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1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亚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镜洋工业区。 破产管理人：福建亚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占梅，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敏，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州分行，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路91号。 负责人：姜孝明，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航，该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黎，重庆兴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内蒙古亚通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金山开发区新蒙油脂路。 法定代表人：范勇，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福建亚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亚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州分行（以下简称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一审第三人内蒙古亚通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亚通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终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建亚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故意隐藏本案关键证据，福建亚通公司无法自行获取证据，申请由原审法院调取证据，但法院未依法审查就不予准许，程序违法。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动产权属统一登记”上债务人的履行期限为“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15日”，而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与亚通塑胶（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亚通公司）的债务发生在2015年8月18日，并不在质押登记的担保范围内，可以证明存在相应的转贷合同。银行转贷关系中福建亚通公司处于弱势地位，合同签订均按照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的指示办理，福建亚通公司基于对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的信任才没有先留底。现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故意隐藏当时转贷的相关合同，损害了福建亚通公司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不予调查取证程序违法。二、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对内蒙古亚通公司不享有1750万元应收账款的优先受偿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与重庆亚通公司、福建亚通公司的借贷发生在2015年8月17日至2016年8月16日之间，因重庆亚通公司无法按期还款，故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二中院）起诉，该院作出（2016）渝02民初6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案涉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为履行案涉调解书，双方达成转贷意向，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提出转贷必须增加担保，进而要求福建亚通公司提供应收账款作为质押担保，并于2016年8月13日签订了新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最高额质押合同》（以下简称《质押合同》）。因此案涉《质押合同》系以案涉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为基础，为转贷而签订，依附于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转贷审批未通过，相应的主合同没有生效，作为附属合同的《质押合同》亦未生效。（二）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在履行债务期限届满前，就向重庆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依据并不包括案涉的质押内容，该行为明显是对案涉《质押合同》效力的否定，亦能证明《质押合同》系为了新的贷款而设立，因新贷未生效，《质押合同》亦无效力。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提交书面意见称：一、福建亚通公司主张双方达成转贷意向，但除其口头陈述外无证据证明，相反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提交了福建亚通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明确案涉质押为补充担保。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同时法院亦无法调取不存在的证据。二、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在自己债权出现风险时要求债务人提供补充担保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三、福建亚通公司不履行对内蒙古亚通公司的到期债权，且试图以虚假诉讼方式否认对内蒙古亚通公司的该笔债权。（一）作为应收账款的债权人应积极实现自身债权，福建亚通公司在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致函后仍怠于收取对内蒙古亚通公司的应收账款。（二）因福建亚通公司怠于收取应收账款，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向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在该案诉讼中，福建亚通公司为阻止法院查明事实，向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并故意不提供本案一审判决庭审笔录，且隐瞒其在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的诉讼，以达到败诉目的，目的是推翻本案应收账款。综上，请求驳回福建亚通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8月13日，重庆亚通公司与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签订《最高额合同》，约定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为重庆亚通公司提供最高债权额7150万元的信贷业务。同日，福建亚通公司与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福建亚通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8月17日，重庆亚通公司与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基于该合同约定向重庆亚通公司发放贷款3500万元。后双方又签订《银行承兑协议》，汇票金额分别为800万元、1400万元。2016年5月20日，因重庆亚通公司未依约还款，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提起诉讼，重庆二中院作出案涉调解书，确认重庆亚通公司、福建亚通公司应归还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贷款3500万元、承兑汇票垫款14663097.62元及相应利息。同年8月13日，福建亚通公司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临时董事会，形成以其对内蒙古亚通公司的应收账款为案涉借款提供补充担保的决议。同日，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与福建亚通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福建亚通公司以该合同附件所列之质押物或质押权利为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与重庆亚通公司在2015年8月13日到2016年6月9日内连续办理具体业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最高债权额为7150万元；福建亚通公司同意以其拥有的对内蒙古亚通公司的应收账款进行出质，质押权利价值为1750万元。双方于2016年9月6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登记。此外，福建亚通公司与内蒙古亚通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6年6月30日，福建亚通公司对内蒙古亚通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数额是1750万元，且该债权未清偿。据此，首先，福建亚通公司于2016年8月13日形成的关于该公司同意以其对内蒙古亚通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为案涉借款提供质押担保的董事会决议中，未述及案涉借款为转贷或借新还旧，同日该公司与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签订的《质押合同》中亦无有关借新还旧的约定内容，因此，福建亚通公司主张案涉《质押合同》系为转贷（借新还旧）而订立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未支持福建亚通公司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因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否认存在福建亚通公司所述的转贷合同，在福建亚通公司未能提供基本证据证明其存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福建亚通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其次，原审中，福建亚通公司、内蒙古亚通公司均已认可福建亚通公司对内蒙古亚通公司享有1750万元的应收账款债权，现福建亚通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时就其已经自认的事实反悔，应当依法提交足以推翻这一事实的相反证据，福建亚通公司提交的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8065号民事判决，并不属于足以推翻这一事实的新证据。由此，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质押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合同，重庆农商行万州分行对该合同项下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福建亚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五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亚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史锋华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