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藏05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正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城关花园B区东一排4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MA6T10NM63。法定代表人：黄基丕，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红，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扎囊县昊天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扎囊县桑耶镇松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2222MA6T18FPIH。法定代表人：刘茂成，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布次仁，西藏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小兰，西藏兰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建新，男，197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宜城市。上诉人西藏正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扎囊县昊天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彭建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扎囊县人民法院（2019）藏0521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红，被上诉人昊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布次仁、被上诉人彭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扎囊县人民法院（2019）藏0521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其不承担昊天公司混凝土款的支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一审庭审时彭建新仅提交了1份授权委托书，未向法庭出示正达公司与蒙草西藏分公司签订的《专业工程分包合同》，也未经其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四十七条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故一审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彭建新作为无建设工程资质的个人，昊天公司有理由相信彭建新受正达公司的委托建设中国烟草山南市扎囊县植物种苗繁育基地项目，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其公司与蒙草公司签订的《合同》已于2017年10月18日解除，其公司与案涉项目没有任何关系。但一审判决仍以失去效力的合同内容认定彭建新的身份，并据此认定彭建新受其委托，不符合客观事实。其次，昊天公司没有理由相信彭建新是其公司委托代理人。一审庭审期间，昊天公司认可在彭建新出具欠条时，未见过其公司委托彭建新的任何书面材料。说明主观上昊天公司交易对象就是彭建新，同时是受彭建新要求送货，送货单是彭建新安排人签收，已经支付的货款也是彭建新支付的。最后，一审期间昊天公司提交的欠条来看，没有其公司盖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因此，昊天公司与其公司不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更没有理由相信彭建新受其公司委托。3.一审判决认定彭建新作为昊天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昊天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在其授权范围内，是代其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昊天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与客观事实矛盾，不具有证据效力。其次，退一步，若《授权委托书》具有证据的效力，彭建新对外买卖混凝土的行为仍不能被认定为职务行为。一是《授权委托书》明确约定了正达公司扎囊分公司为正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约定代理权限，彭建新为项目负责人，但没有约定具体权限。彭建新没有代表其公司对外订立合同、结算和支付的权限。二是根据其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正达公司扎囊分公司与彭建新之间是借用公司手续的挂靠关系。昊天公司在诉状中也称案涉项目是彭建新承接的。进一步印证了前述事实。彭建新称其是履行职务行为，有违诚信。因此，彭建新并非案涉项目负责人或授权人，其公司与彭建新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不应对彭建新的对外行为承担法律责任。4.一审判决遗漏事实。一审判决书载明其提交了八组证据，实际上，其公司提交了九组证据，其中第九组为正达公司扎囊分公司代彭建新发放民工工资并由民工出具收条，但判决书中确未予体现。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恳请依法改判。开庭审理时，正达公司补充认为，一审判决超出了昊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时昊天公司诉讼请求为彭建新来支付混凝土款，存在程序违法。昊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表见代理是正确的，一是有授权委托书，彭建新为案涉项目负责人；二是其在案涉工程中尽到审慎的义务，见到授权委托书且看到蒙草与正达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三是案涉混凝土送至该工程且用于该工程，且我方为善意第三人。综上，知晓案涉工程是正达公司承建的且尽到审慎义务。至于一审程序存在问题，一审事实清楚，不存在程序违法，应予维持。彭建新辩称，作为正达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参与项目施工，有权限负责项目采购，施工人员安排及签订各种合同，其负责的项目正达公司还有部分款项未支付。昊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混凝土款367,450元整；2．判令被告承担上述拖欠款项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息24%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彭建新受正达公司委托与蒙草西藏分公司签订了中国烟草山南市扎囊县植物种苗繁育基地《专业工程分包合同》，之后被告彭建新与原告昊天混凝土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供应该项目混凝土，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中国烟草山南市扎囊县植物种苗繁育基地项目供应混凝土（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8月20日供应单价为550元的混凝土583M，共计320,650元。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月5日供应单价为500元的混凝土290M，145,000元及泵送费1800元，共计146,800元），总计467,450元，期间被告彭建新支付了10万元。2019年5月14日原告与被告彭建新经结算，被告彭建新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明确欠原告混凝土款367,450元整；逾期不支付按24%年息支付利息；必须于2019年8月30日前付清。到期后原告向被告催要无果。另查明，2017年10月18日，蒙草西藏分公司与被告正达公司签订的《专业工程分包合同》解除，蒙草西藏分公司与正达扎囊分公司重新签订了《专业工程分包合同》。2017年10月25日，正达公司出具授权委托，将中国烟草山南市扎囊县植物种苗繁育基地项目全权委托正达扎囊分公司处理，罗雨为分公司负责人，彭建新为该项目负责人。委托有效期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该项目工程审计完成之日为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昊天混凝土公司与被告彭建新对买卖合同的事实无争议，对货款本金367,450元也无争议，予以支持。被告彭建新作为无建设工程资质的个人，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彭建新受正达公司委托建设中国烟草山南市扎囊县植物种苗繁育基地项目。被告彭建新以正达公司名义与蒙草西藏分公司签订《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及被告正达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能够证实其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至于被告正达公司与彭建新之间是否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掩盖建设工程挂靠关系，被告正达公司既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支持，也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原告。对于被告正达公司认为正达扎囊分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正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论意见，一审认为被告彭建新作为正达公司在中国烟草山南市扎囊县植物种苗繁育基地项目负责人，与原告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其授权范围内，是其代正达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被告正达公司承担责任，故一审对正达公司辩论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年息24%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30日起算。综上所述，被告彭建新作为正达公司项目负责人，只是代公司履行职务，被告正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履行拖欠原告昊天混凝土公司的买卖合同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西藏正达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扎囊县昊天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款367,450元及利息（以本金367,45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二、驳回原告扎囊县昊天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11.75元，由被告西藏正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正达公司提交的一审起诉书，拟证明正达公司与昊天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审理超出了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昊天公司质证：起诉书是最初的，只是写被告承担，说超出诉讼请求是不符合的。彭建新质证对三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可以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举证阶段，经彭建新申请，追加正达公司为本案被告，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并非超出昊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且让有义务的主体承担责任并未超出诉讼请求，故正达公司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彭建新提交的第一组证据4张收据及合同一份；第二组证据9张收条；第三组证据《证明》（工程检测费）；第四组证据《民工工资表》及《产品购销协议书》。拟证明彭建新作为正达公司项目负责人，有权采购材料等。在其负责项目期间正达公司向其拨付2,460,000.00元款项，其就履行购买材料、发放工资等职责就用了2,458,000.00元。正达公司对第三组证据《证明》及第四组《民工工资表》的合法性及真实性无异议外，其余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反而能够证明正达公司与彭建新系挂靠关系。昊天公司对彭建新的该四组证据均予以认可。认为该四组证据能证明彭建新是项目负责人，就正达公司拨付的款项怎么支配很清楚，在履行其职务。购买混凝土时彭建新称其是正达公司的人，昊天公司也将混凝土运到施工地点，故相信彭建新是代表正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本院认为，彭建新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彭建新与正达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案涉混凝土款及利息由谁承担。2.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问题。关于争议焦点彭建新与正达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案涉混凝土款及利息由谁承担。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规定，即双方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因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昊天公司将混凝土运往“中国烟草山南市扎囊县植物种苗繁育基地”项目工地，其合法的债权应得到支持。本案中彭建新与正达公司之间系表见代理关系，与昊天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为正达公司。理由为：1.涉案的“中国烟草山南市扎囊县植物种苗繁育基地”项目的承包方为正达公司，后变更为正达公司扎囊分公司，《送货单》上显示的收货方为正达公司扎囊分公司，案涉的混凝土送至其承建的中国烟草山南市扎囊县植物种苗繁育基地项目。2.彭建新与正达公司之间具有委托关系，彭建新虽非正达公司正式员工，但正达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上载明“彭建新为中国烟草山南市扎囊县植物种苗繁育基地项目的项目负责人”。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正达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正达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因而，可以认定该授权委托书为正达公司与彭建新之间在涉案工程中对外使用的身份文件，具有一定的公示性。3.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显示，昊天公司认可未见过授权委托书，但其知晓彭建新所干的活是正达公司的，其有理由相信彭建新具有代表正达公司从事相关活动的权限，属于善意无过失，因而昊天公司选择的交易对象应为正达公司，至于欠条落款处有无正达公司印章，不影响合同成立及履行中交易对象的认定。正达公司主张彭建新是借用其资质而挂靠在正达公司，由正达公司收取管理费，其主要证据为项目负责人承诺书及工程款转款凭证等。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挂靠法律关系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这种内部关系双方可以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对外部人员来说，双方并非互相独立的无关主体，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正达公司既然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那么就应该承担相应的义务，该工程有关的法律责任，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否则正达公司对外均应承担。最后，正达公司称即使需承担责任，也应由正达公司扎囊分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正达公司扎囊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全部法律责任应由正达公司承担，故本案中所欠货款及利息的给付责任应由正达公司承担。故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问题。正达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和正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并经各方质证的证据未在判决书中体现的主张。经查，彭建新提交的蒙草西藏分公司与正达公司之间的《专业分包合同》确实未在庭审出示，亦未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一审程序确实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足以影响案涉合同的责任承担，且二审程序中询问是否对一审阶段的证据重新质证，正达公司明确表示不予质证，视为放弃其权利。对于未在判决书中体现的代彭建新发放民工工资并出具的《收条》，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联，不足以影响案件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正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1.75元，由西藏正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瓦次仁审 判 员 参旦卓嘎审 判 员 拉  琼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达娃昌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