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35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芦进奇，男，195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住所地西干道49号。法定代表人：娄本校。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体兴，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振立，男，195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历彩，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候保香，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芦进奇、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张振立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2018）豫07民终452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20）豫07民监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芦进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平、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体兴、二审被上诉人张振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历彩、候保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进奇称，一、公司法第十章关于先清算后分配的规定，确属九民纪要第30条规定的涉及市场秩序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未经清算法定前置程序直接对公司资产进行分配，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依法当然无效。二、原阳县商业总公司是原阳县金源食品有限公司的合法股东，案涉协议由于没有商业总公司的参加，侵犯了商业总公司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依法当然无效。本案审理的是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张振立未经合法诉讼程序对商业总公司的合法股东资格提出诉讼请求，也无任何有效判决支撑其否定商业总公司股东资格的主张，本案对其主张依法不应采信。综上所述，（2018）豫07民终4523号民事判决和（2018）豫0725民初449号民事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审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六）项“原审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规定的法定情形，应依法予以撤销改判。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称，张振立与芦进奇签订资产分配协议违反了公司法有关清算程序的规定，也未征求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的意见，侵害了国家等案外人的利益、侵害了原阳县商业总公司的股东利益，张振立与芦进奇签订上述原阳县金源食品有限公司资产分配协议违法、无效，请求法院改判为驳回张振立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原阳县金源食品有限公司资产分配协议》无效，维护国家、职工、原阳县商业总公司等涉案合同相关方的合法权益。张振立辩称，《资产分配协议》并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任一关于合同无效之情形，原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立案裁定说称“确有错误”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审慎认定合同效力的基本原则，若支持芦进奇对自己已签订并部分执行的协议认定合同无效的主张，则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望再审合议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持原生效裁判，强化对守约者诚信行为的保护力度，促进诚信社会构建。张振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芦进奇支付张振立现金1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诉讼费由芦进奇承担。芦进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反诉芦进奇、张振立2015年9月24日签订的原阳县金源食品有限公司《资产分配协议》无效；2、一审反诉诉讼费由张振立承担。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张振立与芦进奇签订原阳县金源食品有限公司资产分配协议无效，并请求张振立与芦进奇支付租金8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张振立、芦进奇及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投资成立原阳县金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芦进奇、张振立、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芦进奇、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张振立三方协商，成立原阳县金源食品有限公司，三方共同投资，投资额叁拾万元，具体额度如下：芦进奇壹拾陆万元（现金）、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壹拾万元（固定资产）、张振立肆万元（现金）；每一万元为一股，利润按股份分红，亏损按股份分摊。”芦进奇、张振立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原阳县金源食品有限公司资产分配协议》，该协议显示：公司现有资产总额7071535.37元，包括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按资产总额7071535.37元，芦进奇应得5348535.37元，张振立应得172.3万元，其中张振立已领取72.3万元，下余100万元，因资产全部由芦进奇掌控，芦进奇须支付给张振立现金100万元；下余款项100万元，芦进奇分四年四次付给张振立即2016年6月1日支付25万元、2017年6月1日支付25万元、2018年6月1日支付25万元、2019年6月1日支付25万元；本次分配是公司最终分配，张振立分得172.3万元后，公司其他债权、债务、资产全部归芦进奇。同日，芦进奇依据《原阳县金源食品有限公司资产分配协议》为张振立出具证明一份。金源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召开股东会议，芦进奇、张振立、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在股东签字处签字、盖章，会议审议并通过事项为：同意注销金源公司并在河南经济报予以公告；会议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由冯某、芦进奇、张振立组成，组长由冯某担任；会议委托毛某办理备案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资产分配协议》实际是芦进奇以其个人财产支付给张振立，并不是用公司财产支付，该协议为股东内部协议，公司是否清算不影响该协议效力，且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芦进奇、张振立有约束力，该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应为有效协议，芦进奇、张振立应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故对芦进奇、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现芦进奇未按约定向张振立支付2016年6月1日、2017年6月1日及2018年6月1日三笔款项，芦进奇已以其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预期违约，故对张振立要求芦进奇支付现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芦进奇已违约，故芦进奇应赔偿因其逾期付款给张振立造成的利息损失。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申请撤回支付租金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芦进奇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振立支付现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18年6月1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6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芦进奇及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要求确认《原阳县金源食品有限公司资产分配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芦进奇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芦进奇负担；一审第三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负担。芦进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张振立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张振立承担。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确认张振立与芦进奇签订的《资产分配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资产分配协议的效力问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金源公司其中二位股东张振立和芦进奇签订了一份《金源公司的资产分配协议》，案涉协议约定了因公司资产由芦进奇掌控，故芦进奇需要支付张振立172.3万元，其中已经领取72.3万元。该协议名义上写明是“资产分配协议”，但并未实际分割公司财产，财产仍由公司所有，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并未对该协议签字确认，故该协议对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协议中有对公司资产数额的有关表述，仅是对各自股权的价值的计算依据，并以此确定双方股权所对应的价值数额，不足以认定是二股东对公司资产的分配，而是股东之间对股权经营权进行合法的价值交换，对价的支付是芦进奇的个人资产，公司资产并不因此而减少，该协议不是作为公司清算文件而出现，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芦进奇应依约定支付，一审认定并无不当。至于金源公司实际注销时的各种数据是否真实，并不是依据本案协议所决定，与本案协议无关。上诉人芦进奇主张案涉协议系金源公司的清算文件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主张案涉协议系公司分配协议应为无效且未给予其分配公司财产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芦进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芦进奇承担；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承担。再审中，芦进奇提交验资报告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用于证明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是三个股东之一。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张振立质证称，该两份证据仅仅反映了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在金源公司进行工商注册时是一个挂名的注册股东，并不足以证明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应当对芦进奇和张振立之间约定的财产享有任何的权利。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是三个股东之一，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张振立提交原阳县委组织部文件照片一份、原阳县人民政府人事任免网页打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目前的出庭代理人的诉讼资格不合法，法定代表人与事实上的法定代表人不一致。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芦进奇质证称，生效裁判已经确认的事实，就可以不必再重新去举证了。本院认为仅凭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张振立提交原阳县金源食品财产清查汇总表复印件六页，用于证明对金源公司的财产进行清查以后，由毛贻洁汇总成表，分别给了张振立和卢进奇，这上面的数字都是与资产分配协议的数字相对应的。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质证称，其没参加，不产生效力。芦进奇质证称，汇总表毛贻洁弄了，其对这个不认可。本院认为仅凭该复印件，芦进奇对该证据又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资产分配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金源公司其中二位股东张振立和芦进奇签订了一份《金源公司的资产分配协议》，案涉协议约定了因公司资产由芦进奇掌控，故芦进奇需要支付张振立172.3万元，其中已经领取72.3万元。该协议名义上写明是“资产分配协议”，但并未实际分割公司财产，财产仍由公司所有，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并未对该协议签字确认，故该协议对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协议中有对公司资产数额的有关表述，仅是对各自股权的价值的计算依据，并以此确定双方股权所对应的价值数额，不足以认定是二股东对公司资产的分配，而是股东之间对股权经营权进行合法的价值交换，对价的支付是芦进奇的个人资产，公司资产并不因此而减少，该协议不是作为公司清算文件而出现，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芦进奇应依约定支付，原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芦进奇、河南省原阳县商业总公司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7民终452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审判员 杨 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来振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