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1301号原告（被告）：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45号。法定代表人：王培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冉冉，男，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梦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蓓操，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被告）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国旅公司）与被告（原告）冉冉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被告）中商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被告（原告）冉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梦娇、李蓓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商国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决我公司不支付冉冉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205473.72元；2、诉讼费由冉冉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裁决书认定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裁决书中提到的工资明细是冉冉自己打印整理的，银行流水虽然是银行出具的真实的流水单，但最多只能证明冉冉的个人银行账户在一定时间内的资金收入情况，不能说明各项资金的具体来源情况，也就无法证明冉冉每月的工资构成部分。我公司曾在仲裁庭审时提出这一质疑，但是仲裁委还是凭借银行流水单，采信了冉冉的工资水平，明显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另外，仲裁委仅凭冉冉口述入职时约定的薪金，就作为计算工资水平的依据，明显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关于裁决书中支持的欠发工资，实际是冉冉在我公司旗下一个私人承包部门工作多年，而从2016年11月开始，该承包人一直拖欠冉冉工资。冉冉多次索要无果，想让我公司承担这笔无关的欠发工资费用。二、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即不存在对上述私人承包部门和冉冉的任何人事上的管理，也没有给予冉冉正式员工该有的任何福利和劳动报酬，冉冉对自己的真实劳动关系心知肚明。银行流水单上注明为“代发工资”，如果冉冉是我公司的正式员工，又为何注明“代发”。仲裁委仅凭我公司给冉冉代缴社保和代发工资，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以偏概全，置承包关系的事实不顾。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受劳动法调整，所以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仲裁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不应支付冉冉工资差额，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冉冉辩称：答辩意见同我的起诉意见，不同意中商国旅公司的诉讼请求。冉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中商国旅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拖欠工资259748.40元；2、中商国旅公司支付冉冉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9500元；3、中商国旅公司返还2018年12月交给公司的导游证管理费1200元；4、诉讼费由中商国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冉冉于2013年8月入职中商国旅公司，任职运营总监职位。2013年8月20日双方签订固定期劳动合同，经多次续订，劳动合同截止日期为2017年8月，但是中商国旅公司从未将劳动合同返还冉冉，且劳动合同到期后，冉冉继续提供劳动，中商国旅公司未与冉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冉冉每月工资9000元，工资发放日期不固定。2016年11月开始，中商国旅公司开始拖欠冉冉工资。2018年12月20日，中商国旅公司告知冉冉所在部门解散，并从次月开始将冉冉的社保做减员处理。劳动关系解除后，冉冉要求中商国旅公司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相应赔偿，但中商国旅公司予以拒绝。2019年1月3日，冉冉提起劳动仲裁。仲裁委支持了冉冉要求支付工资的部分请求，驳回了其他请求。冉冉现不服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1069号裁决书，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中商国旅公司辩称：公司的答辩意见同起诉意见，不同意冉冉的诉讼请求。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冉冉主张于2013年8月入职中商国旅公司，担任运营总监职务。关于劳动合同，冉冉称双方自2013年8月20日起签订劳动合同，共签订过5次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截止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对此，冉冉提交劳动合同一份，签订日期为2018年12月4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9年1月1日，合同终止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落款甲方处有中商国旅公司的盖章，乙方处有冉冉的签名。中商国旅公司以冉冉没有出示劳动合同原件为由，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商国旅公司否认与冉冉存在劳动关系，否认与冉冉签订过劳动合同，对冉冉的职务表示不清楚。双方确认冉冉工作期间，不存在考勤记录。2018年12月4日，中商国旅公司收取冉冉导游证管理费共计1200元。中商国旅公司称，冉冉并非与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是为其公司下属的一个私人承包部门工作多年，承包人为周立一。对此，中商国旅公司提交多份与周立一签订的《协议书》，其中包括有：乙方（即周立一）自愿申请加盟中商国旅门市网络，接受甲方（即中商国旅公司）对门市的同意管理与要求，以个人身份承担具体管理和经营门市的责任等内容，中商国旅公司称周立一只加盟了一家门市，即团结湖门店，该门店后变更为三里屯分社，2017年12月1日双方解除了三里屯分社的合作协议，但从2017年12月1日起，周立一承包商务会奖部。门店、分社、部门都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实际上是周立一的一个团队在管理。冉冉认可门店、分社、部门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工作地点变动过一次，但是工作内容、性质变动不大。对于中商国旅公司提交的多份《协议书》，冉冉表示真实性不清楚，没有见过，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协议书》是中商国旅公司与周立一签订的，与本案无关。冉冉自述实际工作至2019年3月23日，因办公场所被清空，中商国旅公司拒绝提供办公场所及办公设备，所以没有劳动条件，无法继续工作，社保也被停缴，故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实际上已经解除，之前没有以书面形式向中商国旅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中商国旅公司表示是周立一租赁的房屋到期，所以才清空了办公场地，但不清楚冉冉实际工作至哪天，其公司也没有向冉冉作出过书面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本案审理中，冉冉当庭提出向中商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以开庭之日，即2019年6月20日为准，解除理由为中商国旅公司拖欠工资。中商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没有权限接收该通知书，不同意接收。冉冉在庭审中提交了银行流水、社保缴纳信息以及工作往来文件等，用以证明与中商国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银行流水显示，以代发工资、工资为名目的对方户名为“应付代收业务款项-代付业务专户”、“代发工资内部户”，前述户名还给冉冉发放过劳保费、福利费、交通补、交通费等，另外，对方户名为中商国旅公司的账户，也在部分月份给冉冉支付过交通费、交通补等。冉冉主张月工资标准为9000元。社保缴纳信息显示中商国旅公司为冉冉缴纳社会保险的期间为2013年9月至2019年1月。工作往来文件显示冉冉以中商国旅公司名义进行工作，包括制定报价方案、制作结算文件等。中商国旅公司对银行流水、社保缴纳信息以及工作往来文件的真实性均认可，但是认为银行流水中存在多个对方账户给冉冉支付款项的记录，不能证明都是工资，只能说明冉冉个人银行账户的流水情况；关于社保缴纳情况，中商国旅公司认为根据与周立一个人签订的协议约定，中商国旅公司只是为冉冉代缴社保；对于工作往来文件，中商国旅公司表示冉冉是为加盟店工作，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中商国旅公司提交了三里屯分社、商务会奖部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表，其中包括冉冉，每月应发工资总额为2300元至2600元不等，实发工资数额为2000元左右。中商国旅公司称上述工资表只说明其公司代发冉冉一部分工资，而分社、门店、部门发放的数据，公司不掌握。冉冉则认为工资表只是中商国旅公司自行制作的，不具有证明效力，如果工资表中的记载可以与冉冉提交的银行流水数额一致的话，冉冉可以认可，如果不一致，只能说明工资表内容不全。因发生确认劳动关系等争议，冉冉于2019年1月3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中商国旅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拖欠工资205473.72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7500元、返还2018年1月交给公司的导游证管理费1200元。仲裁审理过程中，冉冉核对2016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欠发工资共计205473.72元。该案经审理，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1069号裁决书，裁决：一、中商国旅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冉冉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205473.72元；二、驳回冉冉的其他仲裁请求。现中商国旅公司与冉冉均不服上述裁决，诉至法院。上述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冉冉为证明与中商国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工作往来文件等证据，可以证明冉冉以中商国旅公司的名义进行工作，且工作内容属于中商国旅公司的业务组成。中商国旅公司向冉冉支付工资和其他项目的补助，以及为冉冉缴纳社保，说明冉冉从事中商国旅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冉冉与中商国旅公司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中商国旅公司否认与冉冉存在劳动关系，但中商国旅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交了包括冉冉在内的工资表，中商国旅公司收取冉冉的导游证管理费，均可以说明中商国旅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陈述是不属实的，本院对中商国旅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陈述意见不予采信。中商国旅公司称冉冉是为周立一承包的下属门市工作，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中商国旅公司下属的分社、门店、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并且中商国旅公司与周立一之间签订的协议，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冉冉自述工作至2019年3月23日，此后因办公场所被清空，不具备劳动条件，无法继续工作，社保也被停缴，故认为双方劳动实际上已经解除。但冉冉截至本案庭审之日，没有以书面形式向中商国旅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本案庭审时，冉冉提出向中商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送达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诉讼中的委托代理人，其权限为代为接收法院送达的相关诉讼文件。在中商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拒绝接收冉冉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情况下，不能视为冉冉向中商国旅公司行使了劳动关系解除权。基于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冉冉虽然在2019年3月23日之后未再工作，但双方均未向对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应视为没有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劳动关系应继续存续，未发生解除的事实。本院不宜仅以未能提供劳动条件导致不能实际工作为由，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故本院对冉冉的该项陈述意见不予采信，对冉冉起诉要求中商国旅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商国旅公司虽然在本案中提交了包括冉冉在内的工资表，但中商国旅公司自认工资表中的数额只是公司代发的部分，分社、门店、部门发放的数据公司不掌握，并且结合冉冉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中商国旅公司实际发放冉冉的工资及各种费用、补助等，确实高于工资表中的记载，故中商国旅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不足以真实反映冉冉的工资收入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在仲裁时，冉冉已自行核对中商国旅公司在2016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欠发工资的数额为205473.72元，仲裁裁决亦按该数额支持了冉冉的部分仲裁请求。本案中，冉冉未能进一步提交实际欠发工资应高于该数额的证据，故本院按照仲裁裁决确定的数额，确定中商国旅公司应支付冉冉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05473.72元。本院对中商国旅公司请求判决不支付冉冉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冉冉要求中商国旅公司支付工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2018年12月4日，中商国旅公司收取冉冉导游证管理费1200元。中商国旅公司未能提交收取该项费用的合法依据，故中商国旅公司应当返还该项费用。本院对冉冉起诉要求中商国旅公司返还导游证管理费1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原告（被告）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原告）冉冉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05473.72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原告（被告）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返还被告（原告）冉冉导游证管理费1200元；三、驳回原告（被告）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原告）冉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告（被告）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被告）中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5元（已交纳5元，余款1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原告）冉冉负担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晗审 判 员  张佳丽审 判 员  焦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鑫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