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中天利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甘泉工业集中区花庄路。法定代表人：陈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坤，江苏友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江苏友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五砂高温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陕西省西安市南二环东段80号翔园大厦2006室。法定代表人：刘振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苏蓉，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祥，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中天利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五砂高温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五砂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五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未收到2016年8月9日的33300元发票，也未入账及抵扣；2.五砂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22日采购合同及2014年9月1日采购合同变更函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且五砂公司手写涂改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五砂公司辩称，1.中天利公司未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否认五砂公司已履行发货义务的事实；2.虽然2014年8月22日合同及2014年9月1日变更函未盖章，但不能否认五砂公司已送货的事实以及主张货款的权利。合同、送货凭证、发票以及与中天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短信记录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五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利公司支付五砂公司货款41800元；2、判令中天利公司以418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9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罚息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天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7日，五砂公司（供方，乙方）与中天利公司（需方，甲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硅碳棒，数量为80支，单价为185元，总金额为14800元，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2014年3月19日，中天利公司向五砂公司汇款14800元。2014年9月24日，五砂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发票载明：购货单位为中天利公司，货物为硅碳棒，数量为180支，价税合计金额33000元。2015年1月6日，五砂公司（乙方）与中天利公司（甲方）签订外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硅碳棒，数量为80支，单价为185元，总金额为185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票到90天后付款。2015年1月26日，中天利公司通过交付承兑汇票方式向五砂公司付款1万元。2016年7月27日11：28，五砂公司员工丁国星向中天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琦发送短信，内容为：“陈总，您好，我是五砂公司的丁国星，180××××3925是我电话。从14年2月27日截止2015年1月25日，贵司共计向我司采购硅碳棒三次，分四次发出。最早是施如军先生的80支共14800元付了款未开票。孟丹思和吕蔚小姐共订了180支共计33300元分别贵司于14年9月3日收到货和9月19日收到。汪部长接收的是100支共18500元给付过10000承兑未开票于15年1月20日收到货。每笔货德邦物流我司在德邦系统都有送货记录。故我司欠贵司发票共计33300元，而贵司欠我司货款41800元，去年一年有催款跟汪部长联系一直没有给办理，中途也联系过您。希望贵司尽快与我司共同解决这个事情。麻烦之处还望谅解。顺祝商祺”。2016年8月9日，五砂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发票载明：购货单位为中天利公司，货物为硅碳棒，数量为80支和100支，价税合计金额33000元。2016年9月19日9：45，丁国星向陈琦发送短信，内容为：“陈总，我是五砂公司的，我司给贵司已经将所有发票开了过去，盖先生说所有财务是清楚的，所以我司将发票已全部开够，说是一周左右给我司递承兑，这都一个月多了，一直推拖着，劳烦陈总帮忙催一下。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这几万块钱的货款贵司已经压了我司两年多了，时间确实有点长了，麻烦陈总给帮帮忙”。陈琦回复：“知道了，月底安排”。丁国星于10：11再次发送短信，内容为：“谢谢您，今年我们湖北工厂在七月下大雨那阵子受灾了，压了好多活干不出来，已经很艰难了，麻烦陈总帮我这一次。谢谢了”。2016年9月26日15：42，丁国星向陈琦发送短信，内容为：“陈总，麻烦您帮帮忙，快到月底了，能不能将承兑寄出呀，现在压力确实很大了，麻烦您给帮帮我，谢谢您”。2016年10月11日16：54，丁国星向陈琦发送短信，内容为：“五砂公司总共有41800的货款，已经两年多了。地址西安市雁塔区南二环东段80号翔园大厦2006室丁国星”。2016年10月24日10：06，陈琦向丁国星发送短信，内容为：“稍后给您电话，好吗？”。丁国星11：04回复，内容为：“陈总，不好意思老打扰到您，您国庆节前说给安排所以我这边也一直在等着，我公司运营真的很艰难，希望陈总帮帮忙。麻烦陈总帮帮我公司”。2016年10月25日15：27，陈琦向丁国星发送短信，内容为：“稍后给您电话，好吗？”。2016年11月5日9：59，陈琦向丁国星发送短信，内容为：“稍后给您电话，好吗？”。2016年11月5日10：13，丁国星向陈琦发送短信，内容为：“陈总，您好。我是陕西五砂做碳棒的，我们公司现在确实是面临生存的问题，本身也就是小利润生意。我们给贵司也是将后续的发票开了，我们也明白陈总也是难，咱们这已经好几年了，慢慢付大家都能动的起来。陈总这边也一直不买碳棒了，需要我们还是要做生意的呀，四万多不能一次给我们，先付一半也可以呀，希望陈总体谅体谅我司，谢谢您。”2016年11月15日15：47，陈琦向丁国星发送短信，内容为：“稍后给您电话，好吗？”。2017年1月25日15：09，陈琦向丁国星发送短信，内容为：“稍后给您电话，好吗？”。2018年11月2日9：10，丁国星向陈琦发送短信，内容为：“陈总，我是五砂公司丁国星。上月初和你联系过货款问题。你是满口的答应，月底再联系然却不接电话。现以短信形式告知，对于我司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发票也给你开过。现在是税也上了，货款直至今日也不给，这不是说一年两年在催此款，大家的钱都是钱对吧。若最早贵司分期式结货款到现在也就没多少了，拖了这么好几年。相信陈总也明白，我们也需要运转。每月结1万相信陈总压力不大吧，四五个月我们也就结清了。总这么拖着，信誉何在？贵司我们也是拜访过的，希望陈总尽快将我方货款结清”。陈琦回复：“好的，我出差在外，我安排一下吧”。2019年1月3日10：34，丁国星向陈琦发送短信，内容为：“陈总，安排了没？”。另查明，五砂公司提供了一份日期为2014年8月22日，编号为CG20140815的采购合同，合同载明：五砂公司为供方、乙方，中天利公司为需方、甲方。甲方向乙方购买硅碳棒，数量为120支，单价为185元，总金额为222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票到30天付款。中天利公司未在该份合同上签字或加盖公章。五砂公司提供了一份日期为2014年9月1日的合同变更函，变更函载明：我司于2014年8月22日与贵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G20140815的合同，由于我司用量增加，故于2014年9月1日重新调整此合同数量，请以此变更函内容为准。原订货数量为120支，更改后的订货数量为180支，合同总金额变更为33300元，谢谢贵司的配合。中天利公司未在该份变更函上签字或加盖公章。五砂公司提供了一份订单生成日期为2014年9月19日的电子发货单，发货单载明物流承运公司为德邦，运单号为217391934，发货方公司为五砂公司，发货人为马军；收货方公司为中天利公司，收货人为孟凡思。货物名称为硅碳棒，重量为290公斤。五砂公司提供了一份订单生成日期为2014年10月5日的电子发货单，发货单载明物流承运公司为德邦，运单号为217391350，发货方公司为五砂公司，发货人为马军；收货方公司为中天利公司，收货人为吕蔚。货物名称为硅碳棒，重量为126公斤。五砂公司提供了一份订单生成日期为2015年2月5日的电子发货单，发货单载明物流承运公司为德邦，运单号为203223132，发货方公司为五砂公司，发货人为马军；收货方公司为中天利公司，收货人为汪磊。货物名称为硅碳棒，重量为222公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8月22日采购合同、2014年9月1日合同变更函是否真实存在并实际履行，中天利公司应否支付尚欠货款4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2月27日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14800元，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中天利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一次性付清该款；2015年1月6日外购合同项下的货款185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票到90天后付款。2015年1月26日，中天利公司通过交付承兑汇票方式向五砂公司付款1万元，其辩称系2015年1月6日外购合同的预付款，但该外购合同中并无支付预付款的约定，付款时间、方式与双方的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均不相符，可以说明双方之间除该两份合同之外应当还存在其他合同。五砂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22日采购合同、2014年9月1日合同变更函，虽未加盖中天利公司的印章，但合同中的品名、单价与另两份盖章合同相同，五砂公司开具的两张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数量、单价、金额也分别与三份合同和变更函相一致。结合五砂公司提供的电子发货单，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2014年8月22日采购合同、2014年9月1日合同变更函中天利公司虽未盖章，但双方就合同内容达成一致，五砂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另外，根据五砂公司销售人员丁国星与中天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琦的短信记录，丁国星自2016年7月27日至2019年1月3日长达两年半之久的时间里，不断向陈琦催要41800元货款。若中天利公司从未收到2014年8月22日采购合同、2014年9月1日合同变更函项下的货物，却从未提出异议，显然于理不合。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认定五砂公司已向中天利公司交付了2014年8月22日采购合同、2014年9月1日合同变更函项下的货物，依据充分。五砂公司请求判令中天利公司向其支付货款418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五砂公司主张自2016年9月9日起开始计算利息问题，中天利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是2015年1月26日，2016年8月9日，五砂公司开具了第二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确定中天利公司应自2016年11月8日起向五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五砂公司要求参照银行罚息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天利公司应支付以41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6年11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中天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五砂公司支付货款418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以41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6年11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18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022元，由中天利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五砂公司有权要求中天利公司给付2014年8月22日合同以及2014年9月1日变更函项下货款33300元及逾期利息。理由是：双方对于2014年2月27日合同项下80根以及2015年1月合同项下100根硅碳棒已交付的事实并无争议。争议在于五砂公司所主张的2014年8月22日合同以及2014年9月1日变更函所涉180根硅碳棒合同是否存在以及有无交付的问题。五砂公司提供了未经中天利公司盖章确认的合同以及德邦物流发货单等证据，中天利公司对于合同的真实性予以否定，但对于发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仅辩称未收到相应货物。对此，本院认为，五砂公司所提供的合同未经中天利公司盖章确认，无法直接作为定案依据；其所提供的发货单虽没有签收信息，但中天利公司认可发货单的真实性以及已实际收取2015年2月5日发货单所载货物的事实，而2014年9月19日和10月5日发货单数量、重量与2015年2月5日的发货单信息吻合，收货人名称、地址一致，具体收货人吕蔚、汪磊也确系中天利公司员工，可作为证实已履行发货义务的证据之一；2014年9月24日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33300元，如按中天利公司所述，此时仅发生2014年2月27日合同项下的交易计14800元（80根），五砂公司没有理由开具金额为33300元（180根）发票。所以，中天利公司辩称其所收到的33300元发票对应的是2014年2月27日和2015年1月6日两份合同项下交易的观点不能成立。此发票客观上印证了2014年9月19日发货单所载货物交易的真实性；再结合与中天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五砂公司已实际提供货物的可能性较大，本院对于该事实予以认定。中天利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发票抵扣与否与供货义务履行与否之间并无必然联系，本院不予审查。至于逾期利息，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约定、开票情况作出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中天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扬州中天利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刘莉莉审判员  韩 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桂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