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36刑初54号公诉机关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汤某1，男，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奉节县。被告人刘旋，男，1994年2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现住址及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奉节县。因犯抢劫罪，于2013年7月10日被奉节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6年10月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7日被抓获并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奉节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奉节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蔚萍，重庆赤甲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检察院以奉检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旋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原告人汤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馗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汤某1、被告人刘旋及其辩护人张蔚萍，侦查人员匡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故意杀人罪2019年8月1日凌晨，被告人刘旋随身携带匕首进入被害人汤某1家中实施盗窃。被告人刘旋盗窃后准备离开时看见睡在三楼客厅沙发上的被害人汤某1，遂临时起意决定杀死被害人汤某1，随后被告人刘旋到一楼与二楼的转角厨房内取了一把菜刀返回三楼客厅，持菜刀和随身携带的匕首对熟睡的汤某1右面部、颈前部、胸部、上腹部等处进行砍、刺，致使汤某1气管断裂，右面部、颈前部、胸部、上腹部、左肩关节、右前臂多处受伤。经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汤某1的损伤程度系重伤二级。（二）盗窃罪2019年8月1日凌晨，被告人刘旋随手携带匕首进入被害人汤某1家中，将汤某1家的一个黑色提包及一部VIVOX9手机盗走。随后被告人刘旋将黑色提包丢弃在四楼楼顶上。被告人刘旋在逃跑时将被盗手机遗失在竹园镇鑫园宾馆东侧菜地。经奉节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盗的VIVOX9手机价值人民币550元。2019年8月7日，被告人刘旋在奉节县鱼复街道滨江路68队车辆进站口附近被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携带凶器入户盗窃，价值人民币550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旋在故意杀人罪中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人刘旋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刘旋一人犯数罪，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建议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旋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刘旋有期徒刑七个月至十个月。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原告人汤某1诉称，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损失，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支付原告人汤某1医疗费62952.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2520元、误工费2100元、鉴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537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49128.39元。被告人刘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只是为了故意伤害，罪名不应当是故意杀人。对原告人汤某1的请求表示服从法院依法判决。辩护人张蔚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同时认为，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由于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另外，本案盗窃金额较小，且被盗财物已经发还被害人，建议从轻处罚。本院审理查明：（一）故意杀人罪2019年7月31日，被告人刘旋因外出务工需要路费，欲在奉节县竹园镇实施抢劫。2019年8月1日凌晨，被告人刘旋携带匕首进入被害人汤某1家中实施盗窃。为了造成更大社会影响，被告人刘旋盗窃后离开时看见睡在三楼客厅沙发上的被害人汤某1，遂临时起意决定杀死被害人汤某1。随后被告人刘旋到一楼与二楼的转角厨房内取了一把菜刀返回三楼客厅，并持菜刀和随身携带的匕首对熟睡的汤某1右面部、颈前部、胸部、上腹部等处进行砍、刺，并惊醒了睡在隔壁的汤某1的家属，随后被告人刘旋逃离现场。经检查，汤某1气管断裂，右面部、颈前部、胸部、上腹部、左肩关节、右前臂多处受伤。经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汤某1的损伤程度系重伤二级。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的以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通知书、逮捕通知书等文书卷材料：证明本案刑事诉讼程序合法；2、到案经过、情况说明。3、被告人刘旋的户籍信息、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刘旋在该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刘旋犯罪前科。5、医院病历证明，汤某1伤后即被送到奉节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8月22日出院，住院21天。6、证人陈某1、杨某、汤某2、陈某2、石某、刘某、周某、张某、赖某、乔某的证言。7、被害人汤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2019年7月31日晚11点左右他在家里客厅沙发上睡觉，他老婆和孙子在卧室里面睡觉，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疼醒了，感觉颈部在流血，睁眼就看到一名陌生男子站在沙发旁边的，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拿着菜刀，他就立刻坐起来去抓该男子右手的匕首，该男子就用左手的菜刀砍他，他就扬起右手臂遮挡，就把男子手上的菜刀挡掉在地上了。这时他老婆也醒了，并大叫“怎么了”，该男子听到他老婆的叫声转身就跑，该男子跑出去后他就慢慢昏过去，醒来就在奉节县人民医院了。8、被告人刘旋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9年7月31日下午因为要外出打工准备到他大姨家去借钱，吃过晚饭步行到竹园场镇后因为想到他大姨可能不会借他钱，他就想抢点钱来做路费，当时才晚上七八点，就先在竹园场镇瞎转打发时间。在逛到竹园社区居委会附近时想到曾经去楼上一个同学的家里玩过，从他同学家的楼顶可以到旁边栋楼的楼顶，当时就决定抢劫他同学家旁边那栋楼房里面的人。在确定好目标后，他就走楼梯到他同学以前住的那栋楼的楼顶，翻过楼顶的栏杆到旁边栋楼的楼顶，推开楼顶的门上下来回走了三四趟，发现这栋楼没有人，在二楼发现一个门，打开后门的另外一边又是一栋楼，发现这栋楼的三楼有人住，想到偷东西比抢东西简单，于是他就藏在二楼厨房想等房屋内的人睡觉后再行动。等了一会，他上三楼发现一个男子睡在客厅沙发，一个女人和小孩睡在卧室，卧室的衣柜门是开着的，里面放了一个黑色的皮质挎包，他就把挎包拿起刚走到客厅，电视柜上的手机有响动，他怕惊醒男子就把手机也拿起来放在裤兜里面，提着挎包上顶楼了。上到顶楼后突然觉得偷东西有点小打小闹、鸡鸣狗盗的感觉，传出去掉面子，当时就想搞点大事出来，干脆回去把睡在客厅的男人杀了。他就把挎包丢在楼顶上门口后又下楼了，他怕随身带的折叠匕首搞不赢他，就到二楼厨房拿了把菜刀返回到三楼客厅，他左手拿着菜刀，右手拿着匕首，他反握匕首刀尖朝下刺了该男子胸部一刀，接着左手握菜刀朝他胸腹部砍了一刀，接着右手匕首又朝他胸部刺了一刀，突然男子坐起来了，并且还大叫了两声，他就又用左手的菜刀连续砍了他两刀，因为男子坐起来了就用右手臂挥起来遮挡，这几刀就砍在他右手臂上的，菜刀也被手臂挡掉在地上了，菜刀掉地上声音大，卧室的女人也醒了，他怕惊醒周围的人转身就跑了，跑的时候把右手的匕首丢在了客厅。9、奉公鉴（临床）[2019]第67号鉴定文书，证明被害人汤某1的损伤程度经奉节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为重伤二级。10、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刘旋及其辩护人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盗窃罪被告人刘旋因外出务工需要路费，于2019年8月1日凌晨携带匕首进入被害人汤某1家中实施盗窃，将汤某1家的一个黑色提包及一部VIVOX9手机盗走。事后黑色提包被丢弃在四楼楼顶上，被盗手机在被告人逃跑过程中遗失在竹园镇鑫园宾馆东侧菜地。经奉节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盗的VIVOX9手机价值人民币550元。2019年8月7日，被告人刘旋在奉节县鱼复街道滨江路68队车辆进站口附近被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的以下证据证实：1、到案经过、情况说明、释放证明书、刑事判决书、户籍信息、奉节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等书证；2、被害人汤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当晚他被该男子用刀砍醒后，和他发生了短暂的搏斗，并且还把他手上拿的菜刀打在了地上，该男子怕惊醒其他人，逃跑后他就想求救，但是颈部受了伤喊不出来，就起身准备拿他放在客厅的手机求救，但是根本没有找到手机，后来在医院清醒后家里人告诉他当晚想杀他的人就把他手机偷走了。他在出院回家后，家里人也告诉他放在三楼卧室衣柜里面的一个手提包被杀他的人偷走后扔在他家楼顶上了。3、被告人刘旋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当晚他进入房间后发现卧室的衣柜门是开着的，里面放了一个黑色的皮质挎包，于是他就把皮包拿起来走出卧室，发现放在电视柜上的手机有响动，怕手机响动惊醒睡在客厅的男子，他就把手机拿起来关机了放在他裤兜里面，提着挎包就上楼顶了。上到楼顶后因为要返回去杀睡在客厅的男子，就把挎包丢在楼顶上门口位置，下楼去杀人后急于逃跑没有到楼顶取放在门口的挎包，放在裤兜里的手机也不知道掉在哪里了，也没有返回去找该手机。4、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刘旋在该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刘旋及其辩护人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告人汤某1受伤后即被送到奉节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8月22日出院，住院21天，共花医疗费用62952.39元。渝东司鉴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B59号鉴定结论为汤某1双手系九级伤残。在盗窃案中，被盗手机已经发还被害人。上述事实，有原告人汤某1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身份证复印件、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证、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经本院审查后认为，以上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相互印证，且被告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还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旋认为自己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对此辩护意见，本院结合被告人的庭前供述、行为特征以及持刀、持棍暴力抢劫的犯罪前科等情形，认为本案能够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具体理由如下：1、从被告人供述来看，被告人不甘于“盗窃这样的小打小闹”“为了造成更大社会影响，临时起意决定杀人”，其作案的主观动机明确；2、证据显示，被告人刘旋盗窃得手以后，在被害人处于熟睡状态、被告人没有被抵抗的现实危险、且被告人已经有随身携带匕首的情况下，还进入到被害人厨房内取出菜刀，利用菜刀和匕首对熟睡中的被害人实施砍、刺等暴力行为，且砍、刺的部位在头部、颈部、胸部、腹部等要害部位，结果致使被害人气管断裂，右面部、颈前部、胸部、上腹部、左肩关节、右前臂多处受伤。显然，被告人实施的行为系希望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尽管被告人庭审中改变其故意杀人的主观要素供述内容，但由于被告人的庭前供述程序合法，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庭前供述与案情的客观反映相统一，因此，本案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人的附带民事赔偿诉求，本院认定，原告人汤某1受伤后于2019年8月22日出院，共住院21天，住院期间医疗花费62952.39元；因汤某1未能举证证明有固定收入来源，亦不能证明自己所从事的行业，误工费参照重庆市相关规定的标准计算；对其请求的交通费，虽未提供证据，但属于实际发生的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对其请求的营养费，因出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酌情予以支持；对其请求的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失费，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人未提供鉴定费票据，故对其主张的鉴定费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为：医疗费用62952.39元，误工费2100元（100元/天×21天），护理费2520元（120元/天×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60元/天×21天），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营养费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共计70332.39元。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携带凶器入户盗窃，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旋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旋应当受到刑罚处罚。被告人刘旋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刘旋有犯罪前科，本院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刘旋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刘旋在故意杀人罪中已着手实施犯罪，因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本院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旋归案以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本院依法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刘旋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刘旋的刑期自2019年8月7日起至2031年8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刘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1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共计人民币70332.3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易曙光人民陪审员  王子德人民陪审员  刘羡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陈 雪书 记 员  万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