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姣，女，汉族，1984年6月20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30************826。委托代理人樊娅君，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杨明，镇长。委托代理人麦森成，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冯锦诚，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星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陈永辉，社长。上诉人汪姣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樵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汪姣于2011年以夫妻投靠方式随夫陈康成入户佛山市南海区*******星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东星经济社”）处。2015年12月，经东星经济社同意，汪姣向东星经济社一次性缴纳购股款142500元，购得东星经济社10股股权，成为东星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后，东星经济社向汪姣及其家庭已购股的成员核发了《佛山市南海区股份合作经济组织户内股权及成员证》，并向汪姣发放了2016年度股份分红6500元及2017年股份分红5500元。汪姣因认为东星经济社其他成员2016年分红款为51500元，2017年分红款为30500元，东星经济社无足额向其发放分红款而向西樵镇政府申请行政处理，请求西樵镇政府：1.确认汪姣自2015年12月31日起即具有东星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享有东星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2.东星经济社向汪姣支付2016年工业分红款45000元、2017年工业分红款25000元。西樵镇政府受理汪姣申请并经调查后，于2019年3月8日作出南樵府行决〔2019〕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汪姣具有东星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但其成员权应受《西樵镇显岗社区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确权登记办法（仅限农业分红）（以下简称《2015年确权办法》）和《南海区西樵镇显岗社区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此章程仅限农业分红）》（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约束，所享有的分红仅限于农业分红，不包括工业分红。该决定书已于同年3月19日、4月11日分别送达给东星经济社及汪姣。另查，汪姣于2015年12月28日向东星经济社提交了《显岗社区购股申请审批登记表》，向东星经济社申请购股10股，总金额142500元，其中购买股权协议明确约定：“根据《西樵镇显岗村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确权登记办法》（仅限农业分红），申请购股方所在股份经济组织同意申请购股方一次性支付价款人民币壹拾肆万贰仟伍佰元正（小写：142500.00元）购买申请购股方所在股份经济组织10股股权。申请购股方承诺：我已认真阅读《西樵镇显岗村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确权登记办法》和《西樵镇显岗村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此章程和确权登记办法仅限农业分红），并同意其内容。”再查，《2015年确权办法》名称部分加具了“此股权确权登记办法仅限农业分红”内容。《2015年章程》名称部分加具了“此章程仅限农业分红”内容。东星经济社的股份分红分为农业分红和工业分红两部分，农业分红的发放主体是东星经济社，工业分红的发放主体是东星公司，东星经济社是东星公司的控股股东。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西樵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西樵镇政府应汪姣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西樵镇政府在收到汪姣的申请后，经调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汪姣及东星经济社，告知其复议及诉讼的权利，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对汪姣支付购股金后，东星经济社已向汪姣发放股权证确认其成员身份，并有向其发放农业分红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案件争议焦点为：汪姣是否享有东星经济社工业分红的成员待遇。汪姣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南办发〔2008〕59号文及《2015年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汪姣理应自取得成员身份之日起享有东星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东星经济社的《2015年章程》和《2015年确权办法》虽在标题处标注“仅限农业分红”，但在内容上并未明确按该章程和办法享有的仅为农业分红权，故汪姣应享有工业分红款的权利。对此法院认为，汪姣属于户口迁入人员，并没有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取得东星经济社成员资格的法定权利，其依据东星经济社章程取得东星经济社成员资格的同时应遵守章程规定的义务。东星经济社作为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自主制订本社适用的章程。《2015年确权办法》及《2015年章程》关于允许汪姣一类户口迁入人员通过出资购股的方式取得该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受农业分红待遇的规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是否同意按照东星经济社《2015年确权办法》第四点第二款第（二）项的相关规定出资购股并接受其分红只有农业分红的约定，汪姣有自行选择的权利。从汪姣向东星经济社提交的《显岗社区购股申请审批登记表》反映，其申请出资购股时已清楚知道《2015年确权办法》及《2015年章程》中成员的分红待遇“仅限农业分红”，但汪姣仍愿意出资购股，并承诺同意接受上述规定，故东星经济社按约定只向汪姣发放农业分红并无不当。汪姣认为其在享受农业分红的同时应享有“工业分红”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西樵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确认汪姣享有东星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但所享有的分红仅限于农业分红，不包括工业分红，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汪姣要求撤销西樵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汪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汪姣负担。上诉人汪姣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汪姣依据《2015年确权办法》《2015年章程》，通过出资购股的方式取得东星经济社成员资格仅享受农业分红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确权办法》是东星经济社为确定全体股东身份、取得股权权益而表决通过实行的操作细则，将股权分为无偿配股与有偿购股，并未规定不同购股金额对应的将是不同股权权益。《2015年章程》第二章同样未见因成员资格取得方式的不同将产生不同成员待遇的规定。一审法院未查明《2015年确权办法》及《2015年章程》的内容本质，未查明东星经济社是否还存在正在实行的针对工业分红的确权办法和章程，仅依据标题处字面意思认定事实，过于草率。二、一审法院认定汪姣明知仅能享受农业分红待遇仍自愿出资购股并作出承诺，缺乏事实依据。审批表是东星经济社提供的格式文本，汪姣不按时出资购股、不在审批表中签名就意味着放弃成员资格，没有自由选择权。履行了成员义务却未取得同等成员待遇，没有体现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三、将工业分红等同于东星化工分红、将工业分红的主体认定为东星化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东星经济社以成员集体所有的部分土地和资产入股东星化工，故工业分红的主体仍是东星经济社，东星经济社因经营管理集体所有的土地和资产产生的收益应由成员享有该部分收益。四、被诉行政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被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西樵镇政府在受理行政申请后，仅对汪姣进行了询问，从未对东星经济社进行任何调查询问，对专门针对工业分红制定的《2015年确权办法》《2015年章程》所对应的办法与章程等一系列问题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73号行政判决；2.撤销西樵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3.确认汪姣自2015年12月31日起享有东星经济社同等待遇（含农业分红、工业分红）。被上诉人西樵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汪姣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汪姣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东星经济社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西樵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对汪姣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狮山镇政府在收到汪姣的书面申请后，经调查核实，作出了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汪姣具有东星经济社成员身份的事实均予确认，但对汪姣是否享有工业分红的资格有争议。汪姣上诉提出，其通过出资购股的方式成为东星经济社的成员，理应享有包含农业分红和工业分红在内的成员同等待遇而不是仅享有农业分红的差别待遇。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能否规定不同类别成员享有不同待遇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制定本经济组织章程的权利，因此东星经济社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可自主决定其章程内容。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汪姣一类户口迁入人员，其成员资格的取得并非原始取得，而是由章程规定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成员权益分配类型无疑是成员资格的衍生权益。既然成员资格可以由章程规定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则章程或成员大会对成员资格衍生的权益进行一定的限制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东星经济社有权规定某类成员仅享有农业分红权。其次，汪姣与东星经济社签订的《购买股权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载明：此章程和确权登记办法仅限农业分红并同意其内容。汪姣上诉提出，购股协议使用了格式条款，如不签名就意味着放弃成员资格，故其没有自由选择权。对此本院认为，汪姣对于婚后是否迁入户口以及是否出资购股均可自主决定而非其所称没有自由选择权，格式条款也并非必然无效，《购买股权协议》已载明仅限农业分红的文件依据、购股金额、股权数量和申请购股方承诺等事项，汪姣亦签名确认，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其签名的后果，因此《购买股权协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上所述，西樵镇政府经调查核实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汪姣认为其应享受工业分红同等待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汪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