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三乡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3F。法定代表人：潘跃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耀庭，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府，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43。法定代表人：柯传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明，广东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三乡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乡水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三乡水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省二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省二建公司拖欠李锋的工程款，不等于三乡水务公司拖欠省二建公司工程款。2005年12月1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随即省二建公司第三分公司即于同年12月6日与李锋签订全额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第六条约定：“乙方必须全面履行完成工程承包合格责任，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的3%上缴甲方。”可知李锋根据合同相对性请求省二建公司付款金额是三乡水务公司支付给省二建公司的总造价，即双方于2009年12月29日签订的结算审核书的总金额再扣除3%的管理费后进行计算。后李锋与省二建公司结算过程中，因李锋认为该结算审核书漏计新增打止水桩工程项目以及对应的工程款，遂不承认结算审核书的总金额并向法院起诉。李锋不承认结算审核书不等于省二建公司不承认，因为在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省二建公司与李锋之间存在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不能混为一谈。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于2009年12月29日已在结算审核书中对合同关系予以确认，省二建公司对工程造价款及工程内容不持异议，只是在其与李锋的合同关系中，因李锋不承认结算审核书的内容。可知李锋作为第三人对于结算审核书不予确认，不会对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造成任何影响，更不会影响双方已达成一致的协议内容。换言之，即使省二建公司需要向李锋支付漏计工程款，也不影响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之间的结算。即使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943号判决书（以下简称943号判决）认定李锋与省二建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存在工程漏计的问题，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已在工程竣工之后进行了结算，该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应有约束力。且943号判决并未确认三乡水务公司尚欠省二建公司工程款，一审判决混淆了省二建公司对李锋的责任与三乡水务公司对省二建公司责任的边界。二、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已就沉井纠偏工程的造价协议一致，省二建公司再次主张漏计工程款没有依据。1.2009年12月29日结算审核书的编制说明显示“沉井纠偏费用90万元”，可见双方在结算时已对沉井纠偏工程的造价协商一致，确认造价为90万元，该约定合法有效。2.省二建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不可能不清楚工程的实际造价，其在结算审核书中盖章相当于确认沉井纠偏工程可按约定价款90万元计算。3.即使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与实际价款不一致，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结算审核书在未被认定无效或被撤销之前仍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省二建公司在向李锋支付了工程款之后又向三乡水务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其请求明显违背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违反了民法不得反悔的原则。三、省二建公司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沉井纠偏工程在施工时已真实客观存在，并非在法院判决后才产生。省二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在2009年12月29日签订结算审核书时即已知道或应当知道沉井纠偏工程的造价款，其在本案起诉前从未向三乡水务公司主张过权利，现时隔十多年，省二建公司才主张结算审核书存在漏计增加工程项目，其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二审调查期间，三乡水务公司补充以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逻辑错误。一审认为943号判决认定省二建公司与李锋的转包案件中拖欠了李锋的190多万元的工程款、该工程款属于漏计项目，因此认为三乡水务公司也对省二建公司存在漏计工程。但李锋与省二建公司的合同只能约束其双方，而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为总价承包合同，除非有双方签证确认的增加工程，不应对工程价款重新进行鉴定、增加工程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943号判决已查明双方并未就增加工程进行签证确认，总价承包的方式也没有变更，因此不能将省二建公司对李锋的工程款付款责任转嫁给三乡水务公司。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双方在招标文件中没有约定风险承担问题是错误的，招标文件以及省二建公司的投标函均记载，省二建公司如对工程量清单有异议，应在答疑后提出，否则三乡水务公司不承担责任。省二建公司已确认收到图纸、技术说明书、勘察文件并对现场进行了勘察，愿意按照招标文件承担全部责任，故其有义务了解设计和勘察文件与现场是否可能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一审判决以及943号判决都是基于该逻辑而归责于三乡水务公司，根据双方没有确认的签证单来认定增加工程与造价，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精神相违背，三乡水务公司已就943号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三、省二建公司在签订施工合同后将整个工程转包给李锋施工，并非943号判决认定的挂靠关系，违反了不得非法转包与分包的规定，应对其非法获利予以没收。四、一审判决在主文部分认为利息应自扣划次日即2019年8月3日起算，又在判项中表述为自2009年8月3日起算，相差10年。另，一审判决是依据943号判决来认定的，即使943号判决尚未被撤销，该判决也仅能约束省二建公司与李锋，不能约束省二建公司与三乡水务公司的合同关系。省二建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即三乡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是由三乡水务公司发包、省二建公司承建的项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向省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是三乡水务公司的义务。只要工程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且数额明确，三乡水务公司就应履行付款义务。1.涉案工程经公开招投标，相关文件及施工合同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省二建公司也具有相应的建筑资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施工合同及其他文件合法有效。2.经943号判决查明，涉案工程存在增加螺旋桩、旋喷桩工程项目，且双方在结算审核书中漏计该工程造价，增加工程造价为2650465.1元，扣除已付90万元，以及三乡水务公司不应多扣除的人民法院罚款20万元，三乡水务公司拖欠工程款数额为1950465.1元，这也是拖欠省二建公司的工程款。二、省二建公司不存在对结算审核书反悔，并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行为和事实。相反，省二建公司认可结算审核书确定的工程造价，但该造价只是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造价，不包括增加的螺旋桩、旋喷桩工程造价。该增加工程不属于施工风险，而是合同约定范围外的新增工程，故三乡水务公司有义务向省二建公司支付该增加工程价款，其抗辩不能成立，有违民事行为的诚实信用原则。三、943号判决认定双方签署的结算审核书存在工程漏计的事实，也就是三乡水务公司发包给省二建公司的工程中存在工程造价漏计，而非省二建公司与李锋的承包关系中存在工程漏计，故943号判决认定事实对三乡水务公司当然产生法律效力，其作为发包方应承担支付漏计工程价款的责任。四、双方并未就沉井纠偏工程造价协议一致。结算审核书中沉井纠偏费用90万元并非新增螺旋桩、旋喷桩工程的费用，三乡水务公司在943号案中也明确承认，而943号判决也明确认定结算审核书所附分部分项工程明细并未涉及螺旋桩、旋喷桩等项目的施工内容，也即结算审核书所确认沉井纠偏费用90万元并非双方就新增的螺旋桩、旋喷桩工程价款达成一致，只是沉井纠偏工程造价的一部分，但不包括新增的螺旋桩、旋喷桩工程造价。五、省二建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1750965.1元及相应利息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1.上述款项是根据943号判决所认定的三乡水务公司在工程中尚欠工程款1950965.1元而提出的，也即在943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省二建公司对三乡水务公司拥有的工程款债权数额才得以明确。2.双方对新增工程螺旋桩、旋喷桩的价款未纳入结算范围，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不存在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六、943号判决已认定，省二建公司与李锋之间是挂靠关系，而非三乡水务公司主张的转包关系。无论是挂靠还是转包关系，都不影响三乡水务公司向省二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省二建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乡水务公司支付省二建公司工程款1750965.1元；2.三乡水务公司支付省二建公司以拖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8年6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利息为1277841.18元，其中自2008年6月18日起计至2019年8月2日止的利息以1950965.1元为计息基数，自2019年8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750965.1元为计息基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省二建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机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的资质。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建第三分公司）、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建中山分公司）均系省二建公司下属的分公司。2.本案所涉工程名称为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工程用途为城市污水处理，建设单位为三乡水务公司。2005年年底，三乡水务公司按要求公开招标，省二建公司中标。2005年12月1日，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其中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内容为房屋建筑、污水处理构筑物、工艺管道、机电设备安装及带水联动试运行等，工程承包范围为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招标文件的所有内容（具体内容以发标时提供的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为准）；合同工期共240天，自2005年12月5日至2006年8月4日，合同价款28548846.52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第六条关于合同价款与支付中第23.2款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按招标文件要求；第25款工程量确认，25.1款，每月25号前报送当月完成工程量统计报表，监理工程师在收到报表7日内审核完毕并报建设单位审批，建设单位需在15天内审批完毕并支付进度款。第八条关于工程变更约定，工程变更由建设方和监理单位提前3天以文件形式通知承包人。第十一条，其他关于工程分包，38.1款约定，根据招标文件第三部分第7.5条款，不允许转包，转包视为违约，如有发生，承包方应于事前征得发包人书面同意，否则视为违约。双方还签订了组成合同的其他文件，如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投标书及其附件、合同专用条款、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等，并约定了其他具体事项。3.2006年12月16日，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签订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变更一期工程中的污水泵站工程（由原合同中约定的日处理污水10万吨的粗格栅及提升泵站工程变更为本协议约定的日处理污水15万吨的污水泵站工程）；工程地点在三乡镇污水处理厂内；开工日期为2006年10月1日，完工日期为2007年3月31日；协议价款为5883853.28元，以固定总价包干给省二建公司完成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施工，其中土建部分4488667.56元，安装部分564983.37元，设备部分830202.35元；原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合同书中粗格栅及提升泵站被取消，故该项工程费用从省二建公司投标经济标书中核减3926016.23元。中山市捷高建设工程事务所有限公司编制的2005年9月20日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土建工程招（投）标中介预算中，提升泵站土建工程仅有“深层搅拌桩”相关工程。中山市规划设计院2006年8月出具的施工图载明，基础设计主要依据中山市地质工程勘察院2005年12月12日出具的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本工程的基础处理及基坑的加固止水均采用桩径500mm的水泥搅拌桩”。以上中介预算及施工图均无涉及螺旋桩及旋喷桩部分工程项目的设计与施工。4.2005年12月6日，二建第三分公司与李锋签订了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工程全额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中发包方为省二建公司第三分公司（甲方），承包方为李锋（乙方），承包方担保人为中山市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公司）。合同约定：甲方以法人授权委托形式，委托乙方（项目经理部）全部承包工程，乙方按公司与建设单位2005年12月6日签订工程承包全部内容进行承包，并承担全部责任，公司各有关部室对本工程实施领导服务和监督，公司属下甲方对本程实施全部管理；乙方实施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环保公司为乙方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乙方必须全面履行完成工程承包合格责任，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的3%上缴甲方；工程收取的工程款全部汇甲方的银行账户，甲方在扣除乙方应上缴给甲方的管理费、甲方所派驻人员的工资奖金及其他一切应交纳的税金和税费后，余额转入乙方开设的账户。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李锋并非省二建公司或下属分公司的员工，没有取得有关工程建设的资质证书或等级。在签订承包合同之前，省二建公司未就工程承包事宜书面征询三乡水务公司同意。实际施工中，李锋一直以二建中山分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参与联络、协调及全部与工程施工有关的事宜。5.涉案工程于2005年12月5日正式开工，勘察单位为广东中山地质工程勘察院，设计单位为广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为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全部工程于2007年11月18日竣工，2008年6月18日综合验收合格。在进行污水泵站工程的施工中，因突然出现的大量涌水、涌砂、涌泥导致沉井倾斜等问题，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及监理公司、设计单位等不断进行协商，召开了多次关于提升泵站沉井纠偏方案专题会议。经专家论证，确定了沉井纠偏及止水施工方案并完成了全部工程施工。但在此过程中，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没有就纠偏、止水方案所涉工程是否为新增工程、是否增加工程造价及具体金额进行过明确协商或签订书面的补充协议。前述会议中关于纠偏（止水）工程的内容如下：（1）2007年3月6日会议纪要中，省二建公司称，关于沉井纠偏，已研究出几种方案，将从中挑选经济、工期较短的施工方案，接下来的工作主要分为纠偏、止水（采用井点降水）等三步。（2）2007年3月22日会议纪要指出：“2006年9月11日施工图纸会审时，与会各方专家均达到共识：此沉井施工关键是止水问题，只要止了水就可解决涌泥、涌沙、隆起的技术难题。为此，施工方在会上提出要重新勘察补钻5个地质孔眼查明地质情况（此项业主已做），在2006年9月28日接到新的地质报告后，发现沉井要穿过砂层，立即对基坑涌水进行计算，计算结果涌水量较大，需立即解决，为此，施工方于2006年9月28日在沉井施工方案提出沉井外围止水帷幕用旋喷桩φ500。要求打入深度25M，穿过沙层嵌入下一层1.5D桩径。”“沉井倾斜位移的原因是由于外围止水桩仅打19米搅拌桩，未够深度（按施工队2006年9月28日的方案应采用旋喷桩φ500，深度25米，穿过砂层打入下一层全风化花岗岩层1.5D桩径），起不到止水作用，造成沉井施工到砂层时引起涌沙、涌泥。解决办法：重新补打外围止水桩：用旋喷桩φ500要求打穿砂层到下一层全风华花岗岩层1.5D桩径，真正起到止水作用。”“建议施工方根据会上决议，重新编制沉井纠偏方案并报设计、监理、业主审核，审核通过后尽快施工。”（3）2007年4月30日会议纪要中，三乡水务公司指出，此次会议是邀请设计、监理、施工三方就施工方提出的提升泵站纠偏方案、止水方案等相关技术问题进行初步讨论和商议。设计方指出，该施工方案包括纠偏方案和止水方案，属于施工方法、方案，其无责任出具施工图，应由施工单位完善图纸及方案。监理公司称，施工方提出的螺旋钻桩加止水旋喷桩方案原则上是没有问题的，但要考虑实际止水效果，其认为止水方案属施工方责任。会议结论指出，各方大体上同意施工方采用螺旋钻桩加止水喷桩方案为：采用螺旋钻（CFG）桩施工，加上止水旋喷桩的方法，在沉井周围打2排螺旋钻（CFG）桩帷幕，在其桩间打一排止水旋喷桩；螺旋桩桩径为φ500，旋喷桩桩径为φ600。二建第三分公司工程师室2007年5月18日的意见为：“……止水围帷的螺旋桩及高速旋喷桩应认真做好，保证其深度及相邻两桩的咬合尺寸，保证止水效果。必须在止水围帷达到质量要求的前提下，才能保证沉井的纠偏顺利进行……”2007年6月4日总监理工程师审核意见为：“旋喷桩止水深度必须达到应有需要，若因种种原因阻碍应钻孔后使用旋喷桩，其他纠偏涉及问题，可日后补充……”（4）2007年6月7日会议纪要中，省二建公司提出“提升泵站开始打高压旋喷桩，进展不太顺利”“继续打高压旋喷桩，想办法解决施工中出现的各种问题”等意见。（5）2007年6月26日会议纪要中，省二建公司提出“提升泵站外围螺旋桩已完成，高压旋喷桩也已完成大半”“继续打高压旋喷桩，争取月底全部完成，如果顺利纠偏在下月20号完成”，三乡水务公司提出“抓紧时间完成提升泵站的纠偏工作”，监理公司提出“提升泵站由于螺旋桩塌孔要注意旋喷桩止水效果，不然……”等意见，会议结论指出“提升泵站纠偏工作必须抓紧，不然建设方受害最终必然导致施工方承担”等。（6）2009年1月5日会议，三乡水务公司只提交了专家意见（复印件）以反映该会议的内容，载明：“2009年1月5日下午三乡水务公司组织相关人员对三乡污水处理厂提升泵站沉井下沉过程中产生倾斜的原因进行分析，与会相关人员听取了施工、设计、监理单位对倾斜产生的原因进行分析论述，并审查了施工、设计单位提交的资料，经与会专家协商形成以下意见：一、本工程的沉井在下沉过程产生倾斜后，施工、设计单位对倾斜产生的原因进行分析，并采取有效措施进行纠偏，满足使用要求。二、提升泵站沉井倾斜的主要原因：1.相关单位对沉井下沉过程中第一次产生涌水不够重视，没有分析具体原因，仍然采取大量抽水和继续出土下沉，导致沉井倾斜。在涌水发生后应停止施工对井内进行回灌，分析原因，做好有效止水，才能继续施工。2.相关单位对建设单位提供的地质报告未引起足够重视，土层变化对沉井的影响没有采取相应措施。3.在施工止水搅拌桩和井底加固搅拌时，其质量没有得到较好控制，使部分水泥流入沉井刃脚部位的土层，使刃脚下承载力不均匀。”上述专家意见的落款日期为2009年1月5日，有“罗国选、黄荣光、梁坚源”三人签名。6.2009年2月13日，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签订了关于三乡污水处理厂沉井纠偏费用确认书（以下简称沉井纠偏费用确认书），载明：由省二建公司承建的三乡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其中沉井在下沉的施工过程中，出现倾斜，经组织水利、桥梁、建筑等专业专家进行分析并采取纠偏措施后完成了施工；2009年1月5日由三乡水务公司组织、特邀中山市建设局等三位高级工程师、资深专家、汇同施工、设计、监理单位作定性分析，造成倾斜原因是施工方施工不当占主要责任。但在施工过程中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工程完工后，根据施工提出的纠偏所发生的一些工程量，经双方多次协商，同意由三乡水务公司补偿省二建公司900000元作为纠偏费用并结算。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均确认该900000元是双方经过口头协商后确定的数额，没有对应的施工签证单或相关会议纪要，是对全部纠偏工程施工量的补偿，没有扣减责任比例，亦无具体指向的工程项目范围。2009年12月29日，涉案工程经三乡水务公司委托中山市中宏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并出具结算审核书，确定：送审造价30510304.77元，核后总造价为29443372.92元。该结算审核书经建设单位三乡水务公司及施工单位省二建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确认。审核书中第八项“主要事项说明”第3点，摘注：沉井纠偏费用按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协议价款编制。三乡水务公司称该协议即是前述沉井纠偏费用确认书。李锋称其并未参与编制过程。结算汇总表分列了合同造价、合同项目内扣减部分、签订增减项目部分、提升泵站项目部分、灰砂砖墙防裂措施工程结算造价、低压变电工程变更增加造价、设备及工艺管理变更工程结算总价、沉井纠偏费用共八个方面工程项目的结算造价，并作了相应备注。其中关于沉井纠偏费用按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协议价款900000元核计。三乡水务公司称该费用并非意指存在新增工程，因为根据2009年1月5日纠偏会议作出的定性结论，认定由于施工方施工不当所导致，其与省二建公司均同意由省二建公司自行解决。结算审核书还分列了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计价表、汇总表等，其中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并无涉及螺旋桩与旋喷桩施工内容。2011年1月22日，三乡水务公司（甲方）与省二建公司（乙方）签订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书），约定：甲方尚有580000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未支付给乙方，经对相关工程的质量检查，截止到2011年1月21日止甲方可以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为380000元，其余约200000元侯后付清。三乡水务公司就前述结算审核书核定的工程造价款29443372.92元已向省二建公司支付完毕。7.2010年2月12日，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人张来瑞与被执行人李锋、赵佩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0）化法执字第39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李锋在三乡水务公司处的款项692000元，并划拨至化州市人民法院账户。三乡水务公司对此多次提出异议，但被驳回。后该院又以3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三乡水务公司协助将冻结在异议人处的630000元划拨至化州市人民法院账户。2011年1月14日，三乡水务公司向化州市人民法院账户汇入扣划款共830000元（该款包含了化州法院对三乡水务公司逾期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罚款200000元，三乡水务公司向省二建公司支付的29443372.92元款项中包含了前述扣划款830000元）。8.李锋在向二建中山分公司收取工程款过程中，认为前述工程结算审核书中所列结算汇总表没有计算提升泵站沉井设计变更工程的费用，产生漏算打止水桩工程造价3601500.17元，同时对已核算工程造价中三乡水务公司扣留了化州市人民法院执行罚款200000元有异议，要求一并支付未果，遂于2012年9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省二建公司、二建中山分公司、三乡水务公司支付工程款3801500.17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3801500.17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该案审理中，省二建公司对于李锋所做的纠偏事实予以确认，省二建公司及二建中山分公司对成为三乡水务公司并承接二建第三分公司相应权利义务没有异议。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建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建瀚公司中山分公司）对三乡水务公司提升泵站沉井纠偏，包括纠偏扶正和打桩（止水桩：长螺旋桩和旋喷桩）地质改造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建瀚公司中山分公司根据李锋提交的4份施工签证单对其主张的地质改造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所委托工程鉴定总价3026681.63元，按下浮率12.43%，结论总造价为2650465.1元；其中包括签证单04-水玻璃注浆施工、长螺旋桩施工、旋喷桩施工下浮后的造价2335676.66元。后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1306号判决书，认定：该案不存在需对打止水桩方案所涉费用如何计算的问题，李锋亦未就其与省二建公司、二建中山分公司关于工程款往来支付明细进行举证，亦未就三乡水务公司尚有欠付该部分工程款进行举证，并据此判令驳回李锋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李锋提起上诉，该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省二建公司自认前述落款时间为2009年2月13日的沉井纠偏确认书系倒签形成；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称在招标文件中对施工风险有约定，除不可抗力之外的风险均由施工方承担，但经查明，2005年8月25日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招标文件中并未载明上述风险条款。后中级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943号判决书，认定：（1）关于李锋主张增加的纠偏工程中的止水桩（螺旋桩、旋喷桩）等工程项目是否存在的问题，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中介预算、施工图、竣工图以及相关会议纪要等相关内容可知，上述工程项目并未约定在涉案合同范围内，而是提升泵站工程在沉井施工阶段，因原地质勘测报告对砂层结构未能查明，导致原提升泵站止水帷幕桩（19米深层搅拌桩）因桩长不符合地质要求，没有穿过砂层、桩底在砂层上等缺陷，导致沉井施工中起不到止水作用，由于涌水涌砂引起沉降产生倾斜，沉井周围止水搅拌桩因侧压力被破坏，需重新考虑止水措施。经各方研究同意并出具新的地质报告后，按施工方李锋提出的沉井施工方案，即采用螺旋钻桩加止水旋喷桩的方案进行止水帷幕施工以完成泵站纠偏工作。从后续相关会议纪要内容来看，该纠偏工作也确实是按上述李锋提出的施工方案进行的。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均参与了相关纠偏工作会议，对于上述工程的存在应当明知，且省二建公司亦确认李锋所做的纠偏事实，但上述施工内容并未反映在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的结算审核书中。相反，双方就沉井纠偏费用单独结算为900000元，但对于结算过程的细节前后矛盾，且存在虚假陈述（沉井纠偏费用确认书）行为，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相反，李锋就其所主张的增加变更工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施工方案、施工记录，与相关会议纪要、竣工图纸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故李锋确实为沉井纠偏而进行了螺旋桩、旋喷桩等相关项目的实际施工，该增加工程确实存在。（2）关于该部分工程是否属于正常施工风险范围、李锋是否应自行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涉案招标文件中并无三乡水务公司、省二建公司所称的风险条款。其次，三乡水务公司并未提交2009年1月5日纠偏工作会议纪要，只提交了仅有部分与会人员签名的专家意见复印件一份，而该意见并无2009年1月5日会议签到表上的其他人员的签名确认，三乡水务公司亦未能提交原件以供核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最后，沉井纠偏工作的起因在于原地质勘测及施工图未查明并考虑到施工地点砂层情况所致，李锋作为施工方在事故发生后亦及时提交了切实可行的施工方案，故在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提升泵站过程中发生的沉井倾斜位移所致的纠偏工作不足以认定为正常施工风险，亦不可归责于施工方李锋。（3）关于结算审核书是否存在漏计的问题。涉案合同虽然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但从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结算过程来看，对于实际发生的变更部分工程价款，如确属因设计缺陷或方案变更而产生的增减工程，仍应按合同约定标准据实结算。李锋主张的该部分变更工程从施工流程上看，属于沉井纠偏工程中新增工程项目，应予另行结算，但涉案结算审核书所附的分部分项工程明细并未涉及螺旋桩、旋喷桩等项目的施工内容，至于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对于沉井纠偏部分费用的结算，仅以口头协议确定结算审核书中以900000元作为补偿，并称该900000元并不涉及李锋所主张的本案新增工程。但该结算过程既无实际施工人李锋的参与，亦无相关签证单或决算依据佐证补偿范围即具体指向哪些纠偏工程，至于三乡水务公司为佐证其所称的口头协议而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2月13日沉井纠偏费用确认书，根据省二建公司自认的事实，该确认书系倒签形成，即三乡水务公司存在伪造证据行为，应予否定性评价并承担不利后果，故前述结算审核书漏计李锋主张的增加部分工程项目。一审法院经委托评估，认定纠偏扶正和打桩（止水桩：长螺旋桩和旋喷桩）地质改造工程的鉴定总价3026681.63元，按下浮率12.43%，结论总造价为2650465.1元，其中包括签证单04-水玻璃注浆施工、长螺旋桩施工、旋喷桩施工下浮后的造价2335676.66元。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所依据的相关凭据充分，根据该鉴定结论，李锋因沉井纠偏扶正过程中产生的新增打止水桩工程而漏计的工程款共计2650465.1元。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自行结算确认的沉井纠偏费用900000元，虽然三乡水务公司以李锋主张的涉案新增工程并未实际产生为由主张与本案无关，但李锋确已收取该款且亦无法合理说明该款具体指向工程范围，因一审法院前已认定的涉案新增工程同样产生于沉井纠偏施工过程中，结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亦同样指向新增工程项目，应予扣除。另，三乡水务公司已扣除法院另案罚款200000元，因该款系三乡水务公司怠于履行协助人民法院执行义务而被罚款，应由三乡水务公司自行承担责任，故该款亦应一并支付。上述工程欠款共计1950465.1元（2650465.1元-900000元+200000元），并据此判令“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二、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锋支付工程款1950465.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中山市三乡水务有限公司在欠付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就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锋的其他诉讼请求。”9.前述94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省二建公司、三乡水务公司未依据前述法律文书履行支付义务，李锋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粤2071执14255号，该案执行过程中，三乡水务公司于2019年8月2日被一审法院扣划了款项200000元，省二建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13日分别被一审法院扣划了2869705.69元、86960.65元。省二建公司称其前述被扣划款合计2956666.34元包含了拖欠的新增工程的工程款及利息，该执行案因已足额扣划相关款项而已终结。省二建公司被扣划款后，以三乡水务公司对于新增工程的工程款经多次催收仍拒不支付为由于2019年8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尽管省二建公司分别于2009年12月29日、2011年1月22日与三乡水务公司签订结算审核书及结算协议书，但根据已生效的中级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的943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知，该结算审核书漏计李锋主张的因沉井纠偏扶正工程中产生的新增打止水桩工程项目，且省二建公司与三乡水务公司应对该部分新增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及利息对李锋承担支付责任，即从该判决生效之时方产生省二建公司所主张的三乡水务公司亦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向其支付前述新增工程款及利息，故省二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规定，一审法院对三乡水务公司有关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三乡水务公司就三乡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通过政府公开招投标，省二建公司中标，双方签订招投标文件及施工合同等、补充协议等系列文本，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所涉工程内容、建设资质等均没有违反相应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合同及法律效力。省二建公司中标后将涉案工程全额转包给挂靠在其名下的、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李锋实际施工，虽然省二建公司与李锋之间签订的全额承包合同书依法应属无效，但无证据显示三乡水务公司在与省二建公司签订招投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系列文本时对李锋挂靠事宜知情，故李锋的挂靠行为不影响省二建公司与三乡水务公司之间在先的涉案合同效力。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三乡水务公司应向省二建公司履行相应的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三乡水务公司已向省二建公司全额支付了结算审核书确认的工程款29443372.92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结算审核书中关于“沉井纠偏费用”的结算是否包含漏计了省二建公司主张的新增打止水桩工程项目以及该项目对应的工程款是否应由三乡水务公司向省二建公司支付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已生效的943号判决书已认定省二建公司通过挂靠在其名下的李锋在沉井纠偏工程中进行了螺旋桩、旋喷桩等相关项目的施工内容，该增加工程确实存在，且提升泵站过程中发生的沉井倾斜位移所致的纠偏工作不足以认定为正常施工风险，亦不可归责于李锋，同时结算审核书漏计李锋主张的因沉井纠偏扶正工程中产生的新增打止水桩工程项目，该增加工程项目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950465.1元。因省二建公司在三乡水务公司被一审法院执行扣划了200000元款项后对于剩余的工程款1750465.1元及相应的利息已向李锋支付完毕，故省二建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主张三乡水务公司支付其通过李锋完成的前述新增工程的工程款1750465.1元，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乡水务公司辩称沉井纠偏工程不存在新增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施工风险而产生的费用应由省二建公司自行承担，其对省二建公司欠付李锋的工程款不承担责任，该辩解与已生效的943号判决书认定的内容相冲突，且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前述判决书认定的内容，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至于利息问题，因该款所涉工程属于新增工程且并未纳入结算范围，省二建公司与三乡水务公司亦未就此约定付款时间以及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规定，现省二建公司主张以94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尚欠工程款1950965.1元为基数自全部工程综合验收合格之日即2008年6月18日起，以三乡水务公司扣划200000元后剩余的工程款1750965.1元为基数自扣划次日即2019年8月3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三乡水务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省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750465.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950465.1元为基数自2008年6月18日起，以1750465.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30元（省二建公司已预交），由三乡水务公司负担（三乡水务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省二建公司）。本案二审期间，三乡水务公司提交招标文件、投标承诺书，拟证明根据招标文件第一章第5.2条、第14.6条、第14.7条、第14.8条以及投标文件中的投标承诺书，均可证明省二建公司在投标时已经到实地进行过勘察，其同意承担因地质资料、图纸错误而引起的风险。省二建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其称：以上不属新证据，不予质证，且943号判决已对新增工程是否应当属于省二建公司应当承担的风险进行了认定，新增工程不属于施工风险，不应由省二建公司承担，而且上述文件也没有约定新增工程导致的工程造价增加风险由省二建公司承担，943号判决认定了没有约定的新增工程风险不应由省二建公司及实际施工人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调查期间，双方确认943号案再审复查阶段尚无结果。对于前述招标文件中关于风险负担的约定，省二建公司称，其承担的风险仅限于合同签订范围内即踏勘现场所发生的自身费用的风险承担，在合同范围以外的工程风险不应由其承担，本案争议工程是图纸设计存在问题才导致的增加工程；虽然招标文件第14.7条约定了招标人对设计风险不予承担，但如设计存在问题需要更改，其仍然需要承担责任；沉井纠偏工程是因为工程勘探忽略了砂岩，是设计问题，不是施工方的过错导致的问题。三乡水务公司称，根据双方于2006年12月16日签订的工程补充协议书第六条第四项，增加工程应当按照招标文件的约定来承担风险，故省二建公司应按其投标时的承诺履行责任；即使三乡水务公司需要承担责任，考虑到省二建公司在多次会议纪要以及943号判决中均承认自己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疏忽与过错，在责任的承担方面也应考虑过错。经查，三乡水务公司所主张的风险负担的条款包括：“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招标文件”5.2：“招标人将组织投标人对工程现场及周围环境进行踏勘，以便投标人获取有关编制投标文件和签署合同所涉及现场的资料。投标人承担踏勘现场所发生的自身费用。”14.6：“投标人可先到工地踏勘以充分了解工地位置、情况、道路、储存空间、装卸限制及任何其他足以影响投标报价的情况，任何因忽视或误解工地情况而导致的索赔或工期延长申请将不被批准。”14.7：“本工程项目的工程量清单是由具备工程造价资质的单位，根据招标人提供的设计文件编制。招标人对设计文件和工程量清单的正确性和准确性不负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责任。”14.8：“投标人所预计的竣工实物量如与工程量清单提供的数量存在误差的部分，或投标人对设计文件或工程量清单的任何异议，以及各种影响投标报价的因素，投标人均可在报价时充分综合考虑，并在工程量清单的备注栏中加以说明。”省二建公司“投标承诺书”载明，其已收到招标文件等有关资料，并对施工现场进行了调查勘察，确认对招标文件、图纸等有关资料及其须承担的风险有充分的了解，并愿意在工程实施期间遵守招标文件和答疑文件的各项规定及其投标文件的各项承诺。在943号案二审调查期间，三乡水务公司、省二建公司称，在招标文件中约定了除不可抗力以外的风险均由施工方李锋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省二建公司作为转包人，根据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943号判决就涉案沉井纠偏工程中的止水桩等工程向实际施工人李锋履行付款义务后，现向发包人三乡水务公司主张权利，因无证据证明该943号判决效力已被推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该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判决认定，前述工程项目不属于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范围，也没有反映在双方签署的结算审核书中、存在漏计工程项目，故三乡水务公司主张双方已在结算审核书中就沉井纠偏工程的造价协议一致、省二建公司不应再主张漏计工程款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招标文件、投标承诺书内容可知，就施工风险负担问题，并非如三乡水务公司在943号案中所主张的“除不可抗力以外的风险均由施工方承担”（943号判决未对该主张予以采信），而是省二建公司在投标前应对施工现场情况，以及三乡水务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图纸等资料内容及相关正常施工风险的了解义务，对于施工过程中因发包人责任导致设计变更等原因导致工程量变化、超出原合同约定部分的，发包人亦不能免除相关责任。943号判决已认定涉案增加工程项目系因原地质勘测报告对砂层结构未查明导致施工设计方案变更产生涉案增加工程，故三乡水务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对涉案增加工程承担责任。省二建公司与三乡水务公司在943号案中不承认该增加工程的存在，亦确认未将该增加工程纳入结算审核，并提供专家意见、沉井纠偏费用确认书等拟证明系因施工方原因导致沉井倾斜，但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已被943号生效判决否定，该判决同时认定结算审核书存在漏计并支持了李锋的相关诉求，该处理结果对省二建公司、三乡水务公司均有约束力。故省二建公司虽在前案中存在违反诉讼诚信的行为，但其作为转包人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就结算漏计项目已依生效判决向实际施工人李锋履行了付款义务后，有权向发包人三乡水务公司主张权利。三乡水务公司主张943号判决不影响其与省二建公司之间的结算、省二建公司无权向其主张工程款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工程自始客观存在，但双方在2009年12月29日结算审核书、2011年1月结算协议书中均未就该增加工程进行结算，李锋亦因增加工程问题于2012年9月提起诉讼，直至本院943号判决生效后该问题方才得以定论，省二建公司在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后随即提起本案诉讼向三乡水务公司主张权利，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其他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三乡水务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4元（中山市三乡水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三乡水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