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6456号原告：贾宇，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首汽集团司机，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贾静宣，女，195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北广集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镭，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泽蔓，女，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黄慧琴，女，193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雪花电冰箱厂退休工人，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贾云，男，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广鑫生物工程公司职工，户籍地址北京市西城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明，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贾宇、贾静宣与被告黄慧琴、贾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宇、贾静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镭、被告贾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即黄慧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宇、贾静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黄慧琴与被贾云于2018年9月4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XXXX的房屋恢复登记至黄慧琴名下；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贾德征与黄慧琴是夫妻关系，贾宇、贾静宣、贾云系二人之子女。贾德征于1987年死亡。1988年，原、被告所居住的西黄城根南街XXX号院食堂院（贾德征单位的公房）拆迁，原、被告一家人均获得了安置住房。而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XXXX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贾宇与黄慧琴共同获得的拆迁安置房，该房屋内有贾德征的份额。涉案房屋的住房证登记在贾宇名下，涉案房屋由贾宇和黄慧琴共同居住，方便贾宇就近照顾、赡养黄慧琴。原、被告家人在贾德征去世时也达成一致意见，即其他子女都已经分得了拆迁安置房屋，贾宇与黄慧琴共同分得的涉案房屋归贾宇所有。2000年，在贾宇不知情的情况下，黄慧琴使用自己和贾德征的工龄折算房款后购买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了黄慧琴名下。为了家庭和睦，在黄慧琴明确表示涉案房屋所有权是留给贾宇的后，贾宇对黄慧琴购买涉案房屋并登记在黄慧琴名下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贾宇认为，涉案房屋为拆迁安置房，贾宇系被安置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的权益。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的相关规定，使用贾德征的工龄购买涉案房屋所对应的财产价值部分应当作为贾德征的遗产继承。因此二原告认为涉案房屋中含有贾德征遗产，原、被告未进行过分割，二原告作为贾德征的合法继承人，对涉案房屋拥有继承权。2018年9月4日，在贾云的怂恿下，二被告明知二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二被告仍恶意串通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2万元的超低价出卖给了贾云，且贾云未实际向黄慧琴支付购房款，涉案房屋也没有交付贾云居住，仅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综上，二原告认为二被告恶意串通，该售房行为损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利，该房屋买卖合同应当无效。为维护二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黄慧琴、贾云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可原告所述的身份关系，认可涉案房屋是1988年拆迁所得，但该房屋是黄慧琴个人的房屋，与贾宇无关。认可涉案房屋在购房时折算了贾德征和黄慧琴的工龄。认可购房款2万元贾云尚未支付给黄慧琴，是因为黄慧琴的所有财物现黄慧琴均委托贾云保管。不认可二原告所述的原、被告家人达成一致意见认可涉案房屋由贾宇与黄慧琴共有。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二原告能够继承的只是贾德征工龄折算所对应的财产性利益，二原告不能继承涉案房屋的产权。而本案关于财产性利益是否能分割等，应另案处理。另外，经过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二被告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综上所述，二被告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二原告合法利益的行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贾德征与黄慧琴是夫妻关系，贾静环、贾静宣、贾亮、贾镇、贾云、贾宇系二人之子女。1987年12月26日，贾德征因死亡注销户口。黄慧琴原名黄惠勤。1988年8月17日，国务院办公厅（甲方）与贾亮（乙方）签订《拆迁协议书》，协议约定：国务院办公厅改建西皇城根XXX号院内旧平、楼房，为此进行拆迁和住户安置工作。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在改建期间，居住在西皇城根XXXX号院食堂院贾亮同志由甲方遵照北京市有关搬迁规定，安置在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欠XXXXXX2居1套）。二、乙方迁居新楼同时，将原住房全部腾空交还甲方。乙方自建房屋棚子等应无条件自行拆除，不予补偿……该协议下方空白处有手写内容：“本协议有贾亮的XXXXXX2间代以后有机会调整2间一居正房。”该协议乙方签名处有贾亮和贾镇的签名。2001年6月12日，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甲方）与黄慧琴（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宣武区（现西城区）XXXXXX即涉案房屋按成本价出售给黄慧琴，房屋价款为51374.34元。购房时折算了黄慧琴与贾德征的工龄。2001年9月30日，黄慧琴取得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涉案房屋登记至黄慧琴名下。2018年9月4日，黄慧琴与贾云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网签合同，合同编号：XXXXXX），约定：黄慧琴将诉争房屋出售给贾云，房屋成交价格为20000元。当日，黄慧琴在房管部门协助贾云办理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过户手续。2018年9月5日，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至贾云名下。2019年，黄慧琴起诉至本院，以其与贾云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要求撤销该房屋买卖合同。2019年5月21日，本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181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慧琴在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同时考虑到黄慧琴与贾云的母子关系，不能仅以房屋价款过低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显失公平，最终判决驳回黄慧琴的诉讼请求。黄慧琴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2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87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期间，原、被告均认可涉案房屋系原皇城根南街XXX号院食堂院拆迁安置所得，该次拆迁时共取得六套房屋。二原告认为该六套房屋应属于每个子女一人一套，涉案房屋应是安置贾宇与黄慧琴的。二被告认可除贾宇外其他五名子女均取得了相应的住房，但认为这些拆迁安置房是拆迁时分配给贾德征夫妻的，后由贾德征夫妻决定分配给各个子女。涉案房屋应属于黄慧琴个人所有，与贾宇无关。但原、被告对于其所述拆迁安置情况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贾云现尚未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2万元给付黄慧琴。二原告对于其所述黄慧琴子女均一致认可涉案房屋归贾宇所有及黄慧琴明确表示涉案房屋所有权留给贾宇的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审理中，本院询问二原告认为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的依据，二原告陈述其依据有二：第一，黄慧琴有补办房产证的行为；第二，二被告约定的房屋价款极低，并且贾云现仍未向黄慧琴支付房屋价款。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原由黄慧琴购买，房屋所有权原登记在黄慧琴名下，因此黄慧琴系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人。现二原告陈述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二原告合法利益的行为，因此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对于二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意见如下：关于恶意串通，首先，二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慧琴存在补办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并且黄慧琴作为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人，其有权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该行为不能证明黄慧琴与贾云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其次，考虑到黄慧琴与贾云系母子关系，不能仅以房屋价款过低且贾云尚未支付房屋价款即认定黄慧琴与贾云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因此对于二原告关于二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二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利益。首先，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二原告能够继承的仅是在购买涉案房屋时贾德征工龄折算所对应的财产性利益，二原告并不因此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份额或继承权。因此黄慧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贾云的行为并未侵犯二原告的所有权或继承权。其次，二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贾宇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即使如二原告所述，贾宇为涉案房屋的拆迁被安置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的权益，但黄慧琴作为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人，其有权处分涉案房屋，现贾宇仅以侵犯其居住权益为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相应的法律依据。若贾宇认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益，可以另行要求黄慧琴对于其居住权益给予相应补偿。综上所述，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贾宇、贾静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86元，减半收取计7643元，由贾宇、贾静宣负担（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方晓晨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彭 瑜书 记 员 孙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