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7刑终110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清坤，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南省辉县原党支部书记。户籍地河南省辉县，住辉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8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监视居住，11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辩护人刘国辉、裴芳，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爱国，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河南省辉县，住辉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8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由辉县市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11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原审被告人王好善，男，195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河南省辉县，住辉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6年6月26日被辉县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8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监视居住，11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审理延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清坤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王爱国、王好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0726刑初2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葛清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2002年以来，王振龙、王振虎为获取非法经济利益、霸占辉县市洪洲乡、上八里镇及周边地区的砂石资源，纠集多名刑满释放和社会闲杂人员在辉县市洪洲乡、上八里镇及周边地区通过暴力和以暴力相威胁的手段有组织地实施故意伤害、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故意挑起农村土地边界纠纷，廉价租赁、强占河道砂滩，进行采砂作业，从中牟取巨额经济利益。2001年至2018年间，王振龙等人先后开办了辉县市金天问石材有限责任公司、金天问机制砂厂一厂、金天问机制砂厂三厂、金天问机制砂厂四厂等砂石企业，并依托上述企业肆意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逐步形成了以王振龙为组织、领导者，以王振虎、施曹军、宋新芳、袁清亮、吴士正、刘小鹏、范海根、马立淳为积极参加者，以被告人葛清坤和马建堂、申小牛、徐文明、高建民、申小院、冀小星、朱亚伟、王有智、王学兵为其他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该组织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在辉县市洪洲乡、上八里镇及周边地区称霸一方，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对洪洲乡、上八里镇等四乡镇境内的砂石行业形成非法控制，产生重大影响，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一）组织特征：2002年以来，王振龙、王振虎为了在辉县市洪洲乡、冀屯镇及周边地区树立强势地位，霸占农村砂石资源，获取非法经济利益，以辉县市金天问石材厂为依托，先后纠集施曹军、吴士正、马立淳等人，并利用施曹军逞强斗狠的恶名及势力，由施曹军充当王振龙的“打手”，在冀屯镇、洪洲乡实施了多起故意伤害、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行为，逐渐在冀屯镇、洪洲乡及周边地区初步形成了非法影响。如2001年周万壹承包辉县市洪洲乡西土楼村东南角河滩地挖砂生产。2003年左右，王心竹、王心堂兄弟经常到周万壹承包地内强行挖砂，周万壹无力阻止王心竹兄弟的强挖行为。为了阻止王心竹、王心堂的强挖行为，周万壹请王振龙出面帮忙制止。王振龙派施曹军到周万壹砂厂进行看场，施曹军带人到砂厂看管之后，王心竹兄弟遂都不再到周万壹承包地内强行挖砂。施曹军每月到砂厂对账收取“保护费”（砂厂利润的30%）长达3年共计10万余元。2004年3月4日王振龙指使王振虎、宋新芳、王学兵、高保章、张金玉等几十人在辉县市冀屯镇小洼村聚众斗殴案是该组织成立的标志性事件。组织成立后，不断有新成员加入，规模不断扩大，在辉县市洪洲乡、上八里镇及周边地区的非法影响及对洪洲乡、上八里镇等四乡镇境内采砂行业的非法控制亦逐步加强，最终形成了以王振龙为组织、领导者，以王振虎、施曹军、宋新芳、袁清亮、吴士正、刘小鹏、范海根、马立淳为积极参加者，以被告人葛清坤和马建堂、申小牛、徐文明、高建民、申小院、冀小星、朱亚伟、王有智、王学兵为其他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二）经济特征：在该组织成立之前，为获取经济利益，王振龙先后成立了辉县市天问石材厂、辉县市绿科农林牧有限公司，进行生产经营，具备了一定的经济实力。2002年6月27日，王振龙以辉县市绿科农林牧有限公司名义与辉县市化肥厂有限公司签订小洼农场经营权转让协议，承包辉县市冀屯镇小洼村300多亩土地进行采砂，遭到了小洼村群众的阻扰，王振龙、王振虎通过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手段压制群众阻扰，强行在该地采砂作业长达两年之久。2004年该组织成立之后至2018年期间，王振龙在西土楼村、辉县市洪洲乡大刘庄村相继成立了金天问一厂、三厂、四厂，为了霸占更多的砂石资源，故意挑起所谓的地界纠纷，经常通过强扣他人铲车、阻扰、破坏他人生产经营等违法犯罪手段，强占周边村庄、砂石企业及个人的砂石资源，攫取巨额经济利益。例如2006年6月份，施曹军带领十几人采用扔石头、言语威胁等方式阻扰王心堂、王心竹兄弟开办的砂厂正常生产，致使王心堂、王心竹兄弟无法经营下去，之后王振龙强占该砂厂的取料地挖砂取料。该组织还以强扣他人铲车、阻扰、破坏他人正常经营活动为手段，要挟他人交付巨额财物。例如，2008年左右，史来国、孙聚会等人合伙在辉县市冀屯镇上官庄村北地王登方承包的辉县市国营林场土地内开办六顺砂厂。2009年3月31日大刘庄村村民委员会与王振龙非法签订荒滩承包协议，将已经辉县市政府确权属于国营林场的近千亩河滩地承包给王振龙。2010年6月7日，王振龙以六顺砂厂的取料地属于他承包大刘庄的为由，指使王振虎、宋新芳等人将六顺砂厂租用张茂杰的后八轮汽车强行扣走，停放于金天问石材厂。之后，王振虎等人多次到六顺砂厂闹事，阻挠生产，为了能够正常生产经营，史来国被迫分数次交给王振龙共计350000元。据统计，该组织通过实施敲诈勒索、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活动共获取3000000余元非法经济利益。为了获取更多的经济利益，该组织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还大肆偷逃税款，经税务部门审计，金天问一厂、三厂、四厂2011年至2017年期间累计偷逃税款达19180123.49元，问天运输车队2012年至2017年期间累计偷逃税款达9936877.21元。案发后，辉县市公安局对王振龙实际控制的金天问一厂、三厂、四厂、金天问宾馆、河南省子余建材有限公司、金天问石材公司等企业予以查封，共查封砂石692140.3立方米（二次测量599948.2立方米），生产、运输车辆共计103辆，生产设备、厂房等物品。经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砂石总价值为102258587元（拍卖成交金额88281232.95元），车辆总价值为12016850元，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存货、房产等物品总价值为111610200元。为了维系组织内部关系，使组织发展壮大，该组织利用其获取的巨额经济利益，为组织成员发放工资、福利，并为主要组织成员支付一半的购买车辆费用，发放油补。2017年下半年，王振龙出资安排组织成员到海南、上海旅游。王振龙还出钱摆平组织成员为组织利益而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使他们免受法律追究。例如，2010年4月27日，在辉县市占城镇施曹军、吴士正带领张建恩（在逃）等一二十人持刀、螺纹钢将陈金勇、王俊国、陈玉海三人打伤寻衅滋事一案，王振龙拿出45000元赔偿受伤群众，由吴士正与陈金勇等三人达成调解协议。2004年3月4日辉县市冀屯镇小洼村聚众斗殴案，王振龙拿出2100元赔偿被害人，使得王振虎等人未被公安机关处理。该组织还利用其获取的巨额经济利益，培植“保护伞”，寻求国家工作人员的庇护，例如，为寻求原辉县市资源运营管理局局长施瑞的庇护，王振龙于2012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向施瑞行贿，金额共计430000元。（三）行为特征：该组织为争夺势力范围，打击竞争对手形成强势地位，谋取经济利益，利用所谓的地界纠纷或故意挑起地界纠纷，有组织地以暴力或暴力相威胁，多次实施故意伤害、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破坏生产经营等违法犯罪活动，行为的暴力性、有组织性特征非常明显，组织前期主要是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等“硬暴力”，组织坐大成势、影响形成后，主要是以组织的势力、影响和犯罪能力为依托，以暴力、威胁的现实可能性为基础，通过言语威胁、聚众造势、滋扰、强行扣押他人铲车等生产设备、阻扰、破坏他人正常生产经营等“软暴力”手段来侵犯他人人身及财产权利，从而达到自己违法犯罪目的。例如2010年4月27日辉县市占城镇陶村寻衅滋事案，犯罪行为的组织性、暴力性特征非常明显。（四）危害性特征：该组织为谋取非法经济利益，通过有组织地连续实施多次违法犯罪活动，在辉县市洪洲乡、上八里镇及周边地区称霸一方，欺压、残害群众，强占他人砂石资源，干扰、破坏他人正常生产、经营活动，致使多家企业无法正常经营或无法经营，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且该区域从事生产、经营的多名群众在其合法利益遭受该组织犯罪或严重违法活动的侵害后，不敢通过正当途径举报、控告，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例如，2008年春天，王振龙以李某3的忠祥机制砂厂的取料地是其承包西土楼村的为由，让宋新芳带着五六个人去扣李某3的铲车，宋新芳殴打李某3并威胁李某3不能再去取料，否则将铲车扣走。李某3迫于王振龙的势力，不敢再去挖砂。后李某3将砂厂转包给他人，王振龙继续阻扰砂厂生产，承包人经营不下去而被迫放弃承包。最终王振龙强占了忠祥砂厂的取料地进行挖砂取料，李某3因此企业破产、债台高筑，为偿还债务变卖设备，被法院列入失信黑名单，四处躲债。李某3怕被王振龙打击报复未予报警，在得知王振龙等人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控告其犯罪行为。还有段秀莲、史来国等数名群众，在其合法利益遭受该组织的侵害后，不敢报案。该组织在辉县市洪洲乡、上八里镇、黄水乡、赵固乡四乡镇境内的砂石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产生重大影响。为了控制辉县市洪洲乡、上八里镇、黄水乡、赵固乡四乡镇境内的砂石行业，王振龙非法成立砂石协会，亲自起草制定了明显有利于其企业生产经营的《倡议书》、《机制砂企业销量额度分值标准》等规定，明确砂石最低销售价格及每个砂厂每月的销售量，以让该四乡镇境内的各砂石企业缴纳保证金、填写《同意函》等方式要求各砂石企业严格执行其制定的相关规定，对不执行规定的企业采取堵路、扣除保证金等方式予以打击。辉县市力源机制砂厂因未执行砂石协会的规定，2016年10月份的一天晚上，王振龙指使辉县市太行砂厂的吴思辉及力源砂厂周边砂厂出动铲车铲废石料将力源砂厂门前道路堵住，致使力源砂厂无法对外销售砂石长达7天。该组织成员为了偷逃税款，经常采用辱骂辉县市砂管局工作人员、堵路、冲岗等方式，逃避砂管局洪洲乡、上八里镇管理处的监督检查，严重破坏了砂管局的正常管理秩序，致使国家税收大量流失。王振龙利用该组织的势力、影响，自2003年至2018年4月份长期任辉县市人大代表，施曹军在2006年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下，自2011年至2018年仍长期担任辉县市冀屯镇前姚村村委会主任、村党支部书记。王振龙还在经济上积极扶持被告人葛清坤，并利用葛清坤任西土楼村村委会主任，村党支部书记作为其在西土楼村的利益代言人。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2017年11月份，王振龙以力源砂厂的取料地和他有纠纷为由，指使王振虎等人将力源砂厂的“人字筛”及铲车、挖掘机扣到金天问三厂，并组织金天问三厂工人轮流看管，阻止力源砂厂生产，致使力源砂厂停产至2018年春节后。2018年3月份，王振龙又指使时任辉县市洪洲乡西土楼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葛清坤组织被告人王爱国、王好善和西土楼村村民葛清深、葛清亮、张荣灿等人对辉县市洪洲力源机制砂厂进行看管，不让力源机制砂厂挖砂取料正常生产，致使力源机制砂厂停产长达37天。经辉县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辉县市洪洲力源机制砂厂停产37天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252602元。三、寻衅滋事2009年12月份左右，西土楼村村委会将石门河河道内白古潭村村民耕种数十年的土地分包给西土楼村村民耕种。2010年春天的一天，西土楼村村民在该土地上抛洒了鸡粪，白古潭村民将鸡粪铲到一边。西土楼村村民得知后，由被告人葛清坤带领西土楼村村民赶到现场对白古潭村村民冯某、郜建军等人进行殴打，西土楼村干部通知王振虎后，王振虎、马建堂带领金天问砂厂工人赶到现场和葛清坤等人一起追逐、驱赶白古潭村村民直至白古潭村村口。后白古潭村村民因害怕就不敢再到该地块耕种，2016年左右葛清坤、张杰鸿将该500余亩土地占用堆放风景石至今。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明被告人个人基本情况的户籍证明、前科判决书；受案登记表、拘留证、到案经过等；扣押、查封财产清单、承包合同、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辉县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辉县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人李某1、姚某、王某、李某2证言；被害人范某、李某3、孙某、冯某、赵某陈述；被告人葛清坤、王爱国、王好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延津县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葛清坤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王好善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王爱国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葛清坤上诉称一审对其量刑重。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审认定葛清坤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且证据经一审当庭出示、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葛清坤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部分犯罪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其伙同他人逞强耍横，随意殴打他人，任意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行为又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与原审被告人王爱国、王好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他人生产经营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决认定的葛清坤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事实、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均有多名证人、被害人、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葛清坤、王爱国、王好善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一审分别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寻衅滋事罪对三被告人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和九个月，量刑并无不当。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葛清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张成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孟凡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