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02民初1235号原告：彭楚凤，女，汉族，1989年1月3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桑植县，现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告：付小丹，男，汉族，1991年9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伟，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熙文，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岳阳广济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洞庭大道1号（原洞纺职工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734754055J。法定代表人：杨传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湖南理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应罗，男，汉族，1975年2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汨罗市，系广济医院工作人员。原告彭楚凤、付小丹与被告岳阳广济医院有限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02月26日立案后，由审判长唐汇锦、审判员余勇、人民陪审员李智慧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03月20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楚凤、付小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伟、余熙文及被告岳阳广济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吴应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楚凤、付小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1451074.67元。2、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彭楚凤怀孕二胎期间，为了优生优育多次到被告处检查胎儿是否有畸形。被告虽无产前筛查资质，却于2019年1月16日和2月22日聘用无Ｂ超资质（被告认可）的江正武医师给原告彭楚凤做四维彩超进行产前筛查，同时也并未告知、建议两原告去法定产前筛查专业机构排查胎儿是否有畸形，导致原告彭楚凤于2019年4月24日分娩一出生缺陷的新生儿付思烨，当时家长即发现该新生儿头颅异于正常新生儿，且新生儿因病情较重于2019年4月26日转入被告新生儿科治疗，同日转入岳阳市一人民医院诊疗，诊断为：1、新生儿重症××；2、新生儿脑病；3、新生儿高胆红素；4、新生儿代谢性酸中毒；5、睾丸鞘膜积液；6、房间隔缺损；7、卵圆孔未闭；8、动脉导管未闭；9、肺动脉高压。4月30日因病情加重转湖南省儿童医院治疗至5月17日出院，出院时诊断：新生儿败血症、新生儿脑病、双侧侧脑室扩张、喉软骨发育不良、咽闭合不全、先天性卵圆孔未闭、腭动脉导管未闭等疾病。同年6月3日至7月5日再次入住湖南省儿童医院，并行“颅缝再造＋颅骨重建术”等治疗，出院主要诊断：“狭颅症：矢状缝早闭”。2019年11月12日住岳阳市中医院残疾儿童康复中心，11月22日出院诊断：脑性瘫痪（脑瘫）；运动功能障碍。从原告儿子付思烨出生至今还多次门诊检查、治疗，但无明显疗效。原告彭楚凤、付小丹为此多次向被告主张赔偿权利，但被告拒不承担，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岳阳广济医院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及产前超声检查医生具备相应的检查资质，并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1、从事产前超声检查的医院资质及医师的资质符合诊疗指南规定。被告是一家经卫生健康委员会审批成立的综合性医疗机构，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标注的诊疗科目含超声诊断专业。被告为原告彭楚凤在2019年1月16日进行三级产前超声检查是由江正武医师和赵娟医师、2019年2月22日进行二级产前超声检查是由江正武医师和赵虹医师，江正武医生是被告一名高年资的主治医生（以前注册的执业类别为超声，检查时注册的执业类别登记错误为内科，现已变更为超声），并多次接受过产前超声诊断系统培训，赵娟和赵虹医师也是我院高年资超声专业医师，符合中华医学会颁布的产前超声检查指南（2012）规定。2、付思烨出生后的畸形，在答辩人为被答辩人彭楚凤进行产前超声检查时，限于目前的科学水平无法发现。被告在为原告产前检查时，在未发现胎儿畸形的情况下，没有告知原告到专门产前诊断机构检查的告知义务，综合本案情形，答辩人已经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3、为原告彭楚凤进行产前超声检查前、检查中，在产前超声检查前及检查中均进行了详细的告知，原告也签名表示知情同意并签字，被告均履行了告知义务。不存在违反医疗服务合同的情形。二、付思烨的先天畸形发生的原因复杂，被告为原告彭楚凤进行产前超声检查的行为与付思烨的先天畸形无因果关系。三、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康复费不属于违约性损失的范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不具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鉴于上述答辩意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彭楚凤怀孕二胎期间，为了优生优育到被告医院检查是否有胎儿畸形。被告聘用的江正武医师于2019年1月16日和2月22日给原告彭楚凤做了两次四维彩超进行产前筛查时，其执业范围为“内科专业”，执业类别为“临床”。被告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赵娟或赵虹医师和江正武医师同时给原告做超声检查，也未告知或建议两原告去法定产前筛查专业机构排查胎儿是否有畸形。被告于2019年1月16日、2019年2月22日向原告出具的产前检查结果分别为：1、《中、晚期妊娠系统胎儿超声检查（ＩＩＩ级）报告单》内容为“……胎儿头部：颅骨呈椭圆形强回声环，两侧大脑半球对称，脑线居中，侧脑室无明显扩张……小脑横切面上，小脑半球形态无明显异常，左右对称……后颅窝池无明显增大”；2、《中、晚期妊娠系统胎儿超声检查（ＩＩ级）报告单》内容为“……胎儿头部：颅骨呈椭圆形强回声环，两侧大脑半球对称，脑线居中，侧脑室无明显扩张……小脑横切面上，小脑半球形态无明显异常，左右对称……后颅窝池无明显增大”。后原告彭楚凤于2019年4月24日分娩一出生缺陷的新生儿付思烨，当时原告发现该新生儿付思烨头颅异于正常，因新生儿病情较重于2019年4月26日转入被告新生儿科治疗，同日转岳阳市一人民医院诊疗，诊断为：1、新生儿重症××2、新生儿脑病3、新生儿高胆红素4、新生儿代谢性酸中毒5、睾丸鞘膜积液6、房间隔缺损7、卵圆孔未闭8、动脉导管未闭9、肺动脉高压。同年4月30日因病情加重转湖南省儿童医院治疗至5月17日出院，出院时诊断：新生儿败血症、新生儿脑病、双侧侧脑室扩张、喉软骨发育不良、腭咽闭合不全、先天性卵圆孔未闭、动脉导管未闭等疾病。同年6月3日至7月5日再次入住湖南省儿童医院，并行“颅缝再造＋颅骨重建术”等治疗，出院主要诊断：“狭颅症：矢状缝早闭”。2019年11月12日住岳阳市中医院残疾儿童康复中心，11月22日出院诊断：脑性瘫痪（脑瘫）；运动功能障碍。从原告儿子付思烨出生至今还多次门诊检查、治疗，但无明显疗效。被告对原告共花费住院费、门诊费、交通费共计124534.67元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还需对脑瘫患儿付思烨进行长期护理。原、被告双方就被告的责任及原告经济损失曾协商调解，但没有达成协议，原告遂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原告彭楚凤、付小丹向本院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原告主要的权利和义务是向被告岳阳广济医院有限公司提出产前检查要求、交纳相关费用、获悉被告的检查内容和结果，并据此作出是否选择生育的决定。被告的主要权利和义务是审查原告的申请收取相应费用并按照法律法规和医疗行业执业规范进行产前检查、告知相关检查内容、风险、结果及指导原告作出是否生育的决定。如果双方违反法律、执业规范、规定，将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岳阳广济医院有限公司的产前检查是否符合相关规定；二、原告彭楚凤生产的小孩存在先天性缺陷是否系被告产前检查时可以发现；三、被告岳阳广济医院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及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岳阳广济医院有限公司作为二级以上较大规模的医疗机构，具备较强的医学专业优势，应知从事任何医学检查或诊断的医务人员都必须严格按照卫生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具备相应资质，这是被告提供任何一项医疗服务过程中应履行的而基本法定义务，否则可能给接受医疗卫生服务的人员及其家庭造成严重的人身损害及（或）巨大经济损失。而被告聘请的江正武医师在对原告彭楚凤所做两次四维彩超时既无超声检查资质吗，又未参加省级卫生行政部门进行的相关专业系统培训，违反了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的法定义务；且被告未尽高度审慎义务：即未如实履行相关告知义务，侵犯了原告的知情同意权以及生育选择权，属医疗服务合同的违约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岳阳广济医院有限公司提出所聘请医师由超声资质且与原告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但未提供所聘医师在2019年1月份及2月份给原告彭楚凤做超声检查时执业范围为超生专业的《执业医师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提供了有资质的超声医师对原告彭楚凤进行检查，原告彭楚凤孕育的患有狭颅症等先天性缺陷的胎儿也不可能被确诊。即被告未证明提供医疗服务时未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与原告彭楚凤所孕胎儿患有狭颅症等先天性缺陷的漏诊以及原告是否选择生育先天性缺陷胎儿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从被告2019年1月16日向原告出具的《中、晚期妊娠系统胎儿超声检查（III级）报告单》内容“……胎儿头部：颅骨呈椭圆形强回声环，两侧大脑半球对称，脑线居中，侧脑室无明显扩张……小脑横切面上，小脑半球形态无明显异常，左右对称……后颅窝池无明显增大”及2019年2月22日《中、晚期妊娠系统胎儿超声检查（II级）报告单》内容“……胎儿头部：颅骨呈椭圆形强回声环，两侧大脑半球对称，脑线居中，侧脑室无明显扩张……小脑横切面上，小脑半球形态无明显异常，左右对称……后颅窝池无明显增大”可见，被告对原告彭楚凤的两次产前结果中均涉及胎儿头部检查内容，但该内容与胎儿出生畸形无关。若合法规范检查，亦不排除可能对胎儿狭颅症进行诊断。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岳阳广济医院有限公司的检查行为不符合行业规范，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违反医疗服务合同的行为。对此，依法应承担赔偿原告彭楚凤、付小丹相应损失的民事责任。但两原告作为生育二胎的父母，理应适当了解产前检查和优生优育的相关知识，要求医院（医生）告知检查结果并作出选择继续检查排除先天性缺陷是否生育的决定。其自身对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被告作为二级医院，现有的技术条件和医疗水平，产前检查对狭颅症等胎儿先天性缺陷筛查、检查风险大，以及胎儿缺陷与被告医疗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等因素，医疗服务的专业性极强，普通公民对医学专业知识的局限性，酌情认定被告承担40%的损失赔偿责任。众所周知，相对正常出生的新生儿而言，原告对脑瘫患儿长期护理所花费的精力、时间和费用是必将额外承担的经济损失，根据岳阳市中医院残疾儿童康复中心“脑性瘫痪（脑瘫）；运动功能障碍”的出院诊断，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原告脑瘫儿付思烨已达到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住院费、门诊费、交通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但赔偿数额以本院确认的为准。1.医疗费（包括住院费、门诊费）：123138.67元。2.交通费：1396元。3.护理费：1224540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1227元/年×20年）。对于原告诉求的先心病手术及运动康复费用10万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合计1351074.67元，其中：被告岳阳广济医院有限公司承担上述经济损失540429.86元（1351074.67元×40%）；原告彭楚凤、付小丹承担剩余的部分损失。对于是否有其他费用，原告没有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岳阳广济医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彭楚凤、付小丹医药费、交通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540429.86元。二、驳回原告彭楚凤、付小丹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内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60元，由原告彭楚凤、付小丹负担10716元、被告岳阳广济医院有限公司负担71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汇锦审 判 员  余 勇人民陪审员  李智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于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从事遗传病诊断、产前诊断的医疗、保健机构和人员，须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医师在执业活动中享有下列权利：（一）在注册的执业范围内，进行医学诊查、疾病调查、医学处置、出具相应的医学证明文件，选择合理的医疗、预防、保健方案”。第二十二条“医师在执业活动中履行下列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遵守技术操作规范；（五）宣传卫生保健知识，对患者进行健康教育”。第二十三条“医师不得出具与自己执业范围无关或者与执业类别不相符的医学证明文件”。《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对一般孕妇实施产前筛查以及应用产前诊断技术坚持知情选择。第二十一条孕妇自行提出进行产前诊断的，经治医师可根据其情况提供医学咨询，由孕妇决定是否实施产前诊断技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