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杰，女，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友德，山东海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钶悦，山东海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起家，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安，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立新，男，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系孙立新女儿），女，住济南市。上诉人胡杰因与被上诉人李起家及原审被告孙立新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181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起家的原审诉讼请求。2.李起家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评估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的农村建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而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认定胡杰给付李起家房屋工程款89800元及评估费2000元,这是错误的。二、上诉人胡杰在本案中不存在对合同无效的过错。一审法院对胡杰与孙立新与2011年5月3日协议离婚,予以确认,李起家主张孙立新承担其垫付款项及利息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是,认定胡杰与李起家存在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但案涉房屋的施工系在未办理乡村建设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的,违反了强制性规定,合同效力应认定为无效。胡杰系办理乡村规划许可证的义务主体,对合同效力存有过错,这是错误的。胡杰的房屋系村集体和政府签订回迁地,相关手续个人不具备办理能力,但是村两委和上级主管部门签有相关手续,申请法院找村委调取该手续佐证。胡杰无过错,不应该与李起家平均承担4000元的评估费。况且,胡杰只是在简易程序中要求对李起家向法庭提供的收费项目明细中涉及的重复收费,虚假收费重新实事求是进行核算。李起家企图利用合法手续达到其非法目的而采取的一种手段,该费用应由李起家自行承担。本案中李起家系其同学郭涛介绍给上诉人胡杰建房的,介绍人郭涛及上诉人胡杰在于被上诉人李起家沟通后谈妥由李起家垫资建房,负责包工包料,对所建房屋保质保量,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后上诉人胡杰负责结清工程款项。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上诉人胡杰要钱。相关协议由李起家负责拟定。李起家负责提供建相关的建房施工资质。但是,李起家多次违反约定,既没有拟定相关建房协议,更没有提供建房施工资质。而且在施工过程中以各种理由甚至停工向胡杰索要钱财,且已达到目的。李起家在该承揽工程中因其施工水准有限,出现质量问题不是采取解决问题而是采取拖延,推诿的方式逃避责任。直至2018年12月份,由中间人郭涛组织被上诉人李起家及上诉人胡杰商议就该工程所出现的质量问题时,李起家承诺于2018年春节后进行完善处理,如果2018年春节后仍不处理胡杰有权就房顶质量问题自行处理,剩余与房顶有关的工程款不再给付李起家。上诉人胡杰答应就房顶以下无争议部分工程款结清,并与2018年2月15日仍旧抱着信任的态度转账10000元给了李起家,并按照商议约定等待李起家就该相关质量问题进行处理完结验收合格后,由上诉人胡杰与其结清工程款。之后胡杰一直都在等待李起家兑现承诺。被上诉人李起家却始终未再出现,胡杰的房子因李起家施工不当带来的质量问题,胡杰至今仍旧保留着现状。每逢阴天下雨都要赶紧将整个房顶用防雨布覆盖,即使如此,屋面仍旧因漏雨渗水受到不同程度的侵蚀而导致发霉等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是本案中李起家属于未竣工工程,根本无法取得上诉人验收合格的认可。李起家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完全不能适用此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李起家始终未对该建设工程进行修复,且该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发生在施工过程中,并非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李起家捏造事实真相,一方面利用胡杰及中间人的信任,另一方面企图采用恶人先告状的方式把胡杰告上了法庭,更是误导一审法官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二、原审判决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是错误的。山东正成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房地产估价报告》的价值时点与本案不符。该《房地产估价报告》的价值时点是:2019年9月4日。李起家所建工程时间是2016年6月。山东正成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与事实不符。李起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李起家为胡杰建造了涉案房产事实清楚，现胡杰早已经居住使用，一审中通过双方合同选定的评估机构对涉案房产造价进行了评估，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作出判决完全正确。二、涉案房产不存在质量问题，胡杰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房产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中法院也多次告知胡杰对房屋质量问题可以申请鉴定，胡杰也并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房屋质量鉴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胡杰的上诉，维持原判。孙立新述称，同意胡杰的意见。李起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2592元及利息，庭审后变更为工程款89800元和评估费4000元，共计93800元（基数98800利息是从2016年10月1日-2019年10月9日共计13069.02元，从2019年10月9日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李起家经其同学郭涛介绍为胡杰承建位于章丘区相公庄街道办事处东皋西村的房屋一处。双方口头约定，李起家垫资为胡杰建房。但双方关于房屋总价款存在争议，胡杰对于房屋质量问题也有异议。本院向双方释明，指定期限要求双方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李起家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申请，要求对其承建部分的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含测绘）。胡杰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山东正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测绘及房屋价值评估，测绘结果为结构砖混、层数1、层高4.26米、面积376.19平方米；房屋价值估价结果为评估单价478元/平方米、评估总价17.98万元。另案涉房屋建设未办理乡村建设许可证，案涉房屋也未办理房屋产权证。诉前胡杰向李起家支付房屋工程款90000元。胡杰与孙立新于2011年5月3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李起家与胡杰存在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但案涉房屋的施工系在未办理乡村建设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的，违反了强制性规定，合同效力应认定为无效。办理乡村建设许可证的义务主体为胡杰，但李起家也系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对合同无效双方均存有过错，因此评估费4000元双方应均分。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李起家已经施工完毕，涉案房屋也已交付使用，合同虽无效但胡杰应参照房屋评估价格支付工程款。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李起家主张胡杰支付房屋工程款项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其主张垫付款项利息及要求孙立新承担责任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起家房屋工程款89800元及评估费2000元。二、驳回原告李起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7元，李起家负担73元，胡杰负担23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杰提交涉案房屋的照片，以证实涉案房产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李起家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有异议，该照片无法证实是涉案房屋，无法证实其拍摄什么和拍摄地点。根据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涉案房产使用完好，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原审被告孙立新质证认为：房子一到下雨就会有大面积漏水，现在涉案房屋正由胡杰及家里老人居住使用，而且有一部分已经折了。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胡杰提出房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向胡杰示明要在7日内提交书面申请，就涉案房屋是否存在屋顶漏水等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逾期视为放弃。胡杰未在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2019年10月9日一审法院告知胡杰本案不再涉及房屋质量问题。另查明：2020年3月19日，山东正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值补充说明函》，内容为：建筑面积(m2)：376.19。估价目的:为估价委托人处理案件提供价值参考依据。价值时点:2016年9月30日(委托要求日期)。价值类型:根据估价目的,本报告所采用的价值标准为公开市场价值标准。估价方法:根据估价目的,结合估价对象具体状况,本次评估采用成本法对估价对象价值进行评估。成本法是指求取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重置价格或重建价格,扣除折旧,以此估算估价对象客观合理价格或价值的方法。估价结果:房地产估价师根据估价目的,遵循估价原则,按照估价工作程序,采用适宜的估价方法,在认真分析现有资料的基础上,经测算,并结合估价经验与对影响房地产价值因素的综合分析,最终确定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的评估结果为:(币种:人民币)评估单价:449元/平方米，评估总价:16.89万元，总价大写:壹拾陆万捌仟玖佰元整。二审中，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了当事人质询，鉴定人工作人员宫岳胜陈述：对估价对象进行了实地查勘，估价结果对应的是现场查勘时估价对象的实际情况；在本案中鉴定人并未考虑室内的装饰装修和土地使用权价值。胡杰向鉴定人支付出庭费用1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本案一审中胡杰虽提出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在一审法院确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且涉案房屋已经实际使用，因此李起家主张涉案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没有作出明确约定，李起家申请对其承建部分的房屋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正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山东正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和《价值补充说明函》，均以成本法进行评估，鉴定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实地查勘，鉴定人工作人员出庭接受了当事人质询。因此涉案鉴定程序合法。《房地产估价报告》的价值时点为2019年9月4日，与本案房屋建造时间明显不符，一审法院以《房地产估价报告》作为认定涉案房屋造价的依据不足。二审中《价值补充说明函》的价值时点为2016年9月30日，与胡杰认可的开工、离场时间相符合，因此《价值补充说明函》能够公允反映涉案房屋在建造时的成本价值，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涉案工程造价应依据《价值补充说明函》认定为168900元。胡杰已经向李起家支付房屋工程款90000元，因此，涉案工程欠款应认定为78900元。综上所述，胡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二、被告胡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起家房屋工程款78900元及评估费2000元；三、驳回李起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7元，李起家负担664.5元，胡杰负担17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7元，李起家负担664.5元，胡杰负担1772.5元。二审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李起家负担500元，胡杰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