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炎丰，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志，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青春，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一夫，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龙，湖南屏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炎丰因与被上诉人郭一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炎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减少本案认定的借款金额20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黄炎丰已于2014年4月30日向郭一夫归还了20万元本金，请求法院确认本案实际欠款金额为43万元。二、2013年7月26日黄炎丰所借38万元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仅通过2019年7月11日的电话录音就确认双方之间的利息为2分，违背事实真相。如果2019年7月11日的电话录音能够算是对利息的约定，那么也是对2019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进行约定，而不是从2013年7月26日起计算。郭一夫辩称：一、黄炎丰未偿还案涉任何借款本金及利息，其提交的证据所显示的交易往来为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首先，从一审庭审可知，黄炎丰与郭一夫之间除案涉借贷关系外，另存在有其他经济往来，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黄炎丰应提交其转账与案涉借贷有关联的证据，否则无法证实其已经偿还郭一夫借款本金或利息。其次，依据双方交易习惯可知，双方借贷过程中就任何借款均有相应借条予以佐证，假设黄炎丰偿还郭一夫任何一笔借款或利息，均会收回相应借条。然而本案中，正是黄炎丰未偿还案涉借款本息，才未收回相应借条。最后，在黄炎丰与郭一夫的通话录音中，双方均确认了黄炎丰尚欠郭一夫借款6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二、关于利息部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口头明确约定了利息，且在录音中明确提到利息核准的事实。郭一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炎丰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50000元、利息24000元（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3年7月26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及自2013年7月26日起至黄炎丰还清全部借款日止以6500002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二、判令黄炎丰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炎丰与郭一夫系朋友关系。2013年3月1日，郭一夫（甲方）、黄炎丰（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乙方因个人需要，特向甲方借款25万元（其中2012年1月1日借款15万元，2012年5月14日借款10万元），经双方共同协商，特制定以下条款：一、甲方同意乙方的借款请求；二、借款总额为2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9月1日；三、所借款项为无抵押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即每月1万元利息，利息收取为月付；四、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拖欠利息，乙方上一借款期尚欠利息12.4万元，须在此协议签订之日起一月内支付给甲方；五、2013年9月1日为归还日期，如乙方需要可再协商续借事宜，但必须先归还再续借；六、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双方不得违反，如有违反，甲方有权索回全部借款；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郭一夫提供了2012年5月14日向黄炎丰卡号为96×××19账户转入100000元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款项已实际支付。2013年7月26日，黄炎丰向郭一夫借款400000元，当日，郭一夫向黄炎丰卡号为96×××19账户支付了380000元，黄炎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现借郭一夫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于2013年9月26日归还。借款到期后，郭一夫通过短信、电话多次向黄炎丰催讨，在2019年7月11日郭一夫向黄炎丰催要借款的电话录音中，原、黄炎丰确认借款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因黄炎丰一直未还款，故郭一夫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依法受法律保护。郭一夫、黄炎丰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款协议、借条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借款本金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对郭一夫依据借款协议所主张的借款250000元，虽然郭一夫仅提供了2012年5月14日所借100000元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但依据交易习惯，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3月1日，黄炎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对此前未发生的借贷进行确认，在黄炎丰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事由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借款250000元已实际发生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郭一夫依据借条所主张的400000元借款，郭一夫在借条下标注有按约定利息2.5分/月，并进行了计算，根据该2.5分/月的标准计算，黄炎丰所借款项400000元在双方所约定的2个月借期内（2013年7月26日-2013年9月26日）所产生的利息为20000元，而郭一夫向黄炎丰实际转账的金额为380000元，郭一夫所提供的2013年6月8日的取款90000元的凭证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中的20000元支付了郭一夫于2013年7月26日向黄炎丰支付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郭一夫主张的该400000元借款，郭一夫实际出借金额应为380000元，对郭一夫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黄炎丰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纳。对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借款2500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原、黄炎丰的约定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畴，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380000元借款，虽然双方在借条中并未明确载明利息的计算方式，但根据原、黄炎丰双方关于借款本金的约定、交易习惯及实际款项的支付情况，原、黄炎丰双方在借款时应存在支付利息的合意，且郭一夫向黄炎丰催要借款的电话录音中，黄炎丰亦确认同意按照郭一夫所主张的以月息2分计算，故一审法院确认黄炎丰应当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郭一夫支付利息。对黄炎丰抗辩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到期后，郭一夫以短信及电话方式多次向黄炎丰主张偿还借款，黄炎丰并未否认归还借款，只是要求郭一夫通融归还的时间，且郭一夫所提供的2019年7月11日与黄炎丰的通话录音中，黄炎丰亦明确会归还，故一审法院对黄炎丰抗辩郭一夫的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对黄炎丰主张郭一夫未提供证据证实2019年7月11日所拨打并录音的130××××1008的电话号码为黄炎丰所有并使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郭一夫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在起诉状上所注明的电话即为该号码，一审法院通过该电话联系黄炎丰后，黄炎丰通知代理律师罗立志携带黄炎丰的授权委托书来一审法院领取了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黄炎丰如认为该电话号码并非黄炎丰本人使用或并非登记在其本人名下的电话号码，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黄炎丰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黄炎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郭一夫偿还借款本金63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2013年3月1日起至2013年7月25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2013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30000元为基数，上述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郭一夫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炎丰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4月30日其向郭一夫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的转账凭证作为新证据。郭一夫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黄炎丰未偿还案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其提交的证据所显示的交易往来为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对黄炎丰所提交的证据，本院在本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评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审理焦点一是黄炎丰2014年4月30日向郭一夫转账的20万元是否可以认定为归还本案所涉借款；二是本案所涉38万元借款的利息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亦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炎丰二审提供了银行流水作为新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黄炎丰2014年4月30日向郭一夫转账20万元的事实。在黄炎丰上诉提出该20万元是用于归还其欠郭一夫本案所涉借款，并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的情况下，应由郭一夫对其与黄炎丰除本案所涉借款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关系的事实以及该20万元与该经济关系具有关联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郭一夫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对黄炎丰上诉提出其2014年4月30日向郭一夫转账的2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案所涉借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黄炎丰于2013年7月26日向郭一夫所借的38万元，虽未在借条上约定利息，但黄炎丰与郭一夫在电话通话中确认该笔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2%，可以认定是双方对该笔借款利息的真实约定。一审判决支持按照月利率2%从2013年7月26日起计算该笔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黄炎丰上诉提出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以及即使约定利息也应从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利息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黄炎丰还款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黄炎丰2014年4月30日向郭一夫归还的20万元，双方当事人没有对利息和本金的清偿顺序进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先抵充利息。本案所涉25万元借款，从2013年3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利息为70833元；本案所涉38万元借款，从2013年7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利息为70426元。以上利息合计141259元，抵充后所余的58741元应抵扣本金。因此，黄炎丰尚欠郭一夫本金为571259元（630000元-58741元），利息应以5712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4月30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黄炎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449号民事判决；二、黄炎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一夫偿还借款本金571259元及利息（利息以5712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郭一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5元，由郭一夫负担645元，由黄炎丰负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黄炎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彭伟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