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黑01委赔1号赔偿请求人：王博石，男，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代理人：佟章威，黑龙江滨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开发区南京路9号。法定代表人：马立，院长。委托代理人：邵慧峰，该院行政庭庭长。王博石因重审无罪申请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呼兰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呼兰法院作出的（2019）黑0111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呼兰法院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2019）黑0111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定，王博石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7日被批准逮捕，2017年6月12日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检察院向该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黑0111刑初2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为王博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轻伤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判决：一、被告人王博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王博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发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55215.3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发祥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博石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发祥不服判决依法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黑01刑终3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2017）黑0111刑初2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发回该院重新审理。2018年5月22日，该院对王博石取保候审，王博石当日被释放。2018年7月19日该院作出（2018）黑0111刑初1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博石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王博石无罪，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发祥的诉讼请求。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9月26日市法院作出（2018）黑01刑终63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呼兰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审判决有罪，二审发回重审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重审无罪赔偿，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一）原审人民法院改判无罪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的规定，该院应当作为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赔偿申请人王博石2016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至2018年5月22日被释放，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天数为546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自2019年5月15日起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标准为每日315.94元的通知》的要求，支付王博石被限制人身自由546天的赔偿金172503.24元。赔偿请求人王博石要求赔偿工作丢失三年补助72000.00元及其在看守所羁押期间的生活费18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支持，应予驳回。赔偿请求人王博石要求赔偿其聘请律师费用30000.00元，因聘请律师费用，不是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亦不能支持，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项“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应该公开进行。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可以根据赔偿义务机关与赔偿请求人协商的情况，或者根据侵权行为直接影响所及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履行范围，决定由赔偿义务机关以适当方式公开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规定，应当给予王博石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该院在该案处理中，已向王博石当面赔礼道歉，并向王博石原工作单位及其经常居住地街道办事处发函，告知王博石无罪，为王博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该院已尽到了以适当方式公开为王博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义务，对于王博石要求在黑龙江电视台、《生活报》、《新晚报》、新浪网、新华网等媒体上，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还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王博石于2016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22日取保候审，被羁押546天，给王博石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严重影响，应认定对王博石造成了精神损害，综合考虑原案对王博石造成的精神损害程度、案件定性、羁押时间以及其住所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2000.00元。综上所述，赔偿请求人王博石的合理请求，应予支持，无理部分，应予驳回。决定：一、支付赔偿请求人王博石侵害人身自由赔偿金172503.24元（546天×315.94元/日）；二、支付赔偿请求人王博石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00元；三、驳回王博石的其他国家赔偿请求。王博石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请求：一、撤销呼兰法院作出的（2019）黑0111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依法重新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书；二、呼兰法院向其当面赔礼道歉，并在黑龙江省电视台、《生活报》、《新晚报》。新浪网、新华网等发布公告为王博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376元。四、赔偿误工费72000元（2016年12月至2019年11月，共计36个月×2000元）。五、赔偿看守所生活费18000元（18个月×1000元）。六、赔偿聘请律师费40000元。理由：1、由于呼兰法院错误作出有罪判决，致使王博石被羁押546天，呼兰法院在审理国家赔偿案件时曾向王博石的原单位呼兰区城管局发过书面函件，让该单位为王博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但呼兰区城管局没有找过王博石也没有为其恢复工作，王博石被刑事处罚的影响没有被消除，故应在黑龙江省电视台、《生活报》、《新晚报》。新浪网、新华网等发布公告为王博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呼兰法院可以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判决王博石无罪，但偏偏判决有罪，呼兰法院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低，不足以弥补王博石心灵上受到的创伤；3、王博石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前是呼兰区城管局的工作人员，被限制人身自由后，不但没有工资，又丢失了工作，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王博石请求赔偿丢失工作造成的工资损失72000元；4、被羁押期间在看守所生活产生花销，应给予赔偿；5、经一审、上诉及重审，王博石聘请律师诉讼花费40000万元，应赔偿。呼兰法院辩称：呼兰法院已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王博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决定支付王博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王博石主张的被羁押期间生活费及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呼兰法院作出的（2019）黑0111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呼兰法院的国家赔偿决定书。王博石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一份证据、王博石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工资流水。证明王博石被羁押前在呼兰区城市管理局工作，月工资2000元。呼兰法院对王博石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呼兰法院已经向王博石支付了人身自由赔偿金，王博石的工资损失不是呼兰法院造成的。呼兰法院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2017）黑0111刑初2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王博石因故意伤害罪被呼兰法院判决有期徒刑1年零6个月。证据二、（2018）黑01刑终3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市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案件发回呼兰法院重审。证据三、（2018）黑0111刑初1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经过呼兰法院审理后，判决王博石无罪。证据四、拘留证。证明王博石因故意伤害罪被公安机关拘留。证据五、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王博石羁押期满后，对其变更强制措施。王博石对呼兰法院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无异议。但是强调一点，王博石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至无罪判决生效近2年的时间，虽按照546天进行赔偿，但是给王博石造成的精神和心里上影响长达近2年的时间。本院赔偿委员会确认：王博石提交的证据呼兰法院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且不属于直接损失，本院不予采信。呼兰法院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五为呼兰法院、市法院、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作出的法律文书，且王博石对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呼兰法院（2019）黑0111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中“审查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一、关于呼兰法院赔偿王博石人身自由赔偿金数额是否正确问题。王博石被宣告无罪后，向呼兰法院申请国家赔偿，呼兰法院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书，赔偿了王博石人身自由赔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按照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王博石被违法羁押546天，呼兰法院按照2019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315.94元计算王博石人身自由赔偿金。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自2020年5月18日起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标准为每日346.75元的通知》的要求，应赔偿王博石人身自由赔偿金189325.5元（346.75元×546天）。二、关于呼兰法院应否向王博石当面赔礼道歉，并在黑龙江省电视台、《生活报》、《新晚报》。新浪网、新华网等发布公告为王博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王博石认可呼兰法院在国家赔偿案件审理中该院刑庭庭长曾向其当面进行了赔礼道歉，应视为刑庭庭长代表呼兰法院已经向王博石进行赔礼道歉。呼兰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已向王博石原单位呼兰区城管局和其居住地的街道办事处发函，告知其无罪，并在居住小区粘贴了公告。综上，呼兰法院以上述适当的方式履行了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王博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对王博石请求在黑龙江省电视台、《生活报》、《新晚报》、新浪网、新华网等发布公告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呼兰法院赔偿王博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正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博石被违法羁押546天，给王博石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严重影响，应认定对王博石造成了精神损害，后果严重，呼兰法院酌定赔偿王博石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王博石申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376元，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呼兰法院应否赔偿王博石误工费、羁押看守所期间生活费、聘请律师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王博石主张的误工费、被羁押期间在看守所生活开销费用、聘请律师费，不属于该条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八）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111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111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第一项为：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赔偿王博石人身自由赔偿金189325.5元（346.75元×546天）。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