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3586号原告:北京蚂蜂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9号（厂区）10幢B座A2。法定代表人：张矗，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莹丽，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丽君，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北京速行天地国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乙12号院1号楼13层1601。法定代表人：梁栋，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22084号关于第9556634号“蚂蜂窝”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11月6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4月23日被诉裁定认定：原告于2019年1月11日就诉争商标针对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该无效宣告申请时间距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时间2013年11月6日已超过五年法定时限，故原告提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的主张，国家知识产权局不予支持。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原告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综上，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原告诉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事实与理由：被告错将异议裁定作出之日视为“商标核准注册之日”，但从设立商标无效宣告制度的立法目的和商标法演进过程来看，应将诉争商标核准注册公告之日作为“商标核准注册之日”，而非从商标注册主管机关作出相关裁定之日起算。诉争商标异议裁定作出日期为2013年11月6日，异议裁定公告日期为2014年2月20日，原告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日期为2019年1月11日，并未超过五年期限。此外，对于被告针对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认定，原告不持异议。被告提交答辩状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被告作出的无效宣告结论正确。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二、原告以诉争商标异议裁定公告日作为商标注册核准之日起算无效宣告五年期限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混淆商标核准注册之日和商标注册之日的概念，商标核准注册之日应当是初审公告期满之日，其法律意义在于确定注册商标有效期的起算时间。三、根据2014年商标法的规定，商标注册之日指的是商标注册公告发布之日。商标经异议裁定做出后，商标局应当发布两个公告，第一个公告为商标异议裁定公告，公告内容是异议裁定结果；第二个公告是商标注册公告，公告内容是商标注册信息。因此商标注册之日应当是以商标注册公告发布之日为准，但就本案而言，诉争商标异议裁定之后尚未发布注册公告，第三人认为本案诉争商标无效宣告申请的法律条件尚未成就。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95566343.申请日期：2011年6月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6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39类）：观光旅游；旅游安排；旅行预订；运输；商品包装；船只出租；汽车出租；贮藏；能源分配；快递（信件或商品）。二、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蚂蜂窝平台×××年-2011年网站内容收录及时间戳证书；2、2011年前蚂蜂窝向注册用户发送的注册信息邮件；3、蚂蜂窝用户在2011年6月前发表的带有“蚂蜂窝”旗帜的游记；4、原告工商信息、股东信息；5、蚂蜂窝旅游微博2006年-2011年历年收录记录；6、原告法定代表人、股东2011年前微博；7、2011年度中国商业网站分类排行榜；8、获今日资本投资500万美元的文章、今日资本网站内容；9、风投女王徐新与陈罡等人的合影；10、文章《“蚂蜂窝”旅行翻译官》获苹果最佳旅行产品；11、蚂蜂窝为维护平台、推广品牌签订的合同及发票；12、2010年蚂蜂窝参加“我爱我车”栏目视频及视频截图、栏目播出时间信息-北京时间；13、蚂蜂窝出版的Me旅行期刊及其印制合同发票；14、蚂蜂窝在2011年前委托他人制作宣传制品的邮件及实物照片；15、五期带有蚂蜂窝广告的《精品购物指南》及该指南在百度百科上的信息；16、2011年前各网媒对“蚂蜂窝”的报道、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2011年前的文章；17、原告采购发票；18、2011年至今对“蚂蜂窝”的宣传情况及获得的荣誉；19、第三人的相关信息。在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异议裁定；2、诉争商标异议裁定公告首页及公告页；3、原告的无效宣告申请邮寄单据及邮政查询记录；4、（2019）京行终3499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涉及的两个时间点分别为诉争商标异议裁定作出日2013年11月6日，异议裁定公告日2014年2月20日。被告认为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应为异议裁定作出日，原告认为应为异议裁定公告日，鉴于该两个时间点均早于2014年5月1日，因此，无论以哪一个时间点为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均不影响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三人亦对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不持异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该条款中的“商标注册之日”，针对经异议裁定核准注册的商标应如何确定，即为本案争议焦点。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审查异议不成立而准予注册的商标，商标注册申请人取得商标专用权的时间自初步审定公告三个月期满之日起计算。自该商标公告期满之日起至准予注册决定做出前，对他人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该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的行为不具有追溯力；但是，因该使用人的恶意给商标注册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赔偿。第三十九条规定，注册商标的有效期为十年，自核准注册之日起计算。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经裁定异议不能成立而核准注册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取得商标专用权的时间自初审公告三个月期满之日起计算。第三十七条规定，注册商标的有效期为十年，自核准注册之日起计算。上述2014年商标法及2001年商标法相应条款规定一致。2002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四款规定，经异议裁定核准注册的商标，对其提出评审申请的期限自该商标异议裁定公告之日起计算。结合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规定可以得出，经异议裁定核准注册的商标，其核准注册日应为异议裁定公告之日，而非异议裁定作出之日。虽然2014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删除了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四款规定，但在商标法的规定未发生实质性变化的情况下，对相关条款的理解和适用亦应当从法律标准一致性的原则出发，坚持原有的适用标准。故本案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应为异议裁定公告日2014年2月20日。原告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日为2019年1月11日，因此，原告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定无效宣告申请的五年期限。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在被告审查阶段,第三人于法定期限内并未答辩，在超期答辩中,第三人提出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之日应为2012年6月8日，第三人亦认可诉争商标的“商标注册之日”即为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之日，故第三人以2012年6月8日开始起算，认为原告无效宣告申请超出五年期间。首先，由于系第三人评审阶段超期答辩，被告未对其答辩予以回应，并无不妥。其次，商标经异议程序审查认为异议理由不成立的，在异议裁定书中裁定结论的表达为：异议人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由此可得，异议裁定作出时为核定准许商标注册时，异议裁定公告时为核定准许商标注册的事实公示时。故该公示时间即应为该商标核准注册之日。本案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法律规范，其中的“商标注册之日”，就本案而言，即就经异议裁定的商标而言，“商标注册之日”即商标核准注册之日，两者时间相同。故第三人提出的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虽第三人在超期答辩中提出的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日与原告、被告存在争议的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日均有所不同，但鉴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阶段对于本案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以及本案诉争商标“商标注册之日”即诉争商标核准注册之日均不持异议，此亦为本院意见，故在此亦不再赘述。第四，诉讼中，第三人否定其在评审阶段的答辩意见，认为商标异议裁定作出后，商标局应当发布两个公告，第一个公告为商标异议裁定公告，公告内容是异议裁定结果；第二个公告是商标注册公告，公告内容是商标注册信息，商标注册公告之日为商标注册之日。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法律规范中的“商标注册之日”，应当为第二个公告之日，而本案尚无针对诉争商标的第二个公告，因此该日期为不确定状态。如前所述，本院认为就经异议裁定的商标而言，“商标注册之日”即商标核准注册之日，两者时间相同。第三人提出的两次公告既缺乏法律依据亦有悖行政审查程序的合理性原则，异议裁定中已明确表达商标予以核准注册，故针对异议裁定的公告即应为商标核准注册公告、商标注册公告，无需另行再次公告。故对第三人的上述诉讼中的陈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诉裁定事实认定有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222084号关于第9556634号“蚂蜂窝”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原告北京蚂蜂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针对第9556634号“蚂蜂窝”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玲人民陪审员  任川霞人民陪审员  曲 琳二〇二〇年五月五日法官 助理  安 然书 记 员  刘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