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贤葆，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梅薇，女，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文津，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晟，安徽华人（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冠，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芸，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贤葆、上诉人梅薇因与被上诉人曾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9）皖0202民初9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贤葆、梅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晟，被上诉人曾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贤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冠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冠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为虚假诉讼。周贤葆无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也无实际收房和入住，芜湖市利华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利华公司）从未要求周贤葆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也未办理房屋过户。曾冠系利华公司副总经理，其在明知案涉房屋设有抵押的情况下，诱骗周贤葆以自己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进行以物抵债，其本次起诉显为虚假诉讼。二、曾冠的所谓“垫付”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案非追偿权纠纷，应属合同纠纷，法院认定房款由曾冠以债权抵付无事实依据。即使房屋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曾冠与利华公司之间冲抵债务的行为与周贤葆无关，曾冠不享有本案诉权。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曾冠答辩称：一、本案非虚假诉讼。在曾冠出借给利华公司的款项中240万元系安徽基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当时的三股东周贤葆、李涛及曾冠共同出资，以曾冠的名义出借给利华公司的。后周贤葆以安徽基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义，起诉要求曾冠归还上述款项中的80万元，法院判决曾冠归还上述款项及相应利息。本案所涉购房款1325000元及240000元，均是由曾冠垫付，以曾冠与利华公司的借款进行冲抵。故曾冠要求周贤葆归还该垫付款于法有据。二、曾冠与利华公司之间无恶意欺诈、诱使周贤葆签订合同的情况。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补充协议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形成期间曾冠与利华公司之间无其他工作上的关系。案涉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已被抵押的责任并非归于曾冠。周贤葆与利华公司签订协议后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该损失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由利华公司承担。周贤葆未支付购房款，却办理了入住及交纳物业费之手续，故对于周贤葆所主张其以借款抵债行为无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周贤葆所述购房协议签订经过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佐证。周贤葆曾起诉利华公司，要求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而案涉两套房屋的购房款均是由曾冠支付。曾冠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周贤葆、梅薇返还曾冠垫付款132533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冠提交周贤葆与芜湖市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曾冠、周贤葆与该公司三方签订的购房补充协议和记账凭证、业主入住房屋验收表证明曾冠为周贤葆购房垫付房款；周贤葆质证认为曾冠与芜湖市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恶意串通故意隐瞒房屋已抵押的事实将房屋销售给周贤葆，该房屋买卖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且该合同亦未实际履行，购房补充协议约定所购房款中1325355元是由周贤葆支付，并未约定该款由曾冠垫付，曾冠称代周贤葆垫付了1325355元没有合同依据，业主入住房屋验收表是按曾冠要求办的，目的是完善手续，起诉芜湖市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认证认为已设定抵押的房屋并无法律规定禁止买卖，因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由于案涉房屋周贤葆已签字入住验收，且未实际支付房款，该房款在芜湖市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账上是用曾冠在该公司的债权抵付，故曾冠为周贤葆购房垫付房款事实成立，周贤葆称业主入住房屋验收表是按曾冠要求完善手续，起诉芜湖市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并未实际交付，因周贤葆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行为后果，曾冠对其所说亦不予认可，一审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曾冠以其债权为周贤葆垫付房款后，要求周贤葆归还，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周贤葆、梅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曾冠垫付房款1325355元，并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64元，由周贤葆、梅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贤葆、梅薇共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司法拍卖信息、网络司法拍卖成交确认书2份、（2016）皖02执190-7号、190-8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案涉利华锦绣家园小区15幢2单元201室内、202室房屋分别被两案外人拍行并依据法院相关裁定书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据二，（2017）皖020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曾冠在芜湖市利华房地产公司任职副总经理，在2017-2019年间多次以公司员工身份作为代理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证据一、二，结合一审周贤葆提交的《购房补充协议》证明：1.本案为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即使案涉房屋买卖是芜湖市利华房地产公司与周贤葆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利华公司、周贤葆、曾冠三方签订的《购房补充协议》，因房屋未能过户到周贤葆名下，购房款也应当由利华公司返还曾冠。故曾冠起诉周贤葆无法律及合同依据。针对上述证据，曾冠答辩称：一、上述两组证据不能认定为新证据。对于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对于其关联性，认为达不到周贤葆的证明目的。房屋被法院拍卖系利华公司与周贤葆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周贤葆可以依据合同约定追究利华公司的违约责任，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二，不能证明曾冠存在诱骗之事实，案涉合同及债务形成的时间内，曾冠与利华公司之间除债权债务关系外，无其他任何关系。二审曾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借款协议、还款计划、担保函及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记账凭证，并当庭补充提交起诉状、芜湖市镜湖区法院（2017）皖0202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书、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02民终722号民事判决书、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芜中民二终00023号民事判决书三份。拟证明1.2011年3月8日利华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由法定代表人王宗乐向曾冠借款400万元，约定将该款汇至利华公司账户，利华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曾冠通过安徽基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会计黄红将372万元借款汇至协议约定的利华公司账户，剩余28万元亦通过黄红汇给利华公司。证据二，关于周贤葆购房款支付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周贤葆所购买的案涉房屋购房款系以利华公司应偿还给曾冠的借款冲抵。证据三，（2015）镜民一初字第02199号案件材料。拟证明周贤葆于2015年9月份在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案涉两套房屋归其所有，利华公司配合办理产权证。在该案中周贤葆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物业费发票、入住房屋验收表等均作为证据提交，证明该买卖合同有效、其已交纳购房款、物业费并已经实际验收入住的事实。针对上述证据，周贤葆质证称：对于证据一，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转账凭证实际只有3720000元。三份判决仅能证明曾冠与安徽基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之间存在24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说明其与王宗乐之间的借贷关系。对于证据二，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出具说明的主体是利华公司，该公司与曾冠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本案中应当对曾冠承担责任的主体实际上是利华公司，故该份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明内容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不相符。曾冠与周贤葆之间无合意，其无权要求周贤葆承担责任。对于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周贤葆系在曾冠的安排下起诉利华公司，在当事人起诉又撤诉后，案件中形成的材料并不构成当事人的自认。本院对当事人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双方均已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结合二审双方举证、质证，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案涉两套房屋于2017年5月期间已被司法拍卖；2.曾冠在2017-2019年就职于利华公司；3.2015年3月31日，利华公司记账凭证显示，利华公司已就案涉两房屋的售房款总价1565355元冲抵了曾冠对利华公司的相应债权。因其他事实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所涉抵债行为产生的追偿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之主张，本院分析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5年4月4日，周贤葆与利华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利华公司商品房两套；同日又与利华公司、曾冠共同签订《购房补充协议》，该《购房补充协议》约定：周贤葆购得利华公司商品房两套，总价共计1565355元；该购房款中周贤葆需支付1325355元，曾冠需代周贤葆付房款240000元。但经本院审查一审曾冠提交的利华公司财务账，发现早在2015年3月31日上述两协议签订前，利华公司就已经以案涉两房屋的售房款总价1565355元冲抵了曾冠对利华公司的相应数额债权。上述两协议签订后，由于利华公司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已将案涉两套商品房向案外其他债权人设定了抵押，抵押权人于2017年5月通过司法拍卖实现了抵押权，导致周贤葆无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由以上事实可知，利华公司与曾冠以房款抵债行为在前，与周贤葆签订售房协议在后，且在曾冠已经将自己对利华公司的相应债权冲抵全部购房款的情况下，利华公司、曾冠与周贤葆共同签订的购房补充协议仍旧约定房款中的1325355元由周贤葆自付。经查，周贤葆与利华签订购房协议后未履行付款义务，其在房屋不能实际取得的情况下未积极主张权利，这些情形均有悖常理。本院认为，周贤葆与利华公司、曾冠之间签订购房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系曾冠为抵销对利华公司的债权；亦即签订购房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仅是表面行为，该行为中隐藏的真实法律行为系曾冠与利华公司之间的抵债行为。故该隐藏行为的效力，应仅及于曾冠与利华公司，不能及于第三方周贤葆。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致使曾冠与利华公司之间抵销债务的行为目的不能实现，曾冠向周贤葆诉请追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贤葆之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94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曾冠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8元，均由被上诉人曾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刚审判员 王昌敏审判员 后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雷睿书记员王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