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新兴保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临港区草庙子镇铁路专用线西侧。法定代表人：姜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猛，北京亚欧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市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学礼，男，196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书稳，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枣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薪淇，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新兴保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得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学礼、郑书稳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得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乔学礼、郑书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郑书稳提交关于其与保得物流公司存在合作经营关系的《合同书》后，一审法院未告知保得物流公司，保得物流公司对此新证据并不知情，侵犯其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明显违反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保得物流公司与郑书稳签订《合同书》，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合同书》约定保得物流公司提供仓库、土地给郑书稳使用，供其经营皮革加工，但对象仅包含本场地（即保得物流公司库房）且与保得物流公司签订合同的第三人，凡是涉及合作经营项目所产生的皮革加工，客户均需与保得物流公司签订合同，通过正常程序进行，包含合同签订、加工、收款、开票、出库单开具等流程。但是，保得物流公司并不限制郑书稳进行其他同类经营，郑书稳可同时以自己名义与客户达成合作意向，为客户提供加工皮革或仓储服务。如未在保得物流公司库房进行或未与保得物流公司签订加工合同，无正常的收款、开票、出库单等手续文件，保得物流公司根本不知情。一审判决将使郑书稳可通过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方式令保得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仅会变相侵吞国有资产，还会涉嫌虚假诉讼。本案乔学礼自称把貂皮存储在保得物流公司的库房，但其未提供与保得物流公司签订的合同、保得物流公司出具的发票等，保得物流公司根本没有义务承担相关貂皮丢失、损毁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郑书稳私刻印章为有效证据错误。庭审中，保得物流公司已明确表示郑书稳提供的保得物流公司硝染部印章为私刻，郑书稳或乔学礼均未能提交盖章来源真实有效的证明，一审法院仅通过形式审查，就认定该印章为有效证据错误。四、一审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结案前出具判决书错误，应告知乔学礼另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于案涉貂皮，郑书稳承认由其占有，并出具过保证还清的书面承诺，同时承认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9）鲁1003执1136号案件中，查封的貂皮包括案涉貂皮，郑书稳等主体对此亦提出了执行异议，因为乔学礼的貂皮并未灭失，保全行为可能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应当在查明或等待保全行为出现最终结果时对本案进行裁判。五、经保得物流公司多次与郑书稳沟通，郑书稳于2020年1月份承认其私下承揽案涉业务，且已书面承诺由其个人承担。案涉债务与保得物流公司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驳回乔学礼对保得物流公司的起诉。乔学礼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驳回保得物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郑书稳向保得物流公司作出案涉债务由其个人偿还的承诺，是其双方内部的约定，不能够改变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不足以对抗乔学礼。郑书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并愿积极履行一审判决，将本案诉争貂皮尽快返还给乔学礼，力争不给乔学礼造成损失。乔学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得物流公司、郑书稳返还乔学礼貂皮2680张或赔偿损失肆拾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保得物流公司（合同书中的“甲方”）与郑书稳（其担任法人的枣强县鑫威皮草制品有限公司）（合同书中的“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为：甲方负责乙方的经营税票的开据和加工数据统计核算，乙方为确保甲方完成经营指标，每年完成100万张貂皮加工，并同意每张皮提取2元给甲方；双方协商确定从2015年1月1日到2020年12月31日止，经营期限为5年；为确保双方利益，每次开发票时，加工费先打到甲方账户，甲方在扣除每张貂皮2元及应交税款后，甲方财务人员应及时把款打给乙方，甲方负责代发乙方工人工资及其他事项。另查，乔学礼与郑书稳确认在郑书稳处未提走的貂皮种类及数量为：长毛激素黑母貂皮284张、短毛激素黑母貂皮1097张、长毛激素黑公貂皮910张、短毛激素黑公貂皮389张，合计2680张。双方认可母貂皮单价90元、公貂皮单价150元（均不分长毛、短毛）。郑书稳给乔学礼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于2018年12月30号以前将乔学礼皮全部解决清。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9）鲁1003执1136号案件中，依法查封了存放于威海市草庙子镇工业区303省道南保得物流公司院内仓库内50946张公貂皮、41192张母貂皮，郑书稳提出执行异议，称乔学礼所有的貂皮也被查封。再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乔学礼为本次诉讼支出财产保全费3020元。庭审中，郑书稳同意返还乔学礼貂皮，若不能，同意赔偿乔学礼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郑书稳同意将貂皮返还给乔学礼，如不能返还，赔偿乔学礼损失，故乔学礼有权要求郑书稳返还貂皮，如不能返还，赔偿相应损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保得物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保得物流公司为郑书稳及其经营的公司提供车间、设备等，并提取相关费用，双方系合作经营；乔学礼提交的入库单上加盖保得物流公司硝染部章，保得物流公司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且乔学礼的貂皮存在保得物流公司仓库内。上述事实足以让乔学礼相信保得物流公司系其仓储合同的相对方，可以推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乔学礼要求保得物流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乔学礼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八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新兴保得物流有限公司、郑书稳返原告乔学礼长毛激素黑母貂皮284张、短毛激素黑母貂皮1097张、长毛激素黑公貂皮910张、短毛激素黑公貂皮389张，共计2680张；如不能返还，则按母貂皮单价90元、公貂皮单价150元的价值进行赔偿；二、被告威海新兴保得物流有限公司、郑书稳支付乔学礼财产保全费3020元；三、驳回乔学礼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乔学礼负担1356元、二被告负担30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保得物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威海海森曼皮草有限公司先后于2015年11月3日、2016年6月2日与保得物流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及相关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出库单、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一宗；证据2、威海天澜皮草有限公司先后于2017年3月19日、4月27日与保得物流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及相关记账凭证、出库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一宗；证据3、文登世元毛皮制衣有限公司与保得物流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及相关记账凭证、出库单、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一宗；证据1至3共同证明，保得物流公司提供硝染貂皮等业务，均需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相关公司需向保得物流公司支付费用。乔学礼与保得物流公司不存在委托加工等法律关系，乔学礼貂皮丧失或被查封，保得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返还责任。证据4、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的（2019）鲁1003执异14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一审时乔学礼认可案涉貂皮被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查封，且郑书稳提出执行异议，故本案应在执行异议查明的基础上裁判。而根据（2019）鲁1003执异144号执行裁定书可知，乔学礼储存的貂皮已被解封，乔学礼应向错误查封申请人主张权利或者赔偿。证据5，郑书稳于2020年1月11日向保得物流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证明经保得物流公司多次沟通，郑书稳承认其在保得物流公司不知情且与保得物流公司没有关联性的情况下，私下承揽貂皮硝染业务，收取乔学礼的貂皮，故案涉貂皮应由郑书稳返还，保得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乔学礼对保得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3保得物流公司与其他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等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仅能够证明保得物流公司与其他客户的业务合作流程，不能证明其与乔学礼的仓储合同流程应按照固定流程处理，该证据不能够否认保得物流公司与郑书稳的合作合同关系，不能否认郑书稳依据其与保得物流公司的合作合同以保得物流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的事实。保得物流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显示负责人是“王志峰”，乔学礼一审提交的部分证据亦由“王志峰”出具，足以证明乔学礼仓储业务的真实性，郑书稳是代表保得物流公司与乔学礼开展的业务。对证据4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不能证明乔学礼储存的貂皮已被解封且保得物流公司或郑书稳已通知乔学礼返还貂皮，乔学礼至今没有收到貂皮。对证据5承诺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保得物流公司与郑书稳之间是内部合作关系且现尚在合作期内，即使郑书稳出具的承诺书真实，也不能以内部关系对抗外部第三人。经质证，郑书稳对保得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3保得物流公司与其他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等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且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诉争的貂皮现正被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另案查封，至今尚未退还。对证据5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郑书稳愿意积极履行一审判决，将本案诉争的全部貂皮尽快返还乔学礼，力争不给保得物流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保得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3保得物流公司与其他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等相关证据，系保得物流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形成，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乔学礼与郑书稳对证据4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裁定书载明，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威海柏洋皮草有限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文登市寰发毛皮制衣有限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称拍卖的貂皮中有13766张系案外人委托枣强县鑫威皮草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书稳）硝染加工的貂皮，要求将13766张貂皮返还给案外人。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审查，13766张貂皮系案外人所有，申请执行人就案涉质押貂皮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不能及于无过错的案外人，故案外人异议成立，裁定将13762张貂皮退还给案外人。该裁定认定，退还的13762张貂皮所有人为文登市寰发毛皮制衣有限公司，不足以证实上述貂皮中有乔学礼储存的貂皮，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5承诺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明。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郑书稳表示其与保得物流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郑书稳承包了保得物流公司的厂房和设备等，保得物流公司将硝染章交给郑书稳，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下次庭审提交。后保得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第二次庭审，郑书稳在该次庭审中将《合同书》作为证据提交法庭，经质证，乔学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中，保得物流公司对案涉《合同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主张其与郑书稳都会寻找客户，但无论谁找到的客户，均要与保得物流公司签订委托合同，由保得物流公司通知客户付款并开具发票。二审中，郑书稳称其无证据证实被查封貂皮系本案诉争乔学礼储存的貂皮，其均以客户名义提出异议。乔学礼称其并未提出过执行异议，且因管理混乱无法确定被查封貂皮是否有其储存的貂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保得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貂皮或折价赔偿责任；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保得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貂皮或折价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保得物流公司与郑书稳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保得物流公司为郑书稳及其经营的公司提供车间、设备等，并提取相关费用，保得物流公司亦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郑书稳有权寻找客户储存及硝染貂皮。乔学礼将案涉貂皮送至保得物流公司仓库内，收到的收据中加盖有保得物流公司印章，郑书稳的一系列行为具有授权表象，使乔学礼对郑书稳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乔学礼有理由相信案涉仓储事宜系郑书稳代表保得物流公司为之，郑书稳的行为后果应由保得物流公司承担。虽保得物流公司主张无论谁寻得客户均需与保得物流公司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这属于其与郑书稳之间的内部约定，其没有证据证明郑书稳有向乔学礼披露过上述程序，不足以证实乔学礼对此知情。郑书稳办理仓储业务是否规范，所使用印章是否系私刻，均系保得物流公司与郑书稳之间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乔学礼与保得物流公司之间仓储合同的成立并生效。即便郑书稳向保得物流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认案涉业务系其私自承揽，亦是郑书稳与保得物流公司之间内部关系，不能约束和对抗乔学礼。一审判决保得物流公司承担返还貂皮或折价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保得物流公司主张郑书稳一审提交的《合同书》未经其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一审程序违法。但经审查，郑书稳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合同书》并经乔学礼质证，保得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能对郑书稳提交的《合同书》发表质证意见,系其放弃质证权利，且保得物流公司对《合同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保得物流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剥夺了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现无证据证明另案被查封貂皮中包含诉争乔学礼储存的貂皮，保得物流公司主张应待执行异议之诉裁定后判决本案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威海新兴保得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威海新兴保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