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临江北路29号。负责人：魏乐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郁郸，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尔跃，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献洲，男，汉族，2000年10月8日生，住址：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波，广东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炳元，男，汉族，1968年7月1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分公司（下称中财保揭阳公司）与被上诉人杨献洲、陈炳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2019）粤522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揭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2019）粤522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鉴定并剔除杨献洲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中财保揭阳公司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了关于杨献洲非医保用药的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也同意了该申请并告知各方当事人将直接指定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且需延期开庭审理，但后来却没有鉴定直接进行开庭并作出判决，判决中财保揭阳公司全额承担杨献洲的医疗费，请求二审法院能对杨献洲的医疗费进行鉴定，并判决中财保揭阳公司仅需在医保限额内承担合理的医疗费用。二、一审判决对杨献洲的营养费认定存在错误，请予以纠正，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件的通知，营养费的计算方式为5000元×伤残系数，因杨献洲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故营养费应为500元。被上诉人杨献洲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中财保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为，本案中，中财保揭阳公司对杨献洲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治疗而支付的医疗费用为206859.66元这个事实并没有异议，对杨献洲所提供的鉴定意见中确定杨献洲的营养费为1800.00元这个事实也没有异议。揭西县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楚、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中财保揭阳公司提出上诉的法律根据是粤高法（2018）39号文件，而本案所适用是法律法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其发布机关的地位都比中财保揭阳公司所适用的规范文件的发布机关高，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该适用上位法，中财保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法律没有根据，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陈炳元未作答辩。杨献洲于2019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财保揭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74043.16元（详见附件《诉请赔偿项目计算清单》），陈炳元对中财保揭阳公司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财保揭阳公司、陈炳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1日13时20分，陈炳元驾驶粤V*****号小型轿车从揭西县南山镇李屋村往南山镇分水村方向行驶，行经揭西县南山镇李屋村路段时，与对向由杨献洲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张梓祺）发生碰撞，造成杨献洲、张梓祺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揭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452221201800004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炳元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献洲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张梓祺不承担本事故的责任。杨献洲受伤后被送往揭西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创伤性闭合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脑疝，右侧颞顶骨骨折，头皮血肿，多处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2018年10月21日杨献洲在该院急诊手术开颅血肿清除及抗感染、预防并发症支持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40天，共花去医疗费80443.45元。出院医嘱：1、不适门诊随访；2、三月后行颅板缺损修补术。于是杨献洲在2019年1月14日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22日在该院行颅骨缺损修补术，在该院住院治疗14天，共花去医疗费113456.21元。杨献洲出院后于2019年3月27日经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献洲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评定其伤残评定后无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评定为6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55日；护理期评定为100天，建议两次住院期间54日每日配备护理人员2名、余46日每日配置护理人员1名；评定其营养期为90日，建议营养费1800元。杨献洲为此支付鉴定费3700元。肇事车辆为粤V*****号小型轿车，陈炳元是该车肇事时的车辆所有人及实际驾驶人，肇事车辆在中财保揭阳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率）。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10月12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11日24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杨献洲的户口为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时，杨献洲是揭西县河婆中学在校学生。杨献洲在住院治疗期间，中财保揭阳公司垫付了医疗费共计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经揭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炳元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献洲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定性准确，且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书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法院确定陈炳元承担本次事故70%的民事责任，杨献洲承担本次事故30%的民事责任。杨献洲作为本起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次事故另一伤者张梓祺已声明不对中财保揭阳公司和陈炳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为其保留交强险赔偿份额。陈炳元是V*****号小型轿车肇事时的车辆所有人及实际驾驶人，该车以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财保揭阳公司作为V*****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按规定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对杨献洲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先予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中财保揭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按照70%的赔偿责任比例对杨献洲进行赔偿。陈炳元应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献洲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206859.66元：有杨献洲提交的揭西县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的收费票据、费用汇总清单、出入院记录及诊断证明等为证，杨献洲提交的两次住院医院门诊、住院发票共计193899.66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杨献洲提交的揭西县镇春德堂中药店发票12960元，其购买的人血白蛋白及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均有揭西县人民医院处方笺，应属于杨献洲与本次交通事故损害有关的院外购药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献洲提交的广州市博惠大药房发票390元，货物为“医药*德莫林（皮肤创面无机诱导活性敷料），因杨献洲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药物为治疗所需，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中财保揭阳公司主张“其有权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对于超出部分，特别是外购药部分，应由杨献洲或其他被告承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杨献洲两次住院共计54天，按每人每天100元计算。3、营养费1800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杨献洲的营养费为1800元。4、残疾赔偿金84132元：杨献洲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提供了在揭西县城就学的证明，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标准（试行）》有关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杨献洲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杨献洲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伤残赔偿指数为10%，故杨献洲残疾赔偿金按广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标准计算20年，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5、伤残司法鉴定费用3700元：该费用系杨献洲为明确伤势、明确赔偿数额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发票确认为3700元。6、护理费217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参照鉴定机构意见，杨献洲“护理期评定为100天，建议两次住院期间54日每日配备护理人员2名、余46日每日配置护理人员1名。”计算标准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标准（试行）》有关规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出院期间的护理费按120元/天计算（150元/天×2人×54天+120元/天×1人×46天＝21720元）。7、康复费6000元；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为6000元。8、交通费1620元：杨献洲未能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考虑杨献洲就诊的实际情况，确需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标准（试行）》有关规定，按照住院54天30元/天计算为162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杨献洲的伤残情况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10、关于外出就医住宿费及外出就医餐饮费，杨献洲请求医疗费及伙食补助费，已包含杨献洲在广州就医的费用，杨献洲无法证实其是因客观原因无法住院而产生了额外的住宿费及餐饮费，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献洲的各项损失合计336231.66元。杨献洲主张的各项费用中超出上述认定数额部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肇事V*****号小型轿车在中财保揭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财保揭阳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其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杨献洲损失，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按被保险车辆的责任比例向杨献洲赔偿。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杨献洲的损失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206859.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1800元，合共214059.66元，先由中财保揭阳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范围内向杨献洲赔偿（此款中财保揭阳公司已垫付）；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84132元、伤残司法鉴定费用3700元、护理费21720元、康复费6000元、交通费1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共122172元，先由中财保揭阳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向杨献洲赔偿。因陈炳元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而本案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肇事V*****号小型轿车又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故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204059.66元（214059.66元－10000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12172元（122172元－110000元），合共216231.66元，由中财保揭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100万元范围内按70%的赔偿责任比例直接赔偿给杨献洲151362.16元。鉴于中财保揭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已能足额赔偿杨献洲上述损失，故陈炳元无须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中财保揭阳公司关于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粤522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一、中财保揭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杨献洲110000元；二、中财保揭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杨献洲151362.16元；三、驳回杨献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0.65元，由杨献洲负担190.22元，中财保揭阳公司负担5220.4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财保揭阳公司确认一审法院在一审开庭前已告知其不再对杨献洲的剔除非医保费用问题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1.是否应剔除杨献洲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2.一审认定杨献洲的营养费是否错误的问题。关于是否应剔除杨献洲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在中财保揭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医疗费中存在不必要和不合理用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杨献洲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医疗费为206859.66元并无不当。中财保揭阳公司认为应对杨献洲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进行鉴定并进行剔除，在其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该医疗费中存在非医保用药、存在不属于其治疗所必需的费用或必须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鉴定并已告知中财保揭阳公司并无不当，故对中财保揭阳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杨献洲的营养费是否错误的问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杨献洲的营养期为90日，营养费为1800元，该鉴定意见系依法作出，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杨献洲因本次交通事故进行两次手术、两次住院时间共计54天，护理期为100日、营养期为9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确定营养费1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财保揭阳公司认为营养费应为5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财保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6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炜审 判 员 黄志成审 判 员 洪如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柔凤书 记 员 罗士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