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某，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女，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200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 法定代理人：申某，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系刘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付某，女，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系刘某1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200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 法定代理人：申某，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系刘某2父亲。 法定代理人：付某，女，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系刘某2母亲。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奇，河北大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炜，河北大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珍，女，195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贵新，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某、付某、刘某1、刘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秀珍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申某、付某、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家庭共同成员。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申某与被上诉人王秀珍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被解除后，上诉人即不再享有《遗赠抚养协议》约定的权利即原告及其丈夫名下所属一切财产的所有权。明显未查明事实，更未严格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关系。上诉人申某1993年通过招女婿的方式从大名来到磁县与被上诉人一家人开始共同生活，1993年户口迁移被上诉人户名下，并与被上诉人及其丈夫签订了第一份《遗赠抚养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申某与被上诉人长女刘艳霞结婚，2004年刘艳霞去世。2005年上诉人申某与上诉人付某结婚，二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丈夫签订了第二份《遗赠抚养协议》。刘某2、刘某1出生后，户口仍在被上诉人户口名下，作为被上诉人的孙女，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至今。一审法院仅因第二份《遗赠抚养协议》的解除就要求上诉人搬离，显然对事实认定不清，虽然该协议已解除，但上诉人申某从1993年8月至2004年这十年间，一直与被上诉人及其长女共同生活，在外工作的全部收入均交由被上诉人王秀珍管理支出，在事实上已实际在被上诉人家庭共同生活，已经形成家庭共同成员，协议解除只是名义上的问题，并不能说明上诉人申某与被上诉人已无任何关系，否定他们之间不是家庭共同成员。（二）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仅以磁县人民政府给被上诉人颁发了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就认定被上诉人对该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具有所有权，而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全部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磁县人民政府给被上诉人颁发了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然该使用证上的使用人为被上诉人，由于我国土地政策对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人有身份方面的特殊要求，农村所有土地使用证均载明为户主，但宅基地使用权人应当为家庭成员共同使用。被上诉人拥有土地使用权证仅能说明该宅基地使用权人的户主，并不能说明是被上诉人单独批准宅基地使用权，更不能说明该宅基地上的房屋为被上诉人所有。在确定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人时，应当综合考虑建房人是否具有建房资格、建房实施人员出资出力情况、建房人员有无共同建房及共同使用的意思等因素。2、事实上，因建房资金困难，1993年上诉人申某从大名带来的2680元，因资金不足后又把老家宅基地变卖2000元，共同出资修盖了涉案宅基地的房屋。这一事实由上诉人申某嫂子即证人黄建娥亲身操办，并且在一审法院也出庭予以作证。3、1994年上诉人申某与被上诉人长女结婚。当时政策要求，需要审批新的宅基地，须家中有年满16周岁儿子。被上诉人家中未有16周岁的儿子，而申某通过“招女婿”的方式成为家庭成员之一，故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的宅基地证。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其在杏园村××××基地，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居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为何被上诉人具有两处宅基地，未考虑案件真实情况，贸然判断被上诉人一人对涉案土地拥有使用权。并且在当时建房时，被上诉人丈夫已经出现疾病，已无劳动能力，其次女当年仅十多岁，更无劳动能力。上诉人在建造涉案房屋时，不仅具有出资出力行为，且上诉人申某具有与被上诉人夫妇共同建房并共同使用的意思表示，这一事实在一审法院由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3出庭作证来予以证明。4、对于上诉人申某对该涉案房屋的真实情况，证人尹某当庭更是证实了当时被上诉人旧家太破，住不下5口人，就在东边区盖房，被上诉人家庭贫困，全靠上诉人申某与其前妻在外面拾砖、买砖，被上诉人家盖房子用的煤渣都是上诉人申某从证人尹某获取，上诉人申某为被上诉人一家付出太多，在被上诉人家共同居住了20多年，现在把上诉人全部赶出来，不合情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来裁判本案，这是对法律理解的严重错误。该条文已明确规定举证责任，上诉人申某在一审法院答辩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主张本案涉案房屋为共同财产，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房屋为其所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便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共同财产，上诉人申某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了20余年，赡养被上诉人多年，一切收入归被上诉人管理，视被上诉人为“母亲”，上诉人为“儿子”，在此种最亲近的关系下，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提供充足证据，这对上诉人是“不具有期待可能性的”。故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来反驳上诉人的答辩，没有证据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既没有查清事实，亦没有对上述证据严格审查，枉下判决，故提出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王秀珍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答辩人王秀珍与四上诉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在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427民初355号民事判决书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后，上诉人申某上诉，二审期间自行撤诉。上诉人申某等四人便不再享有在答辩人家中居住的权利。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427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申某所称：第一份《遗赠抚养协议》，1993年户口迁移答辩人名下等等，不是事实。第一份协议是在1994年10月12日。并非1993年，该协议是上诉人申某作为带代女婿所签订，并约定申某改名为刘文学。从上诉人申某上诉状来看，其没有按照该协议改为刘文学，现在仍然叫申某。作为户籍迁移，首先应当有民政局办理的结婚证，有迁入方的准迁证，迁出方的迁出证明，才能迁移户口。上诉人申某与答辩人女儿即便是登记结婚，也不可能在1993年将户口迁到答辩人家中。答辩人家中的宅基地，是在村里1991年统一规划取得，取得宅基地后，答辩人就建了房屋，后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该宅基地不是答辩人与四上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是答辩人与丈夫刘树清的夫妻共同财产。答辩人王秀珍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王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四被告排除妨碍，立即搬出原告家中，不得在原告家中居住，并判决四被告将四人的物品全部清理出原告家中；2、依法判决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秀珍因膝下无子，经人介绍，招大名县孙甘店乡成佛村被告申某为上门女婿，并于1994年10月12日与原告及其丈夫刘树清签订了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招申某为上门女婿，来后参加生产，养老送终，直至日后葬于脚下，并改名为刘文学。协议签订后，被告申某与原告长女刘艳霞结婚。2004年原告长女刘艳霞去世。2005年被告申某与被告付某结婚，二人与原告及其丈夫刘树清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二人婚后负责原告及其丈夫一生生活，百年后养老送终，原告及其丈夫名下所属一切财产全归二被告所有。后原告和其丈夫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二被告于2005年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本院依法判决解除原告和其丈夫与二被告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并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刘某1、刘某2系被告申某、付某的子女。 另查明，1999年12月31日，磁县人民政府颁发了磁集建（政）字第51401114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王秀珍，用途宅基地，四至，东至街、西至叶明、南至王林邦、北至刘义新。该宅基地上建有北屋五间、东屋带门楼三间。被告申某该宅基地上的房屋系其结婚后所建，未向本院提供充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王秀珍与被告申某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被解除后，被告申某即不再享有《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的权利即原告及其丈夫名下所属一切财产归其所有。故原告要求四被告从原告家中搬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申某辩称原告家中房屋系其所建属于共同共有，未提供充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限四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从原告王秀珍中搬离。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秀珍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案涉土地登记申请书，证明该案涉土地登记的家庭成员中没有上诉人，同时证明刘艳霞到1997年才满20周岁，才能登记结婚，结婚后上诉人才能迁入户口，所以上诉人所称九四年迁入户口不是事实。证据二，村东宅基地规划图，时间是九一年元月25日，证明九一年被上诉人已取得案涉宅基。证据三，九一年宅基地审批统计表，证明被上诉人取得案涉宅基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取得时间是1999年而此时上诉人申某已经在被上诉人家生活八、九年，而且已经与刘艳霞结婚，另外家庭成员一档中，仅显示其长女和次女，没有上诉人申某的名字，也没有王秀珍丈夫的名字，同时证明该宅基是家庭共同所有。关于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提到的37号没有名字，是空白的。关于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九三年申某已经来到被上诉人家，另外该证据只显示宅基地户主，不能证明归她个人所有，也不能证明该宅基上的房屋归她个人所有，不能证明房屋是被上诉人自己出资建造。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王秀珍与申某、付某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已解除，申某与付某不再享有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的权利。案涉宅基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王秀珍，现王秀珍要求申某、付某、刘某1、刘某2从其家中搬离应予支持。申某、付某、刘某1、刘某2上诉称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申某、付某、刘某1、刘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申某、付某、刘某1、刘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芬 审判员  米秉华 审判员  王双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