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霓阳电采暖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万山镇工业园刘秉璋大道南侧4#幢。 法定代表人：王扣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和民，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科，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灯亮，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冰杰，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霓阳电采暖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霓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霓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霓阳公司支付王金科工资26985.6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霓阳公司与王金科之间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不到一年的时间内签订了两份书面劳动合同。在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实际继续履行原合同的约定，同时双方也在协商工作地点的变动，后又签订了第二份劳动合同，且第二份合同的内容除工作地点发生变化外，其余合同内容均与第一份合同一致。一审法院未能充分认知该事实，以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判令我公司支付工资24821.21元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失当且不符合公平正义。1.一审法院将王金科提交的打印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没有法律依据。该打印件来源不明，易被伪造。打印件内容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并不一致。该打印件完全是无中生有。2.虽然我公司有根据销售人员的回款业绩给予相应提成的制度，但是对王金科，则不适用该提成制度。王金科本人实际并无销售业绩。我公司与王金科共同商定其拿的是固定岗位津贴，也即每月6800元，也即不论其业绩如何，王金科都享受着每个月一万元的收入。现其主张业绩提成，目的就是重复获取利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显然有失公正。如果要支持其业绩提成，也应退还每月6800元的岗位津贴。工资表中不存在即享受岗位津贴又拿业绩提成的员工且岗位津贴大于基本工资明显不合常理。 王金科辩称，1.王金科与霓阳公司第一年劳动合同（2017年3月16日--2018年3月15日）期限期满后，在没有与劳动者依法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继续用工长达4个月之久，明显违法劳动合同法，应当依法补足支付违法用工期间的双方工资差额部分，计4万元。2.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可知，王金科在霓阳公司处任销售总经理一职，霓阳公司在合肥市滨湖区专门设立销售分公司，就是由王金科负责管理和开拓市场，并且，根据王金科提交的销售管理提成表，上面明确载明了每一笔提成收入的业务客户姓名、回款类别、回款时间、回款金额、提成标准、提成金额、奖励等等信息，此类信息根据庭审情况可知，该表格系由公司内勤根据申请人的业绩汇总并统计得出，并经公司财务审查核对并签字确认后，再由王金科本人最终签字确认并认可。此部分数据已经非常详细的反应每一笔提成收入的业务计算依据和业务开单时间，况且又是经过公司专门负责人员进行统计、计算、最终签字确认，事实非常清楚，证据非常充分。3.王金科也提供2018年12月30日的与霓阳公司内勤及财物负责人的通话记录，明确证明了该证据的证据原件一直存放于霓阳公司处。王金科已经尽了应尽的举证义务，并且根据证据规则，对于明确存在于用人单位处的证据，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程序合法。霓阳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行为属于典型的利用公司的优势地位滥用诉权，致使本该简单的一桩劳动争议案件审理时间长达近3年时间，严重浪费司法资源。 王金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霓阳公司立即支付王金科2018年6、7、8三个月工资计3万元；2.霓阳公司支付王金科2017年度和2018年度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计2万元；3.霓阳公司支付王金科2018年4、5、6、7四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计4万元；4.霓阳公司支付王金科提成收入计91831.99元；5.霓阳公司支付王金科差旅费计3906元。以上合计185737.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3日，王金科与万鼎公司签订了一份期限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止的劳动合同。2017年8月1日，王金科与霓阳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王金科从事销售总经理岗位工作，工作地点在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实行计时工资，每月3200元，绩效工资（奖金）等按照霓阳公司的工资分配制度和王金科实际劳动贡献确定。合同期限届满后王金科继续在霓阳公司处工作。2018年7月1日，王金科、霓阳公司又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工作地点为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万山工业园刘秉章大道南侧4＃幢，其他内容与前一份劳动合同一致。 2018年8月23日，王金科向霓阳公司提交离职申请书，申请中未明确离职原因，此后王金科未到霓阳公司处上班。2018年9月8日，霓阳公司向王金科出具告知书，要求其收到告知书之日起至2018年9月15日到霓阳公司处办理工作交接和财务账目结算。2018年9月13日，王金科与霓阳公司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金科在职期间，霓阳公司对其进行考勤，霓阳公司已为王金科缴纳2018年6月至8月的社会保险费，包含王金科每月应承担的养老保险费的个人部分321.83元。王金科的月工资隔月发放，包含基本工资3200元、岗位津贴6800元。2018年6月，王金科应发工资为10135元，实发工资为9813.17元。双方共同确认2018年7月、8月满勤工资为每月1万元。王金科2018年4月、5月实发工资分别为9693.17元、10105.75元。 王金科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霓阳公司支付王金科2018年6、7、8三个月工资计3万元；二、霓阳公司支付王金科两年的经济赔偿金计4万元；三、霓阳公司支付王金科双倍工资计4万元；四、霓阳公司支付王金科提成收入计91831.99元；五、霓阳公司支付王金科差旅费3906元。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裁决：一、霓阳公司支付王金科2018年7月、8月工资19194.19元；二、驳回王金科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霓阳公司是否拖欠王金科2018年6月到8月的工资。庭审中霓阳公司认可尚未支付王金科2018年6月至8月的工资，故霓阳公司应支付拖欠的工资。因王金科于8月23日提出离职申请后未再到霓阳公司处上班，故工资应支付至2018年8月23日。因霓阳公司已为王金科缴纳了2018年7月和8月的社会保险费，且垫付了王金科个人应承担的部分每月321.83元，因此霓阳公司应给付的工资中应扣除该费用，故霓阳公司应支付王金科2018年6月工资9813.17元、7月工资9678.17元（10000-321.83）、8月工资7494.26元（10000÷21.75×17-321.83），共计26985.6元。 二、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规定可知，发生劳动争议纠纷，申请仲裁是前置程序，未经仲裁，不能直接向法院起诉。因此王金科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请求未经仲裁前置，违反了法律规定，对此请求本案中不予审理。 三、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王金科、霓阳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至2018年3月15日期限届满，此后王金科仍在霓阳公司处继续工作，因此双方应自2018年4月16日起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直到2018年7月1日才补签了劳动合同，因此霓阳公司应支付应签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期间的双倍工资24821.21元（9693.17÷21.75×11+10105.75+9813.17），对王金科此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提成款。王金科主张存在销售提成未予发放的事实，为此提供了2017年、2018年1-7月销售管理提成表打印件，提成表载明提成款分别为24464.52元、33079.94元。该打印件王金科自述从霓阳公司财务部门拍摄后打印，打印件上署名人为“制表方亚琦、部门王金科、财务付贵荣”，霓阳公司认可付贵荣为本公司财务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霓阳公司存在根据销售人员的回款业绩给予相应提成的制度。王金科在霓阳公司工作期间担任销售总经理，其从事的岗位符合销售提成制度的适用对象，王金科在职期间的销售回款业绩显然由霓阳公司持有，王金科不具有举证的能力，因此霓阳公司对王金科在职期间的销售回款业绩应承担举证责任，不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王金科提供的2017年、2018年1-7月销售管理提成表已经由霓阳公司财务部门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故霓阳公司应给付王金科提成款57544.46元。王金科提供的2018年5月销售经理业务提成表载明提成款为34061.05元，该提成表中的“回款金额、回款时间、回款类别”与2018年1-7月销售管理提成表中内容部分重合，且该表无霓阳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故对王金科此请求不予支持。王金科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霓阳公司的员工工资表，载明王金科自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期间，每月工资近10000元，其他部分员工亦有发放岗位津贴的事实，说明双方虽然约定每月工资3200元，但霓阳公司实际针对王金科的岗位另外发放了岗位津贴每月6800元，并且岗位津贴并非销售提成，故霓阳公司主张发放给王金科的岗位津贴6800元即是销售提成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差旅费。王金科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职期间因公出差支出差旅费3906元，故对其要求霓阳公司支付差旅费3906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霓阳公司给付王金科2018年6月至8月工资26985.6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4821.21元、提成款57544.46元，合计109351.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金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霓阳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霓阳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2.霓阳公司是否应支付提成款。 关于是否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霓阳公司与王金科第一份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15日到期，后持续用工，直至2018年7月1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其间确属于未签劳动合同的状态。王金科依法有权主张未签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一审法院此节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提成款。王金科在霓阳公司处从事销售总经理的岗位，本身工作性质符合霓阳公司销售提成制度的适用对象，霓阳公司无证据证明王金科被排除在该制度之外，亦无证据证明其与王金科就领取固定绩效6800元而非按业绩提成达成一致，应由霓阳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王金科提供的销售2017年销售管理提成表及2018年1-7月销售管理提成表载明了王金科每月回款数及应享受的提成款，并由霓阳公司财务签字确认，视为霓阳公司对王金科的相关业绩进行了确认，现亦无证据推翻上述两表记载的内容。霓阳公司关于公司财务人员不了解王金科不拿提成的情况，故而制表时未把王金科剔除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安徽霓阳电采暖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霓阳电采暖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斌斌 审判员  王二辉 审判员  黄 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