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胜利西街229号。 法定代表人：张益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双辉，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绮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南京路2号绮丽大厦1501。 法定代表人：苏京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方叔，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美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52号时代广场十层A1甲。 法定代表人：刘文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华，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潍坊百货）与被上诉人青岛绮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绮丽地产）、被上诉人青岛美绮投资有限公司（简称美绮投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百货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潍坊百货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绮丽地产与美琦投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一、本案的纠纷性质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纠纷是基于该合同关系产生的。潍坊百货请求绮丽地产与美琦投资赔偿损失是基于绮丽地产与美琦投资违约给潍坊百货造成了损失的事实。二、本案争议不适用公司法。潍坊鑫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下称鑫世纪公司）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下的客体，不是合同的主体，在本案中同样不具有诉讼主体地位。潍坊百货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表面上看体现为鑫世纪公司的损失，但其损失直接体现为潍坊百货的权利。三、关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解除的责任。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生效判决中认定“工程施工进展缓慢并停止施工的原因与责任在于施工义务人一方”，该“施工义务人”显然是指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中的施工义务人,即绮丽地产与美琦投资，而不是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无关的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成公司）。四、关于具体损失数额。潍坊百货主张的损失均是因为绮丽地产与美琦投资管理鑫世纪公司期间，依据合资、合作合同的约定属于绮丽地产与美琦投资应当承担的，数额包括：1.生效判决认定的中成公司的工程款及保证金1725万元；2.鑫世纪公司与中信建设解约支付的150万元；3.鑫世纪公司与其职工王东劳动争议纠纷判决的工资23112.64元；4.鑫世纪公司与其职工王智涛劳动争议纠纷判决的工资258503.61元。上述损失合计19031616.25元。绮丽地产与美琦投资管理鑫世纪公司项目期间完成的施工工程款经过生效判决确认为12996822.8元。上述两项相差值为6034793.45元（利息及逾期履行滞纳金另计）。上述账目清晰，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双方解除合同后不需要专门的清算程序账目就能够查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潍坊百货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潍坊百货补充上诉意见：一、双方合作合同因绮丽房地产及美绮投资的违约而解除，绮丽房地产及美绮投资应按约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鲁民一终字第160号生效判决书判定解除双方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同时认定绮丽地产与美绮投资确有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故判令解除双方《合作框架协议》及《合作协议》。因此，美绮投资与绮丽房地产的违约行为是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而且，绮丽地产及美绮投资违反《合作协议》及《协议书》约定，对案涉项目未进行任何实际投资，给潍坊百货造成了巨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绮丽房地产与美绮投资违约，应按双方约定承担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二、潍坊百货有权要求美绮投资及绮丽地产赔偿损失。潍坊百货作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一方主体，有权依据双方的《合作协议》对美绮投资及绮丽地产主张权利。2020年3月31日，鑫世纪公司发布《声明》，鉴于潍坊百货为鑫世纪公司垫付赔偿了多笔绮丽房地产及美绮投资造成的损失费用，鑫世纪公司将其对绮丽地产及美绮投资享有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潍坊百货。潍坊百货有权向绮丽地产及美绮投资主张债权。 绮丽地产答辩称：潍坊百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一、潍坊百货主张损失共计650.9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潍坊百货要求绮丽地产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列合作协议的解除责任不在绮丽地产，且双方已达成互不追究任何责任的约定。诉争款项均发生在潍坊百货和美绮投资作为鑫世纪公司股东经营管理公司期间，与绮丽地产无关。 美琦投资答辩称：一、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潍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认定绮丽地产与美琦投资是委托关系。潍坊百货要求美琦投资赔偿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美琦投资不是适格主体。二、潍坊百货主张的相关损失构成均为生效判决确认的案外人鑫世纪公司应支付给其他案外人的保证金、工程款及工资等，系正常支付合同对价、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并非损失，因此，潍坊百货主张的上述损失不存在。三、潍坊百货的本次起诉与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潍民一初字第17号案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160号案属同一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四、鑫世纪公司应当进行清算，未清算前潍坊百货不具备起诉条件，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五、鑫世纪公司的《声明》导致权利主体更加混乱，不能产生权利转让的法律后果。综上，潍坊百货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驳回。 潍坊百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绮丽地产与美琦投资赔偿损失共计650.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绮丽地产与美琦投资承担。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确认如下： （一）本案当事人及鑫世纪公司缔约和履约事实 2010年3月10日，潍坊百货与绮丽地产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简称框架协议），约定两方进行一、二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一期项目位于潍坊市和平路百货大楼本址，二期项目位于潍坊市北海路九龙宫片区。合作条件为潍坊百货提供合作项目之出让性质的土地使用权，并确保一、二期工程土地的完整性，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或商住用地；绮丽地产确保开发后分配的建筑面积比例不低于附件所列面积，确保潍坊百货分配的一至六层商场建筑面积；绮丽地产可申请增加容积率，超出部分两方按32.93∶67.07的比例分成；一、二期工程建设周期暂定为三年，若因绮丽地产无资金注入或其他原因（自然原因及不可抗力及政府行政管理造成的除外）导致任何一期工程或任何一幢在建工程停工60日以上，潍坊百货有权无条件解除合同、收回土地所有权及地上在建工程，但应以绮丽地产实际投入的建设资金为依据按一定比例适当补偿；绮丽地产负责项目开发建设、提供项目建设所需资金，在两方签订正式合同后7日内，绮丽地产分三次给潍坊百货500万元作为保证金。合作模式为绮丽地产负责注资成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独立经营，行使各项权利。该框架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并附有面积分得表等附件。 2010年7月8日，潍坊百货与绮丽地产签订《合作协议》（简称合作协议），约定潍坊百货只保留一期工程东地块相应的产权面积，西地块的建筑面积归绮丽地产所有；在基于原始设计总面积112200平米基础上，两方的分配比例调整为35.85：64.15，潍坊百货分得包括负一层、东地块塔楼1-6层商业面积、东地块塔楼的部分写字楼等共约40224平米；潍坊百货负责将一期项目东地块和二期项目地块以出资的方式过户到潍坊百货出资成立的项目公司即鑫世纪公司名下，并将鑫世纪公司7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绮丽地产，上述两地块及股权达到过户状态时，绮丽地产一次性支付给百货大楼项目履约保证金500万元，保证金交付后土地过户及股权转让于10个工作日内完成；两方不得以任何原因单方面终止框架协议和本合作协议的，单方违约者将承担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框架协议中的内容与本合作协议有异议的部分，以本合作协议为准，原框架协议继续有效。该合作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上述框架协议与合作协议涉及的一期项目地块，规划用地面积8708平米，其中5332平米已于2011年3月11日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到鑫世纪公司名下，土地用途为商服用地，土地证号为潍国用（2011）第B19号；其余用地现仍为仓储用地，至今未办理招拍挂手续，土地使用者为潍坊百货。二期项目地块，规划用地为35190平米，其中8403平方米已于2011年3月14日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到鑫世纪公司名下，土地用途为其他商服城镇住宅，土地证号为潍国用（2011）第A020号，该地块上的房屋征收与拆迁工作至今尚未开始，开发建设尚未进行。 2011年5月19日，潍坊百货、绮丽地产及美绮投资签订《协议书》（简称三方协议），约定三方一致同意绮丽地产委托美绮投资全权代表其履行潍坊百货与绮丽地产签订的框架协议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绮丽地产承认美绮投资在上述项目开发过程中与潍坊百货签订的相关文件及公司章程，如美绮投资在项目进展中投资力度不能满足约定要求，则绮丽地产按原合同约定进行投入，完成项目开发建设和承担相关权利义务。 2011年5月29日，潍坊百货与美绮投资签订《潍坊鑫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潍坊百货在鑫世纪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美绮投资，转让价格为500万元；转让股权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即完成交割并生效，支付对价等具体事宜另行达成协议，受让方根据公司章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转让方在鑫世纪公司涉及本次转让股权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受让方承接。此后，潍坊百货与美绮投资又签订《〈潍坊鑫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简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本次合作项目完成后，转让方潍坊百货按照框架协议和合作协议的约定分得房产面积后，将鑫世纪公司剩余的30%股权一次性转让给美绮投资，转让价格等具体事宜届时另行达成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不可分割。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签订后，美绮投资受让了鑫世纪公司70%的股权，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 前述一系列协议签署后，一期项目的开发工作开始进行，潍坊百货一期地块上面积共为12500余平米房产被拆除，美绮投资以鑫世纪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签订勘察、设计及施工等合同，基础土方开挖工程于2012年10月21日开工，但2013年春节之后工程进展缓慢，至2013年11月工程停工，除土方开挖、基坑支护、桩基等之外的其他基础、主体、装修、水电等工程均尚未施工。2014年汛期，因基坑支护工程已临近使用年限，基坑塌方造成安全隐患。潍坊百货与绮丽地产协调未果，2014年12月3日，潍坊百货诉至潍坊市中院。该案诉讼过程中，美绮投资主张一期项目尚未取得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潍坊百货与绮丽地产未明确否认，各方当事人也未提供一期项目的开工许可证。美绮投资主张潍坊百货阻挠其施工建设，潍坊百货不予认可，美绮投资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美绮投资主张因开发已投入资金2330余万元，潍坊百货不予认可，美绮投资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亦未要求对此处理。 2012年11月23日，绮丽地产（甲方）和美绮投资（乙方）签订《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1、同意全部承接绮丽地产在涉案项目中的权利义务和风险；2、双方同意三方协议中关于“如青岛美绮投资有限公司在项目进展中投资力度不能满足约定要求，则青岛绮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原合同约定进行投入，完成开发建设和承担相关权利及义务”的约定自签约时废止，双方同意绮丽地产在涉案项目中的权利义务责任风险等全部由美绮投资享有和承担；3、因美绮投资不履行本协议的约定导致绮丽地产涉诉造成损失的，由美绮投资承担全部损失；4、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绮丽地产对潍坊百货大楼项目的投资、建设、收益、责任、风险等全部由美绮投资享有和承担。各方确认该证据在其他诉讼中未作为证据提交。美绮投资认为其与绮丽地产关系已经被省高院确认为委托关系，该协议与生效判决真实意思相违背，绮丽地产在此前多起诉讼中都参与，但未向法院提供该证据，属于隐匿证据不应采信。绮丽地产从未向潍坊百货说明解除潍坊百货的委托关系；潍坊百货认为绮丽地产在潍坊百货与潍坊百货或鑫世纪公司多起诉讼中未参与诉讼，该证据应作为证据使用。双方均持有该证据，不属隐匿证据。绮丽地产当庭提交该证据与之前山东省高院解除合作协议诉讼无关，且已经认定潍坊百货与绮丽地产系委托关系；鑫世纪公司认为协议属于潍坊百货与绮丽地产内部约定，效力不及于鑫世纪公司，鑫世纪公司相信美绮投资和绮丽地产为委托关系。 2015年1月15日，潍坊百货（甲方）与绮丽地产（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因潍坊百货与美绮投资、绮丽地产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潍坊市中院已经作出（2013）潍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双方确认：1、双方不再提起上诉；2、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美绮投资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委托关系，本案是基于委托关系提起的诉讼，绮丽地产主张属于公司法调整范围无依据；潍坊百货认为潍坊百货主体不适格，且已过诉讼时效；鑫世纪公司认为潍坊百货作为解除合同案件当事人知晓该协议，即便潍坊百货有权基于该协议主张权利，其诉请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2015年3月23日，潍坊百货（甲方）与鑫世纪公司（乙方）签订《百大商务中心工地交接协议》（简称工地交接协议），载明：“因潍坊百大商务中心项目的基坑目前存在安全隐患，潍城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针对该基坑的现状联合下发了《安全隐患整改通知单》，要求‘整改工作需于3月24日前完成’。为了响应政府的整改要求，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将满足工程建设施工所需资料复印件交接给甲方承担。乙方承诺所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工地交接后，乙方人员全部撤出工地，乙方不干预甲方组织的消除安全隐患及施工的措施。交接后的工地安全等全部由甲方负责并承担，与乙方无关。二、本协议签订后，项目后续所需资金由甲方负责筹集投入，甲方确保一期先施工到正负零，消除安全隐患。假如该项目涉及的诉讼事宜甲方在山东省高院败诉，则由双方委托审计部门对甲方投入资金进行审计，根据审计结果，由乙方将甲方的投资款返还。甲方同意返还及补偿乙方及青岛美绮投资公司的前期投资，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十五日内双方委托审计，审计结果出来后相关方协商解决返还事宜，如协商不成，乙方或青岛美绮投资公司有权提起诉讼，由法院解决……”。绮丽地产认为其非相对人，对具体约定不清楚。该反能证明涉案项目实际管理建设施工方是鑫世纪公司。该协议第2.2款约定潍坊百货同意返还及补偿鑫世纪公司及潍坊百货的前期投资，潍坊百货与鑫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文平，能够证明潍坊百货与鑫世纪公司以协议的方式已就潍坊百货投资返还事宜达成合意，潍坊百货要求绮丽地产返还无依据；潍坊百货认为合同主体为潍坊百货和鑫世纪公司，所约定事项是鑫世纪公司作为项目公司开发建设的相关项目，对返还及补偿鑫世纪公司及潍坊百货的相关约定有歧义，约定目的应为鑫世纪公司及潍坊百货对投资及投资所产生价值的补救措施，也是基于合同法第97条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非对潍坊百货的投资及投资款项的确认和对返还的确认，且潍坊百货并未对该协议盖章确认，不能证实潍坊百货诉请；鑫世纪公司认为潍坊百货与鑫世纪公司约定返还及补偿鑫世纪公司及潍坊百货指向目标应为委托人绮丽地产，潍坊百货作为受托人无法基于该协议主张权利，另合同明确约定是补偿潍坊百货前期投资，即便潍坊百货主体适格，双方约定也并非返还投资款，该协议签订背景为潍坊百货、鑫世纪公司与绮丽地产股权纠纷二审上诉期间对交接事宜达成的协议，所涉相关补偿应是就协议解除后项目公司的现状进行相应赔偿。 2015年4月1日，潍坊百货（甲方）、美绮投资（乙方）、山东新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丙方）、鑫世纪公司（丁方）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商定由潍坊百货和美绮投资共同委托对鑫世纪公司成立至2015年3月23日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后山东新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潍坊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并青岛美绮投资有限公司审计报告》[鲁信会师特审字（2015）第4-23号]，其中“其他应付款”第1项载明美绮投资“2013.7.31余额11632500.00、2015.3.23余额13200932.81”。潍坊百货主张其投入资金13200932.81元；绮丽地产认为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三部分其他事项说明中证明其依据的是未进行盘点确认、未进行函证确认，和记账混乱的费用金额不一致的资料，依据此无法认定是否真实发生的资料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潍坊百货认为该审计报告未载明具体审计过程，所依据的审计资料及委托资料不符合审计程序和规范。该报告内容明确说明审计结论并非建立在事实基础上，而是做了诸多假设和推论，如现金余额和银行存款余额未向相关金融机构函证确认。报告中载明在对应收账款的抽查中显示对潍坊百货的某笔款项系虚拟挂账，而潍坊百货诉请所依据的其投资1300余万元的诉请也是基于该报告中应收账款的审计结论，可看出该审计报告结论未经严格审计和调查落实，据潍坊百货了解即使有相关款项通过潍坊百货账户进入鑫世纪公司账户，随后有该笔款项的去向和用途，非投资鑫世纪公司项目建设，并非潍坊百货所述投资款项。报告中载明鑫世纪公司的报表管理与审计结论并不相符，报告说明中也多次提及鑫世纪公司账目管理混乱，故该审计报告从形式、程序、内容和审计方法均不符合审计规范，没有事实基础不应采信；鑫世纪公司认为审计报告所依据的审计材料是鑫世纪公司公司提供，但当时鑫世纪公司在潍坊百货及其相关负责人的控制下，审计材料也由鑫世纪公司单方制作，审计报告也明确载明未进行银行询证，潍坊百货所主张的1300余万元的投资款仅为审计报告中应付款数额，该报告未明确款项性质，故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潍坊百货主张投资款依据。 鑫世纪公司于2004年设立，潍坊百货为股东之一，注册资本为518万元，潍坊百货于2010年8月受让其他股东股权后，鑫世纪公司变更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鑫世纪公司增加注册资本4500万元，其中以其名下的潍国用（2011）第B19号与潍国用（2011）第A020号土地使用权出资3500万元，注册资本增加到5018万元，潍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5月24为鑫世纪公司颁发了增资后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鑫世纪公司原始股东为潍坊百货和案外人张毅，2010年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董事为案外人刘文平、王进，2013年又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刘文平，后各方发生纠纷并诉讼后，鑫世纪公司现股东为潍坊百货、案外人马学进、案外人周福才。 （二）本案当事人及案外人相关诉讼事实 各方因涉案项目发生多起诉讼，其中有关联的诉讼有： 1、2013年，潍坊百货向潍坊市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潍坊百货与美绮投资签订的《潍坊鑫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解除与绮丽地产签订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和《合作协议》，解除与美绮投资、绮丽地产签订的《协议书》；判令美绮投资、绮丽地产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该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3）潍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解除潍坊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绮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与《合作协议》。二、解除潍坊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绮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青岛美绮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三、解除潍坊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美绮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潍坊鑫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与《〈潍坊鑫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四、驳回潍坊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的诉讼请求。”其中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一审法院认为，潍坊百货百货大楼与被告绮丽地产于2010年3月10日签订框架协议、2010年7月8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百货大楼提供土地、绮丽地产负责开发建设，虽然被开发的土地使用权最终要办理到项目公司名下、项目完成后项目公司的全部股权由被告美绮投资或绮丽地产拥有，但因开发建设的建筑面积由百货大楼与绮丽地产或美绮投资按比例享有，百货大楼并非享有固定收益，百货大楼与绮丽地产或美绮投资之间应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美绮投资主张两方之间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与案件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011年5月19日，百货大楼、绮丽地产及美绮投资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美绮投资代表绮丽地产履行合作开发的权利义务，并特别申明绮丽地产的投资等开发义务不能免除，因此美绮投资参与合作开发，并不是因为受让了绮丽地产的合同权利义务，美绮投资主张三方协议的性质为合同转让、绮丽地产将其合作开发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了美绮投资，亦与案件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绮丽地产与美绮投资之间应为委托关系。框架协议、合作协议及三方协议签订后，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办理到鑫世纪公司名下，百货大楼与美绮投资又于2011年5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该两方并依约定完成了鑫世纪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对于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原框架协议、合作协议及三方协议履行过程中新签订的协议，属本案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履行行为，与涉案的框架协议、合作协议及三方协议属同一法律关系，美绮投资主张两者法律关系不同、不应在该案中处理的主张不应支持。涉案的一系列协议，协议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协议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框架协议与合作协议签订后，一期项目的施工工作已着手实施，但绮丽地产及美绮投资在2013年春节之后工程进展缓慢，至2013年11月停止施工。本案诉讼过程中，美绮投资虽主张工程不能继续施工的原因系没有办理施工许可证、项目开发用地不完整，但没有提供未办理施工许可证政府主管部门等即要求停止施工、项目开发用地不完整工程施工就不能继续的有效证据，也未举证证明工程施工不能继续的原因与责任在于百货大楼，应当认定工程施工进展缓慢并停止施工的原因与责任在于施工义务人一方。因一期项目基坑开挖后长时间停工，符合框架协议工程停工60日以上的合同解除条件，百货大楼享有合同的约定解除权，其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对于百货大楼主张的履约保证金，开发双方未就此约定为合同解除条件，其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鑫世纪公司土地使用权的抵押行为，业经百货大楼书面同意，其主张此系项目开发一方的违约行为，与案件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百货大楼将其一期地块中12500余平方米的房产拆除，系双方开发一期项目所需，现百货大楼要求赔偿房屋拆除的损失，依据不足，其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美绮投资主张其已投入资金2330余万元，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该投入百货大楼亦不予认可，但存在一定投入应属必然，因本案中美绮投资未予反诉，也未要求处理，此由开发双方另行解决。”美绮投资不服，遂向山东省高院提起上诉，该院还查明：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月15日，百货大楼与绮丽地产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双方对原审判决均不提起上诉；二、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2015年3月7日，潍城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负责人召集百货大楼和鑫世纪公司的相关人员开会并形成《关于“潍坊百大商务中心”工程基坑问题会议纪要》，会议要求一是工程现场及时通电，二是基坑立即降水。同时强调涉案工程没有建设工程施工手续，属于违法施工。2015年3月23日，百货大楼与鑫世纪公司签订《百大商务中心工地交接协议》，约定为响应政府的整改要求，施工现场移交给百货大楼，由百货大楼进行管理，组织施工，彻底消除隐患。现涉案工程由百货大楼组织正常施工建设。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况且绮丽地产作为合作协议的相对方不仅未对原审判决解除涉案一系列合同提起上诉，而且与百货大楼签订协议，约定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故美绮投资作为绮丽地产的受托方提出上诉，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7月10日，该院作出（2015）鲁民一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审判决。 2、2016年1月5日，潍坊百货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美绮投资转回鑫世纪公司70%股权，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鲁020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美绮投资将其持有的鑫世纪公司70%股权转至潍坊百货名下。2017年1月6日，美绮投资申请再审，但被驳回。 3、2014年，涉案项目承建方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成公司）以鑫世纪公司为被告向潍坊市中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合同》有效并判令鑫世纪公司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鑫世纪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欠款及补贴等37739178元，该院审理后认为诉争合同有效，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该合同予以支持，并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4）潍民一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合同》。二、被告潍坊鑫世纪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潍坊百货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462011.6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潍坊百货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成公司不服遂向山东省高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鲁民终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维持（2014）潍民一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2014）潍民一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潍坊鑫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00元；四、驳回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中成公司向最高院申请再审，2017年3月23日，该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33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该公司的再审申请。判决生效后，因鑫世纪公司未履行法定义务，中成公司遂申请强制执行。[潍坊中院（2016）鲁07执字287号]。2018年1月26日，中成公司（甲方）、鑫世纪公司（乙方）、潍坊百货（丙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简称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中成公司与鑫世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6）鲁民终65号]，由山东省高院作出终审判决，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2016）鲁07执字287号]，中成公司申请查封潍国用（2011）第B19号土地在建工程、潍国用（2011）第B19号土地其他地上附着物，三方协商决定1.中成公司将判决确定债权转让给潍坊百货，转让价1725万元；2.潍坊百货分四笔支付价款。支付完毕后潍坊百货才享有债权，如潍坊百货任一笔款项违约，则恢复执行并追加潍坊百货为被执行人；3.协议签订后，中成公司申请中止案件执行。款项支付完毕后，中成公司申请法院变更申请执行人为潍坊百货。协议签订后，潍坊百货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绮丽地产认为其非协议当事人，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该证据与其无关，与本案无关。潍坊百货主张4253177.2元未明确损失性质，也不能证明支出合理性。潍坊百货作为债权受让方，应向鑫世纪公司主张权利。该协议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系潍坊百货在合作协议解除后两年半自愿承担并扩大的损失，仅凭该和解协议不能证明潍坊百货主张，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与和解协议有关；美绮投资认为潍坊百货所诉系赔偿损失，该证据为鑫世纪公司欠付工程款产生的费用，潍坊百货当时是鑫世纪公司控股人，与绮丽地产解除合同后鑫世纪公司权益全部归潍坊百货所有，潍坊百货以所付款项作为起诉无法律依据。 （三）本案还查明的相关事实 另查明，2015年4月10日，鑫世纪公司与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信建设）签订《关于解除工程承包协议的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因潍坊百大商务中心曾签订工程总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因履约环境发生变换，决定1、解除于2014年3月、2014年11月关于百大商务中心项目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2、鑫世纪公司于签约2日内向中信建设支付150万元（含保证金100万元），双方均无违约责任；3、中信建设收款后撤离工地；4、中信建设负责设备设施交接并保证运转正常。其中该协议尾部zaiming“见证：潍坊市公安局潍城分局城关派出所”。同日，鑫世纪公司向潍坊百货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潍坊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临时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用于潍坊鑫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解除与江苏中信建设集团公司签署的工程施工协议。所收款项以潍坊百货大楼股份公司通过银行转款至潍坊鑫世纪公司指定账户为准。”2015年4月13日，潍坊百货出具支票，金额150万元，用途为“货款”。绮丽地产认为借款借条是潍坊百货与鑫世纪公司借款，潍坊百货应向鑫世纪公司主张返还。赔偿金额中100万元系保证金，该保证金不属于潍坊百货所有，不属于潍坊百货损失。且并无证据证明该损失如何形成，仅凭该协议不足以认定潍坊百货主张；美绮投资认为潍坊百货所诉系赔偿损失，该证据为鑫世纪公司欠付工程款产生的费用，潍坊百货当时是鑫世纪公司控股人，与绮丽地产解除合同后鑫世纪公司权益全部归潍坊百货所有，潍坊百货以所付款项作为起诉无法律依据。 2014年6月4日，鑫世纪公司不服潍坊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潍劳人仲字（2014）第32号裁决，关于鑫世纪公司向案外人王智涛补发工资258503.61元之决定，向潍坊市潍城区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潍城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鑫世纪公司向案外人王智涛支付258503.61元。后王智涛于2018年1月29日申请强制执行（2018）鲁0702执恢58号，2019年5月22日，王智涛出具收条确认收到23万元款项。绮丽地产认为绮丽地产认为其非诉讼当事人，与之无关。鑫世纪公司股东为潍坊百货和美绮投资，享有经营决策权，鑫世纪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与其无关，该案认定的工资不属损失范围；美绮投资认为该属于鑫世纪公司经营事项。 因鑫世纪公司与案外人王东亦发生劳动争议，经仲裁、潍城区法院一审，鑫世纪公司不服潍城区法院（2014）潍城民初字第67号判决，向潍坊市中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判令鑫世纪公司向王东支付23112.64元。但诉讼中潍坊百货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履行判决义务。绮丽地产认为其非诉讼当事人，与之无关。鑫世纪公司股东为潍坊百货和美绮投资，享有经营决策权，鑫世纪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与其无关，该案认定的工资不属损失范围；美绮投资认为该为生产经营中合理人工费用，不涉及合作合同内容，其不应担责。 潍坊百货提交潍坊市公安局潍城分局、潍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潍坊市潍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潍坊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潍城区分局作出的潍公城发[2015]12号《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认定该项目在未办理任何施工手续的情况下擅自违法施工，责令恢复原状，消除安全隐患；绮丽地产认为与本案无关联；美绮投资认为该系施工期间，潍坊百货增加精装修要求，因美绮投资持有异议，遂意图收回项目，并单方断电，阻挠施工，美绮投资、鑫世纪公司无奈向上述部门求助，并作出该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潍坊百货向绮丽地产与美琦投资主张权利，应以明确的法律关系为前提，依据之前各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潍坊百货与绮丽地产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绮丽地产与美绮投资又系委托关系。潍坊百货与美绮投资则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同为鑫世纪公司的股东。根据三方于2011年5月19日达成的协议，由美绮投资代绮丽地产履行开发合同义务，而绮丽地产又于2012年11月23日通过协议转让开发合同权利义务，故绮丽地产和美绮投资的委托关系应为外部层面，绮丽地产与美绮投资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系内部协议，不及于鑫世纪公司。 首先，依据潍坊百货与绮丽地产签订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合作协议》均约定设立项目公司独立经营操作，即依托鑫世纪公司具体负责涉案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实践中潍坊百货亦以土地出资形式进行增资，并对董事、法定代表人等进行了变更登记。从工商登记看，该公司成立于2004年，系独立法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责任能力。而潍坊百货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为法院判决或协议，大多以鑫世纪公司为当事人或协议相对人，按理相关的权利义务应由鑫世纪公司行使和承担。而本案中，潍坊百货以自身名义主张债权，应当明确其所依据的法律规范，但其始终未予厘清界定。 其次，既然潍坊百货为鑫世纪公司股东身份，再探寻公司法的相关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形式看，如潍坊百货据此向美绮投资主张权利符合形式要件,则应进一步分析，潍坊百货诉求如要获得支持，应对美绮投资存在滥用股东权利、具有明确损失等事实承担举证义务。但其在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美绮投资存在滥用股东权利之事实，同时，其诉求主要为：1.受让中成公司对鑫世纪公司债权1725万元，据此认定损失4253177.2元；2.鑫世纪公司与中信建设解约支付150万元（含保证金100万元），由鑫世纪公司向潍坊百货借款形式支付；3.鑫世纪公司与案外人王东劳动争议纠纷经法院判决确定的23112.64元法定义务；4.鑫世纪公司与案外人王智涛劳动争议纠纷经法院判决确定258503.61元，协商支付23万元。该四项虽符合债务的形式特征，但潍坊百货之证据不能证明系美绮投资行为导致，各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稳定证据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潍坊百货要求美绮投资赔偿之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再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方面分析，因涉案项目相关协议经潍坊市中院、山东省高院判决解除。潍坊百货要求绮丽地产与美琦投资赔偿损失，美绮投资亦另案起诉要求潍坊百货及绮丽地产返还投资款，各方表达诉求实乃对合同终止后的清算要求，有其合理性。常理项目合作终止后，一般按照各方对风险责任的预先约定，合同义务履行是否到位，合同解除责任划分，涉案项目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盈亏数额之逻辑厘清债权债务关系。仅看合同解除责任，潍坊市中院认为“工程施工进展缓慢并停止施工的原因与责任在于施工义务人一方”，而鑫世纪公司与中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则因合同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均未对合同解除责任进行划分。又各方确认合同解除后，未实际对涉案项目进行清算，一审法院无法厘清合同解除后责任划分、盈亏数额等要点，且仍存在发生诉讼可能性，潍坊百货应为此承担举证的法律责任，其要求绮丽地产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潍坊百货要求绮丽地产与美琦投资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潍坊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14元，保全费450元，由潍坊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在二审期间，潍坊百货提交2020年3月31日鑫世纪公司出具的《声明》复印件，证明：绮丽地产与美绮投资给鑫世纪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潍坊百货为鑫世纪公司垫付多笔费用，因此鑫世纪公司将己方对绮丽地产、美绮投资的全部权利转让给潍坊百货，由潍坊百货向绮丽地产、美绮投资主张权利。 绮丽地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无需看该证据原件，即使有证据原件，其也不予认可。 美绮投资同意绮丽地产的质证意见，并补充：1、该声明对美绮投资无法律效力，美绮投资至今并未收到，声明中的债权转让对美绮投资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不成立。同时，该声明并未写明债权明细、数额等，债权不清，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该证据与其本次起诉主张相矛盾，若该权利属于鑫世纪公司所有，那么，潍坊百货在本案一审起诉时不是权利主体，无权提起诉讼。 另查明，潍坊百货在二审中明确其一审诉讼主张的损失数额构成为：1.2016）鲁民终65号判决书认定的鑫世纪公司欠付中成公司的工程款及保证金1725万元；2.鑫世纪公司与中信建设于2015年4月10日解约协议约定的鑫世纪公司向中信建设支付的150万元（100万元保证金，50万元工程款）；3.鑫世纪公司与其职工王东（2017）鲁07民终2959号劳动争议纠纷判决书判决的工资23112.64元；4.鑫世纪公司与其职工王志涛（2014）潍城民初字第366号判决书认定的工资258503.61元；上述损失合计19031616.25元。涉案工程经过（2016）鲁民终65号判决书认定的价值为12996822.8元，上述相差值为6034793.45元。上述第一笔无须计算利息，第二笔自2015年4月10日至2018年8月27日，第三笔自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8月27日，第四笔自2014年11月7日至2018年8月27日，第二笔按年利率8.1%计算，第三、四笔按年利率6.3%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数额是鑫世纪公司承担的总债务减鑫世纪公司承接的资产差额。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举证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首先，本案中，潍坊百货诉请绮丽地产与美琦投资赔偿损失的理由是，因绮丽地产在履行与潍坊货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过程中严重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给潍坊百货造成了损失。但潍坊百货诉请损失的构成是鑫世纪公司的对外债务，其在一审提交的关于其损失的证据亦均是案外人鑫世纪公司对外承担的债务，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述债务是因绮丽地产、美琦投资在履行涉案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过程中严重违约所导致，亦不能证明是潍坊百货的损失。 其次，关于潍坊百货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即鑫世纪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出具的《声明》，虽鑫世纪公司称绮丽地产与美琦投资给其造成了巨大损失，但本案并非系审理鑫世纪公司与绮丽地产、美琦投资之间的经济纠纷，鑫世纪公司所称的与绮丽地产、美琦投资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经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或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故该声明对绮丽集团及美琦投资不具有约束力。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综上，潍坊百货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潍坊百货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63元，由潍坊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记员王繁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