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19民申3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黄加清，男，汉族，1971年3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 委托代理人：左少善，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建琴，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华悦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 法定代表人：严某1。 委托代理人：胡涛，员工。 再审申请人黄加清因与被申请人东莞市华悦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加清申请再审称：因国家政策发生重大变化，黄加清提出解除合同，暂缓交纳承包费，不承担违约责任，无需向华悦公司交纳违约金。理由如下：一、有新证据证明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书在事实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8）粤19民终11470号-11480号等一系列民事案件判决书，该系列判决认为，根据《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因国家政策发生重大调整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者无法全面履行的，双方应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协商解决有关的善后事宜，在此情况下双方都不视为违约，因此认为承包人（出租车司机）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再审申请人近日获悉该判决书的内容，对比该系列案件的案情，认为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与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均为发包人（出租车公司）向承包人（出租车司机）追讨拖欠的承包金，承包人抗辩的理由均为国家政策发生重大变化，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要求退还车辆，解除合同。而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的判决认为承包人要承担违约责任，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及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则认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两个案情相同，抗辩理由相同的案件，在判决结果上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下级法院的判决应当参考上级法院的审判观点及判决结果，原则上不能与上级法院的审判观点和判决结果不一致，上级法院的判决对下级法院的审判具有指导意义，现因出现两级法院的审判观点和判决结果不一致，终审法院已生效的判决属于新证据，再审申请人提出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法应当改判。事实上，2016年7月26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6]58号）出台之前，出租车行业处于正常营业状态，只有个别出租车司机因个人原因收入会出现增加或减少，这是与个人的努力有关，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国办发[2016]58号出台之后，客运市场上出现了“滴滴车”、“共享单车”，原出租车行业独占的客运市场一分为三，整个出租车行业司机的收入锐减，这完全是国家产业政策发生重大变化的结果（由传统巡游经营模式转变为信息产业模式），非司机个人能力所能改变的状况，因此，这种状况属于情势变更。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中并未要求法院以情势变更为由作出判决，但是，法院应当依据《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的规定免除出租车司机的违约责任。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出现客运市场“一分为三”的状况是正常的商业风险，属于对合同条款理解及法律事实认定上的错误，该判决书判出租司机承担违约责任是不当的，为维护司法裁判结果的统一，请再审纠正。二、东莞市出租车行业协会公布的会议纪要是对出租车司机的单方承诺，具有法律约束力。东莞市出租车行业协会包括三大出租车集团公司，其中本案的被申请人就是三大出租车集团公司之一。东莞市出租车行业协会之所以召开行业会议，是因为要落实国办发[2016]58号文件，在该会议当中，三大出租车集团公司一致通过降租，减少押金，承包费由原6330元/月/辆降到5330元/月/辆，押金由80000元减到50000元。会议形成纪要，并在GPS电子平台向全体出租车司机公布，出租车司机均收到了该信息。此外，东莞市出租车行业协会还以书面形式回复东莞市交通运输局，东莞市交通运输局又以书面形式答复出租车司机代表。该会议纪要尽管是内部会议决定，但已经通过政府及自行向整个出租车行业公布，具有公信力，由于该决定对出租车司机是有利的，只要出租车司机不反对，出租车公司就得履行承诺，从2016年10月起按5330元/月/辆计算成本承包费。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审查该事实，判决再审申请人按原定价6330元/月/辆支付承包金是不公平的。而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在此后的系列案件[（2018）粤1971民初17346-17350号]判决书中均认定东莞市出租车行业协会公布的会议纪要对被申请人有法律约束力，从2016年10月起按5330元/月/辆计算承包金，现再审申请人提交有关会议纪要的相关文件，请求再审纠正。 华悦公司提交意见称：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加清的再审申请应当依法驳回。理由如下：一、黄加清并未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判决生效后6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其再审请求应当依法驳回。二、黄加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华悦公司提供的证据和诉请的事实与理由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对其作出缺席判决，理据充分。三、黄加清收到一审判决后，并未在法定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服从。四、本案承包金及违约金均应严格遵照案涉《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处理，一审判决认定及判处并无不当。五、黄加清认为国家出台网约车新政，导致案涉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其拖欠承包金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该说法根本无法成立。首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开宗明义，明确要“促进巡游出租汽车转型升级，规范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推进两种业态融合发展”。“要统筹发展巡游出租汽车和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实现错位发展和差异化经营”。显而易见，国家是支持和鼓励巡游出租汽车和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错位发展，融合发展，而不是全面取缔或者打压传统巡游出租车。黄加清以国家出台网约车新政，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显然不符合事实，也有背文件出台的初衷。其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的出台既非不可抗力因素，也非情势变更，更不属于案涉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免责事由。《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第六条“承包原则”第5款明确约定：“承包期间，乙方自负盈亏并自行承担因营运承包车辆而产生的全部经营风险，包括但不限于市场景气风险、交通事故责任风险、车辆盗抢及损毁风险等”。市场景气风险即正常的商业经营风险。根据前述合同约定，该风险应由黄加清自行承担。既然经营风险在合同中都已经有了明确约定，由此表明黄加清在签订合同当时就已经对出租车行业今后可能遭遇的各种经营风险（包括网约车可能带来的冲击和影响）有了较为清晰的预判和评估，因此本案有关不可抗力或者情势变更一说根本无法成立。再次，本案与（2018）粤19民终11470-11480号系列案并非相同案件，根本不涉及同案不同判的问题。根据再审申请人黄加清提供的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9民终11480号民事判决书，该系列案的承包合同第九条第9款特别约定：“承包期间，乙方因经营不善或常抱怨市场环境不利于经营，乙方可向甲方提出解除本合同，甲方按本合同第四条第2款的规定执行合同保证金”，显而易见，该系列案承包合同赋予了承包司机在经营亏损或者市场不景气情况下的合同解除权。而在本案中，承包人黄加清应自负盈亏并自行承担因营运承包车辆而产生的全部经营风险，案涉合同并未赋予承包人黄加清类似的合同解除权。由此可见本案与（2018）粤19民终11470-11480号系列案并非相同案件，不能作简单类比；六、《会议纪要》和《关于黄承宗等人反映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在再审申请人黄加清没有同华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金标准（6330元/月）应当继续有效。一审判决对此判处并无任何不当。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黄加清的申请再审事由，就本案审查重点分述如下： 一、黄加清申请再审是否已超过申请再审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一审判决于2018年8月生效，黄加清于2019年9月申请再审，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至于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黄加清认为“有新证据证明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书在事实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2018）粤19民终11470号-11480号系列民事案件判决书虽是在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做出，但（2018）粤19民终11470号-11480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能视为本案的新证据，且黄加清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具有民诉法第二百条规定其它自知道起计算申请再审期限的情形。据此，本院认定黄加清申请再审已超过申请再审期限，其再审申请应予以驳回。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2018）粤19民终11470号-11480号民事判决主要处理了承包人能否因市场环境变化主张解除合同的问题，本案中，黄加清并没有主张解除合同，且黄加清在2017年7月将车辆交还给华悦公司之前已拖欠承包金达一年之久，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审法院认定黄加清构成违约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合同履行情况与（2018）粤19民终11470号-11480号民事判决所涉合同履行情况并不相同，不存在类案不同判的情形。其次，承包金的计算标准属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范畴，在双方没有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不能自动适用。黄加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出按5330元/月/辆的标准计算承包金，视为放弃主张该权利，应承担此行为导致的后果。一审法院未就此进行审查并无不当，为维护诉讼程序的严肃性和生效判决的稳定性，不宜因此问题提起再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黄加清申请再审已超过申请再审期限，且不存在其它应提起再审的情形，应驳回其再审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加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姚勇刚 审判员  陈美苑 审判员  黄宇齐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钟增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