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控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平山188工业大道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18。法定代表人：金海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明，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友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围、掘尾涌、官滘涡（土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76P。法定代表人：何怀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江，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控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控智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友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友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友田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1.中控智慧公司立即偿还拖欠货款本金29800元，并承担自2018年3月5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14个月为8344元）。以上本息合计人民币381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控智慧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控智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友田公司支付货款29800元及利息（利息以29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5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友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控智慧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753.6元（广州友田公司已预缴），由广州友田公司负担164.85元，由中控智慧公司负担588.75元；反诉受理费3966.24元（中控智慧公司已预缴），由中控智慧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751号民事判决。原审宣判后，中控智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项第一项，改判驳回广州友田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项第三项；3.依法改判解除中控智慧公司与广州友田公司签订的标的额为298000元的采购合同；4.改判广州友田公司立即向中控智慧公司返还货款268200元；5.改判广州友田公司向中控智慧公司支付逾期提供售后服务违约金（以298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从2018年1月1日起直至广州友田公司前往现场维修之日止）以及案涉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违约金（计算方式:298000元＊30％＝89400元）；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州友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控智慧公司认为本案的争议点还应涉及合同是否构成欺诈。在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前，中控智慧公司已告知广州友田公司自己需要焊接的产品规格，并向广州友田公司提供了工件的图纸和样品。中控智慧公司认为激光焊接机属于精密设备，本身对使用条件、使用环境、焊接工件的精密度（如工件间隙等）有严格要求，并不是所有的工件都能够进行焊接，作为销售方的广州友田公司本身有义务在销售之前对自己产品的性能以及使用条件限制向客户进行详细的提示，认真核实自己的产品是否适用于客户的需求，防止出现客户不能正常使用的问题。但是，广州友田公司为了达成销售的目的，在事先明知中控智慧公司品质要求的情况下，仍故意隐瞒其焊接设备的关键技术指标（如“工件间隙要求”等），没有在《采购合同》中对其销售的焊接设备的使用条件、焊接工件要求、使用环境等关键设备指标作出明确规定，仅在合同中对焊接可以达到的效果进行了承诺（例如“焊缝宽度3-4mm、焊点间距0.8-1mm”等），事实上是在合同中向客户保证自己的设备可以满足客户的所有需求且适用于客户的所有产品，实质上是向客户做了虚假陈述，是一种合同欺诈行为。中控智慧公司受其误导，误认为使用涉案设备生产的所有产品都可以达到合同附件中《技术规格要求》的焊接效果，但实际情况是广州友田公司销售的设备根本无法正常使用，涉案设备经常出现漏焊、脱焊、撞针、死机等焊接不良和故障现象。按照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广州友田公司均违反了在合同中《技术规格要求》对于焊接效果的承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广州友田公司通过隐瞒其焊接设备的关键技术指标，对订立合同的主要条款及有关关键性事实作虚假介绍，促成与中控智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很显然隐瞒了重要的交易信息，未尽到基本的信息披露义务，应认定为合同欺诈，中控智慧公司有权请求变更或者撤销合同。此外，值得注意的是，本案中，除主合同外，广州友田公司还提供了一份描述技术规格的合同附件《技术规格要求》。就附件内容来看，中控智慧公司可以确认，广州友田公司对焊接可以达到的效果进行了承诺（例如“焊缝宽度3-4mm、焊点间距0.8-1mm”等）。除此之外，广州友田公司并未提供其他任何资料、文档或工作说明书，能够明确向中控智慧公司说明焊接设备的使用条件、焊接工件要求、使用环境等关键设备指标规定，或者明确提示中控智慧公司应当注意案涉设备的事实情况，应以一般的社会公众的情况为标准，不能仅凭《技术规格要求》文件，而且广州友田公司还对焊接效果进行了承诺，中控智慧公司很容易误以为使用涉案设备生产的所有产品都可以达到合同附件中《技术规格要求》的焊接效果，中控智慧公司并不能完全知晓广州友田公司的设备不能达到中控智慧公司的焊接要求，同时其正是基于此错误判断而作出该等意思表示，符合合同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二、中控智慧公司已经在一审阶段提交了多份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设备明显存在质量问题，根本无法满足广州友田公司在合同中作出的承诺，但一审法院不采纳，中控智慧公司要求予以纠正。本案中，中控智慧公司虽未对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但已经提交了手工焊接与自动焊接样品情况对比说明、自动焊接打样视频及样品照片、证人证言及证明、TS2000机箱立柱自动焊接不良调查报告、案涉机器系统使用说明、入库单、设备照片、录音等多份证据。一审判决却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为单方制作，没有经过第三方机构或广州友田公司的确认，未完成举证责任，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控智慧公司认为，其提供的证据已经多方面呈现出:案涉设备根本无法正常使用，经常出现漏焊、脱焊、撞针、死机等焊接不良和故障现象，甚至现在还处于被锁定状态，案涉设备生产的所有产品均存在产品缺陷。退一步说，即使中控智慧公司不申请产量质量司法鉴定，从焊接设备焊接出来的样品外观上判定，也足以确认案涉设备明显存在产品缺陷，根本达不到合同的约定。三、中控智慧公司有权就设备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要求广州友田公司限时退换、维修，或变更、解除合同。首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案涉设备质量标准，也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合同双方应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标准确定。但是，案涉设备生产的所有产品根本达不到合同附件中《技术规格要求》的焊接效果。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设备于2017年12月4日进行了送货，被告也已经使用，虽然没有正式的验收报告，但是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设备存在问题”，没有法律依据。在2017年12月中旬后，中控智慧公司多次请求广州友田公司前往现场维修，广州友田公司均没有理会。2019年6月19日，中控智慧公司向广州友田公司发出《机器设备维修通知书》，明确向广州友田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并要求广州友田公司24小时内尽快组织人员维修。广州友田公司承认收到《机器设备维修通知书》，但是主张中控智慧公司未付清余款所以拒绝维修，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因为案涉设备没有达到验收合格要求，中控智慧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时也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最长合理期间，中控智慧公司完全可以要求广州友田公司限时修理，以达到设备验收合格。既然未验收合格，也当然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最后，中控智慧公司作为买受人，签订合同就是为了获得符合标准的货物。如果产品确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中控智慧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退一步说，即便本案达不到解除合同的标准，广州友田公司也对案涉设备负有不可推卸的维修责任。因广州友田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售后服务，广州友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中控智慧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广州友田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中控智慧公司向本院提交电子邮件截图，拟证明中控智慧公司与广州友田公司就案涉设备图纸进行确认的过程，中控智慧公司已告知广州友田公司焊接的产品规格，并提供了工件的图纸和样品。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控智慧公司应否向广州友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9800元。本院分析如下：其一，中控智慧公司主张广州友田公司存在合同欺诈行为，并提交电子邮件截图予以证明。该电子邮件仅说明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中控智慧公司将案涉产品系统所需的清单及图纸发送给广州友田公司，并无法证明案涉产品没有达到其技术要求，亦无法证明广州友田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二，中控智慧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出的证据均为2019年6月单方制作的，距离案涉产品交付安装时间2017年12月10日已达一年半之久，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中控智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提出过质量异议，视为已验收合格，其应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在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29800元。原审认定中控智慧公司应向广州友田公司支付余款29800元及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控智慧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11元，由中控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谢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