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民初6296号原告：苏州绿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广达路9号。法定代表人：裘伟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刚，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相城区苏相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永昌泾大道1号漕湖大厦6F。法定代表人：李众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琳桥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上浜村。法定代表人：白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苏州绿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苏州绿化公司）与被告苏州相城区苏相建设有限公司（下称苏相公司）、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琳桥绿化有限公司（下称琳桥绿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需要，本院裁定转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州绿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刚，被告苏相公司、琳桥绿化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王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州绿化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3321754.29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3321754.29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从起诉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苏州绿化公司明确诉讼请求变更为：1、两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2889630.49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鉴定费。事实与理由：2012年，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相城开发区管委会）决定实施漕湖产业园重要路口节点绿化改造工程，并决定该工程由上浜村(琳桥绿化公司)具体实施。同年，被告苏相公司作为相城开发区管委会的下属国有独资企业，与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上浜村经济合作社（下称上浜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委托代建合同，将漕湖产业园区重点路口节点改造工程建设项目委托给上浜村经济合作社实施代建管理。2012年9月，原告苏州绿化公司与上浜村经济合作社及上浜村村办企业琳桥绿化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承接漕湖产业园区重点路口节点改造工程(三标段、广济路标段)。原告苏州绿化公司进场施工，2012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完成并交付被告，原告所完成工程量合计金额为6547054.29元。然被告长期拖延办理工程结算，但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迟迟不予办理，原告仅收到工程款3225300元。原告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及时完成施工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苏相公司作为项目建设的建设单位，系涉案项目代建合同的委托方，理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琳桥绿化公司作为上浜村经济合作社的村办企业，也是相城开发区管委会指定的具体实施单位，也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被告苏相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鉴定结论是以综合单价计算，我方认为应适用当时的市场价格作为结算价格依据，所以原告以鉴定结论作为基数计算并支付工程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按照合同约定，余款应在审计后两年内付清，即使法院采信鉴定结论，目前鉴定结论刚刚做出，尚未达到支付时间。鉴定申请是由原告提出，其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鉴定费用。如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告开具相应发票。被告琳桥绿化公司辩称，原告与其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施工价款最终以审计结果确定，余款应当在审计两年后付清。鉴定结论是以综合单价计算，其公司认为应适用当时的市场价格作为结算价格依据，原告以鉴定结论主张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按照合同约定，余款应当在审计两年后付清，目前鉴定结论也刚刚作出，即使法院采信鉴定结论，也尚未达到支付时间。鉴定申请是由原告提出，其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鉴定费用。如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告开具相应发票。苏州绿化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证：证据1、抄告单复印件，证明案涉工程由上浜村经济合作社及琳桥绿化公司负责实施。证据2、苏州绿化公司与上浜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施工合同，证明合同约定类型为固定单价合同，并就付款方式、施工范围均作了约定。证据3、苏州绿化公司与琳桥绿化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合同是在工程结束后签订的，除主体以外的其余约定与证据2完全一致，目的是将原合同主体变更为琳桥绿化公司；证据4、苏相公司与上浜村经济合作社的委托代建合同复印件，证明苏相公司将漕湖产业园重要路口节点改造工程委托给上浜村经济合作社实施代建管理，证明苏相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投资方以及款项实际支付单位并有权参与合同的履行，苏相公司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证据5、竣工验收鉴定证明书，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证据6、漕湖产业园重要路口节点改造工程（三标段）移交清单，证明苏相公司是项目建设单位和接收使用方，同时证明苏州绿化公司实际完成绿化植树的数量。证据7、工程现场签证单，证明苏州绿化公司实际施工过程中的工程量及工程内容。证据8、土方验收报告，证明苏州绿化公司完成的土方工程量。证据9、投标报价材料，证明涉案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即为投标报价材料载明的单价，应以此计算工程造价。证据10、工程竣工结算汇总材料，证明经苏州绿化公司自行测算涉案工程造价应为6547054.29元。证据11、合同变更声明，证明苏州绿化公司与上浜村经济合作社一致确认，原施工合同主体由上浜村经济合作社变更为琳桥绿化公司。证据12、漕湖产业园重要路口节点改造工程报价表复印件，证明涉案工程进行了邀请招标，苏州绿化公司进行了投标，投标价格与中标价格一致，投标文件真实性亦得到对方认可，证明涉案工程约定的固定单价应为苏州绿化公司投标文件载明的单价。证据13、竣工图，证明苏州绿化公司实际施工情况。证据14、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发票各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的结算价为6114930.49元，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应予以采信，鉴定费62376元应由苏相公司、琳桥绿化公司承担。经质证，苏相公司、琳桥绿化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工程确属该抄告单所涉工程的一部分，即标段三广济路标段，且抄告单载明应进行审计。对证据2、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且该委托代建合同明确以审计报告为工程移交前提。证据5、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签证单写明以审计为准，实际发生工作量应以现场计量为准。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0不予认可，系苏州绿化公司自行制作。证据11-13无异议。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鉴定报告是按照综合价格计算，双方施工合同约定是以审计作为依据，审计的依据是按照市场价格计算，即使通过鉴定解决，也应当按照市场价格计算。鉴定费我方不承担，系苏州绿化公司申请鉴定，而非我方原因发生该费用。苏相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投标文件，证明苏州绿化公司投标内容。经质证，苏州绿化公司、琳桥绿化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6日，相城开发区管委会向规划建设局、财政局、审计分局、琳桥绿化公司发出抄告单，就其决定实施的漕湖产业园重要路口节点绿化改造工程提出要求：1、该工程由上浜村（琳桥绿化公司）负责实施，上浜村必须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规范要求实施，按时完成任务。2、由规划建设局负责协助施工管理及有关手续。3、由审计分局负责对上浜村实施工程进行审计。4、由财政局按年初财政绿化预算资金拨付上浜村。苏相公司（委托人）与上浜村经济合作社（代建人）签订委托代建合同，载明：苏相公司同意将漕湖产业园重要路口节点改造工程建设项目委托给上浜村经济合作社实施代建管理，总投资1501.8609万元，开工日期2012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31日。代建资金参照工程总造价支付，为不少于1501.8609万元，土方验收完成后付合同总价的20%，绿化验收完成后付合同总价的20%，养护满一年后付合同总价的10%，养护满二年后付合同总价的10%，余款在审计后二年内付清。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并在有关审计机构出具工程审计报告后十五日内，甲方与乙方办理有关工程交接手续。乙方与甲方办理完工程交接手续后，视为代建工作及有关义务完成。上浜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苏州绿化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下称合同一）一份，约定：“漕湖产业园重要路口节点改造工程三标段由苏州绿化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三标段、广济路标段；合同类型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格暂估518.83万元，以最终审计为准；付款办法为土方验收完成后付合同总价的20%，绿化验收完成后付合同总价的20%，养护满一年后付合同总价的10%，养护满二年后付合同总价的10%，余款在审计后二年内付清；开工日期2012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30日。”此后，琳桥绿化公司（甲方）与苏州绿化公司（乙方）又就同一工程签订施工合同（下称合同二），除甲方主体变更外，其余内容与合同一完全一致。上浜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苏州绿化公司（乙方）共同出具《合同变更声明》，载明：“甲方原定与乙方签订的漕湖产业园重要路口节点改造工程三标段施工合同现发生合同主体变更。为明确双方的职责、权利和义务，现声明双方合同权利和义务关系确认终止，且漕湖产业园重要路口节点改造工程付款义务现由琳桥绿化工公司承担，乙方原定施工义务不变，故琳桥绿化公司应与乙方重新签订新的漕湖产业园重要路口节点改造工程三标段施工合同。需声明的是琳桥绿化公司和乙方签订的新合同仅变更甲方合同主体，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不予变更，即与旧合同内容保持一致。”又查，苏州绿化公司于1996年12月26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园林绿化工程的设计、施工、养护及技术咨询等。苏相公司于2012年7月6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原为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琳桥绿化公司于2007年4月2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上浜村村民委员会及上浜村经济合作社。再查，针对漕湖产业园重要路口节点改造工程的一、二标段所涉工程款，苏州市顺和景观绿化建设有限公司（下称顺和公司）、苏州市光福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光福公司）曾分别向本院起诉，案号为(2018)苏0507民初4839号、(2018)苏0507民初4838号。在该两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曾与审计部门沟通，审计部门明确表示因涉案合同是总包与分包之间的固定单价合同，而审计依据的是发包方与总包方的合同关系，按照规定采用按实审计，因此对于分包的施工造价未作审计。基于此，本院在该两案审理中准许了顺和公司、光福公司的鉴定申请。苏相公司表示，案涉三标段工程也与前述两案情况一样，其公司向审计部门提交了审计资料，但未作出审计结论。基于此，本院准许了苏州绿化公司的鉴定申请，并委托苏州建维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建维公司）对漕湖产业园重要路口节点改造工程三标段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苏建维价鉴函[2020]001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一、鉴定结论约定鉴定的漕湖产业园重要路口节点改造工程（三标段:广济路标段）的造价合计为6114930.49元……四、鉴定相关问题说明……2、根据施工合同，本工程的工程价款结算属于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由于当事人双方均不能提供施工合同签订时的标底编制文件，对应施工合同中的合同价格，我们以投标文件中的综合单价予以固定；同时根据移交清单、签证单及竣工图纸按实确认工作量；参照投标报价的规费和相应的费用定额文件规定的费率作修正；由此得出鉴定结论”。苏州绿化公司支付鉴定费62376元。苏相公司、琳桥绿化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中的工程价款是以投标文件中的综合单价进行结算，应以市场价格进行结算。苏州绿化公司主张以该鉴定结论确定案涉工程造价。经苏相公司、琳桥绿化公司申请，本院通知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答复称：案涉工程单价分为标内单价和标外单价。标内单价就是有清单的价格,按照投标单价确定。标外单价指原来投标时工程量里面没有的清单价格，按照苏州信息价或者市场价格确定。特别说明，标外价格确定时下浮了9%。本工程没有标底，但经测算，投标单位投标报价应该要比按照江苏省文件规定及苏州信息价或者市场价确定的价格要低一些。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1、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苏相公司，该工程于2013年6月竣工验收。2、苏州绿化公司已收到案涉工程款合计3225300元。3、涉案工程未进行公开招投标，而是向包括苏州绿化公司在内的五家公司进行了邀请招标，最终确定由苏州绿化公司中标，投标价为518.832405万元。苏相公司、琳桥绿化公司一致确认，苏相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即为实际施工单位所应取得的工程价款，且苏相公司已付工程款也均已转付至施工单位。以上事实，由工商信息、抄告单复印件、委托代建合同、施工合同、竣工验收鉴定书、合同变更声明、漕湖产业园重要路口节点改造工程报价表复印件、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费票据及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涉案工程为必须招投标的工程，未采取符合法律规定的招投标方式，故琳桥绿化公司与苏州绿化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各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6月竣工验收，故苏州绿化公司有就其已施工工程部分取得相应工程价款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州绿化公司应取得的工程价款，对此本院认为，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固定单价合同，各方均未能提供标底编制文件以对应施工合同中的合同价格，故鉴定机构以投标文件载明的综合单价予以固定，对于标外价格按苏州信息价或者市场价格综合确定并无不当，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因此，本院认定苏州绿化公司的应得工程价款为6114930.49元，扣除已收到的工程价款3225300元后，尚应取得的工程价款为2889630.49元。苏相公司、琳桥绿化公司主张要求完全按市场价格结算工程价款，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主体,本院认为，琳桥绿化公司作为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民事责任。苏相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鉴于苏相公司、琳桥绿化公司一致确认，苏相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即为实际施工单位所应取得的工程价款，且苏相公司已付工程款也均已转付至施工单位，故苏相公司应对案涉未付工程价款与琳桥绿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期限，本院认为，虽然施工合同约定余款在审计后二年内付清，但审计部门迟迟未能作出审计，本院最终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并以此作为确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主要依据。各方一致确认，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即申请了审计。无法审计的原因在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结算方式与审计原则不符，虽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但考虑到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就已经竣工验收，至今已有六年多，在此期间苏州绿化公司一直未能取得应得的工程价款，且本案最终也并非通过审计确定工程价款，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苏相公司、琳桥绿化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对于苏相公司、琳桥绿化公司认为履行期限应在鉴定结果出具满二年后支付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琳桥绿化公司尚应支付苏州绿化公司工程价款2889630.49元，苏相公司对琳桥公司的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琳桥绿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绿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2889630.49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19622）。二、被告苏州相城区苏相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29917.04元，鉴定费62376元，合计92293.04元，由原告苏州绿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1188.04元，被告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琳桥绿化有限公司、苏州相城区苏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1105元（被告负担之款，原告自愿垫付，本院不再退还，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员 骆莹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唐若娴书 记 员 徐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