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彩，女，194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系上诉人王云彩之女），女，1967年9月30日，汉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春，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熊桂珍，女，195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浪，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楠街道百花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百吉街23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邹渝，职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磊，成都市武侯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素华，女，194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戚敏，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素华（系被上诉人戚敏之母），女，194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戚锐，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王云彩因与被上诉人熊桂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楠街道百花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百花社区居委会”）、马素华、戚敏、戚锐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云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云彩与黄术群代熊正明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书》合法有效。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能查清赡养熊正明以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书》的真实情况；2.一审法院未予出具《调查令》，程序违法；3.熊桂珍并非熊正明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定有误。 针对王云彩的上诉请求，熊桂珍辩称，熊桂珍与熊正明建立了抚养关系，是熊正明的继子女，属于熊正明的法定继承人。熊正明在世期间，熊桂珍也对熊正明进行了赡养照料。请求驳回王云彩的上诉请求。 针对王云彩的上诉请求，百花社区居民委员会辩称，认可（2000）成武字第1350号公证书，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未登记在我方名下，我方也非权利人。 针对王云彩的上诉请求，马素华、戚敏共同辩称，熊正明从1996年起断断续续到我家居住，王云彩于2001年将熊正明送到自己在温江的家中。 戚锐未发表意见。 王云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经过成都市武侯区公证处公证的扶养人王云彩与被扶养人熊正明的代理人黄术群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书》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一、相关当事人身份关系情况 熊正明系一级听力残疾人，熊正明与李正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71年1月6日申请结婚，李正明于1972年去世，熊正明于2011年11月25日去世。 熊桂珍系李正明之女，于1971年2月22日随李正明迁入成都市永丰乡百花村5组。 马素华与戚怀志系夫妻关系，生育了戚敏、戚锐。戚怀志于2017年11月去世。 二、关于案涉房屋及纠纷的情况 1996年1月13日，成都市建设用地统一征地办公室与熊正明签订《统征土地“农转非”居民住宅房屋产权调换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拆除乙方位于百花村八社土地范围内的住宅，建筑面积13.4平方米；甲方以套2房屋（即本案案涉房屋），建筑面积55.07平方米（不含楼梯间）与乙方被拆除房屋进行产权调换。 1998年4月20日，熊桂珍、戚怀志、熊正明、王荣璋、王荣泽等人向成都市统一征地办公室出具一份书面材料，载明:原永丰乡百花村五组社员熊正明，男65岁，系（聋、哑）残疾人。原一直由本人侄儿、侄女王荣璋照养。因1996年国家建设规划需要，占用熊正明旧房壹间，面积13㎡，赔偿熊正明一套二间套房，面积61.5㎡。熊正明应补偿房屋差价36740.64元，因本人无法支付，由熊正明侄女王荣璋付给。根据情况申请领导同意，在更换房屋产权证时，由熊正明户名更换为王荣璋。（注：熊正明在养老期间有权居住）。该材料落款“申请人”处由王荣璋签名捺手印，“签名人”处由熊桂珍签名捺手印、戚怀志签名、熊正明签名捺手印、王荣璋签名捺手印，大石南路居委会加盖印章。 一审庭审中，第三人申请对上述材料上签名人处“熊桂珍”、“戚怀志”字迹是否熊桂珍、戚怀志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同意并移送。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川求实鉴【2019】文鉴17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材料上签名人处“熊桂珍”字迹与送检的熊桂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上述材料上签名人处“戚怀志”字迹与送检的戚怀志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第三人熊桂珍、马素华各预缴笔迹鉴定费用3400元。 2000年11月16日，成都市武侯区公证处出具（2000）成武证民字第1350号《公证书》，证明被扶养人熊正明的代理人黄术群与扶养人王云彩于2000年11月16日共同来到公证处，在《遗赠扶养协议》上签名或盖章。《遗赠扶养协议书》约定:“被扶养人熊正明，委托代理人黄术群，扶养人王云彩，被扶养人熊正明因长期患病，系无行为能力，因此一直与远房侄女王云彩（丧偶未再婚）共同生活、居住，并负担熊正明的医药等一切费用。现熊正明在成都市有砖混结构房屋套二，计：55.07㎡，是由王云彩个人出资以熊正明的名义购买，并由双方共同居住。经永丰乡政府和永丰乡残联的同意，现由大石南路居委会主任黄术群并全权代表熊正明与扶养人王云彩共同协商，特自愿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如下：一、被扶养人熊正明今后仍与王云彩共同生活、居住，负责医药和护理直至熊正明死亡，属于熊正明在成都市武侯区，计55.07㎡遗赠给扶养人王云彩。……三、王云彩在对熊正明扶养期间，不得单方提出终止本协议。……四、本协议由熊正明所在地居民委员会监督执行，在熊正明因病或正常死亡后，王云彩又尽了全部的扶养义务时，由王云彩持本协议书及有关证明向成都市武侯区公证处申请办理上述房产遗赠的产权转移公证手续……” 在办理上述公证时，提供了下列材料：1.2000年10月18日，开具给武侯区公证处的介绍材料，载明：兹介绍我大石南路居委会黄素琼同志前来您处，代表我办事处解决处理我区会员熊正明（聋、哑）残疾人的房屋产权一事。该材料上有大石南路居委会加盖公章、永丰乡政府批注“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永丰乡残联批注“熊正明系残疾人”并加盖公章；2.王云彩向成都市统一征地办公室提出的申请书，载明：熊正明一直由王云彩几姊妹照养，熊正明拆迁赔付的房屋补差款36740元由王云彩支付，熊正明61.5㎡的房屋产权更换为王云彩；3.1996年1月13日，熊正明与成都市建设用地统一征收办公室签订的《产权调换拆迁安置协议书》；4.黄术群在公证处所作的谈话记录。公证员问“熊正明的家庭、婚姻、子女情况”，答“熊正明是哑巴、聋哑人，一直未结婚，也无收养子女，父母早已死亡，有一个姐在台湾，但有80岁了，现在死活不知。”，问“熊正明以前的生活、医疗是由谁在负责”，答“他以前的生活、医疗等费用全由侄女王云彩在负担，并一直同王云彩共同生活至今”，问“王云彩是熊正明的什么关系”，答“王云彩是熊正明的外侄女。购买住房的钱都是王云彩出的，熊正明原产权只有13.2㎡，其他面积是由王云彩购买的。”，问“现该房产有无纠纷”，答“无任何纠纷，无出租、抵押情况。”；4.黄术群、王云彩、王某2在公证处的谈话记录。问“除你（王云彩）外还有什么人对熊正明尽了扶（抚）养义务”，答“主要是我本人，我弟王某2也尽了一些义务，但他本人现在公证处表示不要熊的房产和其他财产（遗产）”，问“王某2是什么意见”，答“我本人完全同意办遗赠扶养协议书公证，今后熊正明的遗产、房产由姐王云彩所得”，问“黄术群，还有什么补充意见”，答“除王云彩外，熊正明以前没有他人和单位对他进行照顾，从未领过民政救济款，组织和单位未管过他，因此一直由王云彩在负责。” 2004年2月18日，王云璋向成都市武侯区公证处发出《转让继承权书》，载明：我表叔熊正明于1962年退职到我家务农，因熊正明是聋哑残疾人，生活基本无法自理，全由我家父亲及全家兄妹照顾。1996年因国家建设规划需要，占用熊正明旧房间，赔偿熊正明一套二间套房，并由我兄妹支付差价36740元。按国家政策，熊正明仍由我们兄妹照顾，并拥有此房屋继承权。原约定由我继承熊正明房屋产权，因个人原因，我王云璋放弃熊正明房屋继承权，并转让给我三妹王云彩，对表叔熊正明的后期赡养均由王云彩负责。 2009年5月5日，案涉房屋（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建筑面积为61.55㎡，套内面积为55.07㎡，登记为熊正明单独所有。 2012年2月23日，大石南路198号居民院落自治管理小组、百花居委会出具《证明》，载明：熊正明虽无儿女，一直由王云彩（侄女）扶养，负责一切。 2012年7月15日，成都市武侯区双楠街道办事处、成都市武侯区双楠办事处残联基金会、百花社区群众代表王光润、廖群华等出具《证明》，载明：熊正明是聋哑残疾人，于2011年11月25日病故。熊正明生前由其侄女王云彩及兄妹照管、赡养。王云彩及其兄妹对熊正明没有任何虐待、歧视、遗弃等违法行为。熊正明在晚年的生活安排极其妥善。 2012年7月16日，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双楠派出所、成都市武侯区双楠街道办事处、成都市武侯区双楠办事处残联基金会出具《证明》，载明：熊正明因系聋哑人生前至死亡一直未婚，无收养子女，也无其他子女。熊正明的父母生前只生育一子熊正明，无收养子女，也无任何其他子女。熊正明的父亲母亲解放前均先于其死亡。熊正明无兄弟姐妹，熊正明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先于其死亡。熊正明生前一直由侄女王云彩照顾至死亡。 2012年11月28日，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2012）川律公证内民字第44667号《公证书》，对熊桂珍申请继承被继承人熊正明的遗产办理了继承权公证，查明：1.被继承人熊正明于2011年11月25日病亡；2.被继承人熊正明生前财产为：熊正明单独所有的案涉房屋【业务件号：权××】；3.据被继承人熊正明的继承人熊桂珍称，熊正明生前无遗嘱，也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4.熊正明的父母均已先于其死亡，其配偶李正明先于其死亡，李正明死后，熊正明至死未婚，熊正明的继女为熊桂珍；5.熊桂珍要求继承被继承人熊正明的上述遗产。上述财产为被继承人熊正明的遗产，因被继承人熊正明的父母亲先于其死亡，又因熊正明的配偶先于其死亡。因此，被继承人熊正明的上述遗产由熊桂珍一人继承。卷宗内关于身份关系的相关证明材料有：1.熊桂珍、王光良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熊正明与李正明（女，1972年去世）于1970年结婚，李正明携带独生女熊桂珍于1971年迁入，李正明去世后，熊正明未再婚。熊正明与李正明系夫妻关系，婚后再无亲生子女。熊正明与熊桂珍系继父女关系。熊正明无其他子女。熊正明与李正明结婚证遗失。双楠派出所、百花社区居委会加盖公章；2.2012年11月26日，双楠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载明熊正明结婚一次，时间为1970年，共有子女一个为继子女熊桂珍；3.熊桂珍在公证处的询问笔录。熊桂珍陈述：其为熊正明继女，其母亲与熊正明结婚时其未成年，一直跟随他们生活，熊正明与其有抚养关系；继承的房屋无权属纠纷，因房产证遗失，其已经登报挂失；熊正明生前无订立过遗嘱或与他人签订过遗赠扶养协议；4.2012年11月27日王光明、刘志云在公证处的谈话记录，该两人陈述均为熊正明邻居，熊正明与李正明结婚，熊正明只有一个继女，即李正明的女儿熊桂珍。 2012年11月29日，熊桂珍申请将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由熊正明变更为熊桂珍，登记受理要件包括本地公开发行的报刊上登载的遗失声明、继承公证书、房屋所有权证等。 2012年12月31日，案涉房屋登记为熊桂珍单独所有，取得方式为补证。 三、关于熊正明去世前在第三人马素华处生活的情况 2018年10月22日，成都市温江区柳城街道鱼凫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马素华及其儿子戚敏于1996年12月至2011年长期照顾熊正明的生活，直到熊正明病逝，熊正明的生老病死日常工作全由马素华负责。 2000年10月11日，戚怀志向王云彩出具《收条》，收到熊正明售房款20000元。 第三人马素华向法庭陈述：戚怀志是熊正明的侄儿，马素华是戚怀志的配偶，戚怀志有两个子女：戚敏和戚锐。1996年，王云彩未与戚怀志一家商量就将熊正明送到戚怀志家，当时王云彩给了戚怀志20000元。王云彩把熊正明送来的时候，熊桂珍就来了。此后就一直是马素华和戚怀志在照顾熊正明。王云彩将熊正明送过来时，熊正明已经是丧失劳动能力的。熊正明的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用等开支都是马素华一家在承担。 一审庭审中，经王云彩申请，王某2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述：1.证人与王云彩系兄妹关系，与熊正明系叔侄关系。熊桂珍母亲与熊正明认识，就将熊桂珍从仁寿县带来；2.房屋拆迁的情况，熊正明应当分得套一的房屋一套，但当时没有套一的房屋，只能分套二的房屋再补差价。证人先某到熊桂珍，熊桂珍家人表示无法补差价，又找到戚怀志，戚怀志表示其在温江，拿这套房也没有什么用，就签了放弃继承的申请，最后由王云彩几姊妹支付的补差款；熊桂珍母亲去世后，因熊桂珍才16岁，熊桂珍就一直在亲戚家玩耍，后因熊桂珍要结婚需要换房，是由证人等和熊正明做工作，熊正明才同意，把13.4㎡的房屋给了熊正明；3.熊正明的养老金是拆迁安置之后才有的。熊桂珍没有在成都上学，熊正明也没有能力抚养熊桂珍；4.1972年的时候熊桂珍的母亲与熊正明以夫妻名义一起生活，是否结婚不清楚，熊桂珍当时未成年。熊正明精神没有问题，当时没有固定工作，只能做劳力；熊正明在1962年的时候是和证人生活在一起，1971年与熊桂珍的母亲李正明在一起，1972年李正明去世后，熊正明就到处耍，住在自己房子里；王云彩照顾了熊正明三年；1999年左右，熊正明去戚怀志家耍了回来说戚怀志开了店铺让熊正明去帮忙，证人几姊妹就同意了，把熊正明送过去，熊正明去世后是戚怀志操办的丧事，证人等人也过去帮忙了的。熊正明的退休金是熊桂珍去领的。熊正明不识字；5.证人共6兄妹，熊正明1962年到证人家，与证人四兄妹和证人父亲一起生活；李正明去世后，熊正明、熊桂珍各自生活，熊正明不管熊桂珍，熊桂珍平常也没有照顾过熊正明，也没有给熊正明生活费；6.向拆迁办的申请书是证人书写并签字，熊桂珍、戚怀志、王云彩、王云璋、王某1也签名，证人的兄妹中王云荣最小，当时没有签名。证人兄妹签名的原因是熊正明当时由证人兄妹抚养。证人与王云彩、证人之兄一起找到熊桂珍，询问是否要熊正明房屋，熊桂珍爱人说没有钱，之后补差款由证人、王云彩、王某1支付，证人与王某1后来都放弃了权利。之前约定把房屋给王云璋，之后王云彩给了王云璋55000元，大家就同意房屋给王云彩；7.公证后王云彩一直在照顾熊正明，因为熊正明在台湾的姐姐说熊正明是戚怀志的亲舅舅，应当由戚怀志照顾，所以熊正明到戚怀志处生活，当时没有约定扶养费怎么给，因为熊正明有退休金，也没有约定熊正明的房屋给谁，王云彩给了戚怀志20000元，房屋就归王云彩，熊正明的房屋13㎡左右，按照当时的房价计算的，双方打了条子，条子上这样写的，虽然没有说明，但是大家清楚20000元的实质是这样的。 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21日，王云彩就案涉房屋申请了所有权异议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残疾证、遗赠扶养协议书、申请、死亡证明、公证书、房屋所有权证、拆迁安置协议、变更登记申请书、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术群能否作为被继承人熊正明的代理人；2.王云彩是否履行了对熊正明生养死葬的义务。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现有证据不能查证熊正明的民事行为能力是否受限，但是熊正明系聋哑人且不识字，客观上没有办法对外清楚表达个人意愿、处理相对复杂事务。第三人熊桂珍虽为熊正明的继女，但熊桂珍的母亲李正明与熊正明结婚一年多即去世，共同生活时间较短；李正明去世后至熊桂珍成年，熊正明未与熊桂珍共同生活；熊桂珍成年后至熊正明死亡，熊桂珍也未负担熊正明的生活支出、照顾和关心熊正明的生活。熊正明并未对熊桂珍进行抚养和教育，熊桂珍也未履行对熊正明的照顾和赡养义务，双方并未形成扶养关系，熊桂珍并非熊正明的近亲属。而熊正明除一姐在台湾外无其他近亲属，故熊正明无近亲属可以担负起监护和照顾的职责。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没有第一款规定的监护人的，由××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担任监护人。”，为了解决熊正明的生养死葬问题，大石南路居委会经过征求上级部门、残联等单位的意见，委派黄术群作为熊正明的代理人与王云彩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从维护熊正明合法权益的角度来看并无不妥，也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扶养人或集体组织与公民订有遗赠扶养协议，扶养人或集体组织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不能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其支付的供养费用一般不予补偿；遗赠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则应偿还扶养人或集体组织已支付的供养费用。”，王云彩在签订协议后，应当履行对熊正明生养死葬的义务，但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在协议签订之时至熊正明去世，熊正明的生养死葬均是由戚怀志、第三人马素华一家负责。王云彩支付的20000元的性质，根据收条的记录和证人王某2的证言互相映证，应当为双方之间就熊正明拆迁房屋分配达成的补偿，并非熊正明的生活费。由于王云彩未履行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且遗赠人已经死亡，应当视为该协议依法已经解除。现王云彩申请确认已解除的协议的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云彩的诉讼请求。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王云彩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关于撤销（2012）川律公证内民字第44667号公证书的决定及该决定的公告，拟证实熊桂珍向公证处出具虚假证明材料进行公证，该公证书已经被撤销；2.王云彩邻居杨志华等人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拟证实熊桂珍与刘志云、王光良、王光明等人的亲属关系。 熊桂珍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部分内容属实，但是与本案无关。 百花社区委员会对两份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马素华、戚敏对此无意见。 戚锐未发表意见。 本院分析认为，证据1系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可以证实（2012）川律公证内民字第44667号公证书所公证的基本内容与事实不符，已被该公证处自行撤销，对此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系证人证言，相关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2020年1月20日，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关于撤销（2012）川律公证内民字第44667号公证书的决定》【（2020）川律公证复查字第2号】，对（2012）川律公证内民字第44667号公证书予以撤销。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本院依法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云彩与黄术群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在熊正明与王云彩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当时，熊正明没有近亲属对其进行照料和监护。熊正明是聋哑人且不识字，是一个客观状态。在处理遗赠扶养这类可能涉及其健**活的重大问题时，熊正明所在的百花社区委员会站在维护辖区居民合法权益的角度，委派其工作人员参与协商处理的过程，符合基层居民自治组织的工作职责和范围。该协议的签订程序合法，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双方签订该协议后，该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王云彩和熊正明均具有约束力，合法有效。熊正明的死亡并不必然引起该《遗赠扶养协议》的解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遗赠扶养协议》依法已经解除，王云彩申请确认已解除的协议的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判决意见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需要指出的是，该《遗赠扶养协议》有效并不必然代表王云彩可以据此取得熊正明的遗产。王云彩是否可以依法取得熊正明的遗产，还应当审查王云彩对遗赠扶养协议所约定内容的履行情况。鉴于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上述内容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王云彩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44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黄术群代熊正明与王云彩于2000年11月16日所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有效。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云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周 岷 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任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