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应录，男，1946年9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荣珍，女，1946年7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全，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开化街道西山社区中寨经济管理小组。住所地：文山市开化街道西山社区中寨村。负责人：钱贵庆，系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赵应录、赵荣珍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市开化街道西山社区中寨经济管理小组（以下简称西山社区中寨小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5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赵应录、赵荣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全，被上诉人西山社区中寨小组的负责人钱贵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到庭参加调查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应录、赵荣珍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赵应录、赵荣珍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自2017年7月1日文山市启动殡葬改革后，赵应录、赵荣珍等人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要求返还坟地款，且因双方多次协商不成，文山市开化街道西山社区还多次进行调解，多次协商调解不成才提起诉讼。对于上诉人2017年7月1日后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及其证人在庭审中已经自认，且庭审笔录均有记载，一审法院却未予以认定。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支付坟地款的合同目的仅是保留该墓地。被上诉人小组长及其证人在一审庭审中均陈述，在上诉人等人交纳坟地款后，上诉人死后可以在该墓地下葬，并非仅是保留该墓地。且在2015年双方发生争议时，争议的原因系上诉人应交多少坟地款中寨小组才允许上诉人死后下葬，与本案上诉人主张退还坟地款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效力，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认为被上诉人将林地使用权转让给赵应录、赵荣珍做墓地使用，法律未作具体规定，也不违反当时政策及民族习惯。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时间为2004年8月28日，其中第二条明确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9月形成购买坟地合意之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早在10年以前就对于土地转让的问题做了明确规定，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殡葬管理条例》（1997年7月21日发布、2012年11月9日修改）第十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禁止在耕地、林地上建造坟墓。即便是林地转让，转让后的土地用途亦不可能发生改变，仍然应用于林地建设。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认定双方之间的坟地合同无效。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对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文山市人民政府从2016年初期开始对活人墓穴进行调查并进行大量宣传工作，赵应录、赵荣珍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起算。但文山市人民政府2016年对活人墓穴进行调查并做宣传工作并非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且政府机关的前期调查和宣传行为并非具体行政行为，对于上诉人来说也并非侵权行为，亦不是被上诉人实施的上述行为。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事实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该法律事实成立并以此计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一审答辩明确了上诉人的坟地是在2017年7月1日之后被破坏的，上诉人在此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则本案应当从上诉人知道自己墓地被破坏时起算诉讼时效。一审中被上诉人小组长亦当庭承认，在殡葬改革即2017年7月1日之后，上诉人等人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要求返还坟地款，且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亦明确了双方发生争议协商未果以后上诉人才提起诉讼的。根据《民法总则》一百九十五条及《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故本案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合同有效，因不可抗力导致上诉人死后在坟地下葬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则本案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合同，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买坟地款。但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法不应当退还上诉人的坟地款，却没有引用不应当退还坟地款的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西山社区中寨小组辩称：一、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属实。首先，原审法院及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正确无误且清楚。退一步而言即便是有遗漏认定或未认定，但也不属于其主张的认定事实错误，两者性质完全不同，不能混为一谈。人民法院作为司法审判机关仅对案件基本的法律事实查清予以认定，不要求对案件每一个末枝细节，无关紧要的事实都逐一罗列记录。早在2016年初，文山市人民政府就对殡葬改革政策及规定做了大量的宣传工作，尤其在农村可谓家喻户晓，众所周知。被答辩人等此时就已经知道其擅自侵占并建盖答辩人集体林地内的活人空墓目的不能实现，今后将无法土葬使用。故他们对本案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当于2016年1月开始计算。事实是自2017年7月1日当文山市人民政府殡葬改革管理规定正式实施执行，被答辩人等就已向答辩人主张退款遭拒后，又找西山社区反映也被社区工作人员斥责，并未组织双方协调解决。而其所主张的“西山社区还多次进行调解不成才提起诉讼”毫无事实根据，依法当然不予认定。其次，被答辩人等是在未征得答辩人的允许和同意的情况下，就已经擅自占用我村村集体林地建空坟。被答辩人这一修建空坟行为及事实在先，答辩人因不同意也不允许他们的侵权行为，要求限期迁出、恢复林地原状。后在社区协调下被答辩人分别向村集体交土地占用补偿费在后，才平息了侵害答辩人土地纠纷。所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的是林地使用权的补偿款，双方之间从未达成坟地买卖的合意，也无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合同是否有效之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无误。被答辩人等擅自侵占并修建的空墓穴的涉案的土地属于答辩人（即文山市开化街道西山社区中寨村小组）的集体林地，该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答辩人享有，答辩人有权自主经营、管理该林地。因类似被答辩人这种“活人建空坟”侵占我村“老鹰窝”林地上的行为与现象越来越多。答辩人是经社区干部反复做工作后，在面对生米己成熟饭现实状况下，且当时文山市尚未实施殡葬制度改革，农村仍可以土葬，最终才同意按每个坟4,600元向村集体支付土地侵占补偿款调解方案。即便原判认定本案中的口头调解协议双方已形成该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这一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个人使用”这一规定，可见法律并不禁止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答辩人作为该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和管理者，有权利与被答辩人达成林地转让协议，且协议本身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无误。依法应裁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赵应录、赵荣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口头约定的坟地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坟地款9,2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被告收取坟地款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坟地款资金占用费（以9,200元为基数，参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28日的资金占用费为1,746元），以上合计10,946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应录、赵荣珍属于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西山社区西山村居民，2015年前文山城区曾流行建盖活人墓地（即空坟墓）。2014年赵应录、赵荣珍私自到西山社区中寨小组所有的集体林地上选址建盖了空坟墓一座。2015年被西山社区中寨小组发现后并进行清查，清查后发现赵应录、赵荣珍等13户人家在该村小组集体林地上建盖了空坟墓（活人墓地）。经过该村小组与赵应录、赵荣珍等户联系并要求拆除，双方发生争议并由西山社区领导组织双方进行协调。基于当时的民间习俗，双方最终达成由建盖空坟墓的人家按每座空坟墓支付4600元后已经建成的空坟墓予以保留。2016年文山市民政部门曾组织一次清查，经过清查文山市城市面山活人墓比较严重，于是，文山市人民政府依据有关的殡葬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于2017年2月制定了《文山市清理整治丧葬用品服务市场及城市面山活人墓穴工作实施方案》，依法组建了多部门联合的工作小组，依法对文山市范围内的城市面山活人墓穴进行处理。对于经过做工作不愿意自行拆除城市面山活人墓穴的墓穴，依法进行强制拆除。原告建盖的活人墓穴就属于在此次行动被拆除的。坟墓被拆除后，原告认为该墓穴是其出钱购买的，应当由西山社区中寨小组退还其已经支付的款项9200元，双方为此发生争议，经过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本院并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纠纷是当事人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纠纷。本案中，赵应录、赵荣珍因建活人墓穴在先，后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与西山社区中寨小组达成转让林地使用权的口头协议，该协议约定由赵应录、赵荣珍支付9,200元取得其已建盖的活人墓穴所占用的部分林地使用权，该协议符合当时殡葬政策、符合当时的民族习惯。依照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法律没有规定，可以适用民族习惯。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庭审中赵应录、赵荣珍的诉讼主张及西山社区中寨小组的辩解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原告仅提交一份《收据》，仅能证实其向西山社区中寨小组支付了9,200元墓穴款的事实，并不能证实其他诉讼主张，关于其引用的法律及条例，因土地管理法律上同样规定集体所有的林地使用权是可以转让的，那么双方依照法律和当时当地政策和民族习惯，转让部分林地使用权给赵应录、赵荣珍做墓地使用，不违反当时的政策及民族习惯。其引用的殡葬管理条例，因文山市当时并未将西山社区划为火葬区和为西山社区规划农村公益性墓地，故该条例中有关禁止性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中。关于西山社区中寨小组的辩解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部分理由无证据印证，不予采纳。关于赵应录、赵荣珍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赵应录、赵荣珍的诉讼请求无证据印证，双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是由于政策发生变化导致，而并非西山社区中寨小组的行为所致。文山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制定了《文山市清理整治丧葬用品服务市场及城市面山活人墓穴工作实施方案》，依据该方案依法对赵应录、赵荣珍建盖的活人墓进行拆除，属于双方在订立口头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对于政府依法拆除其建盖的活人墓的行为是不可避免的，也是不能抗拒的。同时，从2017年7月1日起文山市人民政府依法将西山社区规划为火葬区，依照《殡葬管理条例》的规定，火化遗体不得在非指定范围内另行埋葬，故双方不能履行合同属于不可抗力，西山社区中寨小组依法不应当退还赵应录、赵荣珍的购墓地款。故赵应录、赵荣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应录、赵荣珍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文山市人民政府从2016年初期开始对活人墓穴进行调查并进行大量宣传工作，赵应录、赵荣珍从2016年初期起就应当知道其建盖的活人墓穴将不能使用，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从2016年1月起计算，赵应录、赵荣珍于2019年9月份起诉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参照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同类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应录、赵荣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减半收取计35元，由赵应录、赵荣珍负担。在二审过程中，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西山社区中寨小组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赵应录、赵荣珍认为原审判决：1.认定“双方最终达成由建盖空坟墓的人家按每座空坟墓支付9,200.00元后已经建成的空坟墓予以保留”不当，认为原审判决未将双方之间的行为是何种行为进行认定，未对9,200.00元款项性质进行认定；2.认定“2016年文山市民政部门曾组织一次清查，经过清查文山市城市面山活人墓比较严重”错误，事实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事实。赵应录、赵荣珍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赵应录、赵荣珍针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第一项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评述。本案在案证据未能反映出文山市民政部门于2016年就建盖活人墓的情况进行过清查，故赵应录、赵荣珍针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第二项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赵应录、赵荣珍在二审阶段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出庭陈述：我从2013年担任开化街道西山社区的居委会主任至今。2017年殡葬改革不允许土葬后，赵应录、赵荣珍等农户一直向我们反映问题，要求西山社区中寨小组退还其所支付的钱，社区对此进行过多次调解。调解的方式有电话调解、到争议现场调解、在社区办公室调解。文山市的殡葬改革从什么时候开始宣传的证人不清楚，证人只认可文山市殡葬改革开始实施的时间是2017年1月。赵应录、赵荣珍等人建造的活人墓是民政部门殡葬改革科的工作人员去破坏的。经质证，赵应录、赵荣珍认为证人李某的证言客观真实，可以佐证本案事实；西山社区中寨小组认为李某的证言客观真实，但该证言对本案诉讼请求及争议没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证人李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西山社区中寨小组在二审阶段未提交新证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赵应录、赵荣珍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赵应录、赵荣珍与西山社区中寨小组之间口头协议的效力如何？3.西山社区中寨小组是否应当返还赵应录、赵荣珍坟地款9,200.00元及支付坟地款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一）关于赵应录、赵荣珍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该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在本案当中，赵应录、赵荣珍提出的诉讼请求分别为：要求确认口头约定的坟地买卖合同无效、要求返还坟地款9,200.00元、要求支付坟地款资金占用费。其中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属于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制度的限制。针对要求返还坟地款9,200.00元及支付坟地款资金占用费的请求。2017年1月，文山市实行殡葬改革并拆除赵应录、赵荣珍建盖的空坟墓，应视为赵应录、赵荣珍于此时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结合西山社区于2017年之后多次就赵应录、赵荣珍要求西山社区中寨小组返还款项的事宜进行调解的事实，能够认定赵应录、赵荣珍在2017年之后一直在向西山社区中寨小组主张权利，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赵应录、赵荣珍于2019年9月25日向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赵应录、赵荣珍与西山社区中寨小组之间口头协议的效力如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应当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森林、林木、林地，不得非法改变林地用途和毁坏森林、林木、林地。”《殡葬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禁止在下列地区建造坟墓：（一）耕地、林地：……”在本案当中，赵应录、赵荣珍在西山社区中寨小组所有的集体林地上建造空坟墓（以待其去世后安葬在此），后双方经协商由赵应录、赵荣珍支付9,200.00元给西山社区中寨小组，赵应录、赵荣珍得以继续保留其建盖的空坟墓。双方口头达成的上述协议具备合同的性质，该合同内容涉及改变西山社区中寨小组所有的集体林地用途为建造坟墓，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随着文山市殡葬改革政策的推行，赵应录、赵荣珍建盖的空坟墓已被政府部门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本案赵应录、赵荣珍与西山社区中寨小组达成的口头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三）关于西山社区中寨小组是否应当返还赵应录、赵荣珍坟地款9,200.00元及支付坟地款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因本案赵应录、赵荣珍与西山社区中寨小组口头达成的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西山社区中寨小组因该合同从赵应录、赵荣珍处取得的9,200.00元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其次，赵应录、赵荣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占用集体林地建盖空坟墓是违反法律、法规和政策的，其对本案口头协议无效的后果具有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故本院对赵应录、赵荣珍主张的坟地款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应录、赵荣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殡葬管理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二、赵应录、赵荣珍与文山市开化街道西山社区中寨经济管理小组于2015年达成的口头协议无效。三、由文山市开化街道西山社区中寨经济管理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应录、赵荣珍坟地款9,200.00元。四、驳回赵应录、赵荣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文山市开化街道西山社区中寨经济管理小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文山市开化街道西山社区中寨经济管理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张 祺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