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0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璜溪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李志成，社长。委托代理人张树辉，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蕊芳，女，194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高边璜溪村社公新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2X。委托代理人阳梅娟，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城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罗永东，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陶伟坤，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佛山市南海区******璜溪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璜溪经济社”）因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蕊芳出生于1948年6月20日，出生地在广东省台山市，1973年5月11日与李惠强登记结婚。李惠强的户籍在璜溪经济社处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高边璜溪村社公新区***，结婚当年李蕊芳将其户籍从广东台山迁入璜溪经济社处。1994年7月，高边集团公司以户为单位向户主李惠强发放了股权证书，该证书显示李惠强全家7人，李蕊芳及其丈夫李惠强各有2股，每股金额为80元。因璜溪经济社自2002年起拒绝给予李蕊芳其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2018年7月27日，李蕊芳向狮山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确认李蕊芳具有璜溪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待遇。狮山镇政府受理后，经调查，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狮府行决[大圃]（2019）3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驳回李蕊芳的全部请求。该决定书分别于同年5月15日、6月21日送达李蕊芳及璜溪经济社。另查，2009年7月21日，璜溪经济社制定的《南海区大沥镇高边璜溪股份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9年章程》）第九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为本社股东：（一）2009年1月1日前在册登记的本社持股人员；（二）2008年12月31日前符合购股条件并已经出资购股的人员。（三）每个股东都是享有同等的股数，即每人10股……”第十二条规定：“符合出资购股条件的人员：2004年1月1日至本章程通过之日前的期间出资购股，按原章程的条件和对象规定办理。本章程通过之日起，对符合以下条件的农业户口人员可以给予出资购股：（一）股东娶入的配偶及其所生育的子女；（二）政策规定符合入赘的人员及其出生的子女；（三）经有关部门鉴定没有生育能力，已按政策规定办理合法收养手续的小孩一名；（四）本社股东违反计生政策生育并已经接受计生部门处理完毕的子女；（五）本社股东离婚后原配偶的股权已取消，其再婚的配偶；（六）本社股东再婚而跟随再婚配偶随迁带来的符合政策生育且未成年的子女一名（新组合家庭必须没有子女配有股权的）；新组合家庭符合政策的新出生的子女；（七）本社股东的配偶符合出资购股条件的必须出具原所在地本人未有配置过股权或原配置股权已由集体收回的证明。（八）如出资购股，每个人按上年本村个人分红总额的两倍计算。”第十五条第（六）项规定：“……2.股东确已出国居住，但户口因各种原因而又未取消的，经股东代表会议表决停止其股份分红。3.不在本社居住的股东每年至少回本社报到一次，超过一年没有回本社报到的，取消股份分红……”2015年11月26日，璜溪经济社制定的《佛山市南海区******璜溪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5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核定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户内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核定按本章程第九条至第十三条规定处理。确权到户后的股权由户内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下简称本社成员）共享。”第九条规定：“在确权时点核定登记在册在世成员每人的股权数。”第十一条规定：“除原章程规定的符合出资购买股权条件的人员外，在确权时点前，对符合以下条件的人员按照自愿原则允许出资购股（必须满股购买）：1.在确权时点（2015年12月15日24时）前户籍登记在本经济社未享有股权的人员（不包括空挂户、挂靠户、购房购地入户本社的外来人员）。2.在确权时点（2015年12月15日24时）前出生，于出生次日起凭出生医学证明等材料到本社办理登记手续，并在2015年12月25日17时前入户的新生儿。……”第十二条规定：“符合本章程第十一条规定的出资购股人员，按28万元（10股为满股）的标准购置满股，在签订购股协议后，于2015年12月25日17时前足额支付购股金、办理手续的，可购股成为本社成员。逾期不办理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和成员资格，今后不得再要求购股。本次出资购股的新增成员从2016年度起按户享受本社股份分红和集体福利……”又查，狮山镇政府在调查的过程中没有查到璜溪经济社在2009年之前所适用的章程，李蕊芳在诉讼中提交了2004年1月13日制定的《高边村璜溪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4年章程》），因《2009年章程》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了“2004年1月1日至本章程通过之日前的期间出资购股，按原章程的条件和对象规定办理。”该条明确记载了璜溪经济社存在《2009年章程》之前的“原章程”，在璜溪经济社不确认该章程也不提出反驳的理由的前提下，法院对该章程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章程第八条规定：“配股办法：以二〇〇四年三月三十一日二十四时为截止点统计在册股东，每位股东无偿配给10股，并参加经济社每年股红分配。二〇〇四年四月一日零时后出生或结婚迁入本村的人员，不再无偿配给股权。”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是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狮山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应李蕊芳的申请，对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狮山镇政府在收到李蕊芳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李蕊芳及璜溪经济社，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蕊芳是否具有璜溪经济社的成员资格，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以上的规定，璜溪经济社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制定章程，实行村民自治。本案中，李蕊芳是否具有璜溪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应结合璜溪经济社的章程考虑。根据李蕊芳提交的股份证能显示，李蕊芳在1994年是初步具有包括以璜溪经济社在内的股东组成的高边集团公司的股东2股的成员资格的，庭审中李蕊芳陈述其在2001年前有取得璜溪经济社的股份分红，享受待遇，对于该事实璜溪经济社庭审中表示不确定，狮山镇政府亦未调查核实该事实。同时，根据李蕊芳提供的《2004年章程》及狮山镇政府提供的《2009年章程》的具体规定，璜溪经济社的成员分为无偿配股股东和出资购股股东两种。本案狮山镇政府因未调查到璜溪经济社2004年的章程，故而判断李蕊芳可按2009年及2015年的章程出资购股，因李蕊芳未出资购股，应视为对其可得权利的放弃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本案李蕊芳是否具有璜溪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应根据李蕊芳的实际情况并结合璜溪经济社《2004年章程》来综合判断，狮山镇政府在本案的调查中未查明璜溪经济社《2004年章程》，也未查明李蕊芳在2001年前是否有获得过璜溪经济社的股份分红等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作出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李蕊芳要求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有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二、狮山镇政府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对李蕊芳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狮山镇政府政府负担。上诉人璜溪经济社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行政程序中，璜溪经济社及李蕊芳均未提交过《2009年章程》实施前所适用的章程，且时隔久远，璜溪经济社历经更换多任社长，没有保留《2009年章程》之前所适用的章程，也无法核实《2004年章程》的真实性，《2004年章程》在狮山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时根本不存在也无法查明。李蕊芳在一审程序所提交的的《2004年章程》并不是正式版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根据《2004年章程》第十条规定的股东资格确认的依据，李蕊芳并无持有《股权证》，不享有股东资格。二、李蕊芳主张的“在2001年前获得过股份分红”与事实不符，狮山镇政府无需查明。首先，李蕊芳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南海区政府从2004年才推进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经过股权深化改革后才开始进行股份分红。第二，李蕊芳持有的《股权证书》不是璜溪经济社发放，不属于璜溪经济社股东资格确认。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高边集团有限公司不属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条所指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李蕊芳不享有璜溪经济社的股东资格。三、（2000）南证字第2879号《公证书》证实李蕊芳已于2000年移居新西兰，取得新西兰永久居民身份，且一直在新西兰居住生活。虽然户籍一直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但从2000年开始已没有履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及承担集体经济组织相应义务。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李蕊芳不是璜溪经济社的社员。2004年农村股权制改革时，李蕊芳没有取得佛山市南海区**股权经济合作组织股权证。李蕊芳不享有璜溪经济社的股东资格，不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四、璜溪经济社在2009年根据政府指引和法律规定重新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核定并颁发成员证。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佛山市南海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南办发[2008]59号）第二条的规定，李蕊芳不是璜溪经济社的社员，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璜溪经济社的股份分红。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蕊芳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蕊芳辩称：李蕊芳自1973年5月11日结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璜溪经济社处，李蕊芳配偶的父亲李乃良和女儿李丽华一直享受璜溪经济社的股权，他们二人在2004年取得经济社的股权证和成员证的原因均是原始村民的自然取得。经济社自2002年起拒绝给予同等待遇，严重侵犯了李蕊芳的合法权利。二、李蕊芳在2001年前取得经济社的股份分红，享受待遇，在2004年时根据《2004年章程》的规定又获得无偿配股10股并参加了经济社的每年股红分配。因《2004年章程》确认了对李蕊芳无偿配股的事实，狮山镇政府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时未调查到《2004年章程》、未能依照《2004年章程》中的在册股东可无偿配股规定依法作出处理，而是以李蕊芳未出资购股视为放弃可得权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狮山镇政府述称，其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蕊芳并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其获得璜溪经济社社委会同意取得成员资格，不符合当时有效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根据现行有效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璜溪经济社并不确认李蕊芳具有成员身份，李蕊芳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属于璜溪经济社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也未举证其曾经享有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或曾承担过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义务的情况存在，故不符合可取得成员资格的条件。璜溪经济社已于2015年实施股权改革，《2015年章程》第十一、十二条已告知李蕊芳取得成员资格的方式、途径，但李蕊芳未按上述章程规定出资购股，应视为对可得权利的自行放弃。现有证据不能反映李蕊芳已取得璜溪经济社成员资格，其称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及要求确认属于璜溪经济社成员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狮山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李蕊芳因与李惠强结婚而于1973年将户口迁入璜溪经济社处，此后户籍一直无发生迁移。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的规定，李蕊芳的成员资格界定需以其为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为前提，且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章程规定的义务。根据李蕊芳提供的《户口簿》《常住户口登记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证据可证实，李蕊芳自1973年入户后一直未发生过户籍迁移，并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已取得璜溪经济社所在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且从李乃良的南农承包证1号《土地承包使用证》（1985年）可知，李乃良作为户主的5人家庭于上世纪八十年代进行了土地承包。在行政相对人已提供初步证据的情形下，狮山镇政府对李蕊芳是否属于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成员的事实，应调查核实相关档案资料，对照上述证据材料并结合当时的客观情况作出甄别。关于李蕊芳一审时提交的《2004年章程》的真伪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根据《2004年章程》第二十七条“本章程从股东代表大会通过之日起生效，自2004年4月1日开始实施，实施之日经济社原章程自动废止”、《2009年章程》第十二条“2004年1月1日至本章程通过之日前的期间出资购股，按原章程的条件和对象规定办理”及第四十五条“被章程经本社股东大会表决通过之后即从2009年7月21日零时起生效，同时原章程自动废止”的规定，狮山镇政府未查证《2004年章程》，对《2009年章程》以前的有效章程亦未予查清。在此情况下，狮山镇政府以《2009年章程》和《2015年章程》的有关规定，驳回李蕊芳申请确认成员资格及享有同等待遇的申请，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此外，狮山镇政府还未查明璜溪经济社的成立时间及其成员资格认定的历史沿革，亦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述问题均属于狮山镇政府在重作时需要进一步查明的问题，故一审判决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狮山镇政府重作，处理得当，本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本案李蕊芳在人民公社时期就已迁入户口，故其不属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所指的户口迁入、迁出人员，一审判决援引该条文错误，本院予以指正，但该错误不影响一审的判决结果。综上所述，璜溪经济社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佛山市南海区******璜溪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