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周清涛，男，1961年1月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于海英，女，1967年1月1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欣，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红凡，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高丽，女，1981年8月1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华（系高丽母亲），女，1956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董芷艾，女，2003年6月15日生，汉族，学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香（系董芷艾外婆），女，1958年5月1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金凤，女，1942年2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周清涛、于海英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758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周清涛、于海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本案审判长主审过（2018)辽0281民初2796号案件（以下简称2796案件）。2796案件是案外人张丽华、刘海波对案涉房屋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并未自行回避，程序违法。二、一审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终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只是确认案外人邹晓玲（上诉人周清涛代理人）与案外人张丽华2009年12月24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有效。（2017)辽02民终5960号民事判决确认周清涛配合案外人张丽华过户，物权并没有发生变动，所以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周清涛。一审法院依据468号及5960号判决认定周清涛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民事实体权益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2、在2796号判决中，否认了案外人张丽华、刘海波对案涉房屋享有实体权益，不能阻却高丽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而一审裁定却认可张丽华、刘海波依据468号及5960号判决对案涉房屋享有民事实体权益。上述判决和裁定对张丽华、刘海波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民事实体权益做出了矛盾的认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根据不动产登记簿显示，案涉房屋登记在周清涛名下，因此周清涛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实体权利，高丽申请查封案涉房屋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高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关于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的观点。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出回避申请，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二、上诉人所称并非事实，468号民事判决确认两份买卖合同，一份有效，一份无效。被上诉人高丽申请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是在2015年4月23日，一审法院在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瓦民初字第3023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高丽于2015年10月20日申请强制执行。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在先，张丽华、刘海波提出执行异议时，提供的另案5960号判决的生效时间是2018年1月30日。故案外人张丽华、刘海波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阻却被上诉人高丽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二审法院作出（2019）辽02民终1065号民事判决，驳回张丽华、刘海波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丽华、刘海波申请再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辽02民申206号民事裁定，驳回张丽华、刘海波的再审申请。三、案涉房屋在法院涉诉已经十年之久，已经产生诸多生效的判决，上诉人周清涛、于海英在这十年中先后两次对案涉房屋作出处分后，已经不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对案涉房屋也不享有民事实体权益，不能阻止被上诉人高丽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上诉人第一次处分案涉房屋时间是2000年6月，董亮（已死亡）与周清涛达成以车换房协议，第二次处分案涉房屋时间是2009年12月16日，周清涛委托邹晓玲（董亮借款人）撬门第二次把案涉房屋卖给张丽华。从2000年6月起到如今，上诉人周清涛、于海英先后两次对案涉房屋作出处分，证明上诉人周清涛、于海英对案涉房屋已经没有处分的权利。现上诉人周清涛持有的“瓦房店市房屋登记信息记录表”已经失去法律依据，不能作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的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周清涛第一次把案涉房屋处分给董亮，并从2000年6月合法交付给董亮后，案涉房屋已经是董亮的合法财产，董亮一直占有、使用、处分、收益到至今，董亮是案涉房屋合法实际产权人。上诉人周清涛对上述事实已经认可，并且在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强制执行中，周清涛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周清涛是案涉房屋房照的持有人，董亮是合法实际产权人，执行笔录对此也有记载。四、上诉人周清涛将案涉房屋合法交付董亮一直合法占有、使用至今将近20年，是因为上诉人周清涛的原因房屋一直未能更名过户。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周清涛、于海英对案涉标的没有诉权，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五、上诉人周清涛、于海英提供的证据“瓦房店市房屋登记信息记录表”上显示的查询结果与“瓦房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中记载的查询结果内容不一致，上诉人周清涛、于海英认为自己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必须出示“房屋所有权证书”作为其享有案涉房屋权利的证明。原审第三人董芷艾述称，刘毅和董亮离婚多年，案涉房屋是否是董亮的合法财产，我不清楚，我也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对于房屋如何处分我不参与，也不继承，对案件处理结果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陈金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周清涛、于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周清涛名下位于瓦房店市网点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请求法院确认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案涉房屋基本情况。案涉房屋坐落于瓦房店市网点房屋，建筑面积117.12平方米，所有权证编号为瓦房权证新私字第××号，所有权人为周清涛。周清涛、于海英系夫妻关系。该房屋原在大连银行瓦房店支行有抵押贷款30余万元。2000年6月，周清涛与董亮约定，董亮用一台凌志轿车换取案涉房屋，银行贷款等由董亮偿还，后房、车相互交付对方，但房、车均未互办过户手续，董亮未按约定偿还银行贷款及利息等。董亮以案涉房屋经营干洗店。2007年9月，董亮将案涉房屋内的干洗设备等卖给高丽，并与高丽签订了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三年(2007年9月25日-2010年9月25日)。2009年12月4日，周清涛因在凌源市监狱服刑，在凌源市公证处办理委托邹晓玲出售案涉房屋的公证书，委托邹晓玲代为办理出售案涉房屋相关事项。2009年12月14日，邹晓玲、于海英与张丽华签订一份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价款为49.8万元。张丽华已支付案涉房屋尚欠抵押贷款、税款、手续费、评估费、供暖费、偿还周清涛欠邹晓玲借款等共计50.8万元。12月16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价款为18万元的买卖合同，并以此份合同，于2019年12月17日向房管部门申请办理过户手续。同年12月29日，张丽华取得了编号为瓦房权证新私字第××号所有权证书。2013年9月27日，瓦房店市城乡建设管理局依据大连中院(2013)大民二终字468号民事判决，撤销了张丽华瓦房权证新私字第××号所有权证书。二、相关案件基本情况。（一）高丽与董芷艾(董亮女儿)、董福润(董亮父亲)、陈金凤(董亮继母)、邱吉梅(董亮母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瓦民初字第3023号，瓦房店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立案受理，主要案情为：董亮(2013年12月24日去世，2007年5月与刘毅离婚)2013年10月前累计向高丽借款74万元未还。该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判决，判令董芷艾、董福润、陈金凤、邱吉梅在继承董亮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并承担利息及诉讼费用。2015年4月23日，该院作出裁定，查封案涉房屋，期限三年。上述判决生效后，2015年10月20日，高丽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号为(2015)瓦执字第3483号。2018年4月12日，该院作出执行裁定，续封案涉房屋，期限为三年。2019年3月8日作出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4月18日，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辽0281执恢441号。（二）董亮与邹晓玲、周清涛、于海英、张丽华、刘海波(张丽华、刘海波系夫妻关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0)瓦民初字第4700号。瓦房店法院于2010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确认邹晓玲与张丽华2009年12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邹晓玲、于海英与张丽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宣判后，邹晓玲、于海英、张丽华、刘海波不服，提出上诉，大连中院2011年11月9日作出(2011)大民二终字第62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该院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瓦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1.邹晓玲与张丽华2009年12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邹晓玲、于海英与张丽华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2.驳回董亮其他请求。周清涛、邹晓玲、于海英、张丽华、刘海波不服提出上诉。大连中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大民二终字第468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12)瓦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第一项为邹晓玲与张丽华2009年12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邹晓玲、于海英与张丽华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三）张丽华、刘海波与邹晓玲、周清涛、于海英、第三人高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瓦民初字第3698号。2014年6月16日立案受理，2015年3月18日作出判决，驳回张丽华、刘海波诉讼请求。张丽华、刘海波不服，提出上诉，大连中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大民二终字114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该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5)瓦民初字第6167号民事判决：1.驳回张丽华、刘海波诉讼请求；2.驳回高丽诉讼请求。张丽华、刘海波不服，提起上诉，大连中院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7)辽02民终5960号民事判决，1.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3.周清涛、于海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协助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张丽华、刘海波名下；4.驳回张丽华、刘海波其他请求。（四）张丽华、刘海波与申请执行人高丽、被执行人董芷艾、董福润、陈金凤、邱吉梅、第三人周清涛、于海英执行异议案件，案号为(2018)辽0281执异33号。瓦房店法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裁定，驳回张丽华、刘海波异议请求。张丽华、刘海波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辽0281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驳回张丽华、刘海波诉讼请求。张丽华、刘海波不服提起上诉，大连中院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辽02民终10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具体到本案，周清涛、于海英系夫妻关系，周清涛原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2006年6月和2009年12月，周清涛、于海英先后两次对案涉房屋作出相应处分，与相关当事人之间引起多起房屋买卖纠纷案件，至目前为止，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是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终字第468号民事判决确认邹晓玲与张丽华2009年12月14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有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终5960号民事判决周清涛、于海英协助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张丽华、刘海波名下。根据上述两份生效判决结果，周清涛、于海英对案涉房屋已不享有实体权益。现二人就案涉房屋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实质是认为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终5960号民事判决错误而提起的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故周清涛、于海英提起本案诉讼，人民法院不应审理，理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周清涛、于海英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900元免收，退给原告周清涛、于海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提起。”因此，一审法院应依照上诉规定，对周清涛、于海英的起诉是否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进行审查，如符合，应进行实体审理，即针对周清涛、于海英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体审理。案涉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周清涛名下，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在本案中已提出了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至于周清涛基于本院（2013）大民终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及（2017）辽02民终5960号民事判决或者周清涛与董亮之间的以车换房协议是否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属实体审理范畴，一审法院以周清涛提起本案诉讼是认为本院（2017）辽02民终5960号民事判决错误、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为由，裁定驳回周清涛、于海英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758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杨 威审判员  任 娲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