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九势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周卜村东南。法定代表人：时明昀，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卫平，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利莹（实习），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海大道支行。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陇海中路55号。负责人：李寒，行长。委托代理人：侯静、张召，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时明昀，男，195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代理人：郭卫平，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利莹（实习），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亨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常村镇西南角。法定代表人：冯红秀，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秀秀，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九势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势制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海大道支行（以下简称郑州银行），原审被告时明昀、河南亨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九势制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中复利的部分，对复利部分应减少支付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州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的本质就是用于偿还原来一直没有还清的旧贷款，属于借新还旧。一审判决关于利息中复利部分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借款人到期不还贷款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复利利率，因此依法不应支持复利的请求。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应严格遵循意思自治，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对复利的计算方式约定不明，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应视为没有约定，不应支持郑州银行关于复利的诉讼请求。一审中郑州银行主张关于复利的计收系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之规定，但该规定系银行业金融机构的管理型规范，系约束金融机构在订立借款合同时按照上述规定进行，不得超出上述管理规定的范围，郑州银行在合同中并未明确规定复利的计算方式，对九势制药公司并无约束力，不应当依照该规定支付复利。郑州银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九势制药公司的上诉是对法律理解错误，依法应予驳回。本案不是借新还旧，郑州银行计收罚息、复利既有合同约定，又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对贷款利率的有关规定，且计收罚息和复利的利率水平在有关贷款政策范围内，九势制药公司贷款逾期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和复利。借款合同中有关借款金额、期限、利率等均是在各方协商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范围内达成的，金融机构对贷款计收利息、罚息及复利是合法合规的，不存在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九势制药公司对格式条款免责的理解是错误的，且其在多家金融机构均有贷款，对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显示是充分理解的，其要求对格式条款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商业银行法》《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等法律法规，是金融机构从业必须遵守的法律规范，同时也是约束贷款人与借款人贷款行为的法律规定，其中关于利息、罚息、复利、利率的标准及计收方式的规定，借贷双方都必须遵守且可以直接适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亨利公司述称，案涉借款系借新还旧，而亨利公司对此毫不知情，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9条规定，亨利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时明昀述称，同意九势制药公司的上诉请求。郑州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河南九势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原告贷款本金500万元、利息1041778.35元（含罚息和复利，暂计至2019年12月10日，以后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河南九势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基础费用11000元，剩余费用按照《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约定自实际发生之日支付；3．请求判令被告河南亨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时明昀对第1、2项诉讼请求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2月2日，原告与被告九势制药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郑银流借字第01120160010137254号，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2月2日至2017年1月25日；借款用途：购原材料；借款的利率为年利率6.525％；结息方法为自放款之日起按月计息，每月20日为收息日，贷款到期时利随本清；关于罚息和复利：未按时支付利息的，利息自当月20日起按复利计收，若借款发生逾期，应自借款本息逾期之日起支付罚息，罚息率按本合同执行利率乘壹点五计算；被告时明昀、亨利公司就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贷款人声明按时偿还贷款本息，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所有费用；若贷款人违反在合同所作的承诺构成违约事件，出现违约事件时原告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还本付息。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2016年2月2日，原告（贷款人）分别与时明昀（保证人）、亨利公司（保证人）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担保的主合同均系被告九势制药公司与原告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协议）；保证方式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均为包括主债权、利息（含复利和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主债权展期的，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3.2016年2月2日，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九势制药公司支付涉案借款500万元。2017年1月24日，原告郑州银行与被告九势制药公司、担保人时明昀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将前述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展期至2018年1月18日止，展期利率6.65％，利息计付方式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执行，若担保人为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4．贷款发放后，被告九势制药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本金、利息，担保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截止2019年12月10日，被告应付的本金金额为500万元，利息（含罚息和复利）金额为1041778.35元。5.2019年12月10日，原告与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一份，委托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侯静、张召为诉讼阶段代理人，支付代理费11000元。河南明南律师事务所开具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合同约定向被告九势制药公司提供了贷款，被告九势制药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九势制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和复利）1041778.35元的请求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九势制药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1000元，因双方就此有明确约定并且原告提交有证据证明，故对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剩余代理费用因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亨利公司、时明昀不履行担保义务，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亨利公司辩称保证期间已过，其未在《展期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也未经过其同意，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根据双方《保证担保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合同均系被告九势制药公司与原告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协议），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主债权展期的，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现原告主张被告亨利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的该项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九势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海大道支行贷款本金500万元、利息1041778.35元（含罚息和复利，截至2019年12月10日，2019年12月11日以后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河南九势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海大道支行律师代理费用11000元；三、被告时明昀、河南亨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70元，减半收取27085元，由被告河南九势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时明昀、河南亨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剩余27007元退回原告。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2月2日，郑州银行与九势制药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郑州银行与时明昀、亨利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及2017年1月24日，郑州银行与九势制药公司、时明昀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均应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合法有效正确。郑州银行依约定向九势制药公司提供了贷款，九势制药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郑州银行主张九势制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和复利）的请求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九势制药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中的复利部分应减少支付10000元的理由，没有证据亦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九势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九势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贵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任紫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