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0民初4738号 原告：郑利敏，女，199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被告：郑某2，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被告：陈兰，女，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第三人：郑某1，男，200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法定代理人：郑某2（郑某1之父），住四川省。 原告郑利敏与被告郑某2、陈兰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诉讼中，本院依职权追加郑某1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利敏、被告郑某2、陈兰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郑利敏、被告郑某2、陈兰及第三人郑某1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利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郑某2、陈兰连带返还郑利敏的拆迁款295200元。诉讼过程中，郑利敏变更诉讼请求为：郑某2、陈兰共同返还郑利敏的拆迁款295200元。事实和理由：郑利敏与郑某2系父女关系，郑某2与陈兰系夫妻关系。郑利敏户籍地已经被征占，其个人补偿款及所有的房屋补偿款合计656600元。当时郑利敏刚成年，就将属于自己的拆迁安置款交由郑某2、陈兰保管。后郑某2与郑利敏商量，郑利敏同意将拆迁款中的161400元借给郑某2，用于为郑利敏的弟弟郑某1购买房屋所用，该债务系郑某2的个人债务。拆迁款发放后，郑某2、陈兰购买了车辆并投资了公司，还四处旅游。郑利敏一开始以为两人是使用属于他们的拆迁款，后郑利敏要求两人给付部分拆迁款用于生活，才知道郑某2、陈兰使用了属于郑利敏的拆迁款。现郑利敏的拆迁款所剩无几。经协商，郑某2愿意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夫妻共同所有车辆（车牌号：川Ａ×××××）以20万元的价格抵给郑利敏，择日办理过户手续。郑利敏的拆迁款被郑某2、陈兰挪作他用，严重损害了郑利敏的利益，遂诉至法院，要求郑某2、陈兰共同返还剩余拆迁款。 郑某2辩称，1.郑某2、陈兰、郑利敏、郑某1总的拆迁款是1699320元，被拆迁房屋在郑某2和前妻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赠与给郑利敏和郑某1，房屋拆迁款926400元由两姐弟平分，郑某2和陈兰每人只有人头安置费193400元，郑利敏的拆迁款金额为656600元，包括人头安置费193400元和房屋拆迁款，两姐弟的钱都由郑某2和陈兰在管理；2.当时用拆迁款买房花了85万多元，被拆迁的房屋按离婚协议约定属于郑某1和郑利敏，买房是给郑某1的，因钱不够向郑利敏借款161400元，现在房子在郑某2名下，还没有办房产证，到时候过户给郑某1；3.买车花了20多万元，郑利敏要求返还拆迁款时，已经没有钱了，郑某2和郑利敏协商车辆抵偿20万元属实，陈兰不清楚车辆抵偿的事情，车辆现在已经过户给郑利敏了；4.郑某2和陈兰的钱投资公司花了30多万元，陈兰知晓投资公司的事情，还有这两年转给陈兰的生活费6万元和父亲生病的6万元，其他超出的部分都是用子女的拆迁款，陈兰在闹离婚前还转走了剩余的8万元。综上，同意偿还郑利敏剩余的拆迁款295200元。 陈兰辩称，1.郑某2、陈兰、郑利敏、郑某1四人的拆迁款共计169万多元全部打入郑某2卡内，支配权和使用权都在郑某2手上，没有交给陈兰保管，四个人的钱是混同的，没有办法区分是谁的钱；2.郑利敏陈述借钱给郑某2买房，陈兰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过，其出具的《家庭协议》真实性存在问题；3.拆迁款用于购买车辆是全家人一致同意的，郑利敏与郑某2商量将郑某2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车辆抵偿20万元拆迁款的事情，陈兰不知情也不同意，两人的行为有明显的转移财产和虚构债务的嫌疑，侵害了陈兰的个人权益；4.旅游是因为郑某2的父亲去世，经全家人商量并同意带郑利敏的奶奶出去旅游散心，还有郑某2与陈兰的家人一起旅游，费用是和陈兰的大哥一人一半；5.陈兰没有参与和决策过投资公司的事情，公司写的是郑某2的名字，拆迁款的支配使用一直在于郑某2；6.全部拆迁款除了买房、买车、家庭开支（大部分用于郑某1的学费、生活费、郑利敏爷爷奶奶看病买药、购买保险），其余的钱是被郑某2挥霍了，郑某2从2018年到2019年赌博输了十多万元，经常和朋友吃喝玩乐，还出借了10多万元给朋友和亲戚；7.郑利敏在共同生活期间没有向陈兰要求返还拆迁款，因为陈兰和郑某2闹离婚，且双方已经分居，半年没有见面和联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郑利敏的诉讼请求。 郑某1述称，1.郑某1的拆迁款用来买房，因钱不够郑某2向郑利敏借了10多万元，借钱时写了家庭协议，涉及拆迁款和买房子的事情，房子说的是买给郑某1的；2.拆迁款由郑某2管理使用，主要用于买房、买车、旅游、爷爷生病去世等方面，支出拆迁款时郑某2没有告知郑某1钱的用途。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郑某2与郑利敏、郑某1系父女、父子关系。2016年4月1日，郑某2与案外人万雷群（系郑利敏、郑某1的母亲）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二、郑利敏随男方生活，郑某1由男方抚养；三、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如下：1.男女双方所有的坐落在简阳市送给女儿郑利敏和儿子郑某1各拥有50%房屋的所有权，男女双方放弃所有权。男方拥有终生居住权……”。2017年7月17日，郑某2与陈兰登记结婚，共同在遂宁经营奶站生意，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家庭财产由郑某2管理支出。 2017年7月21日，简阳市镇金镇人民政府（甲方）与郑某2签（乙方）订了《农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拆迁位于镇房屋（证号：简字第2016070800324号，登记共有人为郑某2和万雷群），安置人口为郑某2、郑某1、郑利敏、陈兰4人。甲方补偿乙方房屋拆迁相关补偿：1.原房屋拆迁补偿款608340元；2.房屋室内装饰装修和附着物补偿款239310元（其中砖混结构199050元，砖木结构40260元）；3.房屋室外附属设施补偿款54298.2元；4.搬家费1000元／次×2次＝2000元；5.农机具、家禽家畜、生产生活必需品处置补助费1000元／户；6.房屋残值金额12972元；共计917920.2元。郑某2、郑某1、郑利敏、陈兰均选择货币补偿安置模式，货币补偿安置包含：1.基本居住安置面积货币补偿4人×38平方米×4300元／平方米＝653600元；2.一次性异地购房补助4人×30000元／人＝120000元；3.过渡费4人×100元／人.月×12个月＝4800元，以上货币补偿安置资金合计778400元；房屋拆迁奖励3000元／户；上述补偿金额共计1699320.2元。该拆迁款于2017年11月17日、2017年12月5日分四笔打入郑某2所有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内，由郑某2管理使用。 2017年11月17日，郑某2以个人名义购买案外人曾章龙、尹飞阳所有的位于简阳市房屋一套，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为818000元，房屋过户税费由郑某2承担，余款8万元在过户后支付等内容。郑某2按约定支付了大部分房款，该房屋于2017年11月21日交付郑某2，由郑某2及家人居住使用，目前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2018年7月23日，郑某2向案外人舒光超转账245000元，用于购买福特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牌号：川Ａ×××××），该车登记在郑某2名下，一直由郑某2使用。诉讼过程中，郑某2与郑利敏于2020年1月24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将该车以20万元价格过户给郑利敏，并于2020年2月24日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联中载明车价为4万元。 另查明，郑某2以个人名义投资了广州好快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4日分四笔5万元转账投资了20万元。郑某2系广州圣牧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分别于2018年11月26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7月16日、2019年8月24日、2019年9月7日缴纳公司股金和补交公司发展资金共计110000元。 再查明，郑某2与陈兰带家人外出旅游2次，花费1万余元。因郑某2父亲郑绍全（已故）患癌症，于2018年5月16日向郑绍全转账5万元用于治病，郑某2与陈兰回到简阳照顾并居住在东江锦绣小区。后郑某2将其经营的奶站转让，双方在简阳没有找工作。因郑某2父亲过生日办宴席和去世，郑某2花费了约8万元。 还查明，郑某2从2017年1月28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通过微信红包、微信转账向陈兰支付了61282.38元，用于垫付车辆维修费、节日祝福、郑某2父亲治病、家庭开支等方面。2019年6月，陈兰因郑某2在外的男女关系问题发生矛盾，于6月20日将郑某2银行账户中的8万元转入自己银行账户内。2019年7月11日，陈兰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两人于2019年8月16日在家中发生抓扯，后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判决不准许离婚。后陈兰从家中搬出，双方未再联系。 庭审中，郑某2、郑利敏、郑某1认可三方曾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家庭协议》，约定：房屋拆迁款926400元由郑利敏与郑某1平分，个人拆迁安置款为193400元，两人拆迁款分别为656600元；拆迁后购买的东江锦绣房屋由郑某1所有，郑某1所有拆迁款用于购买房屋，并由郑某2以个人名义向郑利敏借款1614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因郑某1未成年，买房手续由郑某2办理，并过户到郑某1名下。 以上事实，有郑利敏向本院提交的双方当事人的身份证、《农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郑某2和陈兰的结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郑某2的四川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对账单，郑某2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家庭协议》、银行交易流水、广州好快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广东圣牧乳业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通知及《股东合作协议》、郑某2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郑某2的四川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对账单、照片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予以佐证。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个人的房屋被征收的，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正当理由不得私分他人的征收补偿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郑利敏享有的剩余拆迁款金额；2.退还剩余拆迁款的责任主体。 一、关于郑利敏享有的剩余拆迁款金额问题。根据郑某2与前妻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将共同所有的房屋赠与给女儿郑利敏和儿子郑某1，两人各享有50%的房屋所有权。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案涉房屋被拆迁时，郑某2作为户主及登记的房屋产权人，与镇金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农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郑利敏和郑某1作为案涉房屋的受赠人，依法享有《农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被拆迁房屋对应的相应补偿费用，且各占50%的份额，郑利敏和郑某1应享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为：原房屋拆迁补偿款608340元；房屋室内装饰装修、附着物补偿款239310元；房屋残值12972元；共计860622元，郑利敏和郑某1各人应分得430311元。另，房屋室外附属设施补偿款54298.2元，搬家费2000元，农机具、家禽家畜、生产生活必需品处置补助费1000元、基本居住安置面积货币补偿653600元、一次性异地购房补助120000元、过渡费4800元、房屋拆迁奖励3000元，合计838698.2元，该费用系基于被拆迁人带有身份性质的政策性补偿和其他费用补偿，以户为单位进行的补偿，应当认定为案涉4名被拆迁人的共有财产。郑利敏、郑某1、郑某2、陈兰作为家庭成员之一，每人应分得209674.55元。郑利敏和郑某1因此次拆迁应享有的各种拆迁补偿款金额分别为639985.55元，郑某2和陈兰因此次拆迁应享有的各种拆迁补偿款金额分别为209674.55元。郑利敏自认拆迁款应扣除出借给郑某2的买房款161400元及车辆抵偿款200000元，故郑利敏剩余在拆迁款金额为278585.55元。 二、关于退还剩余拆迁款的责任主体问题。本院认为，从拆迁款的组成部分看，全部拆迁款包括了郑某2、郑利敏、郑某1、陈兰4个人的相应拆迁款项，该笔拆迁款由政府打入户主郑某2的银行账户，而货币系不特定的种类物，不具有特定性和唯一性，存入银行后与郑某2及家庭的其他货币化财产即形成混同状态，无法区分被使用的拆迁款的权属，也无法确认使用的全部具体金额和支出用途；从拆迁款的管理情况看，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郑某2系家庭财产的管理支配者，家庭开支系郑某2负责管理支出，且郑某2也无证据证明其在支出拆迁款时，已经提前告知了该拆迁款的所有人或征得其他共有人的同意；从拆迁款使用方面看，拆迁款主要用于购房、买车、投资公司、郑某2父亲治病、家庭开支等家庭方面；从财产权属状况看，郑某2使用拆迁款购买的房屋、车辆及投资的公司股份均系以个人名义所有或持有，无证据证明陈兰系财产的共同所有人，且陈兰享有的安置补偿费也由郑某2统一管理使用，郑某2系上述财产的实际利益管理者和支配者；从纠纷发生原因来看，在陈兰起诉郑某2离婚前，郑利敏无证据证明其向郑某2、陈兰主张过退还拆迁款，而是在陈兰与郑某2离婚纠纷发生后，才以诉讼方式主张退还拆迁款和转让车辆等行为。综上，郑某2作为拆迁款的实际管理、支配、使用人及用拆迁款购买相应财产的所有权人，应当承担擅自使用子女拆迁款的不利后果，故郑某2应当退还郑利敏剩余的拆迁款278585.55元。郑利敏主张陈兰退还剩余拆迁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利敏退还拆迁款278585.55元； 二、驳回原告郑利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64元，由被告郑某2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 丹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叔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