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灵丽，女，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剑，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春，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灵丽因与被上诉人刘方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灵丽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汇款性质不当，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双方发生资金往来，双方均是短期融资过桥借款，被上诉人曾用罗利钢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汇款，但每笔汇款并不是上诉人所述对应的每笔借款的利息。双方协商一致，由上诉人向多个社会债权人融资，并寻找合作单位，故上诉人向社会债权人融资的款项通过特定账户全乎转交给了被上诉人制定的账户由其支配，再由被上诉人通过融资单位向第三方出借，并后去借款本金、融资利息、担保费、评估费及双方的佣金，后再由被上诉人负责每笔还款及其相应的担保金、债权人的利息和个人的佣金1%。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通过罗利钢的每笔与融资借款相对应的汇款系全部利息，没有用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利用罗利钢的银行账号向上诉人汇款所对应的11笔融资后还款，具有诉权，认定不当。被上诉人无权对该11笔具有所有权，被上诉人作为负责过桥融资介绍人，被上诉人自身不可能自己出钱向上诉人支付每次过桥资金费用。三、一审法院对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融资借款还本付息协议》进行了曲解，该协议书是双方截至2014年3月27日之前所有借款及往来账目达成的最后结算，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合作了12此过桥融资，前11次已经全部结清完毕，但对最后一次融资500万元，因上诉人担心，遂与被上诉人协商并结算，被上诉人也自愿承担该500万元债务，因此达成协议。四、一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 刘方剑答辩称，一、本案的事实已经由2018赣01民终26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多付的利息为1,847,500元，一审判决再次确定超付利息为该金额，而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曾因多付的利息以不当得利起诉至法院，被法院以利息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由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现被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和法院裁定书的意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再次起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该有合法的诉讼程序来支持。二、本案与之前的不当得利之诉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方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灵丽返还刘方剑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1,847,500元；2、由邱灵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方剑与邱灵丽均从事财务工作，二人相识后以师徒相称，相互之间常发生借贷往来。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刘方剑与邱灵丽协商通过江西正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融资平台，陆续向邱灵丽融资借款，并陆续还款。2014年3月27日，双方就双方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融资往来进行对账，并签订了《融资借款还本付息协议书》，协议书写明了以下内容：刘方剑曾多次委托邱灵丽为其（包括江西正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投融资；刘方剑向邱灵丽融资借款时，邱灵丽从多种渠道账户将借款打入刘方剑指定单位；邱灵丽向刘方剑所投融资金额，实则是刘方剑向邱灵丽的借款，无论投向单位和个人，均由刘方剑归还邱灵丽；在分批归还本金、付息时，凭双方的手机短信联系为主，刘方剑有时也向邱灵丽提供明细账表；截止2014年3月31日，刘方剑尚欠邱灵丽的借款本金人民币992,250元、利息426,813.1元，详见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表。同时，刘方剑还在协议书中手写：“本金玖拾玖万贰仟贰佰伍拾元整核对相符。利息复核后再定。具体的还款日期双方协商解决”。2015年2月17日，刘方剑向邱灵丽汇款10万元，剩余欠款未再归还。2015年7月14日，邱灵丽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刘方剑返还其借款人民币本金992,250元，支付已发生的利息62,448.1元（截止2014年期间的利息326,813.1元，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297,675元）及从2015年7月1日起至所有借款全部还清时止新发生的利息，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刘方剑应诉后于2015年9月14日提起反诉，要求邱灵丽返还从2012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双方个人银行账户之间往来转账款差额797,250元。一审法院立案后［（2015）南民初字第1011号］，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刘方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邱灵丽借款本金人民币992,250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邱灵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方剑的反诉请求。刘方剑对该判决不服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立案［（2016）赣01民终1313号］，经审理查明，刘方剑在一审时提起反诉，要求邱灵丽返还从2012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双方个人银行账户之间往来转账差额797,25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中，本诉部分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是基于邱灵丽所依据的双方之间发生在2012年10月17日一笔借款500万元未还的事实所发生的纠纷，即刘方剑所主张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却是包含了此前双方个人之间所发生的全部款项往来，其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与本案本诉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并无关联。因此，刘方剑所主张的诉请在本案中不构成反诉，其可另行起诉；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刘方剑提起的反诉程序上不妥，应驳回其起诉。故二审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如下裁定：一、撤销南昌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驳回刘方剑的反诉起诉。2018年3月22日，二审法院制作了（2016）赣01民终1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2016）赣01民终1313号于2018年3月30日生效。2018年4月，邱灵丽依据生效的（2016）赣01民终1313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审查后立案［（2018）赣0121执768号］。2018年12月25日，刘方剑全部履行完毕。2018年7月10日，刘方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邱灵丽立即返回刘方剑不当得利人民币184.75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邱灵丽承担。一审法院审查后立案［（2018）赣0121民初2568号］，经审理，于2018年9月3日判决如下：限邱灵丽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刘方剑人民币1,847,500元。邱灵丽对该判决不服，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8）赣01民终2671号，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超付利息属借款本金产生的孳息，借款本金和孳息是建立在借贷法律关系基础上，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刘方剑以不当得利要求邱灵丽返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赣0121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方剑的诉讼请求。刘方剑对（2018）赣01民终2671号案件判决不服，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2019）赣01民申143号］，经审理，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裁定：驳回刘方剑的再审申请。2019年5月15日，刘方剑依据民间借贷法律规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邱灵丽立即返回刘方剑已支付的超付利息184.75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邱灵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刘方剑与邱灵丽通过正拓公司账户作为融资平台，陆续向被告短期融资借款，并陆续向邱灵丽还本付息，故双方为借贷法律关系；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刘方剑与邱灵丽通过正拓公司账户作为融资平台，陆续向被告融资借款1.555亿元，因2012年10月17日刘方剑向邱灵丽融资借款的500万元纠纷已被南昌县人民法院及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完毕，因此，刘方剑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0月16日止通过正拓公司账户累计向邱灵丽融资借款1.505亿元，嗣后，刘方剑通过正拓公司账户将上述借款本金汇还邱灵丽指定的公司账户，并通过罗利钢和正拓公司账户向邱灵丽私人账户汇入利息款217.15万元，邱灵丽称该款不单指是利息，还包括担保费、评估费及佣金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邱灵丽认为该款已经由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2671号民事判决处理，不应再向邱灵丽主张。对此认为，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2671号民事判决中未对本案标的1,847,500元进行处理，因此刘方剑对该1,847,500元仍有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扣除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3,240,000元，刘方剑仍多支付了1,847,500元。现刘方剑主张被告返还超付利息1,847,500元，事实清楚，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邱灵丽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刘方剑借款人民币1,847,500元。案件受理费21,4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28元，由邱灵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标的”即为当事人在实体法上权利义务或者法律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以不当得利向法院提起诉讼被驳回后，是以借贷法律关系另行提起的本案诉讼，而不当得利与借贷法律关系属不同的诉讼标的，故本案不符合认定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上诉人驳回起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二、关于双方争议的利息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本院2018年12月4日作出的（2018）赣01民终2671号二审民事判决虽然撤销了南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1民初2568号一审民事判决，但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2018）赣0121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相同，该判决查明，刘方剑与邱灵丽通过正拓公司账户作为融资平台，陆续向邱灵丽融资借款，并陆续还款。其中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0月16日期间，上诉人通过第三方账户累计向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转款1.505亿元，被上诉人除通过第三方账户累计向上诉人指定账户还款1.505亿元外，还累计向上诉人账户转款2,171,500元。即本院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对涉案资金已经认定属于借贷行为，且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金额要大于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金额，被上诉人认为差额属于利息符合民间借贷交易的交易习惯。其次，2014年3月27日双方签订的《融资借款还本付息协议书》对双方之间往来款项进行了结算，协议书中明确记载刘方剑曾多次委托邱灵丽为其（包括江西正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投融资；刘方剑向邱灵丽融资借款时，邱灵丽从多种渠道账户将借款打入刘方剑指定单位；邱灵丽向刘方剑所投融资金额，实则是刘方剑向邱灵丽的借款，无论投向单位和个人，均由刘方剑归还邱灵丽。上诉人还依据该协议书另行以借贷纠纷为由向被上诉人提起了诉讼，法院支持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且已经执行完毕。另外，对于刘方剑通过罗利钢和正拓公司账户向邱灵丽私人账户汇入利息款217.15万元，邱灵丽称该款不单指是利息，还包括担保费、评估费及佣金等，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对于双方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0月16日期间的借款往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总额为324,000元，刘方剑实际支付利息为2,171,500元，超出法定限额部分为1,847,500元。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刘方剑主张返还超付利息1,847,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邱灵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8元，由上诉人邱灵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曾 琴 审 判 员 周 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涂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