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2民初997号原告曾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泉，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伦，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小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城楠，湖北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娇，湖北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征诉被告杨小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贾继祠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崔奋勤、人民陪审员李海涛参与评议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泉、被告杨小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城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被告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的《欠条》；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1,000,000元，并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赔偿损失（自2018年5月31日至全部付清为止）；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了一张《欠条》，约定原告欠被告3,000,000元，且原告于2018年5月31日向被告支付了1,000,000元，同时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系退股费。原告认为向被告支付3,000,000元既可以取得公司全部股权，而后原告告知公司设立失败后，原告根本无法取得公司全部股权，且剩余的资产经清算后存在剩余需向每位设立人按约定分配，因此被告对与原告签订欠条的行为性质认识错误，与自己签订欠条时的意思完全相悖，使自己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属于典型的重大误解。被告杨小霞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完全相符，不存在重大误解，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曾征和被告杨小霞围绕诉讼请求和辩称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经证据交换和庭审质证，鉴于双方对彼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到达到当事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根据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案件主要事实如下：2017年3月29日，武汉信美医疗美容门诊部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证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原告曾征，地址为武汉盘龙城经济开发区美楚天大道特1号。2017年4月14日，被告杨小霞（甲方）、案外人姚建军（乙方）、原告曾征（丙方）、案外人刘新（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丁四方经友好协商共同出资设立武汉信美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公司），在筹备设立本公司的前期阶段，各方均本着诚信合作的原则，积极筹备本公司的成立。现各方为更好的明确后期阶段各方的权利与义务，解决现阶段的债务问题以及后期的租期、人工等成本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着自愿、平等原则，经友好协商签署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各方共同确认1.截止今日各方实际出资情况，甲方已出资400万元，乙方已出资126万元，丙方已出资30万元，丁方已出资100万元。2.乙方出资的100万元是转入甲方账户、20万元是转入丙方账户、6万元是直接支出，丙方出资的30万元是从丙方自己账户直接支出，丁方出资的100万元是转入甲方账户，甲方账户直接转账及现金支出共计600万元。3.截止今日除上述确认的出资外，各方在此共同确认再无其他任何出资。4.本公司尚未完全成立，目前还有装修等外债、场地租金以及人工等费用待支出。5.场地租赁暂时以甲方名义承租，待本公司正式成立，再进行变更。二、注册资本及各方所占份额1、公司注册资本以工商登记手续办理完毕所确认的金额为准。2、甲方所占比例61%，乙方所占比例19%，丙方所占比例5%，丁方所占比例15%。三、各方的权利与义务1.申请设立本公司，随时了解本公司的设立工作进展情况。2.签署本公司设立过程中的法律文件以及审核设立过程中筹备费用的支出。3.在本公司成立后，按照国家法律和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4.按照各自所占比例形式表决权以及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5.及时提供本公司申请设立所必需的文件材料。6.在本公司设立过程中，由于出资人的过失致使公司受到损害的，对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7.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履行出资，除向本公司补足其应缴付的出资外，还应对其未及时出资行为给其他发起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8.未经表决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对外作出不利于或有损于本公司以及其他各方利益的事情，否则由其个人承担全部的责任。四、共同声明与承诺1.出资人各方均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并拥有合法的权利或授权签订本协议。2.出资人各方投入本公司的至今，均为各出资人所拥有的合法财产。3.出资人各方向本公司提交的文件、资料等均为真实、准确和有效的。4.出资人各方共同声明无论本公司最终实际成立与否，各方均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共同努力，以求共赢。5.出资人各方共同承诺，对现有的外债以及将来发生的外债、租金、人工等费用支出，均按各自所占比例承担。6.为解决目前本公司设立阶段存在的至今困难问题，出资人各方承诺积极筹备资金，按照各自所占比例再增加出资，并转入指定账户。7.为保障本公司及各出资人的权益，以后因本公司成立阶段的各项合理支出，均应经各出资人同意，并由指定账户支出。鉴于本公司尚未成立，暂无对公账户，各方一致同意将增加的出资汇入以下指定账户。户名：曾征……五、筹备、设立与费用承担1.在本公司设立成功后，同意将为设立本公司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列入本公司的开办费用，由成立后的公司承担。2.在本公司不能成立时，同意对设立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支出按各出资人的比例进行分摊……”。2017年8月18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姚建军诉被告杨小霞、被告曾征、被告刘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鄂0116民初4070号，原告姚建军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2、由三被告返还投资款1405113元。”2017年9月13日，曾征以100％投资人身份，登记成立了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的武汉思瑞可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曾征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16日，曾征向杨小霞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曾征欠杨小霞3,000,000元，分两期付清，2018年5月30日付1,000,000元，余下的2,000,000元2019年12月1日付清。2017年9月20日，武汉思瑞可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变更登记注册资本为20,000,000元，股东变更为３人，曾征股份变更为50％。2017年11月21日，曾征与案外他人以投资人身份，登记成立了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的武汉悦妃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曾征为法定代表人，持股70%。2018年1月22日，武汉信美医疗美容门诊部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至武汉悦妃医疗美容门诊部名下。2018年2月27日，武汉思瑞可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注销登记。2018年5月2日，曾征将其武汉悦妃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70%的持股作价7,00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并完成工商登记。2018年5月31日，曾征向杨小霞转账1,000,000元，杨小霞向曾征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1,000,000元的性质为退股费。2018年6月11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刘新诉被告曾征、第三人姚建军、第三人杨小霞公司设立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鄂0116民初3389号，刘新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第三人间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曾征返还投资款1126210元及利息。”2018年8月2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16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姚建军、被告杨小霞、被告曾征、被告刘新之间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驳回原告姚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9月5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16民初3389号民事裁定书，以“由于本案与本院（2017）鄂0116民初4070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当事人相同，第一项诉讼请求完全一致，第二项诉讼请求在性质上也相同，并且实质上是否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鄂0116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故原告刘新的重复起诉应当依法驳回。”为由，裁定驳回了刘新的起诉。后刘新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鄂01民终97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述，维持原裁定。另查明，武汉思瑞可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武汉悦妃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都是姚建军、杨小霞、曾征、刘新四人共同出资装修过，拟设立武汉信美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的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特１号35栋房屋。武汉信美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至今没有登记成立。对于筹备设立武汉信美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期间的共同投资，姚建军、杨小霞、曾征、刘新四人也没有进行清算。审理中，曾征陈述向杨小霞出具《欠条》时是为了解决杨小霞、姚建军、刘新三人的合伙清算问题，但在（2017）鄂0116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发现3,000,000元只能解决杨小霞的问题，故认为《欠条》构成重大误解，应予撤销。而杨小霞认为此3,000,000元仅系曾征与其个人的结算，不涉及姚建军、刘新。原告曾征于2019年3月1日诉至本院，要求如诉称，审理中，原、被告均坚持诉、辩称意见，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此处的重大误解是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本案中，原告曾征2017年9月16日出具的《欠条》上并未载明出具的目的，只有2018年5月31日杨小霞向曾征出具《收条》载明1,000,000元的性质为退股费，即2017年4月14日《协议书》项下的退股费。在此情况下，本院无法根据《欠条》和《收条》直接认定曾征出具《欠条》是欲解决杨小霞、姚建军、刘新三人的合伙清算问题。结合全案事实来看，曾征主张其当时欲以《欠条》解决杨小霞、姚建军、刘新三人的合伙清算问题并不符合常理：一、在《欠条》出具前的2017年8月18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姚建军诉被告杨小霞、被告曾征、被告刘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该案中，杨、曾二人是与姚建军立场相对的原、被告关系，杨小霞并无姚建军的授权，如需协商解决与姚建军的纠纷，曾征完全可以通过人民法院进行调解，而不是向同为被告的杨小霞出具欠条；二、如曾征出具《欠条》是为了解决与杨小霞、姚建军、刘新三人的合伙清算问题，曾征在出具《欠条》前后和部分履行前后并未让姚建军出具撤诉申请，显然不合常理；三、从2017年4月14日的《协议书》来看，当时杨小霞已出资4,000,000元，姚建军已出资1,260,000元，刘新已出资1,000,000元，曾征出资仅为300,000元，且依约在公司成立后杨小霞将占股61%，姚建军将占股19%，刘新将占股15%，曾征仅占股5%，而实际上在前述投资下于2017年9月13日成立的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的武汉思瑞可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曾征一人占股100%。换言之，杨、姚、刘三人同意曾征欲以3,000,000元的对价换取6,260,000元的投资成果也显然不合常理。综上，依据查明的事实和上述分析，本院无法认定曾征向杨小霞出具《欠条》时是为了解决杨小霞、姚建军、刘新三人的合伙清算问题，该《欠条》仅约束曾征和杨小霞，并非基于重大误解形成，依法不应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征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曾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继祠人民陪审员  崔奋勤人民陪审员  李海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俞越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