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21130号原告：广州万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111号5楼507房。法定代表人：王鸿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宗，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平，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中冶星辰贸易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南小街2号楼6层712。法定代表人：姚恩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府前路9号。法定代表人：赵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作峰，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万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万宝公司）与被告北京中冶星辰贸易中心（以下简称中冶贸易中心）、北京东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地岩土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万宝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宗，被告中冶贸易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被告东地岩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作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万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冶贸易中心在未出资的2550万元本息范围内、东地岩土公司在未出资1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北京中冶星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置业公司）欠付广州万宝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1137560.13元及滞纳金、利息、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冶贸易中心、东地岩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广州万宝公司是中冶置业公司债权人，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债权数额为1983239.45元及自2015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经法院强制执行，中冶置业公司履行845679.32元还款义务后，尚有1137560.13元及滞纳金、利息、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未执行，2017年6月14日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粤0105执5430号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均系中冶置业公司股东，其认缴出资期限均至2014年12月31日，但其均未在认缴期内履行出资义务，且于2019年9月29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将股权转让予案外人，同时将认缴出资时间更改至2029年7月17日。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二被告在出资范围内对中冶置业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中冶贸易中心辩称，不同意广州万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冶贸易中心在担任中冶置业公司股东时，中冶置业公司系独立经营，中冶贸易中心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2019年4月30日召开股东会，决议将中冶贸易中心的股权出让给案外人，出资义务应当在此时由新股东承担，因股东中有在外地且公章加盖有误等因素，导致直到2019年9月工商登记变更才完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出资期限确实已经到期，广州万宝公司起诉日为2019年8月8日，是在中冶贸易中心转让股权后，股权受让人也即现任股东刘兴厚知晓中冶贸易中心未履行到期出资义务，其受让股权后认可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因此其应向中冶置业公司现任股东主张权利。被告东地岩土公司辩称，不同意广州万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东地岩土公司曾以转账形式向中冶置业公司出资过150万元，但未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公示，现股权已转让予刘兴厚和另一案外人，东地岩土公司目前已不是中冶置业公司股东，同意中冶贸易中心的答辩意见，不同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对广州万宝公司提交的证据：1、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书；2、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执5430号民事裁定书之三；3、中冶置业公司工商登记档案；4、中冶置业公司章程，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广州万宝公司表示对中冶贸易中心提交的中冶置业公司2019年4月30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东地岩土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30日东地岩土公司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刘兴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广州万宝公司认可中冶置业公司原股东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向案外人刘兴厚等转让的事实，认可工商登记记载的股权转让内容。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均以其无需履行出资义务为证明目的提交上述证据，本院经过核实证据，二被告提交的2019年4月3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与工商登记档案中的内容一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是否产生免除股东出资义务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中冶置业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7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中冶贸易中心认缴出资2550万元；股东东地岩土公司认缴出资1000万元；股东山东中煤环能实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煤华东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华东公司）认缴出资1000万元；中煤环能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环能公司）认缴出资450万元，上述股东认缴均以货币出资方式，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14年12月31日。截至2014年12月31日认缴出资时间届满时，上述股东均未向公司履行任何认缴出资义务。2016年7月13日，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05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被告中冶置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983239.45元给原告广州万宝公司，并按0.05%/日的标准计付从2015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给原告。被告支付的滞纳金总额以1983239.45元为限。……本案受理费231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00元，由被告中冶置业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已由原告广州万宝公司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231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0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2016年10月28日，广州万宝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以中冶置业公司为被执行人向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6月14日，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05执543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依职权依法扣划得846644.32元，扣除执行费10966元后，余款845679.32元已发还给申请执行人。除此之外，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鉴于此，申请执行人确认本案执行情况，并表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同意对本案终结本次执行。本院裁定如下：本院（2016）粤0105执5430号案终结本次执行。”截至本院开庭审理时，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债务数额扣除已执行的部分，中冶置业公司对广州万宝公司尚未执行的欠款本金数额为1137560.13元。2019年4月30日，中冶置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中冶贸易中心、东地岩土公司、中煤华东公司、中煤环能公司参加会议并形成决议：1、同意增加新股东刘兴厚、北京万宝通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通途公司）。2、同意原股东东地岩土公司、中煤华东公司、中煤环能公司、中冶贸易中心退出股东会。3、同意股东东地岩土公司将其持有的出资1000万元转让给刘兴厚；股东中冶贸易中心将其持有的出资2550万元转让给刘兴厚……6、同意修改公司章程。2019年9月24日，中冶置业公司章程修改为：第一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由刘兴厚、万宝通途公司等2方共同出资，设立中冶置业公司。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第七条、股东的姓名、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期限、出资方式如下：万宝通途公司认缴出资数额为450万元，刘兴厚认缴出资数额为455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29年7月17日。2019年9月29日，中冶置业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对上述工商信息进行变更登记。另，本案原告广州万宝公司在本次诉讼之初将中冶贸易中心、东地岩土公司、中煤华东公司、中煤环能公司均列为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书面申请撤回对中煤华东公司及中煤环能公司的起诉，本院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现已出让股权的股东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是否应当对其系股东时承诺但未履行的出资义务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中冶置业公司不能向广州万宝公司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对债权人利益具有较大威胁。为保护债权人利益，在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导致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债权人有权直接请求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中冶置业公司2014年7月1日制定的公司章程约定，“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中冶贸易中心认缴出资255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14年12月31日；股东东地岩土公司认缴出资10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14年12月31日……”。2016年7月法院既已判决中冶置业公司对广州万宝公司负有债务，通过广州万宝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尚有欠款本金1137560.13元及滞纳金等债务未予履行。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作为中冶置业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明知其应认缴的出资数额及出资期限，但其始终未按公司章程约定在认缴出资期限2014年12月31日届满前履行其作为股东的任何出资义务，其行为已侵犯公司债权人利益，现广州万宝公司主张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中冶置业公司对外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东地岩土公司答辩称其曾向中冶置业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履行了150万元出资义务，但未向法庭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广州万宝公司亦不认可其陈述，故本院对其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针对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提出：其已于2019年4月30日将股权全部转让予新股东刘兴厚，并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亦形成《股东会决议》，刘兴厚明知前任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同意承继履行股东认缴出资义务，中冶置业公司亦于2019年9月24日修改公司章程为“刘兴厚认缴出资数额为4550万元，出资期限为2029年7月17日”，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对中冶置业公司对外不能清偿的债务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公司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尽管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已将股权让予案外人，公司章程亦变更了认缴出资主体及出资期限，但依照法律规定，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仍应对其未履行的出资义务向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广州万宝公司在本案中未将受让股东列为被告系其自主处分其诉权的行为，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中冶贸易中心及东地岩土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中冶星辰贸易中心在未出资的2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北京东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在未出资的1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就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中冶星辰置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本金为1137560.13元、以前述本金为基数的滞纳金、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向广州万宝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9元，由北京中冶星辰贸易中心和北京东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 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丹青书 记 员  邓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