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林桂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朱天安。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应，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涛，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海学，男，瑶族，1983年2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52************613。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文逸，系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林桂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海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8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卢海学与佛山市林桂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在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佛山市林桂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9年6月份工资3869.1元予卢海学；三、佛山市林桂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506.43元予卢海学；四、驳回卢海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交受理费。”上诉人林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卢海学自认其未曾在林桂公司上班工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朱某支付工资及卢海学从事灯饰生产工作与林桂公司经营范围相一致为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无视证据与明知的事实，属于错误的认定。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一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实际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这应当是认定劳动关系的首要的与独立的标准。二是用人单位提供的基本的劳动条件，主要包括劳动场所、劳动对象与劳动工具。卢海学自认其长期在位于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某组的工厂（以下简称金利厂）工作，接受该工厂管理和监督，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林桂公司上班工作，那么卢海学主张其与林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卢海学自认其通过朱天安招用，从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4月20日、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在金利厂工作，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31日在南海区丹灶镇金沙东联陆洲村佛山市南海区酷旺灯饰有限公司工作，两处工作地点均不是林桂公司的经营地点，由此可见卢海学已自认其未曾在林桂公司上班工作。（二）金利厂是由朱某投资开设的独立于林桂公司的工厂，主要的经营业务是五金加工。朱某为该工厂的实际经营者，负责工厂的生产经营，朱天安协助朱某招聘员工以及部分业务。工厂独立经营，对外承接业务。朱天安招用卢海学实际是为工厂招聘。卢海学长期在工厂打卡上班工作，由工厂包吃包住，由工厂实际经营者朱某发放工资。由于工厂与佛山市南海区酷旺灯饰有限公司存在业务生产上的需要，卢海学接受工厂的安排，到该公司工作了短暂时间，工资依然是由工厂的实际经营者朱某发放。由此可见卢海学以实际的技能为工厂提供劳动服务，接受工厂的管理和支配，故林桂公司实际的雇主是金利厂，而非林桂公司。（三）一审法院以朱某向卢海学发放工资为由认定林桂公司与卢海学存在劳动关系是片面、错误的。依上所述，朱某是工厂的实际经营者，卢海学在工厂工作，由朱某发放工资，符合常理，这也是卢海学与工厂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证明。若按照原审法院的审判逻辑，因朱某是林桂公司的投资者，便认定林桂公司与卢海学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以卢海学从事灯饰生产工作与林桂公司经营范围相一致为由认定林桂公司与卢海学存在劳动关系是片面、错误的。金利厂是独立经营的主体，独立对外承接业务，由于其主要的经营业务是五金加工，会涉及灯饰配件等五金品加工业务。但原审法院却以卢海学从事灯饰配件生产工作与林桂公司的经营范围一致，便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依上所述，林桂公司与卢海学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判决林桂公司向卢海学支付2019年6月份工资3869.1元、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506.43元是错误的。综上，林桂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林桂公司与卢海学不存在劳动关系，林桂公司无需向卢海学支付2019年6月份工资3869.1元、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506.4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卢海学负担。针对林桂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卢海学答辩称：一、卢海学不是由朱某招聘，而是由林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天安招聘为林桂公司工作的，平时的工作是由朱天安安排管理，且朱天安称朱某是管理者并不是老板。二、金利厂是林桂公司的生产车间，林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天安也经常到该车间进行工作安排。综上，卢海学是与林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是与朱某个人。二审期间，林桂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金利厂现场照片（三张），拟证明卢海学受朱某招聘，在金利厂上班工作，因此卢海学与林桂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卢海学考勤卡（三张），拟证明卢海学在金利厂上班期间接受工厂的考勤管理，在工厂打卡进行考勤记录，该考勤卡一直保留在工厂，因此卢海学与林桂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3.收款收据64份，拟证明卢海学、吴某在金利厂上班，从事冲压工作，按件量计算报酬。卢海学、吴某完成工作后，统一由卢海学在工厂的收款收据上记录完工数量，并将收款收据交给主管陈某核算，日后作为计付工资的依据，该收款收据一直保留在工厂。4.调查笔录三份（朱某、陈某、江某），拟证明卢海学在金利厂上班，从事冲压工作。接受工厂的考勤管理，计件工作由主管陈某核算，作为计件工资的计算依据。劳动报酬均由朱某个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因此卢海学与林桂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针对林桂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卢海学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卢海学是朱天安招聘的，从现场照片可看出，里面印着林桂的字印，即林桂公司，可证明金利厂为林桂公司的车间，卢海学是林桂公司招聘的员工。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不认可其证明内容，金利厂是林桂公司的车间，卢海学在该车间工作进行考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卢海学的工资是计件的，完成工作后，计入工作数量，对工资核算没有异议，但收款收据只能证明工资的计算，不能证明卢海学与林桂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期间，林桂公司申请证人朱某、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卢海学是在金利厂上班，从事冲压工作，接受金利厂的考勤管理，计件工作是由陈某核算，劳动报酬由朱某支付，因此卢海学与朱某存在劳务关系，与林桂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卢海学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朱某及陈某与林桂公司有利害关系，朱某是林桂公司的股东，也是朱天安的亲弟弟，陈某与朱天安也是亲戚关系，且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相印证。在原审中朱天安自认卢海学是通过其张贴的招工启示联系朱天安的，并由朱天安带到工厂上班，招聘启示上的电话也是朱天安的，与证人作出的证词相矛盾。二审期间，卢海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林桂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材料作如下认证：卢海学对林桂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类别，因江某未出庭作证，本院对江某的笔录不予采纳，朱某及陈某二审诉讼期间已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质询，但因朱某系林桂公司的股东且与林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天安系亲属关系，陈某系林桂公司的员工，该两人与林桂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言亦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并追索劳动报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而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结合双方的上诉、答辩以及举证、质证意见，就本案的争议问题具体评析如下：一、劳动关系问题双方均确认卢海学系由朱天安雇请并安排带往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某组的工厂以及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金沙东联陆洲的灯饰厂从事灯饰喷粉工作。卢海学在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某组的工厂以及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金沙东联陆洲的灯饰厂工作期间，工资一直由朱某发放，受朱某管理。2019年6月，卢海学与朱某发生争议后，朱天安曾参与解决卢海学工资及处理劳动关系问题。另查，朱天安与朱某系兄弟关系，朱天安与朱某均系林桂公司的股东。综合上述事实，卢海学系由林桂公司法定代表人招聘，并由林桂公司股东管理及发放工资，从事灯饰喷粉工作，其工作内容构成林桂公司主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卢海学与林桂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特征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应认定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林桂公司上诉辩称双方并非劳动关系，其股东朱某在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某组自行经营工厂承接林桂公司的部分业务，系林桂公司的供应商，林桂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天安仅仅系为朱某的工厂介绍工人。对于林桂公司的上述主张，其并未提供相应的业务合作协议或者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位于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某组的工厂合法登记成立并以独立于林桂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且在本案争议发生后，林桂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天安直接参与处理了双方关于工资及劳动关系事宜，故此，本院对林桂公司主张双方并非劳动关系的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二、工资问题卢海学主张林桂公司未向其支付2019年6月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因林桂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举证证明其已足额向卢海学支付工资以及卢海学的工资数额。原审采信卢海学的主张，结合卢海学提供的其过往领取工资的记录，确认林桂公司尚欠卢海学2019年6月工资3869.1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卢海学于2018年10月21日入职林桂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离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林桂公司应向卢海学支付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根据卢海学及其妻子吴某领取工资的记录，核定林桂公司应向卢海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506.43元，该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林桂公司主张无需向卢海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佛山市林桂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玲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