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田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古陌路76号。法定代表人：于国秀，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骏玮，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家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化西路158号。法定代表人：宋永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亮，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恒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西城路24号。法定代表人：宋雅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亮，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市田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峰贸易）、威海家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恒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峰贸易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家美公司支付全部的合作分成款4661140.1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家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为《合作开发协议》中实物分成部分未能履行所产生的的差价应由田峰贸易承担50％，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田峰贸易对该项损失不负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50％过错。首先，实物部分在未履行前，属于家美公司的财产，一直被其实际控制，田峰贸易对实物部分的履行无现实和法律上的可能性；其次，田峰贸易从未自认对实物部分的履行存在过错；第三，家美公司的举证并不能说明其已对实物部分的履行提供了相当的便利，并达到田峰贸易不配合从而应负过错责任的地步；第四，退一步讲，50％：50％的责任划分也对田峰贸易过于苛责，且于法无据。2.原判决认为田峰贸易知晓涉案标的被另行处分未提出异议属于过错，理由不当。涉案标的一直被家美公司控制，田峰贸易对处分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上阻却的可能性，并且田峰贸易在涉案标的经单体验收并被出售后才知晓处分的事实，不存在过错。家美公司辩称，田峰贸易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判决判令家美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对此家美公司不认可。田峰贸易和家美公司签订协议后，家美公司曾按协议约定向田峰贸易交付其中一套房屋，后田峰贸易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将家美公司交付的房屋退回。据此，能够证实田峰贸易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办理相关手续或承担费用的义务。原判决关于田峰贸易对已交付房产未及时主张权利的认定正确，田峰贸易在家美公司交付房产后未向家美公司主张办理房产手续且未能对退回房产作出合理解释。恒升公司述称，同意家美公司答辩意见。家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田峰贸易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田峰贸易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进行全面客观审查，片面引用协议中“立项工作由甲方负责办理，因立项工作所产生的费用已由甲方承担”条款进行定性判案。一、关于协议是否符合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无效合同的5种情形。家美公司据此在一审时提出相关主张，但没有得到支持，理由是“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根据全面审查原则，原判决应当查明订立协议目的、是否实际履行等事实。田峰贸易是注册资本50万元、人员不足10人的贸易公司，没有开发房地产资质、能力、经验和资金投入。之所以超出公司经营范围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是因为田峰贸易说能找到关系，增加建筑面积，提高容积率。当时承诺的是面积从2.5万平方米增加到3.4万平方米。但田峰贸易未能履行协议约定，协议确定面积3.4万平方米，现在项目为1.8万平方米。因田峰贸易无法履约，于2001年将家美公司给付的房产退回。十六年过去，一直再未提此事。这些事实都能证明田峰贸易当时确实认为能通过关系增加建筑面积，提高容积率，从而得到高额回报而签订此协议。这样超出经营范围、以通过走关系获取经济利益为目的所订立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二、关于协议是否有不可抗力而不能履行的情形。原判决未审查《合作开发协议》第五条“本工程如遇不可抗力而不能实施，该合同作废，乙方已付给甲方的各种款项，甲方须全部退还乙方”的条款。《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农贸市场项目被政府停止实施。政府的行为是不可抗力，政府规划的调整、项目实施与否，合同双方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自田峰贸易送回房屋钥匙，告知增加面积、提高容积率办不成之日起，该合同已废止。三、关于协议签订后田峰贸易是否实际履行义务。1.原判决认为，“田峰贸易在双方签订协议前已履行了相应立项工作并承担费用，即田峰贸易的相应义务已履行”，这与事实完全不符。《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立项工作由甲方负责办理，因立项工作所产生的费用已由甲方承担，甲方还负责开工前的手续办理等事项”，而田峰贸易没有履行该合同义务。2.原判决认为，田峰贸易“要求家美公司履行支付利润的义务，符合合作开发合同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同性质，对此予以照准”。但按照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田峰贸易要求行使共享利润权利，前提是尽了应当履行的义务。在项目中田峰贸易没投一分钱，没来一个人，没出一项技术，也没有任何开发建设资质，约定通过立项把建筑面积提高到3.4万平方米也没实现，故无权共享利润。根据协议约定，田峰贸易应当履行的义务是：第一，完成3.4万平方米项目的立项；第二，支付3.4万平方米项目立项所产生的费用；第三，负责3.4万平方米项目开工前的手续办理。事实上，田峰贸易这三方面义务一项也未履行。3.三方协议所产生纠纷，于2017年8月诉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省高院二审(2018)鲁民终l970号民事判决书第15页载明：“认定履行合作建设项目协议的甲乙双方为技工学校和家美公司”，把田峰贸易从当事人中排除。第12页载明：“2000年5月l9日，技工学校(甲方)与家美公司和田峰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合作开发技工学校土地”。第13页认定：“后家美公司办理了合法的规划、施工手续，对6689平方米的出让土地进行开发建设”。上述认定证明田峰贸易与本项目开发建设无关，相关规划、施工手续是家美公司办理。4.2000年5月19日，技工学校(甲方)与家美公司和田峰公司(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的改造项目，于2002年12月16日，因威海市高级技工学校整体搬迁，工程项目停止实施，后该项目所涉土地于2010年被重新规划并拍卖，由威海新西城置业有限公司竞拍并建设，《协议书》约定的改造工程因不可抗力未能实施。2013年，经家美公司申请，威海市发改委以威发改审字(2013)68号文核准立项家美商厦工程，项目建设面积18991平方米(含地下停车场等建筑面积4167平方米)。立项后家美公司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开工手续。家美商厦工程与原改造工程系两个完全不同的工程项目。原改造项目完全终止。家美商厦工程立项与开工手续的办理都是由家美公司完成，与田峰贸易没有任何关系。综上，2001年7月l7日田峰贸易与家美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第五条约定，因不可抗力导致该项目无法实施，合同自然作废；《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田峰贸易应履行的义务没有履行。因此，田峰贸易要求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分成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判决判令家美公司支付合作分成款错误。田峰贸易辩称，1.涉案合同不存在无效事由，家美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协议存在效力瑕疵。2.田峰贸易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履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立项、项目报批、项目设计，原判决认定田峰贸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正确。一审中，田峰贸易提交充足的项目前期材料证实已全面履行义务。合同约定田峰贸易承担项目前期费用，也从侧面证明田峰贸易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家美公司应当承担对等给付义务。田峰贸易以项目实际完工面积与约定面积的比例主张分成款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3.田峰贸易在项目合作分成收益的接收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在涉案实物分成和款项实际分配之前，家美公司对上述财产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控制力，并且田峰贸易得知家美公司对有关财产进行转让的事实是在很久之后，不具有阻却可能性，涉案款项和实物没有分配是家美公司的过错导致。原判决认定田峰公司对该事项存在过错错误。恒升公司述称，同意家美公司上诉意见。田峰贸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家美公司、恒升公司向田峰贸易交付家美大厦一层商业网点72.90平方米，并赔偿自2017年1月25日至家美公司、恒升公司实际交付商业网点计算的租金损失；2.判令家美公司、恒升公司向田峰贸易交付合作分成款4661140.1元；3.诉讼费用由家美公司、恒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5月19日，威海市高级技工学校（以下简称技工学校，甲方）与家美公司、田峰贸易（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合作开发技工学校土地，合作方式为技工学校提供学校园内东部区域建设用地（东至，北至和平路，南至解放路，西至校园规划红线），规划占地面积约17.43亩，校园内占地面积约10.43亩，乙方出资开发建设，拟建七层（地下一层，地上六层），建筑面积约21681平方米。乙方在协议签订生效后二十日内向甲方缴纳定金200万元；乙方负责项目的规划、报建、拆迁等一切有关手续，并负责出资建设项目所需费用；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做好建设项目过程中的各项工作。建设项目所需各种拆迁费用，校园内的热处理车间、配电站、发电房等搬迁费用由甲方负责，其拆除费用及其他拆迁费用（居民住宅等）由乙方负责；设计方案和施工图经甲、乙双方同意并报市建委、市规划局批准后，学校所得部分不得随意变更，若需变更，须经甲方同意。关于房屋分配及补偿方式，开发建设的房屋产权，甲乙双方按建筑面积5：5比例分配，甲方所得建筑物面积为东北角三层及三层以上6200平方米综合楼；乙方付给甲方资金1200万元，除定金外，余额分两次付清，一次于主体完成一半时交付，一次于主体工程竣工时交付。同年7月11日，威海市规划局出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面积共计25000平方米（其中地下停车场3800平方米），其中地上面积为21200平方米（25000平方米-3800平方米）。同年9月25日，威海市规划局、威海市测绘局出具涉案土地开发建设规划图，载明土地开发面积为11600平方米。同年10月16日，威海市土地管理局与技工学校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威海市土地管理局出让位于和平路93号、面积为6689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规划建设商业网点，土地出让金总额为3678950元，出让期限为40年。2001年7月17日，田峰贸易（甲方）与家美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就共同参与开发建设农贸市场项目，达成如下协议：该工程位于西侧，和平路南侧，烟台路北侧技校院内，总建筑面积3.4万平方米（含地下车库5000平方米），分两期施工，其中一期工程是指建筑施工图中2-6号楼（包括地下车库）面积约为2.8万平方米，二期是指建筑施工图中一号楼，面积约为6000平方米，为加快该项目的建设进度及销售步伐，明确责任分工，减少中间环节，甲乙双方协商该项目的立项工作由甲方负责办理，因立项工作所产生的费用已由甲方承担，甲方还负责开工前的手续办理等事项。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全部投资、包括工程前期各种费用的交纳、以及工程建设费的投入、税费的交纳、工程的全部管理、竣工后各种基础设施的配套及庭院绿化、硬化等，包括按合同支付校方的利润及校方的教学楼、试验楼、两户居民的搬迁费用，双方商定该项目经营权归乙方所有，为保证甲方的利益不受损害，乙方按双方测定的利润以实物与货币付给甲方，具体给付如下：一、乙方付给甲方的实物部分为住宅、车库及商业网点房如下：1.住宅位于，楼号为统一路451号楼301室，统一路455号楼201室、204室、304室共计4套，住宅建筑面积合计为566.92平方米，草棚4个面积合计76.95平方米，住宅价格为每平方米2300元/平方米，合计1303916元，草棚价格每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合计76950元，上述房产产权归甲方所有，由乙方按甲方要求于合同签订一星期内签订房产买卖契约，工程完工验收后办理过户手续，办理房证所需缴纳的费用按同期市有关规定执行；2.车库位于上述住宅小区内共计三间，每间人民币50000元整，车库的签订及过户以第1条为准；3.网点位于农贸市场，其具体位置：位于建筑施工图6号楼北侧一楼，东北入口自东向西第一个网点，面积约70平方米、位于建筑施工图5、6号楼东侧一楼网点，面积约为40平方米（面积以房屋产权证为准，多退少补），价格为每平方米15000元/平方米，合计1650000元，上述网点房产产权归甲方所有，由乙方负责按甲方的要求，于该工程开始预售一星期内签订房产买卖契约，工程竣工后办理过户手续，办理房证所需缴纳的费用按市有关规定执行。二、乙方按甲方要求将余款2819134元分三次付清：第一次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两月内付清940000元，第二次在工程主体完工（以主体验收出证日期为准）后十日内付1000000元，第三次在工程竣工（以工程竣工验收出证日期为准）一个月内付清余款。三、甲乙双方商定二期工程2000000元，由乙方在二期工程开工建设后三个月内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工程经营权、管理权等由乙方负责，且由乙方自负盈亏与甲方无关。上述协议签订后，2002年6月5日，田峰贸易收取了位于威海市产钥匙，并用于办公使用了一段时间，家美公司、恒升公司主张此后田峰贸易自认未能履行前述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将上述房屋钥匙退还被告，而田峰贸易则称上述房屋此后由家美公司、恒升公司另行处分，田峰贸易遂腾出涉案房屋，钥匙作废。2002年4月11日，威海市规划局向技工学校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项目名称为改造综合服务楼，用地位置为校区东侧、北侧及东南角，用地面积为11600平方米。2002年9月10日，威海市人民政府以威政征出字〔2002〕122号文件批复，同意将共计116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划拨出让给技工学校，用于建综合服务楼。按建筑面积分摊，其中491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划拨给技工学校，用于建教学楼；另外668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技工学校，用于建商业网点，出让期40年。后因威海市人民政府统一规划调整，上述4911平方米划拨土地技工学校并未实际取得。后家美公司另行办理了西城家美大厦的规划、施工手续，对6689平方米的出让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建设单位为恒升公司，设计规划的总建筑面积18990.9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14824平方米，包括公寓式酒店5488.2平方米，商业面积5108.9平方米，商务办公面积4226.9平方米，地下面积4166.9平方米（其中地下车库面积3882平方米），停车位120个（地上22个，地下98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西城家美大厦整体系一栋建筑物，位于原技工学校的东侧，东北角并无独立的建筑物。2014年5月6日，涉案668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被登记在恒升公司名下。2017年1月25日，项目竣工备案，总建筑面积18555.7平方米。田峰贸易、家美公司所签订协议涉及668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上所建设项目与涉案家美大厦项目所占土地使用权一致，但项目四至不一致，现已建成的项目用地及计划开发房产建筑面积少于协议所约定项目。另查，田峰贸易与家美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后，田峰贸易先后向家美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显示收到家美公司支付价款共计21.2万元，田峰贸易对于收款收据中2001年1月5日记载6万元钢材款，其虽认可出具了相关收款收据，但并不认可收据所载款项已实际收取。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中所记载的实物部分即位于威海市环翠区产及草棚，已由家美公司另行处分，对于田峰贸易主张按照每平方米7000元计算价值，家美公司、恒升公司虽认可上述价值对比市场价值相对合理，但不认可应由家美公司、恒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亦不认可应按照现今市场价值计算田峰贸易损失。又查，对于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中田峰贸易义务的履行，田峰贸易主张在合同内容中明显有体现外，另提供《农贸市场的改造与技工学校规划调整的论证报告》（无威海市规划局盖章确认，时间为2000年6月7日）、威高技字【2000】23号《关于筹建综合服务楼的请示》（2000年7月11日）、威高技字【2000】43号《关于我校改建综合服务楼用地的请示》（2000年9月28日）、《威海市高级技术学校综合服务楼可行性研究报告》（2000年8月）、威技基字【2000】第131号《关于威海市高级技术学校改建综合服务楼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复印件（2000年8月29日）、《改造工程1#、2#楼方案设计件、《改造工程3#、4#楼方案设计》《改造工程5#、6#楼方案设计》《农贸市场搬迁改造-技工学校调整规划设计变更》复印件、《工程咨询委托书》复印件、《威海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申请表》（2001年3月12日）、《建设工程施工许可申请表》（2001年3月9日）、《威海市建设工程监理招标申请表》（2001年3月12日）、《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2001年4月2日）、《威海市建设工程地质勘查招标申请表》（2001年3月12日）、《工程咨询合同书》（2000年8月15日）、《威海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报告书》（2001年1月10日）、《移植树木花草占用破挖绿地（带）广场、公园设施审批表》（2001年3月2日）、《房屋拆迁许可》复印件。以上证据证实田峰贸易为涉案项目的立项工作进行了大量努力，涉案项目顺利完成立项并完成了部分面积的施工一级竣工验收，表明田峰贸易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有权请求家美公司、恒升公司履行相应义务。家美公司、恒升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中系复印件及并无相关单位盖章确认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于上述证据中系原件的证据材料（加盖相关单位印章）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田峰贸易并无证据证实系由田峰贸易完成的相关申报工作，且上述证据中多为技工学校留存的材料，田峰贸易与技工学校存在利益关系，不能证实田峰贸易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田峰贸易与家美公司在技工学校与家美公司、田峰贸易签订的土地合作建设项目协议书基础上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对于三方协议中约定由技工学校提供的土地使用权上相应工程项目由田峰贸易及家美公司合作开发及相应权利义务达成合意，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家美公司主张双方协议内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提出合同应属无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田峰贸易及家美公司在合同生效的情况下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约定的各自义务，从双方所签订协议内容上看，田峰贸易已履行协议约定的项目立项工作并承担了相应费用，且从田峰贸易提供证据看，双方约定的项目相关开工手续也已申报办理，在此情况下，家美公司负有以实物与货币方式向田峰贸易支付利润的义务，家美公司主张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书，但从双方所签订记载中可以看出，田峰贸易在双方签订协议前已履行了相应立项工作并承担费用，即田峰贸易的相应义务已履行，因项目经营权在双方签订协议中约定归家美公司享有，家美公司根据其实际开发建设需要重新办理项目立项及开工等手续系家美公司为经营开发工程项目需要所致，并非田峰贸易过错，亦不能就此否定田峰贸易已履行的合同义务，故家美公司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纳。针对田峰贸易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对于田峰贸易按照实际建成项目总建筑面积与合同约定一期总建筑面积比例要求家美公司交付合同约定项目的一楼网点房，并赔偿相应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实际建成的工程项目并非双方合同约定项目，且在项目变更后对于应当分配给田峰贸易的房屋，双方亦并未就此特定化，故田峰贸易该项诉请，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对于田峰贸易要求家美公司支付合作分成款的诉讼请求，首先，田峰贸易要求家美公司支付合作分成款的计付方式为按照实际建成项目总建筑面积18555.7平方米与双方合同约定合作项目总建筑面积28000平方米折抵比例，要求家美公司履行支付利润的义务，符合合作开发合同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同性质，对此予以照准；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家美公司应向田峰贸易支付的利润中实物部分及现金款项，实物部分即位于威海市房屋及草棚、车库三间，从合同约定内容看，上述房屋抵顶应付田峰贸易合作分成款为1530866元，但上述房屋已由家美公司另行处分，田峰贸易要求家美公司按照现价值支付合作分成款虽与合同约定不符，但实际系要求家美公司承担未能交付实物部分相应违约责任，其主张计付标准与实物部分房屋市场现价值相比，亦属合理范畴，为避免诉累，且田峰贸易诉讼本意亦系向家美公司主张实物部分相应折算价款，因此对于田峰贸易该项诉讼主张的相应计付标准，予以采纳，但承前所述，田峰贸易所主张的计付标准实际包含要求家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部分诉请，从家美公司所提供证据及田峰贸易自认等情况看，对于实物部分家美公司实际已履行部分指认、交付钥匙等义务，此后田峰贸易并未按合同要求家美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在知晓家美公司将房屋另行处分后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对于上述实物部分未能履行所产生相应差价损失田峰贸易亦负有过错，一审法院对于损失部分根据双方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予以调整支持；最后，对于家美公司已付款，从家美公司提供证据看，家美公司已付21.2万元，田峰贸易主张其中6万元其并未实际收到，对此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田峰贸易要求家美公司支付合作分成款（包含约定给付实物部分未履行所造成损失）的诉讼主张中的合理部分【1530866元*66.27%+（566.92平方米*7000元/平方米+76.95平方米*3000元/平方米+80000元*3-1530866元）*50%*66.27%+2819134元*66.27%-21200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恒升公司并非涉案合作开发协议中的当事人，田峰贸易要求恒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田峰贸易要求恒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峰贸易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威海家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威海市田峰贸易有限公司合作分成款（包含约定给付实物部分未履行所造成损失）3634451.29元；二、驳回威海市田峰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45元，由威海市田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856元，威海家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18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涉案项目开发过程看，田峰贸易、家美公司首先共同作为合作开发一方与技工学校签订2000年5月19日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此后田峰贸易与家美公司又就合作开发中内部权利义务问题签订2001年7月17日协议（以下简称两方协议）。本案中田峰贸易与家美公司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所签两方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田峰贸易是否履行协议义务，是否有权向家美公司主张分配项目开发利益。关于案涉两方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田峰贸易与家美公司就合作开发房地产事宜签订两方协议，该协议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家美公司主张协议无效主要理由是认为田峰贸易通过走关系提高容积率等方式获取非法利益。但从协议内容看，虽约定案涉工程立项手续由田峰贸易负责办理，但并未约定具体办理方式，田峰贸易并非只能通过非法或不正当途径进行办理，家美公司亦未就存在违法办理事实进行举证证实，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协议内容应当认定有效。关于田峰贸易应履行的具体协议义务如何界定问题。根据三方协议约定，技工学校主要负责提供项目用地并配合办理项目手续，田峰贸易与家美公司作为合作开发一方负责共同出资建设，但三方协议中对田峰贸易与家美公司内部权利义务如出资比例、分配方式等事项并未作具体约定。此后签订的两方协议中明确约定，田峰贸易主要义务为负责办理项目立项与开工前手续，基于此有权分配约几百万元开发利益，并在两方协议签订后即由家美公司分期分批通过现金与房屋抵顶方式支付；家美公司负责项目整体建设费用，并由此享有项目开发经营权。通常情况下，合作开发房地产过程中各方应当根据其所提供的用地、资金、技术、管理等要素的具体价值比例进行开发利益分配。通过三方协议、两方协议的具体内容及前后过程看，有两方面比较明显变化：一是明确田峰贸易主要义务为办理项目立项手续，并有权据此分配约几百万元开发利益（按照2001年两方协议签订时的货币实际购买力计算，该分配利益数额较大）；二是约定项目建筑面积有大幅提高。对于田峰贸易而言，其仅负责办理项目立项与开工前手续，即有权享有大额开发利益，并且在两方协议签订后即应由家美公司开始支付。综合上述情况看，家美公司所主张田峰贸易享有该分配利益的前提条件为提高项目建筑面积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即田峰贸易应当负责办理立项手续、将项目建筑面积提升至两方协议约定标准，在此情况下其有权向家美公司主张开发利益。而通过两方协议签订后的实际履行情况看，也与此设定相符。根据两方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一星期内家美公司应当与田峰贸易签订四套抵顶房屋买卖合同，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应当支付94万元现金。但实际上家美公司仅提供一套抵顶房屋并在田峰贸易使用一段时期后收回，提供现金也仅为21.2万元。此后又过十几年时间，田峰贸易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相关利益。而在此段期间内，涉案项目用地因政府规划调整而实际减少，项目开发亦长期停滞，至家美公司重新办理项目手续时，项目建筑面积已经大幅少于两方协议甚至三方协议所约定的面积。虽然依据两方协议的约定内容及田峰贸易所提交的项目资料，有可能在两方协议签订前田峰贸易即已经实际参与办理项目立项工作，但此后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项目建设面积。田峰贸易主张其在两方协协议签订时即已经全部履行了协议义务，却在此后十几年时间内未主张相关权益，与常理及事实不符，不能予以采信。本案中，虽然不排除田峰贸易确实曾在涉案项目前期开发过程中，实际参与办理项目立项手续，家美公司后期重新办理建设手续的项目用地也与原双方约定项目中的部分用地一致，但是根据两方协议的真实意思，田峰贸易享有的分配利益权利实际是附前提条件，即项目立项与提升建筑面积。而根据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认定该条件成就，田峰贸易不能依据两方协议约定的标准主张开发利益。至于田峰贸易是否有实际投入以及是否需要补偿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其实际投入已超出占有房屋费用及收取21.2万现金价值，田峰贸易与家美公司在长达十几年时间内对该部分费用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均认可对于田峰贸易前期工作费用的实际补偿。综上，家美公司之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田峰贸易之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有误，应予更正。一审法院预收二审案件受理费数额有误，一并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威海市田峰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45元，威海市田峰贸易有限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9712元，威海家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34378元，由威海市田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