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贻胜，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山东崇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文新，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殿胜，男，1960年4月16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江，男，1969年5月21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贻胜、管文新、左殿胜（以下简称三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李福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5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福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李福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王贻胜确实收到11万现金错误。2009年11月15日左右，王贻胜向左殿胜借款10万元，在2014年1月22日向左殿胜换条时才知道该款项中有李福江的5万元。即便如此，王贻胜也仅认为其与左殿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从未向李福江进行借款。但是之后王贻胜认可该借款5万元系与李福江发生的借款，对此左殿胜也予以认可。王贻胜也仅借过李福江一次借款，通过左殿胜收到了李福江5万元借款。而所谓的2014年1月22日16万元、2014年12月26日185000元、2016年3月26日借款均不是真实的，王贻胜并未收到该借款金额，是基于前述的5万元而利滚利，滚过来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26日借款的事实系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王贻胜偿还李福江的款项也不准确，也属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李福江并未支付2016年3月26日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本金11万元，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一审法院依据2016年3月26日的借款合同认定王贻胜借款了11万元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李福江2014年1月22日16万元、2014年12月26日185000元、2016年3月26日借款均不是真实的，王贻胜并未收到该借款金额，该上述款项系基于前述的5万元计算而利滚利，多次换条滚过来的款项，以11万计算显然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显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李福江在一审两次庭审过程中，对几款次数及数额上的陈述，有根本性的相互矛盾的地方。很明显，李福江存在虚假陈述。在没有转账凭证且三上诉人抗辩未实际交付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理应查清整个案件事实，不应当置李福江个人不利的陈述于不顾而仅仅采信李福江有利的陈述。四、李某当庭证人证言、调查笔录不真实、无任何效力，不能证实185000元实际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证人李某的调查笔录程序不合法。从2019年11月20日的调查笔录中（一审卷宗第60页）：“问：今天你来法庭有什么事？”内容来看，是证人主动要求法院做调查笔录，而非法院通过职权向证人进行调查取证。从证人李某答：“因为明天我有急事无法出庭作证，今天有个借款支付18.5万元的事向法庭说一下”内容来看，证人李某因2019年11月21日王贻胜、管文新、左殿胜与李福江的案件中无法出庭，系主动到法院进行说明的。而法院在未开庭的情况下，主动接受证人进行做调查笔录，程序违法。而从李某陈述：“大约2014年12月26号上午11点左右,……李福江向王贻胜支付现金18.5万，共计19捆，每捆1万，其中1捆抽出了5000元，在场的有李某、王贻胜、管文新、左殿胜、李福江共五人”内容来看，证人李某对当时的情况记得非常清楚。如借款时间、地点、人物数量以及款项的具体形态，甚至连19捆中有1捆抽出了5000元记得都非常清楚，但王贻胜在当庭询问李某哪位是管文新时（法庭审理笔录第二次第4页），“被王：我希望你能够当场指一下在被告席中的哪一个是管文新？证：2014年我就跟他见过一面，我记不住了。指不出来”显然，从该内容来看，证人对当时的情况又不清楚。提请法庭注意，如果当时李某在场，除李福江外，证人李某与左殿胜系同一村认识外，就只有管文新、王贻胜不认识，既然李福江当时让他去作证，对借款人王贻胜、担保人管文新应该记得非常清楚才对，证人竟然把担保人管文新给忘记了，却对5个人的名字、借款时间、款项的捆数及抽出的钱数均记忆犹新，显然与常理不符。开庭前即2019年11月20日，证人以有急事为由主动要求法院做笔录，2019年11月21日开庭时，李某又出庭进行作证，证人李某显然存有浪费司法资源的故意，让法庭人员进行做笔录，该证人显然系不诚实的表现，其证人证言不真实，也无任何证明力。三上诉人一致声称该185000的借条是改条过来的，并未实际支付款项，改条时，李某当时并未在场，更不存在支付185000元的事实。而通过李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来看，钱数、时间、地点等显然是临时背过的，但是由于李某从未见过管文新，因此无法当庭指认，也进一步证实李某并不在现场，无法证实当时借款的事实。五、李福江系职业放贷人，李福江应当提供11万的转款凭证，一审判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与李福江仅存在一笔借款5万元。倘若按照一审李福江提交的说明，王贻胜涉及的借款为5笔，加上通过从法院裁判网查询，发现李福江涉及民间借贷多起，且多起存在高利息情形，其中一笔已经申请执行，但是未从裁判网中查询到该判决，且均在济南市市中区法院，现申请法院向市中区法院调取李福江涉及民间借贷的案件，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以查明李福江的职业放贷人身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福江应当对其借款11万元提供转账凭证，否则不应当支持其一审请求。六、李福江声称已结清的四笔借款并不存在，所称的未结清的2016年3月26日的11万也不存在。虽然王贻胜不认可所谓的下述借款，但按照李福江所声称的四笔结清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下（不包含诉讼的2016年3月26日的11万元本金、利息）：1、2009年5万元本金，月利率2%，借期半年，利息共6000元，本息共计56000元。2、2014年1月22日16万本金，利息5000元/月，测算年利率为37.5%，借期半年，利息共30000元，本息共计19万元。3、2014年12月26日185000元本金，利息5000元/月，测算年利率为32.43%，2016年2月1日还清，借期为1年1个月零6天，暂按1年1个月计算，利息共65000元，本息共计25万元。4、2012年10月12日6万元本金，利息1200元/月，测算年利率24%，借期1年利息14400元，本息共计74400元。按照李福江所称测算，以上已结清本金45.5万，利息17.54万，本息共计630400元。上述款项王贻胜是如何结清的？王贻胜是否按照上述款项已经支付了李福江？请李福江对还款情况详细说明以及明确还款的具体金额。也请李福江提供还款的证据，以及支付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因证人李某不诚信，且庭审中的证言与调查笔录的内容从常理上也讲不通，证人证言不真实，毫无证明效力，不能据此认定185000元实际支付的事实。11万元并未实际支付借款，需要李福江提供转款凭证，而实际借款为5万元。从换的条中16万、18.5万，以及李福江起诉11万所提供的证据来看明显利息过高，符合高利贷的情形。七、一审中李福江的陈述前后矛盾，极不稳定，在未提供转款凭证情形下，其声称的现金借款不能被采信，而三上诉人陈述比较稳定，对其11万元的借款不能支持。从一审两次开庭笔录中，王贻胜的陈述比较稳定，不存在矛盾，王贻胜在最初2009年10万元借款本金时并不知道存在李福江的5万元借款，2014年1月22日换条时才知道借款中有李福江的5万元，而换条中约定每月利息5000元，年利率为60%，按此推算月息为5分。而王贻胜提供的2014年1月22日16万、2014年12月26日185000元借款凭证中利息也是每月5000元，由于本金不同，由此测算的月利率也不同，由此推算的月息几分也就不同，王贻胜自始至终均声称一笔借款为5万元，王贻胜的陈述并不矛盾，比较稳定。而李福江的陈述不稳定，且存在矛盾。从一审审理笔录（第一次）第6页：“被王：你刚才说原被告存在几笔借款？原：两笔，包含起诉的这一笔。”的内容来看，李福江陈述其与王贻胜有两笔借款，包含起诉的这一笔。而在该次笔录第7页：“审：原告陈述，你方主张借款两次请明确两次借款的本金分别是多少？时间是什么时间？原：第一次本金为5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楚。第二次借款本金11万元，2016年3月26日在原告家中达成协议，并现场支付。”的内容来看，李福江仍然坚持借款2笔。而在二次开庭时提交的说明中又声称5笔借款，显然存在矛盾。一审审理笔录（第二次）第6页：“原告：对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转的转账流水原告不认识白冰，并未要求被告王贻胜汇入白冰的账号”，该内容来看，李福江不认识白冰。经与李福江同村的左殿胜陈述：“白冰是李福江的外甥”内容后，原告作出：“是我外甥”的陈述。显然李福江陈述存在矛盾。因此，对李福江的陈述不应被采信，在李福江存在职业放贷的情形及未提供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对11万借款不能认定，需要李福江提供支付借款的转账凭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福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李福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贻胜、管文新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2.请求判令王贻胜、管文新支付借期内利息97500元；3.请求判令王贻胜、管文新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1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27%的标准计算，暂计7325元）；4.请求判令王贻胜、管文新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6月27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暂计8800元）；5.请求判令左殿胜对王贻胜、管文新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6.王贻胜、管文新、左殿胜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责险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贻胜、管文新作为借款人、左殿胜作为担保人与李福江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民间借贷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今借到李福江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壹万元整，特定合同如下：一、使用期限39个月。二、借款用途：用于大理石的经营周转。三、借款地点：济南市中区党家镇回民中学南门东500米李福江家。四、支付方式：现金当面支付。五、约定利息：每月利息人民币2500元整，每月付清利息，收据为证。六、违约责任：若到期不还，每天违约金100元，自借款之日起直至付清本息止，若到期不还由借款人、担保人的全部家产（所有地基、房屋、汽车、家产等）作抵押，随便被借款人处理。所有转移财产的行为视为恶意转移财产承担法律责任。七、法律责任：借款人、担保人负有同等的还本付息的责任和义务，同时负有同等的法律责任和义务，借款人借款期限不受法律时效的限制，担保人担保期限不受法律时效的限制，长期有效。八、若有违约，以下两个单位为合法处理单位：1、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陡沟法庭。九、以上由借款人、担保人签字画押发生法律效力。借款人王贻胜（签名并捺印）、管文新（签名并捺印），担保人左殿胜（签名并捺印），2016年3月26日。”同日，王贻胜、管文新作为借款人、左殿胜作为担保人向李福江出具民间借贷收款凭证，载明：“今收到李福江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壹万元整，此款借款人已确定收到现金，特此证明，以上由借款人、担保人签字画押发生法律效力。借款人王贻胜（签名并捺印）、管文新（签名并捺印），担保人左殿胜（签名并捺印），2016年3月26日。”王贻胜、管文新作为借款人、左殿胜作为担保人于2018年1月22日向原告出具借款合同承诺书，载明：“关于2016年3月26号的借款合同，借款人王贻胜和管文新承诺到2018年7月26号一定还清本息及违约金，到期借款人还不上由担保人左殿胜负责偿还本息及违约金并承诺担保期限为两年，以上由借款人、担保人签字画押发生法律效力。借款人王贻胜（签名并捺印）、管文新（签名并捺印），担保人左殿胜（签名并捺印），2018年1月22日。”王贻胜于2012年5月23日向案外人白冰转款1万元，于同年7月22日向案外人白冰转款5000元。王贻胜于2016年1月6日向李福江支付现金2万元。王贻胜于2017年1月28日向李福江转款1万元。李福江于2019年9月25日为本案财产保全支付保险服务费500元。关于还款情况，王贻胜主张如下：“2012年5月23日根据李福江的要求将1万元汇入白冰账户，同年7月22日根据李福江的要求将5000元汇入白冰账户，上述均是对李福江的还款，并提供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埠支行转账流水两页予以证明；于2014年11月29日还了李福江2万元现金，送到了李福江药店；于2016年1月6日向李福江支付现金2万元，李福江已出具上述收到条；2016年春节从农行转款2万元；大概于2016年秋天还了5000元现金，当时没有出具收条，但所有被告及担保人都在现场；2017年1月28日向李福江账户汇款1万元，并提供农业银行仲宫支行银行流水一份予以证明；折抵石材款大约2万元；其他需要从银行调流水，还有一些记不清楚了。”李福江针对王贻胜的上述主张陈述如下：“白冰是其外甥，但并未要求王贻胜将还款汇入白冰的账号。1万元没有公章，李福江无法核实真实性。在案涉借款之前还款与本次借款没有关系，如果主张是偿还之前的款项，需要有证据证实。”管文新对王贻胜的上述主张无异议。左殿胜对王贻胜的上述主张无异议，并认为转的这个钱都是利息，白冰是李福江的外甥。王贻胜对李福江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陈述如下：“白冰我不认识，还钱的时候原告让我转给白冰；原告提供的说明上2分钱利息是不对的，当时借款的时候我通过管文新找的左殿胜，我与原告不认识，左殿胜借给我10万元，约定月息5分即每月5000元，2014年1月22日第一次换条时我才知道10万元借款中有原告的5万元，经过多次陆续还款，又经过多次换条，所以说连续产生了借条和借款合同；其中从2014年12月26日的18.5万元到2016年3月26日的11万元可以看出我中间一共还了多少钱，还了很多钱，有时候我是用现金从银行里面直接存款给对方，有一部分我无法在银行中找到凭证，有时候直接付现金过去，有时候打到案外人账号中。”李福江对王贻胜的上述主张亦不予认可，并主张如下：“王贻胜认为月息5分请拿出证据；原告向被告王贻胜出借的5万元借款实际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被告说是5分的利息与被告所述的多次借款约定的利息差别都很大，也没有证据证明该5万元借款是王贻胜通过左殿胜向原告借的，也与后来的借款没有关联性，王贻胜提供的上述证据也无法体现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所涉借款是否系通过数次换借条而来，李福江是否已支付所借款项。李福江主张本案所涉借款不是数次换借条而来，李福江已支付所借款项11万元。为此，李福江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一、《民间借贷借款合同》、《民间借贷收款凭证》各一份，证明2016年3月26日，李福江在自己家中与王贻胜、管文新达成借款合意，王贻胜、管文新向李福江借款110000元，借期39个月，借款合同对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并由左殿胜为此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天，李福江以现金方式向借款人支付了借款，因为李福江长期有使用现金的习惯，支付借款时，10万元一摞，另外1万元单独一摞，一起交给王贻胜，另外一位借款人管文新及担保人左殿胜均在现场。二、管文新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一份，证明管文新以其名下位于本市历城区仲宫镇龙山路1号楼2-202号房产一套为借款提供担保，并将此房屋所有权证交给李福江保管。三、《借款合同承诺书》一份，证明因被告未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利息，李福江为防止借款到期无法收回本金和利息，要求被告提前还款，经协商，王贻胜、管文新承诺2018年7月26日还清本息及违约金，保证人左殿胜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两年。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单》、保险费发票各一份，证明李福江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李福江缴纳500元保险费，系李福江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即被告不履行还款义务给李福江造成的实际损失。王贻胜对李福江提供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民间借贷借款合同及民间借贷收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管文新的房产证不清楚。对证据三借款合同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福江并没有实际支付11万元现金，该民间借贷借款合同系由2009年11月15日左右借款本金5万元利滚利滚过来的，中间曾多次就该笔借款进行过换条，2016年3月26日系最后一次换条，在此之前被告已经偿还原告10万余元。对证据四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福江要求被告承担无法律依据。”管文新对李福江提供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三民间借贷借款合同、民间借贷收款凭证、借款合同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强调的是管文新不是借款人，系李福江要求管文新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另外，在民间借贷借款合同第四条支付方式现金当面支付及民间借贷收款凭证第二行此款借款人已确定收到现金，这些字样均与事实不符，管文新并没有收到案款；由于这两份书证系李福江提供，被告只是被动签字，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根据该条规定，李福江主张已经支付现金，证据不足，李福江需另行提供交付现金的证据。对证据二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于2009年11月15日左右交给李福江的。对证据四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同王贻胜的质证意见。”左殿胜对李福江提供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我没有看内容就签字了，也没有看到交付钱；房产证是2009年11月我与管文新一起给的原告；对证据四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不清楚。当时王贻胜借了10万元，是我和李福江的，后来分开了，就相当于借了我5万元，借了李福江5万元，当时的月息是5分。”王贻胜主张本案所涉借款是在初始借款本金5万元的基础上数次换借条利滚利而来，李福江实际并未支付所借款项11万元。为此，王贻胜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一、2014年1月22日借款证明一份，证明2009年11月借李福江5万元本金，后于2014年1月22日按月息5分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后，向李福江出具该16万元的借条，需要说明的是2009年11月15日左右王贻胜向左殿胜借了10万元本金，约定月息5分，后来得知该10万元本金当中有李福江的5万元，所以2014年1月22日换条的时候向李福江出具了该借款证明。该借款证明载明：“今借到李福江现金人民币合计壹拾陆万元整（160000元），使用期六个月，自2014年1月22号至2014年7月22号，该借款每月利息伍仟元，到期一定归还，借款人、担保人负同等法律责任，该借款不受法律时效的限制，担保人担保长期有效，由借款人、担保人全部房产、汽车、家产作抵押，到期不还违约金每天300元，以上签字划押生效。借款人管文新（签名并捺印）、王贻胜（签名并捺印），担保人左殿胜（签名并捺印），2014年1月22号。”在该借款证明中上部书写“作废”字样。证据二、2014年12月26日借款合同一份，证明在上一个借条的基础上经过结算后又重新换条，出具了一份185000元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载明：“今借到李福江现金人民币壹拾捌万伍仟元整（185000元），使用期2个月，到期不还借款人、担保人负全部法律责任，担保人担保期限不受法律时效的限制，担保时效长期有效；借款人借款期限不受法律时效的限制，借款长期有效，到期不还每天（空白）元违约金（自借款之日起计算直到还清为止）。该款约定利息每月5000元整，若到期不还用借款人和担保人的全部家产、房地产（包括房屋、院落、宅基地、土地等）、汽车、厂房设备、机械设备等作抵押，随便由李福江处理，借款人、担保人无权干涉。借款用途：搞大理石，借款地点：党西村。借款人、担保人负有同等法律责任和法律义务。到期不还被借款人可以向借款人、担保人任何一方主张法律权利。以上有借款人、担保人签字画押发生法律效力。说明：借款人签字画押后说明借款人已经确定收到该笔借款，即开始发生法律效力。担保人签字画押后说明借款人已经确定收到该笔借款担保生效。借款人签字画押王贻胜（签名并捺印）、担保人签字画押管文新（签名并捺印）、左殿胜（签名并捺印）、证明人签字画押李某（签名并捺印），2014年12月26号。”证据三、2014年12月26日出具的收款凭证一份，与2014年12月26日的借款合同是一体。该收款凭证载明：“借款人王贻胜确定已经收到李福江现金人民币壹拾捌万伍仟元整，担保人为借款人担保的借款担保人确定借款人（185000元）已经收到该款项，担保生效，特此证明。借款人签字画押王贻胜（签名并捺印）、担保人签字画押管文新（签名并捺印）、左殿胜（签名并捺印）、证明人李某（签名并捺印），2014年12月26日。”证据四、2015年10月13日借款承诺书一份，系对2014年12月26日借款合同的还款承诺，约定还款期限系2016年2月1日。该借款承诺书载明：“2014年12月26号借的李福江的壹拾捌万伍仟元人民币借款，借款人、担保人作出以下承诺：约定还款期限：2016年2月1日。一、到约定期限本息一次性付清。二、到期不能履行承诺付清本息每天违约金五百元人民币，借款人、担保人签字画押发生法律效力。三、以上由借款人、担保人签字画押发生法律效力。借款人王贻胜（签名并捺印）、担保人管文新（签名并捺印）、左殿胜（签名并捺印）、2015年10月13日。”通过以上证据可以看出，借款合同、收款凭证、借款承诺书均系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与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都是相类似的，本案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等证据系由2014年12月26日的借款合同再一次经过结算后又重新换条而来，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上面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均系本案的原、被告，可以看出本案李福江提供的所谓证据完全是经过数次换条而得来。证据五、2016年1月6日李福江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贻胜交来现金利息款贰万元整，收款人李福江（签名），2016年元月6号。”每次结算换条后原告都将原来的条退给被告，实际上双方就存在这一笔借款，后来得知实际借款本金为5万元；2014年1月22日是第一次换条，是按照借款本金5万元计算，按照月息5分，计算了44个月，扣除被告当时已支付大约7个多月的利息，实际上该16万元也并没有像借款证明当中所说的交付了该16万元，被告提供的上述借款单据中涉及到李福江的名字和内容，都是李福江本人写上去的。李福江对王贻胜提供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2014年1月22日借款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与被告王贻胜、管文新之间存在此笔借款，2014年7月22日，两借款人已经按照约定归还了借款本金16万元及相应利息。另外，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向其出借5万元借款，此借款为被告王贻胜一人所借，发生于2009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借期半年，此借款已经结清。对证据二2014年12月26日借款合同、证据三2014年12月26日收款凭证及证据四2015年10月13日借款承诺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与被告王贻胜之间存在此笔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7%，有担保人管文新、左殿胜作担保，并有证明人李某可对借款的实际支付及《借款合同》、《收款凭证》的形成过程作证，此笔借款已经按照《借款承诺书》的约定，于2016年2月1日还清。另外，还有2012年10月12日的一笔借款，系被告王贻胜一人自原告处借款6万元，被告管文新作担保，利息每月1200元，使用期一年，已结清。综上，原告与被告王贻胜个人单独存在的三笔借款即5万元、6万元、18.5万元已全部结清；此三笔借款与2014年1月22日被告王贻胜、管文新共同作为借款人的16万元借款及本案所涉2016年3月26日被告王贻胜、管文新共同作为借款人的11万元借款均无关联。对证据五2016年1月6日收到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以上所述原告与被告王贻胜之间还存在其他交易往来，该收到条是原告收到王贻胜支付的其他款项，时间在涉案借款之前，与涉案借款无关。另外，本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非原告提供的格式条款。”管文新对王贻胜提供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借款证明（2014年1月22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借贷关系发生在原告和王贻胜之间，当时我不签原告不同意；对借款合同（2014年12月26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强调的是借贷关系发生在原告和王贻胜之间；对2014年12月26日收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5年10月13日借款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6年1月6日收到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是我、王贻胜还有左殿胜一起去原告处还的该2万元。”左殿胜对王贻胜提供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借款证明（2014年1月22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款合同（2014年12月26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4年12月26日收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5年10月13日借款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6年1月6日收到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我也去了，我与王贻胜、管文新一起去的。”李福江为证实2014年12月26日借款合同及同日收款凭证的形成过程及借款的实际支付情况，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出庭时陈述：“2014年12月26日的借款合同落款证明人处李某的签名是我本人所签，在党家回中东边200米，李福江之前的院签的，现在已经拆了，后面落款人处签字的过程我在场。我和李福江是一个村的，除了是同村外没有其他关系了，都姓李。李福江打电话说有借钱的，让我当个证明人。当时去的我们三人，姓王，王贻胜。这个款项肯定支付给借款人了，不支付怎么写的条，先写的条后给的钱。当时他们签协议的时候没有争议，否则就不会签字了。收款凭证是他们三个签的字，后续的情况我不了解。当时支付给三个被告的钱为一个10万、一个9万，抽出了5000元，一共185000元，这个钱交给王贻胜了。当时我当证明人的时候，被告三人都在场，不在场怎么签的字。2014年我就跟管文新见过一面，我记不住了，我当场指不出来在被告席中哪一个是管文新。”李福江对上述李某证言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从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以证明2014年12月26日被告王贻胜向原告借款18.5万元，原告现场将借款支付给了借款人王贻胜，相关书面凭证各被告的签字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款人是王贻胜一人，月利率2.7%，结合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的借款承诺书，可以看出被告王贻胜已收到18.5万元借款。此笔借款与被告陈述的5万元借款及第一次庭审中所述的王贻胜、管文新共同作为借款人的16万元借款，借款人不同、借款利率也不同，与被告陈述的并非同一笔借款，按照此笔借款的利率计算，自2014年12月26日至2016年3月26日将产生7.5万元的利息，即截止到2016年3月26日被告王贻胜需支付本金和利息共计26万元，而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陈述仅还款无银行凭证的2万元，与2016年3月26日出具的民间借贷借款合同中的11万元，数额悬殊极大，借款的主体、借款的利率均不同，由此可以看出18.5万元的借款和本案所涉及11万元的借款并非换条而来，两者并无关联。”王贻胜对上述李某证言的质证意见如下：“证人李某说的完全不符合事实，是虚假的，当时被告在2014年12月26日换条后签字时证明人李某根本没有在现场，被告也不认识李某，且当庭询问证人是否认识管文新时他竟然连管文新未出庭也没有认出来，所以说证人的证言完全是不可信的。另外，更没有交付过所谓的18.5万元现金。如果按照原告的陈述现在除了5万元及本案所涉11万元再加上证人陈述的18.5万元，成了三笔借款，与原告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是相矛盾的。”管文新对上述李某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如下：“一、同被告王贻胜的质证意见。二、证人当时并不在现场，其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说的是2014年12月26日的借条，而本案的借条是2016年3月26日的。”左殿胜主张其签字时证人不在场，其他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4年12月26日的借款合同及同日的收款凭证问题，三被告均主张证明人李某不在签字现场，但证人李某已出庭接受双方质询，明确表示其在现场并在证明人处签字，而上述2014年12月26日的借款合同及同日的收款凭证原件现均由王贻胜持有且在本案中提供给法庭，借款合同及收款凭证原件落款证明人处均显示“李某”字样并捺印，故能够认定证明人李某在签字现场并签名、捺印，三被告所提抗辩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证人李某出庭接受质询时竟然连管文新未出庭也没有认出来问题，李某主张其与管文新见过一面，因为时间久远，出现该种情况与一般生活常识并不相悖。根据证人李某出庭时的陈述，上述借款合同及收款凭证载明的内容，再结合双方的陈述，足以认定所涉及的借款185000元李福江当时已支付给借款人王贻胜，且后来王贻胜已偿还李福江。王贻胜提供的2014年1月22日借款证明载明的借款本金为16万元、借款人为管文新及王贻胜；2014年12月26日借款合同及同日的收款凭证载明的借款本金为185000元、借款人为王贻胜、管文新变成了担保人，而本案李福江提供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民间借贷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本金为11万元，借款人为王贻胜及管文新，三次之间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涉案民间借贷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借款支付方式为现金当面支付，三被告在落款处分别签字并捺印；民间借贷收款凭证明确载明收到现金11万元、此款借款人已确定收到现金，三被告在落款处分别签字并捺印；后三被告于2018年1月22日向李福江出具借款合同承诺书，对上述事实再次予以确认并明确承诺到2018年7月26日一定还清本息及违约金；另外，李福江陈述的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的过程并不违背一般生活常识及正常逻辑；再有上述2014年12月26日的借款185000元，李福江当时已支付给借款人王贻胜，且后来王贻胜已偿还李福江的事实予以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涉案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11万元借贷关系，即本案所涉借款并非通过数次换借条而来，李福江已向被告支付所借款项11万元，三被告所提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还款情况，王贻胜主张2012年5月23日及同年7月22日共汇入案外人白冰账户15000元，均是对李福江的还款，李福江对此不予认可，王贻胜未提供证据证实系根据李福江的指示进行的汇款，且该款项发生于涉案借款之前，故该15000元无法证实系王贻胜向李福江偿还涉案借款。王贻胜主张2014年11月29日还了李福江2万元现金，送到了李福江药店；李福江对此不予认可；王贻胜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款项发生于涉案借款之前，故对王贻胜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王贻胜主张2016年1月6日向李福江支付现金2万元，虽然李福江予以认可，但否认系偿还的本案借款，且该款项发生于涉案借款之前，故对王贻胜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王贻胜主张2016年春节从农行向李福江转款2万元，大概2016年秋天还了李福江5000元现金，折抵石材款大约2万元，李福江对此不予认可，王贻胜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关于王贻胜主张2017年1月28日向李福江汇款1万元问题，虽然李福江不予认可，但王贻胜提供的农业银行仲宫支行银行流水足以认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该款项应视为向李福江支付的借款利息，但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认定按年利率24%计算，即酌定利息已支付到2016年8月12日。综上，王贻胜、管文新向李福江借款11万元，支付1万元利息后，其余借款利息及本金至今未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福江支出的保险服务费500元系其为本案财产保全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属于经济损失的范畴，应予赔偿。故李福江要求王贻胜、管文新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支付自2016年8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500元（保险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李福江与左殿胜未约定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且在保证期间内，故左殿胜应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福江的其他相应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管文新、王贻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福江借款本金11万元；二、管文新、王贻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福江支付自2016年8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管文新、王贻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福江经济损失即保险服务费500元；四、左殿胜对判决上述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确定的管文新、王贻胜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李福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0元，减半收取2325元；财产保全费1645元，均由管文新、王贻胜、左殿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贻胜提交证据：2018年5月25日通过微信向李福江转款5000元的截图，拟证明曾经向李福江偿还借款5000元。经质证，李福江认可收到该5000元，但认为系偿还的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所涉11万元借款是否系通过数次换借条而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上诉人主张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民间借贷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本金为11万元，系经2009年的5万元借款利滚利滚过来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且三上诉人对于出具2014年12月26日的185000元的借款合同、收款凭证、借款承诺书后，又为何出具2016年3月26日11万元的民间借贷借款合同、民间借贷收款凭证、借款合同承诺书，及该11万元系如何计算出来的，未能提供证实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一审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11万元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二审中王贻胜主张其于2018年5月25日通微信向李福江还款5000元，李福江认可收到该5000元，但认为系偿还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中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签订的民间借贷借款合同，认定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李福江辩称王贻胜于2018年5月25日向其还款5000元系偿还的利息，本院予以采信，该款项应在向李福江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关于三上诉人主张李福江系职业放贷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负担；二、变更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管文新、王贻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福江支付自2016年8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扣除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上诉人王贻胜、管文新、左殿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