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02民初967号原告：焦作砼盛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路西段南侧。法定代表人：崔平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山，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春涛，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被告：李顺利，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被告：河南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林州市华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展示中心（林州市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李凤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四符，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焦作砼盛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砼盛源公司）与被告卢春涛、李顺利、河南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豫0802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被告金华建筑公司不服本院判决，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豫08民终384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豫0802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受理决定，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砼盛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山，被告卢春涛，被告金华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四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顺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砼盛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混凝土款494588.54元及利息（该利息以494588.54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以来，被告承建森林公园等工程项目，购买商品混凝土价值724588.88元。除支付部分价款外，截止2015年5月9日，被告尚欠原告混凝土款494588.54元，原告多次催要无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卢春涛辩称，我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我是受被告李顺利邀请来工地帮忙的，本案还款责任应由被告李顺利和被告金华建筑公司承担。被告李顺利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告金华建筑公司辩称，本案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我公司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原告并未与我公司员工对混凝土买卖达成合意，包括混凝土的数量、单价、运费、交付、违约责任等，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发货单、欠条，并没有我公司员工或授权委托人的签名，我公司不认可原告发货的数量，欠条结算的签字为被告卢春涛，对我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4、欠条结算中显示已付23万元，被告李顺利作为付款方应当推定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即相对方，原告可向被告李顺利主张欠款。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法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1.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另一方主体应如何确定；2.买卖合同欠款数额如何确定，责任如何承担。原告砼盛源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混凝土发货单41页，证明原告向被告供应混凝土的事实。2.欠条1张，证明被告卢春涛认可截止2015年4月30日欠原告混凝土款460600元。3.卢春涛签字的供货数量确认单1张，证明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5月9日原告再次向被告供应混凝土175.08方，价值33988.54元，被告尚欠原告混凝土款总计494588.54元。被告卢春涛对原告砼盛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送货时谁在现场就由谁签字，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其他人。证据2、3是我签的字，数额都认可，只是不应该由我支付。被告金华建筑公司对原告砼盛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发货单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该发货单为单方制作，发货单台头有“林州永盛”、“林州市华通建设有限公司”台头有“同上”的字眼，有“林州永盛建筑有限公司”、“森林公园1标段”、“珍禽繁育中心”，我公司中标的是森林公园3标段，因此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原告并未履行发货义务，现场签字人员并非我公司材料接收人员，原告应当举证证明接收人为我公司施工人员，发货单中出现1标段、3标段为同一施工人员进行签字，其中现场签收人中有叫许玉利的，但许玉利为工地的水电安装、打井劳务人员，并不参加材料接收工作，因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我公司对于现场签字人员，签署的材料接收单无法核实数量，存在多标段混合情况，我公司合理怀疑原告将其他标段所欠货款混同至本案起诉我公司；对证据2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原告的证明指向有异议，该欠条结算的双方为卢春涛与原告，与我公司无关，同时结合原审笔录中，李顺利承认已付23万元，为李顺利让卢春涛支付给原告的，反而能证明李顺利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约定的违约责任，也与我公司无关，卢春涛签字的欠条对我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对证据3未发表意见。被告卢春涛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工程是由被告金华建筑公司中标施工，付款责任应当由被告李顺利和金华建筑公司承担。原告砼盛源公司对被告卢春涛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但应当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被告金华建筑公司对被告卢春涛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我公司中标的是森林公园的3标段，不包含1、2、4标段。李顺利是签署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也是实际施工人。我公司并未向其出具任何形式的委托书。被告金华建筑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7）豫0802民初39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顺利是森林公园3标段实际施工人，是劳务支付主体，混凝土货款的支付主体；许玉利是森林公园3标段的水电安装、打井劳务人员，但在材料发放单中以现场工人签字，超出了其工作范围，反而可以证明原告提交的发货单的真实性存在异议。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庞欢生），证明庞欢生作为我公司森林公园3标段的负责人，将森林公园支付给公司的823000元工程款支付给李顺利，用于李顺利的前期工程的工人工资发放、混凝土款、建筑材料的租赁等，但李顺利挪作他用，我公司还有120余万元的工程款转账给李顺利名下，由于时间较长无法调取，可以证明我公司与李顺利之间的工程款已经进行了结算。3、工程联系函2份，证明森林公园3标段中标后，2016年7月13日因李顺利将公司转入的工程款挪作他用，导致工程的工人工资无法解决，致使工程停工，我公司随后垫资将工程完工并验收，李顺利承担之前的工人工资及混凝土款项的支付。原告砼盛源公司对被告金华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指向有异议，金华公司说与李顺利是挂靠关系，又说其是实际施工人，恰恰说明金华公司与李顺利是一体的，关于许玉利在发货单上签字的问题，因为李顺利是实际施工人，只要他不提出异议，这个证据就是真实的，因为许玉利是李顺利的工地施工人；对证据2、3是金华公司向李顺利支付款项的事实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至于李顺利挪用到哪与原告无关系。被告卢春涛对被告金华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被告金华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李顺利让所谓的工地负责人都能替李顺利签字，李顺利对此是认可的。被告李顺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当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明砼盛源公司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向案涉工地供应水泥的日期、方量、需方单位、现场签收人等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被告卢春涛、被告金华建筑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3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卢春涛在2015年4月30日结算后，原告又分三次供应了共计33988.54元的货物，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卢春涛提交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与涉案项目工程中标的公示信息相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金华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1为法院已生效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能够证明案外人庞欢生向被告李顺利转账的事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3为焦作市森林公园向被告金华建筑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系函》，但该份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混凝土款项应由被告李顺利承担支付义务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2014年3月19日，焦作市森林公园作为发包人与林州市华通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3-0201），约定林州市华通建设有限公司负责焦作市2011年、2012年森林动物园建设项目施工（三标段），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同时该合同落款处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一栏签有“李顺利”的名字。被告李顺利在原审庭审中自认本案施工项目实际是由其带工人现场施工，涉案混凝土是其安排被告卢春涛联系原告，由原告直接向工地送货，由现场工人统计供货量,同时，其安排被告卢春涛向原告结款。2014年6月起，原告开始向本案施工工地供应混凝土，并于每次供应货物后出具《混凝土发货单》共计123张，发货单上“现场签收”一栏分别有工地现场工作人员的签字。2015年4月30日，被告卢春涛与原告就前期货款进行结算，后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总欠460600元（大写：肆拾陆万陆百元整），如2015年5月15日前未付清，每方商砼每月增加5元”，被欠款人处为原告砼盛源公司，欠款人处由被告卢春涛签名捺印。欠条出具后，原告又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9日分三次向涉案工地供应混凝土，被告卢春涛于2015年5月16日再次签字确认混凝土货款为33988.54元。因各被告拒不付款，原告以卢春涛为被告诉至法院，后在诉讼中追加李顺利、金华建筑公司为被告，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另查明：1.在原审2019年10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中，被告卢春涛申请追加被告李顺利和被告金华建筑公司为被告，原告陈述其在首次起诉前并不知晓谁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只知道供应的商砼是跟被告卢春涛联系。2.案外人许玉利曾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起诉本案被告李顺利和被告金华建筑公司至本院，本院经过审理后作出（2017）豫0802民初第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李顺利支付许玉利劳动报酬51000元及利息。3.2015年10月29日，林州市华通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其身份当无争议。但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的确定，则存在一定的争议。一、关于买受人身份的确认。由于买卖合同并非要式合同，可以以口头等方式进行约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认定被告卢春涛系买受人，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卢春涛系与原告就买卖合同内容进行洽谈和结算的直接主体。根据庭审查明，被告卢春涛直接与原告就购买混凝土的种类、价格、数量等进行洽谈，在原告供货结束后，卢春涛又与原告进行结算，从交易外观上看，被告卢春涛具备买受人的条件。第二，卢春涛未向原告表露其系李顺利或其他主体的代理人身份。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卢春涛未向原告披露其是代理行为，以及其代理的是谁。甚至在最后结算后，卢春涛出具的欠条上也载明本人的身份是“欠款人”。如果其系代理人的话，则应注明其“经办人”的身份。卢春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欠款人”所对应的法律后果应当具备明知。第三，卢春涛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其本人在履行买卖合同。在与原告的结算过程中，卢春涛以自有资金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数额达23万元之巨。即使在本次庭审中，本院询问原告认为与自己存在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谁时，原告仍然认为是卢春涛，而非其他人。第四，买卖合同并未要求特定主体。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法律法规对买受人身份并未进行任何限制，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买受人。因此，被告卢春涛虽然辩称其系帮李顺利处理事务，但该帮助行为并未对原告提供任何证据，对原告不发生效力。二、关于李顺利的责任承担。被告李顺利在原审中自认，被告卢春涛系受其安排进行混凝土买卖、结算等工作。被告李顺利对卢春涛的行为认可是代其所为，意味着接受该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构成对卢春涛债务的加入。基于原告并未作出对卢春涛放弃权利的表示，因此被告李顺利该债务加入行为，并不能代替被告卢春涛从而将卢春涛排除出债务的履行之外。被告李顺利的债务加入，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应当与被告卢春涛共同对原告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被告李顺利自认卢春涛系其安排，在承担责任后，其与卢春涛之间的权利义务结算，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次诉讼本院不予处理。三、关于金华建筑公司的责任承担。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原告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合同相对人。即使李顺利以金华建筑公司名义参与建设工程的招标、实际施工或者挂靠，该施工行为对发包人产生法律效力，但由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不涉及建设工程施工等资质问题，在买卖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并无金华建筑公司的具名、签章等行为，也非被告金华建筑公司的意思表示行为，因此原告与卢春涛的买卖合同对金华建筑公司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四、关于债权数额及利息的确定。被告卢春涛出具的欠条上载明未付款项为460600元，且在欠条出具后，原告又分三次供应了共计33988.54元的货物，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卢春涛支付494588.54元货款符合规定。由于卢春涛出具欠条时载明了，“如2015年5月15日前未付清，每方商砼每月增加5元”，该约定的实质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要求被告自2015年5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春涛、李顺利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焦作砼盛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494588.5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494588.54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焦作砼盛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18.82元，由被告卢春涛和被告李顺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苗滋滨审 判 员  张海峰人民陪审员  靳 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玲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