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男，汉族，1983年3月3日生，忻州市人，现住宁武县，朝凯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男，汉族，1986年9月16日生，宁武县人，现住宁武县，无业。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汉族，1989年12月2日生，福建省福清市人，现住宁武县，朝凯公司工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1974年6月1日生，山西省神池县人，现住神池县，司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九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某、田某、吴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宁武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5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某、田某、吴某，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某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被上诉人对车辆有保养修理维护等保障安全义务，车辆出现故障是因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导致。被上诉人对突发时间处置不当，对跳车的危险性预见不足，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后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积极配合被上诉人进行治疗，但被上诉人病情恶化是由其自身原因导致，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事故发生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上诉人认为根据客观事实情况，应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173869.78元证据不足，所认定的事实并非案件的客观事实；三、一审判决中关于误工费的判决错误且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认定过高；四、被上诉人受伤不是上诉人侵权造成的，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认定不当；五、被上诉人是农村户籍，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付，子女抚养费也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六、一审判决认定的《假肢装配建议意见书》具有一定的不合法性。上诉人的田某、吴某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车辆是卢某个人所有，与田某、吴某没有任何关系，且卢某在庭审中已经承认车辆是其一个人所有；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车辆为上诉人合伙所有，并没有法律依据，且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卢某之间存在合伙协议，故原判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田某、吴某与卢某之间具有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张某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补、营养费、交通住宿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义肢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72821.19元，三方被告互负交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东风153货车系卢某、田某、吴某三人合伙所养。2016年农历10月20日，三方被告雇佣原告驾驶×××东风153货车运输煤炭，工资5000元/月。2018年1月20日晚8时许，原告驾驶该车从朝凯江阴队坑口拉煤，到磅房的过程中，刹车管突然断裂，致刹车失灵，张某被迫跳车，致其受伤。吴某、田某、卢某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张某送到宁武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因伤势严重转入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中国辐射防护研究院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左小腿毁损伤，左胶骨粗隆下骨折，左胫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系行左小腿中上可截肢术，左胶骨多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等，于2018年4月9日出院，住院期间除原告支付2万元医疗费外，均由被告支付，太原德福假肢康复器具有限公司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装配建议意见书提出建议意见：1、假肢适配：张某左小腿适配安装的国内普及型、硅凝胶套骨骼式钛合金储能小腿假肢价格：24500/具，其中含硅胶套6000/具。2、更换次数：假肢的安全使用年限为4年。硅胶凝套安全使用年限为1.5年。按本省人均寿命计算。张某安装、更换假肢次数共计8次；安装、更换硅凝胶套次数共计21次。维修保养费：假肢每年的维修保养费、腔体更换等费用约为假肢价格的5%。4、食宿交通费：安装假肢、更换假肢期间食宿费用，按照假肢安装期、更换期时间一般为20天计算。假肢维修期一般为7天计算，食宿费及交通费按照有关规定执行。5、其他：鉴于患者的身体情况，需要陪护一人。6、所有费用均为目前价格标准，未考虑物价浮动等因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据《民诉法》之规定，向贵院起诉，希依法判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20日晚8时许，原告张某驾驶×××东风153货车从朝凯江阴队坑口拉煤到磅房的过程中为避险被迫跳车，致其受伤后被紧急送往宁武县人民医院，后于2018年1月21日入住太原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因家属拒绝手术和进一步治疗，主动要求出院转入山大二院治疗，同日办理出院手续，住院医疗费1430.59元，门诊票据5549.9元，急救费200元，共计花费7180.49元；2018年1月21日入住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进行治疗，主要诊断为：左小腿毁损伤，2018年2月24日出院，实际住院34天，住院医疗费109780.4元，门诊票据15202.3元，共计花费124982.7元；2018年2月24日入住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进行治疗，主要诊断为：左小腿截肢术后残端感染，2018年3月10日出院，实际住院14天，医疗费9948.03元；2018年3月10日入住中国辐射防护研究院附属医院，主要诊断为：1、左小腿中上段截肢术后残端感染2、左股骨干、股骨粗隆骨折术后，2018年4月9日出院，实际住院30天，医疗费12435.36元，门诊费用122元，共计12557.36元。治疗期间，原告张某购买外购药凭证4支，共计122.4元。原告张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用、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3500元，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晋嘉司鉴【2019】临鉴字第4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某因交通事故致左小腿毁损伤，行左膝关节以下截肢术后构成七级伤残；左膝关节活动受限的后遗症构成八级伤残；被鉴定人张某人体损伤的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行左股骨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需人民币7590-8590元。原告张某申请对其安装假肢的费用进行评估，支付鉴定费3000元，太原德福假肢康复器具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装配建议意见书，建议意见：1、假肢适配：张某左小腿适配安装的国内普及型、硅凝胶套骨骼式钛合金储能小腿假肢价格：24500/具，其中含硅胶套6000/具。2、更换次数：假肢的安全使用年限为4年。硅胶凝套安全使用年限为1.5年。按本省人均寿命计算。张某安装、更换假肢次数共计8次；安装、更换硅凝胶套次数共计21次。维修保养费：假肢每年的维修保养费、腔体更换等费用约为假肢价格的5%。4、食宿交通费：安装假肢、更换假肢期间食宿费用，按照假肢安装期、更换期时间一般为20天计算。假肢维修期一般为7天计算，食宿费及交通费按照有关规定执行。5、其他：鉴于患者的身体情况，需要陪护一人。6、所有费用均为目前价格标准，未考虑物价浮动等因素。原告张某系农村户口，居住地在忻州市神池县城内，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业，共有两个儿子，长子张俊林（2001年11月20日出生），次子张文霖（2010年3月26日出生）；原告张某母亲高兰存（1954年9月25日出生），共有子女二人。被告卢某庭审中认可×××东风153货车系其购买所得，车辆由其实际控制使用。原告提交的录音录像中，2018-07-2409-18-11.amr录音中，被告卢某与原告在通话中提到，“你过来哇，人家那两个人也顾不上，你不过来能呢？我一个过去顶啥呢？……商量的是钱是拿不出来，你看慢慢给能不能？这阵一下拿不出，看能不能缓一缓，小田估计能给行些，反正是他说一次性给不了，小吴能了的话是想一次性处理呢”；在原告及其配偶与三被告商量的一段现场录像中，被告田某说：“我们之前给你出了20多万的医疗费了，……看你最后还需要多少钱……我给你五个月的工资看能了了不？……你伺候上我，你也知道我呢，……我几年动弹也挣不了这么多……因为你这事我也闹的离婚呢……你要这么多的话，我肯定给你处理不了，你该咋就咋哇，我肯定给你处理不了，我就没有，……我当老板也挣不下这么多钱，公家也得让我生活呢，得有挣钱能力了，我承受不了这么多……”，通过分析以上录音录像资料，本院认可被告卢某、田某、吴某三人雇佣原告张某作为司机进行拉运煤炭的事实。原告张某受伤后，被告卢某通过银行转账到原告张某账户共计109500元，太原市中心医院门诊费5549.9元、住院费1430.59元、急救费200元，山大二院门诊费15202.3元，缴费凭证19078.8元，共计垫付150961.59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张某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本院进行如下确认：医疗费共计173869.78元，因被告通过垫付医疗费及转账共计垫付150961.59元，原告现请求的医疗费2204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误工费的计算根据2017年山西省城镇单位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76471元的标准计算，误工天数354天，现原告请求的误工费73986未超过该标准，故本院予以确认；护理费按照2017年山西省城镇单位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547元的标准计算，为180天×105元/天=18900元；住院伙食补助78×100=7800元；营养费180天×50元/天=90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山西省2017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32元的标准计算为29132×20×（40%+4%）=256361.6元；原告请求的交通费1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44%=2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儿子张俊林、张文霖18404×（9+1）÷2×44%=40488.8元，母亲高兰存8424×15÷2×44%=27799.2元，共计68288元；鉴定费6500元；二次手术费8090元；假肢费用计算如下：安装、更换假肢价格（24500元-6000元）×8次=148000元，安装更换硅凝胶套6000元×21次=126000元，维修保养费24500元×5%×32年=39200元，假肢装配共需3132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807172.6元。对于原告请求的假肢更换、维修保养期间的食宿交通费、护理费，现无法确定，原告可以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本案中，原告张某与被告卢某、田某、吴某形成了劳务关系，原告张某在工作过程中驾驶车辆在紧急情况下选择跳车避险，造成身体损伤的发生，该赔偿责任应根据雇主和雇员之间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现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以上各项损失应由三被告共同赔偿，故被告卢某、田某、吴某三人共同赔偿原告张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二次手术费、假肢配置费用共计807172.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卢某、田某、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二次手术费、假肢配置费用共计807172.6元。案件受理费7048元，由被告卢某、田某、吴某负担6518元，由原告张某负担53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田某提交了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已经卖给了卢某。上诉人吴某同田某意见。被上诉人张某对此证据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吴某、田某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张某的各项损失赔偿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张某作为雇员，受雇于三上诉人，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上诉人田某虽主张案涉车辆所有权已转至卢某名下，由卢某实际控制使用，但在张某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张某实际由卢某、田某、吴某三人所雇佣，曾受雇的另一司机毕玉文出具的证明也证实该事实。张某驾驶车辆在工作过程中遇险紧急跳车造成身体损伤为紧急避险行为，上诉人卢某主张张某存在过错、病情恶化是由其自身原因导致，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的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张某因该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由三雇主共同承担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张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地是神池县城内，张某在为三上诉人提供劳务中受伤，故其伤残赔偿金、误工费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某身体受损致残是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张某伤残等级确定其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张某的医疗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据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卢某所诉一审判决认定的《假肢装配建议意见书》具有一定不合法性的理由，因太原德福假肢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出具的《假肢装配建议书》与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均系法院委托，关于张某安装小腿假肢的鉴定意见的价格因质量及功能不同虽有差异，但均在合理范围内，故对上诉人卢某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卢某、田某、吴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2元，由上诉人卢某负担4536元；上诉人田某、吴某负担45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玲审判员  张胜利审判员  孙艳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