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502民初55号 原告：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住所地宜昌市西陵二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黄圣民，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李明英，女，194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 被告：李松，系被告李明英之女，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系被告李松之夫，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一般授权代理。 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湖北竟成律师事务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第三人：石寿珍，女，194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 原告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住房服务中心）与被告李明英、李松合同纠纷一案，住房服务中心于2019年12月27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同日作出（2019）鄂0502财保5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李明英、李松银行存款273601.08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因石寿珍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原告于2020年1月16日申请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扣减疫情期审限67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住房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被告李明英、李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被告李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第三人石寿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住房服务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李明英签订的第XB5095号《庙嘴长江大桥项目西坝片区（二号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李明英、李松返还征收补偿款267788.7元及二次奖励款5812.38元；3.诉讼费由被告李明英、李松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22日，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政府公告西房征决字[2012]7号《西陵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决定征收宜昌市西坝向家牌××在内的房屋，向家牌××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居住者李明英提供宜市国用（94）字第000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主张其是产权人。2018年6月4日，原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李明英签订第XB5095号《庙嘴长江大桥项目西坝片区（二号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征收向家牌××房屋，货币补偿267788.7元。履行该协议时，李明英将收款权利和优惠购房指标转让给女儿李松，李松在宜昌市改造安置商品房交易平台享受优惠购房获得二次奖励5812.38元。2019年12月初，石寿珍提出其于1994年2月28日向李明英购得前述房屋，原宜昌市土地管理局已审批同意向其发证，但尚未颁证。由于有新的证据证明李明英已将宜昌市西陵区××向家××号房屋及其坐落的土地使用权转给石寿珍，其不具备《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所指的被征收人身份，第XB5095号《庙嘴长江大桥项目西坝片区（二号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因签约主体错误而无效。为维护法律正确实施，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李明英辩称，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1.李明英是合法的被征收人，依法享有被征收房屋所有权。李明英于1994年1月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至征收协议签订前，该证仍然合法登记在李明英名下，且其一直对征收房屋实际占有、使用；2.即使有第三人就征收房屋主张权利，但在李明英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合法有效、未被撤销前，李明英仍然享有法律保护的物权权利。原告依据该事实，与李明英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不因为主体资格而无效。二、第三人的《土地审批登记表》不能对抗李明英的《国有土地使用证》。1.《土地审批登记表》只是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内部审批之一，并不能取代土地使用证的法律效力。依据《土地登记规则》相关规定，填写土地审批登记表后，尚需经过公告、异议环节，由人民政府批准后，填写土地登记卡（簿），再颁发土地证书。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认为，《土地审批登记表》只是管理部门在土地登记颁证行为的中间环节，是办理土地权属的基础性资料，但其本身不是土地权利人享有土地权利的法定证明；2.只有土地登记卡（簿）才能否认土地使用证的内容。依据《土地登记规则》第六十五条，土地登记卡是土地登记的主件，也是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的法律依据。土地证书是土地登记卡部分内容的副本，是土地使用者、所有者的土地他项权利者持有的法律凭证。即只有土地证书与土地登记卡不一致时，才以土地登记卡为准。而土地审批登记表并不具备这样的法律效力。因此，第三人的《土地审批登记表》不能对抗李明英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三、第三人的债权请求权不能对抗李明英的物权。1、第三人与李明英房屋交易事实存疑。李明英因身体原因、时间久远，无法清楚回忆二十多年前是否存在与第三人的房屋交易。但有以下存疑事实：征收房屋长达二十多年一直由李明英实际占有，并未有所谓的买卖交付；第三人的土地审批登记表停留在1999年再无下文，李明英长达20余年一直持有合法的土地使用证。土地审批登记表与土地使用证在土地性质和面积不一（前为划拨、后为出让，前为31.5平米，后为39.54平米）；2.即使存在第三人与李明英房屋交易事实，第三人有权主张的只是债权请求权，即要求李明英交付房屋、办理产权过户，但该请求权一是不能对抗李明英作为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的物权。另外，该权利因超过我国民法总则第188条和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的最长20年诉讼时效而不应再予以保护。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李松辩称，1.李松不是本案所诉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当事人；2.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货币补偿不是产权调换，李松也没有承受原告和李明英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权利义务，李松与原告没有发生直接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对本案承担任何民事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于李松的诉求。 第三人石寿珍辩称，原告诉状陈述不属实，本案涉及的向家牌××房屋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石寿珍名下，土地局1999年就已经发证。1994年李明英将房屋出售给石寿珍时，李明英收了房款后交了钥匙，对房屋交易情况李松是知情的。不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第三人在西坝处购买三套房子包含本案诉争的房屋，这三套房子都是加锁后空置由第三人控制，期间第三人还将房屋租赁给他人。第三人要求原、被告共同赔偿房屋物品损失2.7万元。土地局也存在过错。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因实施西坝四路、滨江路47号地块庙嘴长江大桥公共事业项目建设，需要征收建设范围内的房屋，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11月22日作出《西陵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西房征决字[2012]7号），决定按该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对被征收人进行补偿，负责征收部门为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被征收范围为北起西坝四路、南至滨江路47号三楼旁巷、东起西坝路、西至长江。位于西陵区××向家××号的房屋在征收建设范围内。 2017年7月李明英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女婿程凯全权办理西坝向家牌××房屋拆迁事宜。2018年6月4日，李明英持有在其名下的位于西陵区××向家××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市国××（××）字××）］与××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庙嘴长江大桥项目西坝片区（二号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编号：第XB5095号），李明英获得货币补偿款267788.7元,该协议由程凯签名，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盖章。2018年7月26日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向李明英支补偿款267788.7元，《付款通知单》由程凯签字确认。同时，李明英获得九安城9-1-2502的房屋选房资格，2018年7月24日，李明英、李松共同出具承诺书，李明英承诺将其位于九安城9-1-2502的房屋全部转让给李松，李松承诺在办理房屋产权过程中提供真实资料，并遵守国家相关政策。2018年7月25日，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作出《产权人变更通知单》位于九安城9-1-2502的房屋的产权人变更为被告李松，更名原因为赠与直系血亲。因李明英选择九安城9-1-2502房屋安置，李明英于2018年8月24日享受平台选房奖励5812.38元，《付款通知单〈协议〉》由程凯签字确认。2019年12月17日，该房屋登记在李松名下。2019年4月15日，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更名为“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 同时查明，1994年2月28日，李明英与石寿珍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明英将其所有的位于西陵区××向家××号房屋出售给石寿珍，房屋价款20000元，先由石寿珍支付6000元，李明英在一个星期内办完过户手续交给石寿珍，由石寿珍支付余款14000元，款项付清后李明英将房屋交给石寿珍居住。1994年3月19日李明英向石寿珍出具20000元的房款收条，并书写“过户手续由我办”“永不反悔”。 另查明，西陵区××向家××号房屋由李明英1992年向他人购得，1994年元月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李明英名下，登记用地面积为39.54平方米。1999年8月2日，据李明英与石寿珍1994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宜昌市土地管理局审核了《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040300095），确定位于西陵区××向家××号房屋土地使用者（所有者）为石寿珍，住宅用地按31.50平方米登记发证。 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不同意调解解决纠纷，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西陵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庙嘴长江大桥项目西坝片区（二号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委托书》、《国有土地使用证》、《承诺书》、《付款通知单》、《选房确认单》、《付款通知单（协议）》、《产权人变更通知单》、《房产核查结果证明》、《宜昌市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审批处理单》、《土地登记申请书》、《协议书》、《收条》、《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李明英已将其所有的位于西陵区××向家××号房屋出售给石寿珍，石寿珍作为买售人亦取得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石寿珍系该房屋的权利人，李明英已无权处分该房屋，李明英在无权处分的情况下仍与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的《庙嘴长江大桥项目西坝片区（二号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获得相应的国家补偿，可以认定李明英的上述行为具有明显的欺诈，其欺诈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第三人权益，石寿珍作为房屋权利人对李明英签订合同的行为亦未予追认，故李明英与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的《庙嘴长江大桥项目西坝片区（二号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住房服务中心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庙嘴长江大桥项目西坝片区（二号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则因该合同取得的货币补偿款267788.7元、享受平台选房奖励5812.38元，计273601.08元，系由住房服务中心支付李明英，李明英应当予以返还。登记在李松名下九安城9-1-2502的房屋虽系李明英赠与李松，但李松与住房服务中心并无合同关系，故住房服务中心在本案中请求李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一条，第五十二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原名称为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被告李明英签订的《庙嘴长江大桥项目西坝片区（二号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编号：第XB5095号）无效； 二、被告李明英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原告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房屋征收补偿款267788.7元及奖励款5812.38元； 三、驳回原告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保全费1888元、受理费2702元，合计459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李明英负担，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清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丽秋 书记员李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