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7刑初191号公诉机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丁某某，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高中文化，原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9日被逮捕，2018年1月6日被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6日被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3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3月28日被本院监视居住。辩护人李琳、杜丽云，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某某，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初中文化，原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业务员。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9日被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6日被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3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3月28javascript:void(0)日被本院监视居住。指定辩护人代里程，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三水区法律援助处指派。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以佛三检未检刑诉〔2019〕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某某、周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期间，经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分别于2019年6月26日、10月22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后经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本院分别于2019年7月24日、11月21日决定恢复本案的法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某某、周某某及辩护人李琳、杜丽云、代里程到庭参加诉讼。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周某某在原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任业务员期间，与一名叫“李某”的男子多次发生钢材买卖交易但未取得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某某公司盘点时发现上述情况后要求被告人周某某将增值税专用发票补齐。被告人周某某遂联系“李某”，“李某”要求某某公司支付手续费并配合走账，被告人周某某后将某某公司总经理被告人丁某某的联系方式告知“李某”，由“李某”直接与被告人丁某某联系。后被告人丁某某与“李某”商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手续费，同时伪造了相关的购销合同、进货单、资金流水等。2015年7月，“李某”向某某公司提供了某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开具的112份价税合计为13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888889.01元），某某公司通过在私人账户的资金回流中支付“李某”人民币17.337万元的手续费。某某公司将取得的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原三水区国家税务局进行纳税申报抵扣税款，2015年9月原三水区国家税务局将上述发票认证为失控发票。随后，某某公司要求被告人周某某再次联系“李某”提供发票，“李某”于2015年9月再次向某某公司提供了某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有限公司）开具的112份价税合计为13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888889.01元），某某公司将取得的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原三水区国家税务局进行纳税申报抵扣税款。2015年11月，原三水区国家税务局将上述发票认证为失控发票。2017年12月14日，被告人丁某某经民警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某某、周某某无视国家法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人在法庭上发表公诉意见如下：一、现有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周某某在2011年至2015年在某某公司任职业务员期间与“李某”有业务往来，且实际交易后未取得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某某公司的要求下，被告人周某某找到“李某”要求其提供发票，在“李某”称要支付手续费和走账时将公司负责人丁某某的联系方式告知“李某”，后又在发现第一批发票失控后再次联系“李某”要求提供发票的事实，被告人丁某某、周某某明知“李某”向某某公司提供的发票需要配合走账和支付手续费，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先后两次积极介绍联系，可以认定二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共犯。二、对于某某公司是否构成单位犯罪，本案中，证人余某作为法定代表人，其证言明确提出其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不清楚，包括易某、陈某1等多名证人证实是被告人丁某某安排本案两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被告人周某某也称直接把“李某”的联系方式给了丁某某。因此，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丁某某在整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都是自己一个人决定的，并非通过单位的集体意志而决定。对于单位是否获益或者被告人丁某某是否获益问题，对某某公司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中获得的相应利润，被告人丁某某作为公司股东可以获得分成。三、被告人丁某某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案发后，某某公司已做出进项税额转出及缴纳相应的罚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某是从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丁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表示自愿认罪，但提出，他们只是基于相同的原因虚开了两次发票，后发票认证失控，他们就进行了税额转出，自始至终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他是为了公司利益才虚开发票的，他不应该这样做，愿意接受法律制裁，认罪悔罪，他有20多项专利，也是国家认可的专业人员，希望法庭能给予他从轻处罚的机会，让1000多名员工跟着他谋生，让他能照顾家里的幼儿和年迈的母亲。辩护人李琳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中，“李某”与某某公司存在交易的客观事实，“李某”开具发票是履行合同义务，丁某某等人要求“李某”开具发票并非以骗取税款为目的，也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损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2月4日发布的“张某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的指导案例，不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量刑。辩护人李琳、杜丽云的共同辩护意见是：如果被告人丁某某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则：一、在被告人主体方面，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首先，从案涉犯罪活动的目的来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是为了在某某公司钢材交易中追收对方应开具的发票，并最终用于某某公司冲抵成本抵税，某某公司为最终的受益人。整个过程中，丁某某和周某某没有获得任何个人方面的收益。其次，从案涉犯罪活动的过程来看，在犯罪活动实施前，公司通过会议确定了实施方案，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和采购负责人等管理层均知悉并且认可实施方案。因此，丁某某、周某某实施犯罪活动体现了某某公司的法人意志，退一步来说，即便认定是丁某某主导，但由于其身份是某某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故也应当认为代表了公司的意志，且在整个实施过程中，公司多部门协作参与了走账、补签合同等工作。最后，从执法部门的认定结果来看，税务部门在2017年已认定本案属于公司违法犯罪，并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事对某某公司予以行政处罚，某某公司也缴纳了相应罚款。由此可见，本案符合公司犯罪的主要特征，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虽然单位犯罪无法免除被告人丁某某、周某某作为主要负责人和具体实施人的刑事责任，但希望法庭在量刑时考虑到该两人实际是出于完成公司指令而实施犯罪活动这一情节，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二、在认定金额方面，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税金额应认定为价税1300万元，税额应认定为1888889.01元，属于数额较大。虽然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主张某甲公司和某乙有限公司向某某公司分别开具了13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为2600万元，但就被告人丁某某、周某某来说，应按照税价总额1300万元，税额1888889.01元进行定罪量刑。具体理由如下：从主观方面来说，本案中，某某公司仅仅要求“李某”就其未能提供发票的1300万元货款开具发票，即某某公司仅仅是要求开具13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存在要求开具260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意愿。“李某”最终要求两家公司先后开具了13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完全是因为第一次某甲公司的发票属于失控发票，某某公司不予认可也没有最终接受。“李某”出于“补救”，又自行找了某乙有限公司开具另外的130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见，是“李某”的个人行为导致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成倍增加，而某某公司自始至终都只要求开具13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某某公司根本没有接收2600万元发票的主观意愿。因此，对于“李某”来说，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应当为税价总额2600万元，但对于本案被告人来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只能按照其主观意愿所确定的税价1300万元、税额1888889.01元核定，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不应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三、量刑情节方面。1.在本案中，“李某”应属于主犯，而丁某某、周某某均属于从犯。“李某”在整个犯罪活动中起了策划、实施等主要作用，丁某某、周某某只不过是被动接收了“李某”提供的发票，并提供了银行账户进行配合。虽然“李某”尚未到案，但从整个犯罪活动可以看出，丁某某、周某某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可以比照主犯从轻处罚。2.丁某某存在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3.丁某某的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丁某某等人并非专门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的人员，某某公司也是依法经营的正规企业。丁某某等人犯罪的主观动机就是从“李某”处拿回本应开给某某公司的发票，而并非恶意购买发票抵税，恳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4.本案所涉犯罪活动并未造成国家损失，且某某公司已接受税务部门的行政处罚，应予从轻量刑，在判处罚金时扣减已缴罚款。5.丁某某此前并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本次为初犯。6.丁某某个人享有各类专利26项，其经营的某某公司于2004年在三水投产，一直正常经营。综上，辩护人恳请法庭对丁某某适用缓刑。辩护人李琳向法庭提供了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拟证明某某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被佛山市三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被告人周某某辩称，他对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这个法律不懂，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代里程的辩护意见是：一、在定罪方面，周某某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首先，周某某代表某某公司向“李某”购买钢材，要求“李某”出具发票属于正常履行职务的行为，也是正常的商事行为。其次，周某某在得知“李某”可以出具发票之后，只是将某某公司老板的电话告诉了“李某”，具体如何开具发票是“李某”与某某公司的老板进行沟通、操作，发票的开具主体、合同的签订、款项的支付、资金的回流、税点的支付等操作过程，周某某未参与也不知情。最后，周某某不是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的受益人，其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动机。二、若认定周某某构成犯罪，则其在量刑方面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周某某一直积极配合调查和稳定陈述，具有坦白的情节。2.本案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已经得到弥补，而且某某公司已支付了行政处罚款项，本案的社会危害性较小。3.周某某所起的作用小，属于从犯。4.周某某无犯罪前科、是初犯，且本次的犯罪情节轻微。综上，建议对周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周某某在某某公司任业务员期间，与一名叫“李某”的男子多次发生钢材买卖交易但未取得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某某公司盘点时发现上述情况后要求被告人周某某将增值税专用发票补齐。被告人周某某遂联系“李某”，“李某”要求某某公司支付手续费并配合走账，被告人周某某后将某某公司总经理、实际控制人被告人丁某某的联系方式告知“李某”，由“李某”直接与被告人丁某某联系。后被告人丁某某与“李某”商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手续费，同时通过某某公司相关部门伪造了相关的购销合同、送货单、资金流水等。2015年7月，“李某”向某某公司提供了某甲公司开具的112份价税合计为13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888889.01元），某某公司通过在私人账户的资金回流，向某公司的账户支付了人民币17.337万元的手续费。某某公司将取得的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原三水区国家税务局进行纳税申报抵扣税款，2015年9月，原三水区国家税务局将上述发票认证为失控发票，某某公司即转出上述进项税额。随后，某某公司要求被告人周某某再次联系“李某”提供发票，“李某”于2015年9月再次向某某公司提供了某乙有限公司开具的112份价税合计为13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888889.01元），某某公司将取得的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原三水区国家税务局进行纳税申报抵扣税款。2015年11月，原三水区国家税务局将上述发票认证为失控发票，某某公司又转出上述进项税额和补缴了相应税款。2017年12月14日，被告人丁某某经民警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2017年7月13日，原佛山市三水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某某公司作出三国税稽罚〔2017〕7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某某公司罚款人民币40万元。某某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缴清该笔罚款。某某公司已于2019年2月25日被核准注销。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丁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丁某某是某某公司的总经理，也是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2011年至2015年期间，采购员周某某由于购买钢材没有让对方开发票，公司缺少1300多万元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周某某在和“李某”买卖钢材的过程中，“李某”欠了某某公司发票，公司规定谁欠公司发票的，由业务对接的采购员负责追回，丁某某要求周某某和财务部门尽快补齐相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叫周某某问“李某”要回欠某某公司的发票。2015年7月，周某某联系了“李某”，“李某”称可以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要通过银行走账和收取开票手续费。于是丁某某叫周某某把丁的联系方式给“李某”，丁某某与“李某”通过电话联系商量决定，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李某”找企业为某某公司开具价税金额1300万元、明细为钢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谈好了双方要通过银行走账并支付手续费。后丁某某安排公司的财务人员易某操作某甲公司和某某公司的账户、刘某和顾某的私人账户进行银行走账流程，几天后，“李某”安排人将某甲公司开具的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了丁某某。最后一笔由某某公司转账到某甲公司账户的173370元是没有回流的，这是属于购票支付的手续费。同时，为应付税务机关检查，双方还做了虚假的销售合同以及送货单等材料。某某公司将取得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进行纳税申报，但认证抵扣时被认证为失控发票，某某公司遂按要求转出进项税额。后丁某某又联系“李某”，称其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失控发票，“李某”随后让某乙有限公司为某某公司虚开了112份价税合计13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某某公司再次将取得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纳税申报和认证抵扣，同样被认证为失控发票。被告人丁某某辨认出顾某、陈某1。2.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5年，某某公司财务刘某告知周某某，某某公司缺少1300万元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要求周某某补齐。周某某联系他在乐从钢材市场认识的“李某”，让“李某”帮忙开具1300万元的进项发票，“李某”答应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要通过银行走账和收取开票手续费。随后周某某将情况向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反映，余某同意让“李某”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直接找“李某”洽谈，余李双方为了走账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李某”向某某公司开具某甲公司的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1300万元。这些发票在申报认证时被税务局发现有问题，周某某与“李某”再联系时，已不能联系上“李某”，随后周某某被公司辞退。某甲公司和某乙有限公司开给某某公司的22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李某”送到公司的，直接给了公司财务刘某，周某某没有见过这些发票。周某某是担心会被公司扣绩效奖金，才找到“李某”要他帮忙开发票的。周某某把“李某”的联系方式都提供给了丁某某和余某，但是不清楚谁联系“李某”的，也不清楚之后的事情。被告人周某某辨认出余某、顾某。3.证人余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某某公司成立于2004年，法人代表是丁某某，2013年有股东退股，当年10月余某就买下了这些股份，成为公司第二大股东。2014年，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余某。余某主要负责跑业务，公司的其他方面都是由丁某某负责。余某不清楚某甲公司和某乙有限公司分别开具给某某公司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4.证人易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易某时任某某公司财务主管。他在某某公司担任主管期间，主要负责工程验收、项目结算、催款及银行融资、财务的日常工作等方面。某甲公司的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反映的情况是财务部通过内部账务清查，发现采购员周某某这几年期间还欠采购钢材业务发票1300万元没有提供回公司，经财务部多次催促，2015年7月，周某某拿回112份金额1300万元的发票，交到代理记帐员陈某1处。随后，某某公司进行申报抵扣。三水税务机关认证时，发现某甲公司的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失控无法认证抵扣。易某他们马上联系采购员周某某，周某某就联系“李某”，当时周某某也把“李某”的电话给了易某，之后易某与“李某”联系，“李某”后来派人重新给某某公司送来某乙有限公司开具的112份发票，但之后三水税务机关发现这些发票还是失控无法认证，后易某再次联系“李某”时，已找不到人了，他不清楚某某公司与某甲公司是否有真实业务发生，也不清楚是否有支付手续费。某某公司与某甲公司走账的事情，老板丁某某认为是正常业务往来，丁某某同意把网银账号交给“李某”，让“李某”完成走账的。易某记得是用刘某和顾某的两个私人账户走账的，他没有参与走账，也不清楚具体过程。某某公司在2012年至2015年，因经济纠纷导致公户被冻结，曾经使用过员工顾某及出纳刘某的私人账户发放工资。5.证人陈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陈某1是某某公司会计。2015年7月，她取得某甲公司112份发票，是某某公司采购员周某某购买钢材而取得的经营资料（发票），发票是由客户直接送到某某公司交给文员陆某某处，陆某某到次月交给陈某1办理账务记账核算。购进的货物（钢材）已收到入库。具体货物直接由客户用汽车送货到某某公司在杭州的某丁、某丙、某戊等工地。杭州某丁工地由徐某某负责收货，某戊工地由韩某某负责收货，她忘了某丙工地由谁收货的。2015年7月，这些发票有向税务机关办理申报抵扣。某某公司和某甲公司有签订购销合同、有相关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的，她并不清楚112份发票属于虚开发票。2015年7月，她们发现这112份发票失控无法认证抵扣，就向“李某”反映，2015年9月，“李某”重新送来了某乙有限公司开具的112份发票。6.原佛山市三水区国家税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等行政材料。主要内容：（1）三水区税务机关将某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有关材料移送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2）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三水区税务机关收到四川省遂宁市国税局稽查局复函，证实某某公司于2015年7月份取得的由某甲公司开具的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发票。经查实，上述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由某甲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开具给某某公司的，发票代码为5100151130，发票号码为091*****-091****共39份，以及发票号码为091***-091*****共73份，合计112份，开票货物名称为钢材，数量为5000吨，发票金额合计为1300万元（含税），不含税金额为11111110.99元，税额为1888889.01元。某某公司在2015年7月份取得上述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主管税务机关作了认证并申报抵扣了进项税额1888889.01元，其后主管税务机关认定上述发票为失控发票，并要求某某公司于2015年9月份作了进项税额转出处理。经核实，某某公司未将上述发票在账上作成本列支。三水区税务机关发现某某公司在2015年7月份取得第一批由某甲公司虚开的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15年9月份作了进项税额转出后，又于同月取得由某乙有限公司开具的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这批发票同样被认定为失控发票，三水区税务机关于2015年11月13日通过金税协查系统向江苏省灌云县国税局稽查局发出协查函，要求对方协助查证第二批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江苏省灌云县国税局稽查局于2015年12月10日函复三水区国税局，认定某某公司取得的第二批由某乙有限公司开具的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发票。经查实，这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代码为3200153130、发票号码为004*****-004*****共7份，以及发票代码为3200133140、发票号码为095*****-095*****共105份，合计112份，开票货物名称为钢材，数量为5000吨，发票金额合计为1300万元（含税），不含税金额为11111110.99元，税额为1888889.01元。某某公司在2015年9月取得上述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主管税务机关作了认证并申报抵扣了进项税额1888889.01元，其后主管税务机关认定上述发票为失控发票，并要求某某公司于2015年11月份作了进项税额转出处理。经核实，某某公司并未将这112份发票作账务处理。三水区税务机关检查人员要求某某公司就取得第二批发票的相关情况作出书面解释，责成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从某某公司回复的情况说明及相关账册资料反映，某某公司与某乙有限公司没有发生任何业务往来，也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给某乙有限公司。（3）原佛山市三水区国税局稽查局询问通知书、税务文书送达回证、询问（调查）笔录。证实原佛山市三水区国税局稽查局对丁某某、余某、易某、陈某1的询问（调查）笔录内容与讯问笔录基本一致。（4）资金往来表，某某公司平安银行、刘某尾号1474、顾某尾号991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账单、徐某银行账户流水。证实某某公司与顾某、刘某、某甲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2015年7月27日至7月29日，某某公司分31笔向某公司转账合共1300万元，后某甲公司先后分30笔回流到刘某、顾某的账户，余173370元无回流记录。（5）发票清单。证实某某公司与某甲公司、某乙有限公司的发票清单与税务部门认定的一致。（6）发票认证结果通知书、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增值税抵扣凭证扣押收据、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实某某公司于2015年7月、9月将虚开的发票分别进行申报抵扣的情况和税务机关扣押上述虚开发票的情况。（7）检查存款账户许可证明、税务事项通知书、提取证据专用收据、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实原佛山市三水区国税局稽查局于2016年1月21日查询徐某、顾某、刘某等人储蓄账户的情况。（8）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实内容：2015年10月的纳税申报表将本案涉及的税款1888889.01元作进项税额转出。（9）税务证明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内容：2017年7月13日，原佛山市三水区国税局稽查局因本案对某某公司处以40万元罚款，某某公司已于2017年8月2日缴纳。7.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发票复印件、增值税抵扣凭证案件协查报告及其他材料、税收违法案件调查结果清单。主要内容：（1）四川省遂宁市国税局稽查局告知原佛山市三水区国税局稽查局，某甲公司已证实开具给某某公司的112份发票系虚开发票。（2）灌云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发函回复原佛山市三水区国税局稽查局，协查某某公司案件，称其辖区内的某乙有限公司并无实际经营，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均无法联系，但所开具发票已抄税申报，以虚开专用发票回复。8.某甲公司、某乙有限公司发票复印件及辨认材料。主要内容：（1）某甲公司开具的发票号码为091****-091*****共39份，以及发票号码为091*****-091*****共73份，合计112份，开票货物名称为钢材，数量为5000吨，发票金额合计为1300万元（含税）。（2）某乙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号码为004*****-004*****共7份，发票号码为095*****-095*****共105份，合计112份，开票货物名称为钢材，数量为5000吨，发票金额合计为1300万元（含税）。陈某1、被告人丁某某对上述复印件进行了确认。9.伪造的产品购销（订货）合同、记账凭证、送货单复印件。证实某某公司与某甲公司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伪造相关书证材料的情况。10.某某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业务往来资料。主要内容：（1）2015年3月，甲方某戊有限公司与乙方某某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义务正常履行。（2）某丙有限公司与某某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合同正常履行。其中2015年5月收货确认单中有某甲公司的“李某”签名和盖公章。（3）某丁有限公司与某某公司之间于2012年有合同关系，至2015年5月仍未收到某某公司的全额发票。11.某某公司工程统计表。证实某某公司通过提供2011年至2014年的工程统计表，说明该公司的工程总金额为209452688元。12.某某公司与其他公司往来明细。主要内容：2011年至2015年6月30日前，某某公司先后与马某、某丁等陶瓷企业签订2亿多元的工程合同。某某公司因基本账户被查封受限，财务常通过临时账户或私人账户转账，还有用银行承兑支付。其中向某亥、某己有限公司、某庚有限公司等公司采购钢材有***2万余元，均支付了货款，但没有取得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工商登记资料、股东会决议等。主要内容：某某公司在案发期间的法定代表人是余某，股东是余某和丁某某。14.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证实某某公司已于2019年2月25日被佛山市三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15.离职证明。主要内容：某某公司证实周某某于2015年12月离职。16.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17.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与上列的一致。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和二被告人及相关辩护人的意见，结合本案证据，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二被告人是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单位犯罪问题。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在某某公司进行盘点后，发现时任采购员的周某某有1300万元的发票未拿回某某公司；同时，周某某作为采购员，在与“李某”进行钢材交易的过程中应当知道“李某”是否具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质，在其后周某某要求“李某”提供发票时，“李某”就已明确提出要公司与公司之间进行银行走账并要求收取手续费，这更证实主观上周某某是明知“李某”是要通过某种形式为某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在此情况下，周某某仍积极撮合某某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人丁某某联系“李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周某某在得知第一次拿到的发票认证失控后，再次联系“李某”为某某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人周某某在让他人为某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中负有直接责任。而作为某某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被告人丁某某则为了单位利益，通过某某公司相关部门配合“李某”虚构某某公司与某甲公司交易的购销合同、送货单、收货确认单等材料并配合“李某”进行银行走账，以为某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尽管在案证据反映某某公司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有发生过真实钢材交易，但某某公司在被注销前作为一个具有正常经营业务的企业，本应遵从法治精神，通过其他合法方式解决增值税专用发票问题，却违反诚信原则，以虚假销售合同、单据和虚假走账方式让他人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非法抵扣税款，因此，本案应当认定某某公司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并认定被告人丁某某是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鉴于某某公司已于2019年2月25日，即在本案提起公诉前被注销，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对被注销的单位不再追诉，对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故本案无需追诉某某公司，但仍须追究被告人丁某某、周某某的刑事责任。（二）关于犯罪数额问题。经审查，某某公司实际控制人丁某某明知两次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虚开的情况下，某某公司仍在税务系统中非法抵扣税款，应当按其两次抵扣税款的数额叠加计算该公司的虚开税款数额，该公司及时转出税额和补缴税款的行为，是其犯罪后的补救行为，可以作为犯罪情节在对二被告人量刑时予以考虑。（三）关于主从犯问题。经审查，被告人丁某某在实施让他人为某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中发挥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而被告人周某某起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综上，相关辩护人所提本案是单位犯罪、被告人周某某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相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丁某某、周某某无罪及被告人丁某某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起诉前已注销）为谋取非法利益，让他人为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共计人民币3777778.02元，数额巨大，被告人丁某某身为该公司总经理，在虚开发票过程中起决定、指挥作用，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周某某属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二被告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当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丁某某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周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丁某某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在法庭上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所涉公司在被注销前是具有正常经营业务的企业，案发后积极清退抵扣税额，未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且二被告人均系初犯，有悔罪表现，结合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均予以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相关辩护人所提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均予以采纳。本院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三款，第三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丁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周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李 韬人民陪审员  何泳佳人民陪审员  梁海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丘雅琳书记员刘艳娟书记员刘敏华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节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