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敏，男，198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新，山东中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济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健康，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康，男，198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高，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秦龙飞，男，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晓明，男，198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朱敏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济康公司）、张健康、秦龙飞、陈晓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5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敏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91民初516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2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依据“补充协议”结算事实错误，补充协议的内容为秦龙飞书写，秦龙飞最具有发言权，秦龙飞已在一审法庭当庭陈述：该补充协议与涉案工程无关，是为以后施工约定。涉案施工合同手写部分全部为秦龙飞书写，只有朱敏签名处为朱敏书写，秦龙飞被济康公司任命为负责人，全面监督合同履行，秦龙飞制作的具有结算性质的《装修统计表》，也是代表济康公司制作，对济康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应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秦龙飞已确认朱敏的施工量和结算价款，济康公司和张健康也认可秦龙飞为其合作人，结算时朱敏有理由相信秦龙飞有代表权，至少构成表见代理行为。请求法院重新审理本案，判决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超付工程款，不符合一般常理。现在工程施工市场发包方占主导地位，施工人占弱势地位，超付工程款的情形是不会存在的。涉及到本案显然是几个数字的巧合，被上诉人在一审的答辩中称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说明被上诉人是有财务体系的，超付工程款的情形更不会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实际是尚欠工程款未支付。被上诉人济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济康公司与朱敏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之后又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质量和合同价款进行了约定，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每户固定总价7200元。朱敏在补充协议右下方签字并捺印，应视为其对补充协议内容的认可，并且，该补充协议在原合同尾页部空白处填写，是对原合同部分内容的修订和补充。因此，双方应当按照该补充协议约定价款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此外，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官询问秦龙飞为什么补充协议签订按照7200元每户结算价款，但是统计表中未按该约定结算？秦龙飞的回答为：“装修统计表中所有工作都是补充协议签订前已经完工的，补充协议签订后是否还有工作我方不清楚”（庭审笔录第6页）。秦龙飞在庭审过程中从未表述过该补充协议与涉案工程无关，是为以后施工约定。退步讲，不论该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是否晚于工程完工时间，均应当以该补充协议内容作为结算依据。此外，根据济康公司提交的朱敏签字并认可的收到条显示，截止2018年2月10日济康公司已向朱敏支付工程款共计138200元，但朱敏提交的其称制作时间为2018年3月6日的统计表却显示济康公司共计向朱敏支付工程款136000元，因此，该统计表记载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相符。另外，该装修统计表无济康公司的签章确认亦存在部分客户名称不全、工程量与事实不相符，加之秦龙飞仅是代表济康公司签订合同，并无权限代表济康公司进行结算，且其在庭审中陈述前后相矛盾（正式开庭前向法官陈述对于施工户数其并不清楚，庭审中又表述朱敏共计施工23户）等诸多问题。因此，该装修统计表与第三人陈述均不应当被采信。二、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及在扣除材料款2000元后，济康公司应向朱敏支付工程款149200元，实际已支付149900元，济康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且超额支付工程款。超付工程款的现象极少存在但不代表不会发生，朱敏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其认为最终支付数额是几个数字的巧合无任何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张健康辩称，涉案《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济康公司与朱敏，并非张健康。张健康作为济康公司的股东，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本案济康公司的对外债务与股东张健康个人无关。况且，济康公司并未拖欠朱敏任何工程款。因此，朱敏要求张健康支付工程款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秦龙飞、陈晓明未做答辩。朱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支付工程款42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依据42000元为基数）；2.请求判决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济康公司（甲方）与朱敏（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凤凰SOHO公寓室内夹层钢结构工程，同时约定了承包项目内容、合同价款等事项。合同第四条第2款：工程全部安装完毕后，具备验收条件，由甲方代表进行验收，验收完成出具验收报告，双方签字确认；合同第六条第1款：甲方委派项目经理陈晓明代表合同约定的甲方的职责。济康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秦龙飞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朱敏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并捺印。合同签订后，朱敏在合同尾页底部空白处手写“补充协议”一份，载明：1.原材料等质量要求不变；2.每户固定总价7200元；3.每户钢结构下吊顶完成，墙面乳胶漆完成以后，付3500元；4.每户开工之前付款3000元；5.剩余700元每户交至业主以后付完，朱敏在补充协议底部空白处签字并捺印。有关涉案工程款项，在扣除双方确认的1408户材料款2000元后，被告共计支付朱敏149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具体到本案中，朱敏与济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每户固定总价7200元，在朱敏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形下，双方应当按照该约定价款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朱敏主张实际施工23户，但并未提交证据，被告认可其中的21户，予以确认，施工总价款为151200元（7200元/户*21户），在扣除2000元材料款后，被告尚应支付工程款149200元（151200元-2000元），被告实际支付工程款149900元，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朱敏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陈晓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及陈述意见的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440元，共计865元，由朱敏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一审法官询问秦龙飞“实际施工多少户？”，秦龙飞陈述：一共23户。二审中，济康公司陈述702室和704室不是朱敏施工，是包给别人的，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2017年12月18日朱敏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济康公司4号楼1714楼梯维修现金2200元。另查明：济康公司是张健康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工程价款、付款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朱敏与济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对工程价款作出了约定，但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每户固定总价7200元，在朱敏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形下，结合考虑秦龙飞在一审中前后陈述不完全一致、秦龙飞自认制作了《装修统计表》却未在该表上签名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每户固定总价7200元确定涉案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朱敏主张实际施工23户，秦龙飞也认可朱敏实际施工23户，济康公司虽只认可其中的21户，并主张另外两户不是朱敏施工，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因此，朱敏的实际施工户数应当认定为23户，相应的工程价款为165600元（7200×23）。一审判决认定扣除1408户材料款2000元，济康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涉案工程价款应认定为163600元（165600-2000）。关于付款数额认定问题。济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15张收到条和两份转账记录，朱敏对15份收到条中朱敏本人的签名没有异议，对两份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其他工程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朱敏2017年12月18日的收到条是收到济康公司4号楼1714室楼梯维修现金2200元。由于涉案合同中未包括楼梯维修项目，因此该2200元不能认定为支付涉案工程款，其余14份收到条合计136000元可以认定为支付涉案工程款。朱敏对于两份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依法可以认定，朱敏认为是其他工程转账记录，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该两份转账记录合计11700元也应当认定为支付涉案工程款。以上济康公司共计支付涉案工程款147700元。根据以上认定，涉案工程欠付工程价款为15900元（163600-147700）。关于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由朱敏与济康公司签订，济康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秦龙飞作为济康公司负责人签字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法律责任应由济康公司承担，济康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秦龙飞、陈晓明不是涉案合同的签约主体，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济康公司是张健康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健康未提交证据证实济康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根据上述规定，张健康应当对济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朱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5168号民事判决；二、山东济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敏工程款15900元，张健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朱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25元，由山东济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张健康负担99元，朱敏负担326元；财产保全费440元，由山东济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张健康负担179元，朱敏负担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山东济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张健康负担198元，朱敏负担6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亓雪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