，利息不应当予以计算。太原市中医医院（太原市中医研究所）上诉请求：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书未查清案件事实。2、被上诉人所主张工程款未提交竣工报告,该工程系太原市政府立项项目,按照规定应由市政府直接支付被上诉人,上诉人无权支付,导致目前后果的原因系被上诉人造成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019）晋01民终4126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二、太原市中医医院主体适格。太原市中医医院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签订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太原市中医医院为付款义务方。三、是否提交竣工报告不是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太原市中医医院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欠款423000元（包括工程欠款121815.6元及5%的质保金301184.4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1）以所欠工程款121815.6为基数，从2002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的利息125458.8元及工程欠款至还清之日所产生的利息；（2）以5%质保金301184.4元为基数，从2004年10月1至2018年12月15日的利息267759.4元及工程欠款还清之日所产生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6月20日，原告中铁十二局公司(原铁道部第十二工程局建筑安装工程处)作为承包方（乙方）与发包方（甲方）被告中医医院(太原市中医研究所)签订《太原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太原市中医研究所住院楼，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开工日期为1997年6月2日，竣工日期为1998年6月2日。合同附件3第7条约定，竣工报告批准后，乙方应在30天内将竣工结算报告提交甲方代表审核，甲方代表在收到结算报告后15天内审核完毕，经甲乙双方认可后盖章生效，除留5%保修金外，甲方将余款（含施工期间乙方垫资金额）在6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就工程内容进行施工。2001年9月29日，原、被告签订《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及《基本建设工程结算书》，经审定双方确定工程结算总价为6023688.98元。2003年3月31日，原、被告在对账单中确认：从1997年至2003年3月31日，被告欠拨款917545元。2003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由山西省卫生厅资金管理服务中心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元。2011年11月29日、2013年11月28日、2015年12月1日、2017年11月7日，原告共计4次通过公证送达方式向被告送达《债务追偿催促函》，要求被告接函后1月内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23000元。后原告催收欠款未果，于2019年1月17日向本院提交民事起诉状，主张相应权利。庭审中，被告对尚欠工程款423000元没有异议。原告不清楚是否向被告提交过竣工报告。另查明，涉案工程系政府工程，被告经上级部门批准后对涉案工程进行招标，工程款由太原市财政局划拨。上述事实有《太原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书》、对账单、银行转账凭证、《债务追偿催促函》、公证书、太原市计划委员会并计基字[1996]第255号、并计投字[1998]第93号、612号文件、太原市财政局并财城子[1998]第26号、194号文件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太原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对涉案工程施工后，被告应依约支付相应工程款，被告辩称认为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1月1日（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起算，随后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主张权利（以公证送达方式向被告送达《债务追偿催促函》），原告的行为符合法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原告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欠款423000元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涉案工程系政府工程，原告虽进行了施工，但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交竣工报告进行审核，进而被告无法向上级部门和太原市财政局完善财政拨款的相关手续，致使拖欠本案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太原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2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2.是否应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后，太原市中医医院应依约支付相应工程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1月1日（太原市中医医院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起算，随后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太原市中医医院主张权利（以公证送达方式向被告送达《债务追偿催促函》），其行为符合法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太原市中医医院应支付工程欠款423000元。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9日、2013年11月28日、2015年12月1日、2017年11月7日，共计4次通过公证送达方式向太原市中医医院送达《债务追偿催促函》，要求接函后1月内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23000元，从其催款之日起，太原市中医医院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太原市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太原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23000元的利息（从2011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计算，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2元，共计23924元，由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77元，由太原市中医医院负担167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利亚审判员 王庆河审判员 任 华 二O二O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