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丁庄镇广青路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663545861J。 法定代表人：戴步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宏，北京恒都（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刚，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通石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陈官工业园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706317069H。 法定代表人：杨宝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天奇，山东国曜（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涌金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迎宾路南侧(原广饶县人民法院)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349043361R。 法定代表人：张华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居彬，男，山东涌金轮胎销售有限公司职工。 原审第三人：山东寰球加氢反应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陈官循环经济示范园永兴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092469809T。 负责人：孙瑞玺，山东寰球加氢反应器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娟，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守轩，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通石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山东涌金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金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寰球加氢反应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球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4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俊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华通公司与涌金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通公司、涌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华通公司将其对寰球公司享有的111487503.23元债权转让给涌金公司的对价为84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的(2019)鲁052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已查明：(1)华通公司、涌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总额为840万元；(2)2018年10月16日，案外人山东华通石化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装备公司）将其对寰球公司享有的17225655.23元债权作价60万元抵顶给涌金公司，用以折抵华通公司欠涌金公司的债务。同日，华通公司、涌金公司签订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由上可知，虽然(2019)鲁052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华通装备公司将其对寰球公司享有的17225655.23元债权作价60万元抵顶给涌金公司的行为，且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书》未明确债权债务的转让对价，但华通公司、涌金公司在签订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书》时的意思表示是已将该60万元在对价中予以扣除。因此，一审判决将华通公司、涌金公司之间债权债务转让的对价认定为84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价应是780万元。二、一审判决以受让债权在一年后且历经十一次流拍后的破产拍卖价格，认定一年前的转让价格是否合理，进而驳回俊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寰球公司申请破产的理由，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资不抵债”并非人民法院受理企业破产的充要条件，不能因为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就得出该企业一定资不抵债的结论。因此，在寰球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不久，华通公司将其对寰球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涌金公司时，该笔债权存在完全受偿的可能。此外，华通公司、涌金公司之间进行本案所涉债权转让时，依照寰球公司最近一次的资产评估价值，本案所涉债权受偿比例将约为28.85%。以此计算，涌金公司从华通公司受让的债权可能的受偿金额约为31633395.84元(破产确认债权额109647819.20×28.85%)，远远超出华通公司欠涌金公司的全部债务780万元。一审开庭时，华通公司、涌金公司之间进行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已超过一年时间。在此期间，寰球公司破产财产拍卖流拍十一次，资产拍卖价格已经大幅降低。一审判决以本案所涉债权的现今拍卖价格作为一年前债权转让价格的判断标准，从而认为华通公司、涌金公司之间债权转让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以一年后的价格变化结果倒推一年前的意思表示，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一审判决以本案所涉债权的现今拍卖价格作为一年前债权转让价格的判断标准，认为俊源公司行使的撤销权没有完全具备撤销权实施的条件，从而驳回俊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有违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与在先生效的(2019)鲁052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属“同案不同判”，有违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政策。2018年10月16日，案外人华通装备公司将其对寰球公司享有的17225655.23元债权转让给涌金公司，用于抵顶华通公司欠涌金公司的60万元债务。针对该债权转让行为，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鲁052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撤销案外人华通装备公司与涌金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2018年10月16日，即案外人华通装备公司与涌金公司进行债权转让行为的当日，华通公司将对寰球公司享有的111487503.23元债权转让给涌金公司(破产确认债权额为109647819.20元)，用于抵顶华通公司欠涌金公司的最高为780万元的债务。该债权转让行为与前述案外人华通装备公司与涌金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受让人均为涌金公司，均为抵顶华通公司所欠债务，且均为低价转让。上述两个债权转让行为高度相同。但是，一审法院却作出判决结果完全相反的本案判决，明显属于“同案不同判”。一审判决有违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政策。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仅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同时也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俊源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华通公司辩称，华通公司与涌金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并不是华通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涌金公司没有支付对价，俊源公司主张撤销该债权转让协议应予以支持。一、虽然华通公司与涌金公司在2018年9月1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但是该借款协议书的签订以及出具转账支票后的背书行为均不是华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应涌金公司要求作出的。事实上，在2018年9月1日之前，华通公司与涌金公司、东营市源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伟工贸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借款协议书签订并出具转账支票后，华通公司仅应涌金公司的要求将转账支票背书给源伟工贸公司，华通公司对该转账支票未曾享有支配权，后经本案一审开庭才知道该转账支票再次背书给广饶县源伟宾馆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9月27日从涌金公司账户划款840万元给广饶县源伟宾馆有限公司。而源伟工贸公司、广饶县源伟宾馆有限公司与涌金公司均是关联公司，为同一个实际控制人。因此，该840万元自始至终均由涌金公司支配，没有实际支付给华通公司，华通公司将转账支票背书给源伟工贸公司的行为也不是华通公司对该840万元的处分，故华通公司向涌金公司借款84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虽然华通公司与涌金公司就该840万元的借款在广饶县人民法院达成调解，但是该调解是在华通公司将其对寰球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涌金公司后，明显是为了该债权转让所刻意进行的，且广饶县人民法院没有对该借款是否发生进行实质审理，仅仅是对华通公司与涌金公司作出的调解意见进行了确认。因此，不能仅仅凭借调解书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和实际发生。二、退一步讲，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应结合本案发生的时间以及华通公司、涌金公司的实际情况进行认定。本案中寰球公司、华通公司、涌金公司相互之间存在担保，属于同一个担保圈，因此，三家公司对彼此的财务状况比较了解。2018年8月21日，寰球公司被广饶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而此时的华通公司资金链也断裂多时，银行贷款不能偿还、银行账户被查封、公司已经停产一年多，并欠发工人工资、劳务费、工程款等，华通公司已经不可能通过自己进行融资，处于破产清算的边缘。华通公司的上述情况，涌金公司作为华通公司曾经的债权人是明知的，涌金公司也应该能够预料到此时向华通公司提供借款的风险，故涌金公司在2018年9月1日向华通公司提供840万元的借款不符合实际情况。华通公司与涌金公司之间840万元的借款是虚假的。三、在华通公司不欠涌金公司84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虽然华通公司与涌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但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不是华通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涌金公司至今对该债权没有向华通公司支付任何对价，故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侵犯了华通公司及华通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作为华通公司债权人的俊源公司申请撤销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应予以支持。 涌金公司辩称，2018年9月1日，华通公司与涌金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涌金公司开具转账支票予以转账，该借款实际发生且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每个公司都是独立核算的法人机构，没有证据表明源伟工贸公司、广饶县源伟宾馆有限公司与涌金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 寰球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俊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华通公司、涌金公司对寰球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2.由华通公司、涌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广饶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523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通装备公司偿还俊源公司代偿款12820533.96元及利息；华通公司在华通装备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1/5的清偿责任。2019年3月13日，因被执行人均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作出（2018）鲁0523执207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8年12月25日，广饶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523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后经二审维持了该判决的第一、二项，即：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公司偿还俊源公司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6797871.23元及自2018年08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寰球公司对该借款本金及利息6797871.23元承担连带责任。 2018年9月1日，华通公司向涌金公司借款840万元，约定月利率1%。 寰球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进入破产程序。2018年10月16日，华通公司与涌金公司均明知寰球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鉴于二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华通公司将对寰球公司的债权111487503.23元本金全部转让给涌金公司。涌金公司已经将该受让债权到寰球公司申报债权，确认债权额为109647819.20元。寰球公司资产评估值约为2.7亿元，确认破产债权为9.36亿元。先后组织了十一次对寰球公司资产破产财产进行拍卖，均宣告流拍。 一审法院认为，涌金公司与华通公司真实存在84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债务，华通公司将对寰球公司享有的债权111487503.23元转让给涌金公司（破产确认债权额为109647819.20元）。债权转让方和受让方均明知寰球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受让方涌金公司受让的该债权存在是否实现或实现多少的极大不确定性。据寰球公司破产管理人估算，扣除破产费用、职工债权等，破产债权清偿比例低于5%。综上，该债权转让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债权人撤销之诉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该撤销权的实施需满足以下条件：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明确的债权；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明知该情形；该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具体到本案，俊源公司行使的撤销权并没有完全具备上述条件，故俊源公司要求撤销华通公司、涌金公司对寰球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华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华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杨宝勇的调查笔录。证明：华通公司与涌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华通公司将其对寰球公司约1.1亿元的债权转让给涌金公司，但是涌金公司没有支付债权转让款。 证据2，华通公司与涌金公司、源伟工贸公司于2018年7月7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华通公司已经清偿对涌金公司、源伟工贸公司的债务，故在2018年9月1日华通公司将转账支票背书转给源伟工贸公司的行为并不是偿还源伟工贸公司的欠款，该840万元的借款没有实际履行。同时该协议也可以证明涌金公司、源伟工贸公司是关联公司。 俊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真实性无法确认，假定两份证据是真实的，证明华通公司、涌金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也证明本案并不是先存在840万元债权，后存在以111487503.23元的债权冲抵840万元借款的事实，涉案债权转让属于无偿转让。 涌金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确定，涌金公司将840万元支票背书给了华通公司，华通公司也予以背书，涌金公司履行完毕出借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华通公司与源伟工贸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涌金公司不清楚。 寰球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不确定。 俊源公司、涌金公司、寰球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8年7月7日，涌金公司（甲方）与华通公司（乙方）、源伟工贸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三方同意，乙方将依据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对东营市汇有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即：600万元本金及利息（截至2014年4月20日为107076.55元，自2014年4月21日至归还之日，按本金600万元，年利率10.8%计收），全部转让给甲方所有。二、乙方依据（2014）东商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所确认的，对东营市汇有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广国用（2012）第206号”建设用地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并转让给甲方承继享有。三、乙方依据（2014）东商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所确认的，对杨小织、吕长增所享有的担保连带债权一并转让给甲方承继享有。四、甲方受让乙方上述债权的条件为：抵销华通公司欠源伟工贸公司欠款6281250元。五、因乙方已就（2014）东商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强制执申请。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甲乙双方分别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请求在执行（2014）东商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过程中，将申请执行人由乙方变更为甲方。六、如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申请执行人的变更裁定不予准许，那么甲乙、乙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因本协议的签订而消灭；甲乙、乙丙仍继续履行原债权债务关系。 另查明，2019年4月1日，东营市昌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诉请撤销华通装备公司将对寰球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涌金公司的行为，向广饶县人民法院提起（2019）鲁0523民初1833号民事诉讼。该案查明，2018年10月16日，华通装备公司与涌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通装备公司将对寰球公司享有的17225655.23元债权全部转让给涌金公司。2018年11月20日，涌金公司与华通装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转让的债权抵顶华通公司欠涌金公司的60万元债务。广饶县人民法院认为，华通装备公司对涌金公司不负有债务，在华通装备公司未有履行债务义务的情况下，将对寰球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涌金公司，会导致华通装备公司责任财产的减少，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故判决：撤销山东华通石化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与山东涌金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 再查明，2020年3月18日，本院作出（2020）鲁05破申3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华通装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山东国曜（东营）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管理人认为华通装备公司与华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已向法院提交实质合并破产的申请。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其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增加债务人的偿债能力，以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了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三种情形，即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俊源公司的主张能否成立，取决于其有无证据证明下列三个事实：第一，华通公司与涌金公司债权转让行为系无偿转让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第二，该转让行为损害了俊源公司的债权，致使俊源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第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还需涌金公司明知转让行为损害了俊源公司的债权。本院认为，纵观本案，俊源公司关于撤销华通公司与涌金公司抵债行为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 其一，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系无偿转让。华通公司一审中主张涌金公司向其交付840万元的支票，其收到支票后背书给源伟工贸公司，因此华通公司欠付涌金公司840万元欠款。为偿还上述借款华通公司将对寰球公司享有的111487503.23的债权转让给涌金公司。二审中华通公司又主张，其未收到支票。本院认为，在一审中华通公司明确认可其收到涌金公司开具的支票，且支票上华通公司进行了背书，故华通公司主张未收到支票，本院不予支持。华通公司主张在涌金公司开具840万元支票前，华通公司与源伟工贸公司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涌金公司与源伟工贸公司系关联公司，涉案债权转让为无偿转让。本院认为，第一，虽然2018年7月7日，涌金公司作为甲方、华通公司作为乙方、源伟工贸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通公司将（2014）东商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对东营市汇有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600万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涌金公司，以抵销华通公司欠付源伟工贸公司的6281250元欠款。但同时约定，协议签订后7日内，华通公司、涌金公司向本院书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如本院不予准许，华通公司与涌金公司，华通公司与源伟工贸公司债权债务关系不因该协议的签订而消灭，原债权债务关系继续履行。华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华通公司、涌金公司向本院提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且本院同意该申请，故华通公司主张与源伟工贸公司债权已清偿，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华通公司主张涌金公司系源伟工贸公司关联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债权转让并非无偿转让。 其二，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系低价转让。第一，关于涉案债权抵顶的数额。2018年10月16日，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公司分别与涌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华通公司与涌金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未约定抵顶债务的数额。华通装备公司与涌金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通装备公司将对寰球公司的债权为华通公司抵顶60万元。因此，源伟工贸公司主张涉案债权抵顶数额为78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840万元。涌金公司则主张当时约定抵顶的是780万元，但因（2019）鲁052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撤销了华通装备公司用其债权为华通公司抵顶60万元的行为，故涉案债权抵顶数额变更为840万元。本院认为，在华通装备公司用其债权为华通公司抵顶60万元的行为被撤销后，涌金公司作为债权人主张涉案债权抵顶数额由780万元变更为840万元，并不侵害债务人华通公司的利益，且一审中，华通公司、涌金公司均认可涉案债权抵顶数额为840万元，故对该数额本院予以认定。第二，关于涉案债权能够实现的数额。虽然在2018年8月21日，经评估寰球公司（含融资租赁设备）的评估市场价值为278126234.20元，其中自有资产的评估市场价值为209522731.20元，但经过十余次降价拍卖后，依然因无人参与竞拍而流拍。根据寰球公司破产管理人估算，扣除破产费用、职工债权等，破产债权清偿比例低于5%。考量债务人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应以市场认可的交易价格为依据，俊源公司主张依据原始评估价格为依据，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债权并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 综上，涉案债权转让行为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俊源公司诉请撤销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本院不予支持。 同时，本案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2019）鲁0523民初1833号案件系因借款人为华通公司，华通装备公司不负清偿义务，华通装备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涌金公司，侵害了华通装备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而撤销，而本案为借款人华通公司为自身所负债务进行的清偿，且不符合撤销条件，故本案驳回俊源公司的诉请。 综上所述，俊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马冰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