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5411号原告：上海阿美泰克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刘哲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巍。被告：新绛县中信鑫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法定代表人：南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其，山西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阿美泰克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美泰克公司)与被告新绛县中信鑫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鑫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阿美泰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巍、被告中信鑫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阿美泰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货款102，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货款利息2,018.75元(自2019年6月16日始，至2019年10月10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了金额为340,000元的换热机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生产如约完成了全部供货等义务。被告迄今为止共向原告支付货款238,000元，仍欠102,000元未付。原告虽经多次催讨，但被告一直拖延拒付。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中信鑫泰公司辩称，1、我公司需要订做符合我公司生产所需的换热器。原告技术人员到我公司勘察现场后，与我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了《全焊板式换热器设备技术协议》。该技术协议第2条约定：“卖方对其制造、检验和验收的符合性负责。”第8条约定：“卖方在各个方面符合技术协议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要求，在规定日期内，对由于制造和材料的缺陷造成的任何缺陷和质量问题负责。”该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天，原告与我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该《产品购销合同》第十条约定：“质量保证期为B(交货日起12个月内)。质保期内因供方原因造成产品故障，供方免费维修，维修后仍不能达到使用要求的，可予以更换，……。”第四条第5目约定：“质量保证期到期后3日内日，需方应支付10%的质量保证金。”我公司欠原告102,000元设备款，系因原告供给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设计质量问题。在质保期内，我公司多次要求原告维修或更换。原告虽两次派人来维修，但质量问题不能解决。因质量问题不能解决，原告提出我公司再增加一台换热器。我公司认为，增加一台换热器的钱，依照《产品购销合同》第十条应由原告承担。或者由原告更换能够符合我公司生产所需的换热器，更换后，我公司不会欠原告货款。因为在签订合同前，我公司的要求是定作能满足我公司生产所需的换热器，原告考察后承诺其为我公司定作的换热器符合我公司的生产所需，现不能符合。我公司欠付原告的设备款中，有10%的质量保证金。根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在质保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2、我公司欠付原告设备款102,000元，系因原告作为先履行债务一方，供应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设计质量问题，且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我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有权拒绝其索赔逾期付款违约金(银行贷款利息)的要求；3、原、被告之间的纠纷，是因原告供应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形成的，所以本案的诉讼费应由原告负担。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6日，原、被告间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阿美泰克公司为供方，中信鑫泰公司为需方；产品名称：全焊板式换热器，规格型号：AW-200-316L-1.0，数量2台，单价17万元，总计金额34万元；交货期15天，自需方预付款到达供方指定账户之日起算；交货地点：中信鑫泰公司内；付款方式：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需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预付款，需方收到发票后支付合同总额40%的货款，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20%的调试款，质量保证期到期后3日内需方支付10%的质量保证金；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1、交货地点后，双方对货物的型号、数量进行共同验收。需方对产品验收有异议的，应在3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视为验收合格。2、需方提出书面异议的，双方应另行书面约定交货日期，对异议部分产品由供方负责调整或更换，需方不得以晚交货为由向供方追究违约责任；安装、调试：1、产品的安装、调试由需方负责，供方给予技术指导。2、需方安装、调试的时间自交货日起不超过60天，逾期视为安装、调试合格。若实际安装、调试时间早于约定时间的，则以实际安装、调试时间为准。3、安装、调试后3日内，需方未提出书面异议的，则视为安装、调试合格。若需方提出书面异议成立的，供方应对所供产品进行整改；质量保证：1、供方保证交付的产品是全新、未使用过的，在质量、规格和性能方面与合同约定相符。在需方正确安装、使用和维护的前提下，供方承诺对合同中的产品实行质量保证，质量保证期交货日起12个月内。2、质保期内因供方原因造成的产品故障，供方负责免费维修，维修后仍不能达到使用要求的，可予以更换，但因自然损耗、人为损坏及不正确使用、维护等导致的产品故障不在免费保修范围内，由此形成的维修费用应由需方负责；违约责任：1、供方非因不可抗力及意外事件导致的迟延交货，每迟延一日应按延期交货金额1‰向需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赔偿额最多不超过迟交货物总值的5%。2、需方迟延付款的，每迟延一日应按延期付款金额1‰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8年5月17日，原、被告间签订了《全焊板式换热器设备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一份，《技术协议》共有1.总则、2.技术要求、3.采购设备名称、位号和数量、4.执行的标准及规范、5.供货范围、6.防锈、涂漆、包装及运输、7.资料交付、8.产品质量控制、9.交货条件和速度、10.产品监造与性能检验或测试、11.其他等11项。其中第2项约定：“技术条件：设备的材料、制造、检验和验收技术条件应遵循买方提供的技术要求。设备的材料、制造、检验和验收应遵循本技术协议，卖方应对其制造、检验和验收的符合性负责”；第10项约定：“买方有权在任何时候到达设备制造的现场对制造质量进行检查，卖方有责任提供配合”；第11项约定：“本技术协议一式两份，买方、卖方各执一份，作为合同不可分割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产品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订立后，被告支付了合同价款30%的预付款和合同价款40%的货款。2018年6月16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全焊板式换热器(AW-200-316L-1.0)2台及地脚螺栓(M20+300)8套、随机资料2份、排水排污阀(Q41F-16C)8台。2019年7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告知函》：“双方经协商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全焊板式换热器产品购销合同。但自贵方安装、调试以来一直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产品技术条款的执行标准，给我方生产经营造成极大损失，后经我方与贵方业务人员多次协商，但问题至今没有得到解决，望贵公司收到函告后一周内委派技术人员现场商定、整改，逾期不予解决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经由贵方承担。”2019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函：“1、该设备于2018年6月16日供货，现质保期已过；2、在运行的前两个月参数正常，9月14日后出现问题，是由于贫油侧堵塞，我方派人附送水泵水箱供甲方清洗；3、2019年7月10日我司派技术人员到现场，得到两组实际运行参数。经技术人员校核确定，该换热器再次堵塞。现我方提出以下解决方案：1、贵公司再次彻底清洗换热器，以保证正常换热效果；2、再增加一台换热器，面积272平，供甲方在轻微堵塞情况下，三台共同运行，可满足换热要求。”2019年7月21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函：“1、AW-200-316L-1.0型2台换热器购销合同是贵公司技术人员到我公司现场勘查多次，确认能够满足我公司生产工艺要求条件下签署的；2、该2台换热器安装结束，试用期间就一直存在过油不畅，换热效果无法达到预期的产品设计要求，2018年9月14日向贵公司提出过产品质量问题，贵公司委派相关人员配合我公司对该设备进行了清洗工作，效果还是未能满足正常生产工艺要求；3、后经我公司多次与贵方反映设备质量问题，贵公司2019年7月10日委派技术人员到我公司现场测试了2台换热器的运行参数，并承认该2台换热器存在设计质量问题，把测试参数带回贵公司协商后制定解决方案；4、2019年7月20日贵公司制定的2条解决方案中第1条我公司已经对2台换热器进行过清洗，还是无法保障正常的换热效果，第2条贵公司不在现有的2台换热器设计上找问题，而是要求我公司再增加1台，加大的设备投入该如何计算；5、目前该2台换热器一直处于不正常运行状态，严重影响到我公司的正常生产秩序，望贵公司一周内制定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使双方损失将至最低。”审理中，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2018年5月16日《产品购销合同》、2018年5月17日《技术协议》、2018年6月16日《送货清单》、阿美泰克公司向中信鑫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除提交《产品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外，提交了2019年7月11日中信鑫泰公司的《告知函》、2019年7月18日阿美泰克公司的函、2019年7月21日中信鑫泰公司的函、阿美泰克公司员工在现场工作的照片。对上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庭审中，本院询问被告何时向原告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对此，被告陈述，2018年9月14日通过电话向原告提出的；原告陈述，2018年9月14日说要技术支持，运行总监正好在山西，就去看了一下，给建议，让其对产品清洗一下。本案立案时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鉴于庭审中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为此，庭审中要求原、被告对此问题发表意见。对此，原告陈述，产品从定作到生产是由被告确定技术指标后才生产，产品如果被告不要，市场上其他厂家是不适用的，原告坚持双方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认为是承揽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标的物系由被告提出技术要求，按照被告要求予以设计、生产，符合承揽合同的规定，本案原、被告间应为承揽法律关系，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原、被告间“《技术协议》作为合同不可分割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的约定，《产品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组成完整的承揽合同。原、被告间签订的上述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均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标的物即全焊板式换热器的质量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案为承揽合同，法律规定，在承揽工作期间，在不妨碍正常工作的情况下，被告有权对原告的工作进行监督检验，双方的《技术协议》对此也明确进行了约定，被告可以随时对标的物质量进行检查。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就标的物的型号、数量验收期限进行了约定，第九条就安装、调试验收进行了约定，但合同中没有对标的物质量的检验期间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了质量保证期为交货日起12个月，即2018年6月17日至2019年6月16日，故本案标的物的检验期间应以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作为合理期间。如被告未在此期间通知原告，则应视为标的物即全焊板式换热器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被告陈述2018年9月14日电话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原告予以了否认。原、被告在《产品购销合同》中对型号、数量、安装、调试的验收均要求书面提出，而质量异议作为合同履行的重要内容，被告仅凭电话通知，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常理。被告虽于2019年7月11日向原告发送书面《告知函》，但已经超过质量保证期。被告在合理检验期间内未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被告所提质量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收取标的物后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被告尚有102,000元价款未予支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支付标的物剩余款项及偿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绛县中信鑫泰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阿美泰克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价款102,000元；二、被告新绛县中信鑫泰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阿美泰克工业设备有限公司逾期贷款利息2，018.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80元，由被告新绛县中信鑫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