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6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艳，女，1975年12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保险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内蒙古大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文超，内蒙古大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秀彬，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玉平，女，1968年5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蒙古族，农民，系冯秀彬之妻，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东，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个体工商户，系冯秀彬外甥，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宝山路金石矿业广场1号楼B座5楼。负责人：赵伟，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新，女，1987年1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法务工作人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龙，男，1987年6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运营管理部负责人，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王树艳因与被上诉人冯秀彬、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423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树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原告充分信任被告王树艳，将2018年的保险费11020元交给被告王树艳，但是被告王树艳没有遵守诚实守信原则，没有及时缴纳保费，导致原告保险脱保”是错误的。本案系被上诉人未按照与保险公司约定的缴费时间按时缴纳保费而导致的保险合同效力中止，与上诉人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故缴纳保险费的义务主体是投保人，即被上诉人冯秀彬，而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在保险合同约定的缴费日前授权上诉人代其缴纳保险费，故因投保人未按时缴纳保险费所引发的后果应当由其本人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取了保费，且一审时第二次开庭过程中，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涉嫌作伪证，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被追究相关的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后来又形成续保的事实，但被告没有完整的证据证实是原告自行续保，新形成的保险合同与原告最初签订的保险合同不完全一致，新的保险合同也不是原告本人意愿”的事实是错误的。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向法庭出示了原告在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后，主动向原审被告提出恢复保单效力的申请资料，保险合同复效的申请为原告自行到原审被告处办理的，是其主动为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其基础法律关系是保险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审理此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投保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那么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就是投保人的法定义务。至于投保人为了履行自己缴纳保险费义务而向其他人借款，应当由本人承担还款义务，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法律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返还被上诉人缴纳保费共计42312.84元及相关利息无合法依据。另外，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因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导致被上诉人可能的损失79767.5元，没有合法依据，强行让上诉人承担尚未发生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将起诉内容，用口头或书面的方式告知被告，用口头或者其他简便方式传唤当事人、证人，由审判员独任审判，书记员担任记录。本案在一审二次开庭过程中，主审法官自己审理案件自己记录，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未经质证即作为定案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利，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称被上诉人曾向法院提交了事故认定书、巴林右旗消防队出具的证明、车辆信息、驾驶人郗福军驾驶证、鉴定书等，以上材料上诉人均未见过，也未质证，且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依据不存在的证据认证了错误的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冯秀彬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上诉人为了达业绩，在揽保险费时对被上诉人夫妇说尽好话，千方百计的让被上诉人交了1万余元的巨额保险费，被上诉人为了患病有个保障，向别人借钱投了这份保险，4万余元的保费到现在没有能力偿还，以后治病的住院费和医药费还没办法凑齐，一审两次开庭都已经明确证明是王树艳拿着2018年的保险费11020元自己用了，没有及时缴纳保费导致被上诉人脱保，上诉人是原审被告的业务员，所以上诉人必须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对保险知识不懂，至于什么是续保也不明白，王树艳怎么说就怎么办，对王树艳万般信任，被上诉人每年春节都给王树艳送礼，而且保险费也放心的交到她手上，让她代存，因她的过错导致脱保，开始还说卖房卖地赔偿损失，现在不能面对客观事实，承认过错，一再推脱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收取本案投保人的保费，并在此基础上，作出错误的判决，且适用了与本案无关的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冯秀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经交纳的保险金42312.84元及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2015年本金11016.21元，自2015年2月1日开始至此款全部给付之日止；2016年本金11016.21元，自2016年2月1日开始至此款全部给付之日止；2017年本金11016.21元，自2017年2月1日开始至此款全部给付之日止；2018年本金11016.21元，自2018年2月1日开始至此款全部给付之日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因被告违约致使原告未能报销保险费损失每年3190.7元，合计79767.5元（50岁至人均寿命75岁为24年，每年3190.7元×24年），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1日，原被告签订人身保险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于每年的2月1日缴纳平安福保险费6030元、平安福重疾保险费2262元、长期意外13保险费600元、豁免重疾C12保险费372.21元、附加短期险1752元，合计为缴纳保险费为11016.21元。原告在2018年患上了该合同第14页注明的“糖尿病”，原告到被告处要求在保险额度内报销医疗费时发现，被告没有按时给原告交纳2018年的保险费11020元致使原告脱保。原告2018年得了糖尿病，在巴林右旗医院住院治疗两次。两次住院费用：第一次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13日6天花费2255.25元，经过合作医疗报销1223.5元，剩余1031.75元。住院日额6天，去除免赔3天，剩余3天×200元=600元；第二次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14日7天花费1723.47元，经过合作医疗报销964.52元，剩余758.95元，住院日额7天，去除免赔3天，剩余4天×200元=800元，两次合计未能通过合作医疗报销数额为3190.70元。因为未及时交纳保险费，导致未来24年，原告无法获得该项报销，最终致使原告不能报销的保险费损失79767.5元（50岁至人均寿命75岁为24年，每年3190.7元×24年）。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向法院提交的事故认定书、巴林右旗消防队出具的证明、照片、保险公司保险单、保险公司拒赔通知书、车辆信息、驾驶人郄福军驾驶证，被告提供的保险单、示范条款、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保险合同属于射幸合同，本案属于人身保险合同，合同当事人一方支付的代价所获得的是一个机会，对投保人而言，他可能获得远远大于所支付的保险费的效益，但也可能没有利益可获，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保险人的维修补充责任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当事人的诚实信用，尤其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诚实信用。原告通过被告保险公司的职工被告王树艳，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已经实际交纳了2015年至2018年2月1日4年的保险费42312.84元。本案中原告充分信任被告王树艳，将2018年的保险费11020元交给被告王树艳，但是被告王树艳没有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没有及时交纳保费，导致原告保险脱保，虽然后来又形成续保的事实，但被告没有完整的证据证实是原告自行续保，新形成的保险合同与原告最初签订的保险合同不完全一致，新的保险合同也不是原告本人意愿，并且无法全部弥补，丧失了原告最初投保的意图，则原保险合同已经失效。并且对于已经造成的直接损失和部分预期损失，无法挽回。针对该合同无效，被告保险公司承担的损失，可向导致合同失效的过错方追究责任。针对保险合同的特性，法院认为，被告王树艳有义务对无法挽回的直接损失及部分预期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王树艳赔偿已经交纳的保险金42312.84元，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最终致使原告不能报销的保险费损失79767.5元（50岁至人均寿命75岁为24年，每年3190.7元×24年），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合作医疗能报销部分，保险无法全部报销，但是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对此抗辩请求，法院不予采纳。上述合计款项为122080.34元。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已交纳的保险金42312.84元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的24%予以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可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则利息以42312.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的6%，从原告主张之日2018年12月7日开始计算至此款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因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本案原告脱单的事实中被告保险公司存在失误，故被告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依法解除原告冯秀彬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P310000011447058，投保人姓名：冯秀彬，被保险人姓名：冯秀彬，投保主险：平安福终身寿险）二、被告王树艳赔偿原告冯秀彬122080.34元，其中42312.84元的利息，以42312.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的6%，从2018年12月7日开始计算至此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冯秀彬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王树艳为证实上诉请求成立，提交气象说明一份，证明2018年2月6月巴林右旗没有出现降水，原审证人证言虚假。被上诉人冯秀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中显示没有出现降水，与降雪没有关系，证人称早晨下着青雪。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冯秀彬为证实其诉讼请求成立，提交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王树艳在保险大厅收取保险费的事实。上诉人王树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取保险费，录音时间为2018年9月之后。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提交保险合同账户明细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冯秀彬解除保险合同之后可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6655元。上诉人王树艳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冯秀彬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王树艳提交的气象说明不能证明与本案争议焦点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冯秀彬提交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上诉人王树艳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欲证明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各方对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提交的电子保单业务受理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提交的被上诉人冯秀彬的电子保单业务受理单可以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冯秀彬解除保险合同，可向被上诉人冯秀彬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6655元。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对被上诉人冯秀彬2018年两次住院治疗未通过合作医疗报销的费用3190.70元不予理赔。上述事实有电子保单业务受理单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合同属于射幸合同，损失补偿是重要原则之一，因保险事故的发生具有偶然性，故保险人承保的危险或者保险合同约定的给付保险金的条件的发生与否，均为不确定。被上诉人冯秀彬作为投保人，通过上诉人王树艳在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投保了平安福、平安福重疾、长期意外、豁免重疾、住院费用、住院日额及意外医疗人身保险，即为将来生病、意外或出现重大疾病时获得保险公司向其赔偿的机会。现被上诉人冯秀彬请求解除保险合同，其已实际交纳了2015年至2018年合计4年的保险费42312.8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之规定，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冯秀彬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6655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冯秀彬将保险费给付上诉人王树艳，因上诉人王树艳的过错导致未及时交纳保险费造成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其应承担因未及时交纳保费给被上诉人冯秀彬造成的损失。上诉人王树艳称已及时将被上诉人冯秀彬的保险合同复效，但其作为保险业务员应就其过错导致的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期间变更的保险条款向被上诉人冯秀彬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王树艳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冯秀彬如实告知对上述保险合同已经全部复效及复效后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冯秀彬作为投保人，其在一般常识下并不能理解保险合同复效的含义，因上诉人王树艳的过错，致使被上诉人冯秀彬投保的附加险未能复效成功，导致被上诉人冯秀彬投保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应承担保险合同解除的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冯秀彬交纳了４年的保险费42312.84，扣除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6655元，剩余保险费35657.84元应由上诉人王树艳赔偿。上诉人王树艳亦应向被上诉人冯秀彬赔偿其交纳保险金42312.84元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自被上诉人冯秀彬主张之日即2018年12月7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冯秀彬两次住院合计未能报销的数额为3190.70元，该损失亦应由上诉人王树艳赔偿。被上诉人冯秀彬要求上诉人王树艳承担其至75岁之前未能报销的保险费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的性质，因该损失的发生不具有必然性，故被上诉人冯秀彬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王树艳关于一审法院自审自记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不能成立。上诉人王树艳主张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事故认定书、巴林右旗消防队出具的证明、车辆信息等证据未予质证，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一审期间并未提交上述证据，一审判决该部分表述系笔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上诉人王树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3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被上诉人冯秀彬与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P310000011447058，投保人姓名：冯秀彬，被保险人姓名：冯秀彬，投保主险：平安福终身寿险）；三、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退还被上诉人冯秀彬解除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6655元；四、上诉人王树艳赔偿被上诉人冯秀彬保险费损失35657.84元及保险费利息损失（利息以42312.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7日开始计算至此款还清之日止）；五、上诉人王树艳赔偿被上诉人冯秀彬未能报销的保险费损失3190.70元；六、驳回被上诉人冯秀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2元，减半收取13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2元，合计4113元，由上诉人王树艳负担1522元，被上诉人冯秀彬负担25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波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邓宏涛 二○二○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雨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