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朝东，男，生于1985年12月23日，汉族，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健平，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生，男，生于1972年10月17日，汉族，现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剑，剑阁县剑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侯朝东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7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05月13日立案受理，同年05月27日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侯朝东向本院上诉称：1.本案属个人合伙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民间借贷；2.付款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无权请求返还投资款；3.本案与合同纠纷案出现不同判决；4.投资款未交付；5.《投资协议》中的保底条款无效。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绍生向本院辩称，本案属借款纠纷，有生效判决认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绍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本金307048.00元，并按年利率的6%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到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4月15日，被告侯朝东与案外人陈琪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就新疆鄯善县长草东煤矿土石方剥离工程机械设备向被告侯朝东以租赁形式达成合同。 2014年5月17日，陈琪向被告侯朝东发出了进场开工通知书，要求被告的施工队于2014年5月21日组织好机械设备进场并按要求进行申报验收领取确认单及现场作业面划分签订方可施工。 2014年5月22日，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长草东煤矿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乙方向甲方投资叁拾万元整人民币为入股启动资金。一、工程地点：鄯善县长草东煤矿。二、工程分红范围：甲方与大甲方所签的大合同为准。甲方与乙方至始至终到方土挖完为止。三、工程分红利益抽成：甲方向乙方每立方土提成贰角人民币（以实际运土方量计算）。四、付款方式：每月底按运方总量计算。在下个月五天内甲方必须向乙方付清上个月利益分红款，不得拖欠，不得扣押（注：前两月以运土方总量甲方付给乙方90%，第三个月以后甲方付给乙方100%，依次计算。）前两月剩下的10%在工程节后一个月内付清。补充协议：1、乙方必须在开工后5天内把投资款项全部付给甲方。2、投资款返回：乙方向甲方投资叁拾万元整人民币，甲方必须在完工后退还给乙方，一次付清。3、乙方向甲方所投资的款项，甲方必须向乙方开收款单据以作为法律证据。4、如果甲方在途中停工不运转，甲方就得把乙方所投资的叁拾万元整人民币返还给乙方。5、甲方如果安排挖掘机在十台以上，乙方必须派遣一名管理人员在现场协助甲方工作”。 2014年6月24日，被告侯朝东向原告王绍生出具了No0588482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王绍生交来工程投资款共计人民币271688.00元正，大写贰拾柒万壹仟陆佰捌拾捌元整。经手人侯朝东”。 2015年2月16日后，被告侯朝东设立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蜀北分理处及建设银行账户分三次向原告王绍生转款9000.00元，又在施工期间向原告王绍生支付款项2000.00元。 2018年1月28日，被告侯朝东向原告王绍生交付现金20000.00元，为此原告王绍生于当日向被告侯朝东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侯朝东现金人民币20000.00元正（贰万元正），备注：此款收后不能再向侯朝东以新疆工程款来要钱，新疆工程款下来第一时间付王绍生款”。同日，被告侯朝东在该收条上备注：“同意以上协议，不能再以新疆工投资等款项来要钱”。 2018年8月22日，王绍生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要求侯朝东返还投资款271688.00元合挖土石方款20000.00元及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欠食堂生活费25360.00元、食堂购买物品折款10000.00元共计327048.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王绍生于2018年12月24日提交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申请，要求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处理该案，变更请求为偿还借款271988.00元并按年利率6%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到还清之日止。 2018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以1.从《长草东煤矿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王绍生并不承担经营亏损和债务风险，约定有到期或条件成就是返还所有出资款项的保底条款。该协议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双方虽然签定的名为投资协议，但协议中约定了保底条款，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双方实际上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而非真正的投资合作行为，故案件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2.王绍生依照合伙关系起诉，庭审中，经法律释明后，王绍生仍然按照合伙关系主张，王绍生单方面要求返还投资款，基于合伙关系所约定的保底条款对合伙资本构成势必造成严重影响，特别是损害合伙关系下债权人的利益，该约定应当无效。双方应当对整个投资行为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王绍生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返还投资款271688.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按照民间借贷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来看，双方之间发生事实上的借贷行为，但2018年1月28日，王绍生在收取侯朝东20000.00元后，在收据上备注“些（应为“此”）款收后不能再向侯朝东以新疆工程款来要钱，新疆工程款下来第一时间付王绍生款。”该内容视为对该款偿还的约定，王绍生在审理时也未举出该约定条件成就方面的证据为由，作出（2018）川0802民初6261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绍生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是《长草东煤矿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的也是原告王绍生向被告侯朝东300000.00元为入股启动资金，但该协议又约定了原告王绍生向被告侯朝东投资300000.00元，被告侯朝东必须在完工后退还给原告王绍生，一次付清；加之一审法院（2018）川0802民初6261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原告王绍生以投资名义向被告侯朝东交付的款项为民间借贷关系，该判决已生效。故原告王绍生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被告侯朝东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原告王绍生出借的款项金额。原告王绍生提交了2014年6月24日被告侯朝东向原告王绍生出具的收到人民币271688.00元的No0588482号收据，被告侯朝东在质证时辩称没有收到原告王绍生的实际款项且收条是原告王绍生强制被告侯朝东出具的。但被告侯朝东未提供原告王绍生强制其出具收据的相关证据，亦未否认其出具收据的真实性；原告王绍生又提供其用户账户交易往来明细，载明了原告王绍生有向被告侯朝东出借该部分款项的经济能力。由此，约定认定原告王绍生向被告侯朝东出借了收据载明的款项271688.00元。 原告王绍生提交的2019年7月19日朱文清出具的王绍生代侯朝东支付挖掘机租赁费150000.00元的证明2019年7月19日法律工作者魏玉剑、张小丽向朱文清询问时的调查笔录，用于证明原告王绍生代被告侯朝东支付了挖掘机租赁费150000.00元。该证明及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㈠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㈡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㈢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㈣有其他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申请予以准许的，应当在开庭审理前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并告知其应当如实作证及作伪证的法律后果。证人因出庭作证而支持的合理费用，由提供证人的一方当事人现行支付，由败诉方当事人承担”。证人朱文清除路途遥远外，未有交通不便及其他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形，原告王绍生也未在本案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申请朱文清出庭作证。由此，该证明及调查笔录不予采信。原告王绍生其代侯朝东支付挖掘机租赁费150000.00元视为向被告侯朝东出借的款项要求被告侯朝东偿还亦不予支持。 因原告王绍生认可2018年1月28日其收到被告侯朝东偿还的现金20000.00元及被告侯朝东另分四次向原告王绍生偿还款项11000.00元合计31000.00元均予以认可。故被告侯朝东尚余240688.00元（271688.00元－31000.00元）未向原告王绍生偿还。 被告侯朝东辩称至今未收回新疆工程款，条件未成就，原告王绍生无权要求被告侯朝东返还投资款。虽然2018年1月28日被告侯朝东向原告王绍生交付现金20000.00元时，为原告王绍生出具收条并备注此款收后不能再向侯朝东以新疆工程款来要钱，新疆工程款下来第一时间付王绍生款。虽然原告王绍生未有证据证明被告侯朝东已将工程款结算，但该约定至今已达两年之久远超合理期限，被告侯朝东以此理由拒不偿还借款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序良俗，也严重损害了民间借贷的良性、稳定发展。故该辩称不予采纳。 原告王绍生要求被告侯朝东按年利率的6%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到还清之日止。因双方未对案涉款项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㈠即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借款系不支付利息。但原告王绍生起诉时要求被告侯朝东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予以支持。计付利息应当从原告王绍生起诉的2019年12月10日起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限被告侯朝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绍生偿还借款240688.00元并从2019年12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长草东煤矿合作投资协议》，经查约定的内容不具有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2018）川0802民初6261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王绍生以投资名义向侯朝东交付的款项为民间借贷关系，该判决已生效。上诉人侯朝东以一审时的答辩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侯朝东的其他上诉理由其实质为否认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辩解，一审判决及原双方以合伙纠纷诉讼的生效判决已有明确的阐述，本院不再重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侯朝东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6元，由上诉人侯朝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林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康小莲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