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32228号原告：北京好特慧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66号17幢积水潭寓华宾馆208室。法定代表人：孙庆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慧，男，北京好特慧通商贸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诚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博大路3号院5号楼6层610。负责人：杨萍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红，重庆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诚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东升门路63号8-1。法定代表人：薛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红，重庆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好特慧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特慧通公司）与被告安诚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受理后，作出(2016)京0105民初16557号民事判决书。好特慧通公司不服该判决书，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140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对该案进行审理。本院另行组成由审判员王凛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齐岩、张培华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好特慧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慧、江挺，被告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特慧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327460元；2.诉讼费用由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安诚公司系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安诚北京分公司系安诚公司在北京设立的分支机构，负责北京辖区内各营业部的经营管理和业务开拓。2015年4月，安诚北京分公司负责人王某，经人介绍与好特慧通公司的投资人孙庆春、王利慧相识。为在北京辖区内拓宽销售渠道、互利共赢，安诚北京分公司与好特慧通公司就保险销售长期、稳定的合作事宜达成共识，即由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负责提供技术支持、人员培训、销售平台等，好特慧通公司负责提供广告宣传、库房、场地、房屋、人员、办公设备等。上述合作事宜达成共识后，在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北京xx营业部（以下简称xx营业部）和石景山营业部的支持和配合下，好特慧通公司立即着手租赁场地房屋、招聘人员、购买办公设备、投入大量各类广告宣传，至今筹建并投入使用的销售网点已达六处，好特慧通公司投入巨额资金。好特慧通公司的销售业绩刚初见成效，但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竟单方违约自2015年12月起中止了好特慧通公司的业务，至今未予恢复，给好特慧通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共同辩称：1、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与好特慧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或者合作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合作起止期限、双方权利义务、收益分配方式、违约情形、违约责任等。双方之间仅系保险中介行业广泛存在的一种过单模式，好特慧通公司的员工通过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人员过单。2、即使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何时暂停、终止业务均不能视为违反合同约定。没有违约，就谈不上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并且，好特慧通公司所称采取购保险送茅台的营销方式，属于给投保人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违反了保险法第131条之规定。好特慧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即使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拒绝为好特慧通公司出单，亦不违反合同约定。3、即使法院认为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应当赔偿好特慧通公司损失，其损失也不属实。好特慧通公司证据中没有一张合法的发票、银行付款流水凭证，其中的装修合同，系好特慧通公司与其关联企业签订，显系编造。故不同意好特慧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安诚北京分公司的原负责人为王某，于2017年8月15日变更为季峻。2016年3月7日，王某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王某原为安诚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在任职期限内，全权代表安诚公司在北京行政区域内负责营业部的经营管理、业务开拓等具体工作；2015年4月中旬，经朋友介绍与好特慧通公司法人孙庆春、经理王利慧相识，经过多次磋商、谈判，就与好特慧通公司进行“你买茅台我送车险的业务合作”进行保险销售合作达成一致意见，即由安诚公司及北京分公司负责提供技术支持、人员培训、销售平台等，好特慧通公司提供广告宣传、场地、房屋、人力、设备等；同时，王某将上述情况向安诚公司作了汇报；自2015年5月起，在北京分公司、xx营业部、石景山营业部的大力支持下，好特慧通公司投入大量的广告宣传、人力、物力、财力，筹建了六个销售网点，好特慧通公司每个月的保险业绩都在日益提升，双方合作也非常愉快，因总公司相关文件的出台对营业部的销售费用不能正常进行结算，故2015年12月中旬起暂停了好特慧通公司下设的六个销售网点的车险业务开展，北京分公司的业务也不能正常运营，王某向总公司多次反映并经多次沟通无果后于2016年3月1日提出了离职。庭审中，好特慧通公司称王某代表安诚北京分公司与其建立合作关系，关于双方合作事宜，王某曾向总公司进行汇报，总公司来考察过，认可合作模式；双方合作内容为好特慧通公司提供广告宣传、场地、人员工资、设备，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提供技术支持、人工培训、销售平台，销售保险公司的保单。利益分配比例根据不同保险公司不同时期的保单而不同，在3%至8%之间。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合作期限，约定长期合作，直至好特慧通公司不再作保险业务为止。双方实际合作自2015年4月起至2015年12月15日、16日左右，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不再给好特慧通公司结账。因安诚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导致合作中止，且安诚北京分公司要被注销。好特慧通公司共设立六个门店销售保险，由xx营业部支付结算款。证人王某、安诚北京分公司原销售管理滕某某出庭作证予以证明。其中，王某表示保险单是由各保险公司分给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北京分公司再给好特慧通公司。好特慧通公司认可证人证言。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对上述陈述均不予认可，并表示xx营业部和石景山营业部是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筹建的，但与好特慧通公司无关，安诚北京分公司业务开展不好，原本准备变更负责人，但后来不变更了，准备从北京撤走，但与本案无关。关于双方实际成立合作关系事宜，好特慧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加以证明：1、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执业信息，从业人员所属公司均记载为安诚北京分公司，证明安诚北京分公司对好特慧通公司从业人员王通等进行业务考试培训，从业人员取得安诚北京分公司颁发的保险从业执业证书。2、加盖好特慧通公司、xx营业部公章之《结算清单》，签单日期为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证明在双方销售合作期间（2015年6月底至12月），好特慧通公司为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带来一百余万元的保险销售业绩。《结算清单》均载明保险销售的具体信息及手续费金额，好特慧通公司与xx营业部均对于应结算业务手续费金额予以确认。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关于好特慧通公司因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终止合作，好特慧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加以证明：1、好特慧通公司作为委托方、北京xxxx国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作为承揽方签订之《广告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6月6日，广告费总金额734800元；2015年11月20日xx公司出具之收据，载有：截止今日，734800元的全部广告费用已全部结清。2、好特慧通公司作为乙方、刘某作为乙方签订之《摆渡车车身广告租用合同》，约定乙方付甲方每辆车每年5000元，共计25万元每年的摆渡车广告租用费，广告位租用日期为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刘某出具之收据，载有：2016年6月30日，今收到好特慧通公司车身广告位租用费25万元整。3、广告宣传单、店面广告、摆渡车广告实物照片，显示有“购车险送茅台”，“您买车险我送酒茅台集团来买单”等内容。4、速8酒店十里河店作为甲方，好特慧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之《长租房协议书》，约定租期为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月租金为20955元。速8酒店十里河店出具之收据两张，载有：收到王利慧、好特慧通公司交来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租金125700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租金125700元。5、好特慧通公司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原军（代表人董某）签订之《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期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4日止，租金为11000元每月。董某出具之收据三张，内容为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租金，共计99000元。6、好特慧通公司作为乙方、汝某某作为甲方签订之《门店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租金为84000元每年。汝某某出具之收据，载有2015年10月1日收到好特慧通公司交来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租金84000元。7、好特慧通公司作为乙方、张某某作为甲方签订之《门店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租金为60000元每年。张某某出具之收据，载有2015年9月1日收到好特慧通公司交来租金60000元。8、好特慧通公司作为乙方、张某某1作为甲方签订之《门店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租金为96000元每年。9、好特慧通公司作为乙方、北京xxx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之《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租金为84000元每年。10、好特慧通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北京神xxx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x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之《装修合同》六份，及神x公司出具之收据六份，金额分别为38000元、63000元、52000元、71000元、47000元、26000元。11、好特慧通公司员工工资及业绩提成费用明细表，证明好特汇通公司支出相应人工费用。12、办公用品费用收据。13、北京xx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通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好特慧通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之《库房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库房出租给乙方用于保险促销存放茅台酒，租赁期限自2015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9日。年租金35万元。xx通公司出具之金额为35万元的租金收据。庭审中，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庭审中，好特慧通公司称六个店面于2016年5月、6月左右退租，但未留存退租的证据。诉讼中，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提交一份《关于免去王某同志职务的通知》，证明安诚公司已于2016年3月4日免去了王某安诚北京分公司总经理的职务，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其免除后出具的。好特慧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一，在(2016)京0105民初1655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证人王某、安诚北京分公司原销售管理滕某某出庭作证。其中，王某表示保险单是由各保险公司分给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北京分公司再给好特慧通公司。好特慧通公司认可证人证言。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对上述陈述均不予认可，并表示xx营业部和石景山营业部是安诚北京分公司、安诚公司筹建的，但与好特慧通公司无关，安诚北京分公司业务开展不好，原本准备变更负责人，但后来不变更了，准备从北京撤走，但与本案无关。在（2017）京03民终14037号案件审理期间，王某出庭作证称双方准备长期合作，就合作的事情，王某向安诚公司进行过汇报，安诚公司就成立营业部还有过批复。原安诚北京分公司销售管理滕某某出庭作证称安诚北京分公司与好特慧通公司为长期合作关系，协商合作事宜时滕某某亦在场，其见过安诚公司同意筹备营业点的批复。另查二，好特慧通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3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王利慧、孙庆春。另查三，xx营业部成立于2014年7月25日，注销于2016年8月10日，负责人滕某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好特慧通公司与安诚北京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第二，好特慧通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安诚北京分公司赔偿其损失，其损失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好特慧通公司虽未与安诚北京分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好特慧通公司提交之证据、证人证言及庭审陈述，好特慧通公司从安诚北京分公司处取得保险单进行销售，销售保险后，xx营业部与好特慧通公司对于业务手续费进行结算，王某作为安诚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滕某某作为xx营业部负责人均对于双方的合作关系进行确认，故本院确认好特慧通公司与安诚北京分公司在销售保险业务上存在合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好特慧通公司与安诚北京分公司之间虽未就合作期限加以明确约定，但根据王某、滕某某之证言，好特慧通公司有理由对双方之间系长期合作关系存有期待。安诚北京分公司单方终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好特慧通公司有权要求安诚北京分公司在合理范围内赔偿其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遭受之损失。对于好特慧通公司损失金额之确定，首先，好特慧通公司提交之结算清单、照片虽能证明其确实开设六个店面进行涉案合作，并进行了广告宣传，但其主张之部分损失未提供相应款项支付凭证，如转账记录、银行明细、发票等加以佐证，其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全额支付了其主张的各项费用。其次，好特慧通公司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成立目的即为履行涉案合同，亦未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12月合作不再继续履行后，未再进行其他业务，好特慧通公司不能证明其主张之各项费用全部均为履行涉案合作而支出。其三，好特慧通公司于2015年12月即得知安诚北京分公司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但其自述于2016年6月左右方与房东办理退租，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退租时间、退租后多余租金的处理方式，好特慧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采取了必要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好特慧通公司对扩大部分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其四，根据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保险从业人员在办理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给予或曾诺给予投保人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安诚北京分公司作为保险机构，对双方合作之“购车险，送茅台”的违规行为当然存在过错，好特慧通公司作为非保险机构，从事保险销售业务，对此亦存在过错，好特慧通公司因合同不能履行而发生之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其五，双方实际履行至2015年12月，好特慧通公司因合同履行亦取得了部分收益，其要求安诚北京分公司就其为履行合同而支出之全部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亦缺乏依据。结合以上几点，根据好特慧通公司之举证情况、双方履约情节、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安诚北京分公司应向好特慧通公司赔偿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造成之损失60万元。安诚公司作为安诚北京分公司之总公司，应对安诚北京分公司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诚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安诚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北京好特慧通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损失60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好特慧通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20元，由原告北京好特慧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620元（已交纳）；由被告安诚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安诚保险销售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凛人民陪审员 齐 岩人民陪审员 张培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龚燕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