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文，男，汉族，1966年10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周田镇较坑村委会较坑七队1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黎洪，广东丹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明财，男，汉族，1985年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周田镇和平村委会和平十六队1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政，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群娇，女，汉族，1962年6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乐昌市北乡镇茅坪村委会成家组6号。上诉人李世文因与被上诉人华明财、原审第三人黄群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世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黎洪、被上诉人华明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世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明财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华明财承担。华树林介绍华明财帮李世文摘桔子，人员车辆都是华树林安排的，李世文没有安排和指使华明财接送帮李世文摘桔子的人，原审判决认定华明财使用三轮摩托车接送黄群娇等人的行为同李世文形成劳务关系不符合事实。华明财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的三轮摩托车且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认定华明财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故应由华明财承担黄群娇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华明财向黄群娇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李世文追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华明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黄群娇未提交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群娇等人经华树林介绍替李世文摘橘子，报酬为100元/天。2018年11月25日早上，华明财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车主为华树林）搭乘第三人黄群娇等5人前往李世文处摘橘子。当日下午黄群娇等人完工并领取报酬后，又搭乘华明财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回家，三轮摩托车途经仁化县周田镇龙坑村委会路段时发生侧翻，造成黄群娇等人受伤。事故发生后，黄群娇被送往仁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后转入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华明财支付了黄群娇医疗费（含非正式票据）48177.82元，有医院票据的为45877.82元。另查明，该院生效的（2019）粤0224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明财使用三轮摩托车接送黄群娇等五人的行为与李世文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世文应对黄群娇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且黄群娇承担自身15%的民事责任。后李世文就华明财与其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出再审申请，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2民申51号《民事裁定书》对其该申请予以驳回。华明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世文赔偿华明财经济损失共计48177.79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华明财选择处理与李世文提供劳务关系责任承担问题，属追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华明财承担赔偿责任后是否可向接受劳务一方李世文追偿的问题。该院生效的（2019）粤0224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明财使用三轮摩托车接送黄群娇等五人的行为与李世文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且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2民申5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世文要求对华明财与其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再审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应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接受劳务一方的李世文应承担侵权责任，华明财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主动先予支付医疗费用是一种善意行为，亦是社会道德提倡的行为，华明财支付黄群娇的医疗费用后要求李世文承担侵权责任符合立法、司法解释的原意。李世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接送工人的车辆进行选用负有责任，同时应确保接送工人的车辆不存在违反规定等安全性问题，由于华明财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其行为属重大过失，而黄群娇承担自身15%的民事责任，故该院确定李世文在医疗费用45877.82元中承担40%的责任，即赔偿华明财45877.82元×40%=18351.13元。至于华树林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应承担多少责任，李世文、华明财可另寻途径解决。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判决：一、限李世文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明财18351.13元；二、驳回华明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元，由李世文负担188元，华明财负担31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仁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①华明财驾驶的为无号牌“大运牌”正三轮摩托车，实际支配人为华树林，该车无注册登记资料及未按照规定投保。②驾驶人华明财信息查询结果单查询到其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③事故形成的原因为：华明财无证驾驶制动系统不合格的正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使，行经转弯路段时，车速过快操作不当，致车辆失控翻至路外造成事故，且三轮摩托车货厢载人，未按规定戴安全帽，加重了事故损害后果。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华明财可否向李世文追偿；二、本案当事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大小。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华明财使用三轮摩托车接送黄群娇等五人的行为与李世文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已经由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且李世文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应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接受劳务一方的李世文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此，华明财在支付黄群娇的医疗费用后向李世文追偿相应的费用依法有据。关于焦点二。从查明的事实看，华明财无证驾驶无号牌实际支配人为华树林且制动系统不合格的三轮摩托车搭乘黄群娇等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群娇等人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华树林提供无牌且制动系统不合格的三轮摩托车给无驾驶资格证的华明财使用，对事故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其应承担10%的责任，因华明财、黄群娇未在本案中对华树林提出主张，可另行解决。李世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接送工人的车辆进行选用负有责任，同时应确保接送工人的车辆不存在安全性问题，故其应承担30%的责任；华明财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其行为属重大过失，应承担45%的责任；而黄群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三轮摩托车后厢不能载客，仍搭乘该车造成损害，主观上具有一定过错，其自身应承担15%的民事责任。按照上述责任划分，对于本案所涉的医疗费45877.82元，李世文应承担30%的责任，即李世文应赔偿13763.35元（45877.82元×30%=13763.35元）给华明财。原审在处理责任承担时未能考虑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华树林应承担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世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李世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明财13763.35元；三、驳回华明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2元，由李世文负担150元，华明财负担352元；华明财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应退还150元给华明财，李世文应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元，由李世文负担79元，华明财负担180元；李世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退还180元给李世文，华明财应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