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1277号原告（被告）：杨景彤，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梦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蓓操，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原告）：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45号。法定代表人：王培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杨景彤与被告（原告）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国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被告）杨景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梦娇、李蓓操、被告（原告）中商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景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中商国旅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拖欠工资137434.15元；2、中商国旅公司支付杨景彤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4000元；3、中商国旅公司支付杨景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4、中商国旅公司为杨景彤出具离职证明；5、诉讼费由中商国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杨景彤于2013年6月1日入职中商国旅公司，担任行政专员职位。自入职之日起，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经多次续订，劳动合同截止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但是中商国旅公司均未将劳动合同返还杨景彤。劳动合同到期后，杨景彤仍继续提供劳动，但是没有继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杨景彤的月工资为6000元，每月5日发上个自然月工资。自2016年12月起，中商国旅公司开始拖欠杨景彤全部或部分工资，且发放日期不固定。2019年1月2日，中商国旅公司告知杨景彤所在的部门解散，并将在次月起给杨景彤的社保做减员处理。劳动关系解除后，杨景彤要求中商国旅公司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相关赔偿等，但中商国旅公司予以拒绝。2019年1月3日，杨景彤提起劳动仲裁。仲裁委支持了杨景彤要求支付工资的请求，驳回了其他请求。杨景彤现不服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1070号裁决书，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中商国旅公司辩称：杨景彤有虚假诉讼的嫌疑。杨景彤是商务会奖部的行政人员，对内部管理十分清楚。作为财务联系人，杨景彤了解关于代发工资等事项，这些工作都是杨景彤办理的，也有签字确认。杨景彤知道员工是怎么招录的，也承认员工手册、津贴标准都是其自己制作的。其他的答辩意见，同我公司的起诉意见，不同意杨景彤的诉讼请求。中商国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决我公司不支付杨景彤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137434.15元；2、诉讼费由杨景彤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裁决书认定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裁决书中提到的工资明细是杨景彤自己打印整理的，银行流水虽然是银行出具的真实的流水单，但最多只能证明杨景彤的个人银行账户在一定时间内的资金收入情况，不能说明各项资金的具体来源情况，也就无法证明杨景彤每月的工资构成部分。我公司曾在仲裁庭审时提出这一质疑，但是仲裁委还是凭借银行流水单，采信了杨景彤的工资水平，明显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关于裁决书中支持的欠发工资，实际是杨景彤在我公司旗下一个私人承包部门工作多年，而从2016年12月开始，该承包人一直拖欠杨景彤工资。杨景彤多次索要无果，想让我公司承担这笔无关的欠发工资费用。二、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即不存在对上述私人承包部门和杨景彤的任何人事上的管理，也没有给予杨景彤正式员工该有的任何福利和劳动报酬，杨景彤对自己的真实劳动关系心知肚明。银行流水单上注明为“代发工资”，如果杨景彤是我公司的正式员工，又为何注明“代发”。仲裁委仅凭我公司给杨景彤代缴社保和代发工资，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以偏概全，置承包关系的事实不顾。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受劳动法调整，所以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仲裁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不应支付杨景彤工资差额，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杨景彤辩称：杨景彤的职位是行政专员，周立一与中商国旅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只是周立一交给杨景彤负责归档用，杨景彤也不管理财务。其他答辩意见，同杨景彤的起诉意见，不同意中商国旅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景彤主张于2013年6月1日入职中商国旅公司，担任行政专员职务。关于劳动合同，杨景彤称双方自入职当日起签订劳动合同，但期间签订过几次劳动合同记不清楚了，劳动合同最终截止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杨景彤未对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提交证据。中商国旅公司否认与杨景彤存在劳动关系，否认与杨景彤签订过劳动合同。对于杨景彤的职务，中商国旅公司的代理人表示“听说是”。双方确认杨景彤工作期间，不存在考勤记录。中商国旅公司称，杨景彤并非与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是为其公司下属的一个私人承包部门工作多年，承包人为周立一。对此，中商国旅公司提交多份与周立一签订的《协议书》，其中包括有：乙方（即周立一）自愿申请加盟中商国旅门市网络，接受甲方（即中商国旅公司）对门市的同意管理与要求，以个人身份承担具体管理和经营门市的责任等内容，中商国旅公司称周立一只加盟了一家门市，即团结湖门店，该门店后变更为三里屯分社，2017年12月1日双方解除了三里屯分社的合作协议，但从2017年12月1日起，周立一承包商务会奖部。门店、分社、部门都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实际上是周立一的一个团队在管理。杨景彤认可门店、分社、部门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工作地点变动过一次，但是工作内容、性质变动不大。对于中商国旅公司提交的多份《协议书》，杨景彤表示真实性需由法院核实，其本人只负责归档工作，没有权限和能力核实该证据的真伪，并且，杨景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协议书》是中商国旅公司与周立一签订的，与本案无关。杨景彤自述实际工作至2019年3月23日，因办公场所被清空，中商国旅公司拒绝提供办公场所及办公设备，所以没有劳动条件，无法继续工作，社保也被停缴，故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实际上已经解除，之前没有以书面形式向中商国旅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中商国旅公司表示是周立一租赁的房屋到期，所以才清空了办公场地，但不清楚杨景彤实际工作至哪天，其公司也没有向杨景彤作出过书面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本案审理中，杨景彤当庭提出向中商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的日期以开庭之日，即2019年6月20日为准，解除理由为中商国旅公司拖欠工资。中商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没有权限接收该通知书，不同意接收。杨景彤在庭审中提交了银行流水、社保缴纳信息以及电子邮件、发票、合同等工作往来文件，用以证明与中商国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银行流水显示，杨景彤存在较为固定按月支付工资的记录，另有按照“交通费”、“交通补”为名目的多笔收入。杨景彤主张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社保缴纳信息显示中商国旅公司为杨景彤缴纳社会保险的期间为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查询期间为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电子邮件、发票、合同等工作往来文件显示杨景彤以中商国旅公司名义进行工作，包括发送、接收合同等。中商国旅公司对银行流水、社保缴纳信息以及工作往来文件的真实性均认可，但是认为银行流水中显示的支付记录，不能证明都是其公司发放的；关于社保缴纳情况，中商国旅公司认为根据与周立一个人签订的协议约定，中商国旅公司只是为杨景彤代缴社保、代发工资；对于工作往来文件等，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中商国旅公司提交了三里屯分社、商务会奖部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表，其中包括杨景彤，每月应发工资总额为2300元至2600元不等，实发工资数额为2000元左右。中商国旅公司称上述工资表只说明其公司代发杨景彤一部分工资，而分社、门店、部门发放的数据，公司不掌握。杨景彤则认为工资表只是中商国旅公司自行制作的，不具有证明效力，如果工资表中的记载可以与杨景彤提交的银行流水数额一致的话，杨景彤可以认可，如果不一致，只能说明工资表内容不全。因发生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等争议，杨景彤于2019年1月3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中商国旅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拖欠工资差额137434.15元、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4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6000元、出具离职证明。仲裁审理过程中，杨景彤核对2016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欠发工资137434.15元。该案经审理，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1070号裁决书，裁决：一、中商国旅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杨景彤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137434.15元；二、驳回杨景彤的其他仲裁请求。现杨景彤与中商国旅公司均不服上述裁决，诉至法院。上述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景彤为证明与中商国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电子邮件、发票、合同等工作往来文件等证据，可以证明杨景彤以中商国旅公司的名义进行工作，且工作内容属于中商国旅公司的业务组成。中商国旅公司向杨景彤支付工资和其他项目的补助，以及为杨景彤缴纳社保，说明杨景彤从事中商国旅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杨景彤与中商国旅公司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中商国旅公司否认与杨景彤存在劳动关系，但中商国旅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交了包括杨景彤在内的工资表，又未对杨景彤在中商国旅公司的职务予以明确否认，前后矛盾，可以说明中商国旅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陈述是不属实的，本院对中商国旅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陈述意见不予采信。中商国旅公司称杨景彤是为周立一承包的下属门市工作，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中商国旅公司下属的分社、门店、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并且中商国旅公司与周立一之间签订的协议，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杨景彤自述工作至2019年3月23日，此后因办公场所被清空，不具备劳动条件，无法继续工作，社保也被停缴，故认为双方劳动实际上已经解除。但杨景彤截至本案庭审之日，没有以书面形式向中商国旅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本案庭审时，杨景彤提出向中商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送达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诉讼中的委托代理人，其权限为代为接收法院送达的相关诉讼文件。在中商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拒绝接收杨景彤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情况下，不能视为杨景彤向中商国旅公司行使了劳动关系解除权。基于以上情况，本院认为，杨景彤虽然在2019年3月23日之后未再工作，但双方均未向对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应视为没有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劳动关系应继续存续，未发生解除的事实。本院不宜仅以未能提供劳动条件导致不能实际工作为由，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故本院对杨景彤的该项陈述意见不予采信，对杨景彤起诉要求中商国旅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出具离职证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商国旅公司虽然在本案中提交了包括杨景彤在内的工资表，但中商国旅公司自认工资表中的数额只是公司代发的部分，分社、门店、部门发放的数据公司不掌握，并且结合杨景彤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中商国旅公司实际发放杨景彤的工资及各种费用、补助等，确实高于工资表中的记载，故中商国旅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不足以真实反映杨景彤的工资收入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在仲裁时，杨景彤已自行核对中商国旅公司在2016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欠发工资的数额为137434.15元，仲裁裁决亦按该数额支持了杨景彤的仲裁请求，故本院依据该数额，确定中商国旅公司应支付杨景彤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37434.15元。本院对中商国旅公司请求判决不支付杨景彤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杨景彤要求中商国旅公司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杨景彤主张中商国旅公司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因杨景彤未对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提交证据，故本院难以采信杨景彤关于双方多次签订过劳动合同的陈述意见。本院认定双方自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该规定，按杨景彤主张与中商国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即2014年6月1日，应视为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杨景彤主张中商国旅公司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原告）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被告）杨景彤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37434.15元；二、驳回原告（被告）杨景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原告）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原告）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被告）杨景彤负担5元（已交纳）；由被告（原告）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5元（已交纳5元，余款1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晗审 判 员  张佳丽审 判 员  焦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鑫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