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保均玻璃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洲镇丰平乡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0。法定代表人：黎成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宏生，系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权，系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路，男，汉族，1985年7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邬家咀庙鹅岭一组，居民身份号码：420************011。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桥，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保均玻璃材料有限公司（下称惠州保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保均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要求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13278元元。理由：被上诉人与黎成武、陈传中存在雇佣关系，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陈路答辩请求：没有提交二审答辩意见。上诉人惠州保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惠州保均公司无须支付陈路经济补偿金13278元。一审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一、入职时间：2015年6月。1.陈传中与黎成武于2012年4月21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合作磨轮项目，生产玻璃金刚轮和钻头、树脂轮，黎成武占股51%，陈传中占股49%。后两人承租位于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牛山外经工业园中丰园区一处厂房开始生产经营，黎成武于2013年4月23日在该址设立了个体工商户东莞市东城保均超硬材料制品厂（下称东莞保均厂），东莞保均厂登记经营范围为产销、加工：金刚石制品、五金制品；该个体户于2015年6月2日经核准注销登记。2.2013年6月19日，在博罗县*洲镇人民政府的见证下，广州保均公司与博罗县*洲镇实业发展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约定广州保均公司受让位于博罗县*洲镇丰平乡工业园地段面积约8939.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用于投资建设环保塑胶制品工业项目，转让价为3450492.6元。该地块于2013年8月30日动工建设厂房，于2015年6月30日竣工，期间厂房配套设施陆续投入建成。原告惠州保均公司于2013年9月9日在该址登记成立，股东为黎成武、黎芷良；法定代表人为黎成武；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销售：塑料感光材料、五金工具、玻璃工艺品、塑料制品（不含废塑胶）、机械设备、金刚石砂轮、抛光轮、高分子功能材料（以上项目不含电镀、铸造工序），玻璃深加工及技术服务咨询（不含商场、仓库），房屋租赁。后原告于2015年11月17日举行开业庆典，正式开始生产经营。3.东莞保均厂注销工商登记后，黎成武与陈传中合伙经营的磨轮厂搬迁至原告惠州保均公司一幢厂房二楼继续经营。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黎成武从其个人账户于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每月向被告转账款项，金额四至五千元不等。黎成武出具的收条显示陈传中已于2017年9月19日将二楼车间钥匙交还。4.2018年1月19日，陈传中、胡先云（系陈传中配偶）、陈超（系陈传中之子）、陈路（系陈传中女婿）共同出具一份《证明》，称陈传中、胡先云、陈超在惠州保均公司成立时（即2013年9月9日）就在公司工作，陈传中任厂长，胡先云负责模具的清洁卫生和食堂做饭，陈超负责成型、开模具设计；陈路在2015年3月入职公司，负责压轮烧结；在未结清工资的情况下，四人于2017年9月19日被惠州保均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5.原告提交其2015年11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员工工资总表》，称原告的工资表中并无关于被告的工资发放记录，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认为该证据涉嫌伪造，工资总表显示的四五个人的笔迹签了88个人的姓名。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原告的经营场所进行调查，并拟对《员工工资总表》上签名的员工进行询问。当日在岗的员工有廖庆铭、熊卫东、龙有停、熊巍等人，其他人不在岗，或已经离职。本院对上述四人分别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该四人均表示原告提交的2015年11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员工工资总表》上对应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无委托他人代签，至于其他人的签名情况不清楚。询问结束后经查看被告工作的二楼车间，发现现场已空置，大门关闭，无其他人员在此工作。一审法院认为，陈传中此前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黎成武在东莞市合伙经营东莞保均厂，后该厂注销登记并搬迁至惠州保均公司一幢厂房二楼车间继续生产经营。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惠州保均公司成立后，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原、被告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此前在东莞保均厂工作，东莞保均厂注销后搬迁至原告处继续生产，被告一同随迁；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黎成武从其个人账户于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每月向被告支付工资，庭审中，原告亦陈述通过黎成武或其他人的银行账户发放其员工的工资；被告等4人共同出具关于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其他3人均与被告有亲属关系，属于利害关系人，该陈述虽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但可作为参考。综上，被告已初步举证证明其与原告具有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原告否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应进一步举证，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主张从2015年6月起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未提供职工名册予以核查，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被告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从2015年6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未签订。三、办理社会保险的时间和险种：未办理。四、劳动者工作岗位：车工。五、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据被告提供的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被告月平均工资数额为4426元。六、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及原因：原告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9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被告从2017年9月19日起未再提供劳动，因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劳动合同解除原因，视为由原告惠州保均公司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9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被告2015年3月起在东莞保均厂工作，后随迁至原告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被告在东莞保均厂工作的年限应合并计算在原告处的工作年限，即被告的工作年限从2015年3月起计至2017年9月19日共计2年6个多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278元（4426元/月×3个月）。七、仲裁请求：1.惠州保均公司向陈路支付拖欠的工资72000元；2.惠州保均公司向陈路支付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4500元；3.惠州保均公司向陈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000元。八、仲裁结果：博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193号：1.惠州保均公司支付陈路经济补偿金13278元；2.驳回陈路其他仲裁请求。九、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被告提起劳动仲裁时请求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仲裁部门不予支持该两项请求，被告未向一审法院起诉，视为其对该仲裁裁决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六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惠州保均玻璃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陈路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9月19日解除；二、原告惠州保均玻璃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被告陈路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278元；三、驳回原告惠州保均玻璃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被上诉人与黎成武、陈传中存在雇佣关系还是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传中此前与惠州保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成武在东莞市合伙经营东莞保均厂，后该厂注销登记并搬迁至惠州保均公司一幢厂房二楼车间继续生产经营。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中，原、被告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此前在东莞保均厂工作，东莞保均厂注销后搬迁至原告处继续生产，被告一同随迁；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黎成武从其个人账户于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每月向被告支付工资，庭审中，原告亦陈述通过黎成武或其他人的银行账户发放其员工的工资；被告等4人共同出具关于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其他3人均与被告有亲属关系，属于利害关系人，该陈述虽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但可作为参考。综上，被告已初步举证证明其与原告具有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原告否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应进一步举证，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主张从2015年6月起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未提供职工名册予以核查，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被告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从2015年6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东莞保均厂于2015年6月2日经核准注销登记后搬迁至惠州保均公司（惠州保均公司的经营范围涵盖了东莞保均厂的经营范围）一幢厂房二楼车间继续生产经营，如要保留独立的经营主体，需在当地领取营业执照，且被上诉人与惠州保均公司的大部分员工的工资均由惠州保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投资人黎成武支付，在经营范围混同、营业执照混同、经营场所混同的情况下，发工资的主体又是投资人非经营主体、即非用人单位，上诉人惠州保均公司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黎成武、陈传中存在雇佣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惠州保均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路从2015年6月起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被上诉人陈路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东莞保均厂（2015年3月起至2015年5月）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惠州保均公司（2015年6月起至2017年9月19日）工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陈路在东莞保均厂工作的年限应合并计算在上诉人惠州保均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即被上诉人陈路的工作年限从2015年3月起计至2017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惠州保均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陈路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278元（4426元/月×3个月）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保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劳动争议案件，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震强审 判 员 严丽芳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英明书 记 员 谭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