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6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巴中市巴州区宕梁街道办事处红岩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小组，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宕梁街道办事处红岩社区。 负责人：詹武，该居民小组组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巴中市巴州区宕梁街道办事处红岩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晏阳初大道128号。 法定代表人：张德其，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国，巴中市巴州区巴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巴中泰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红岩河村一社。 法定代表人：任义成，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文胜，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艳，女，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再审申请人巴中市巴州区宕梁街道办事处红岩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小组（以下简称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巴中市巴州区宕梁街道办事处红岩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巴中泰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瑞房产公司）、任文胜、马艳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中民终字第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川民申25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申请再审称，本院（2018）川民再302号民事判决作出了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4）巴州民初字第1816号民事调解书及确认泰瑞房产公司与任文胜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判决结果，据此应当对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中民终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予以纠正。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 泰瑞房产公司辩称，1.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与泰瑞房产公司于2007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在被逼迫的情况下，为减少损失而签订，该协议应属无效；2.任文胜并不知晓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与泰瑞房产公司2007年6月6日签订《协议书》的事实，泰瑞房产公司与任文胜、马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请求确认“泰瑞大厦”三单元2号、3号门市归任文胜所有。 任文胜辩称，“泰瑞大厦”三单元2号、3号门市系任文胜2013年从马正宣处购买，其并不知晓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与泰瑞房产公司于2007年6月6日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其购买“泰瑞大厦”三单元2号、3号门市并非与泰瑞房产公司串通，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与泰瑞房产公司2007年6月6日签订的还房协议有效；2.确认泰瑞房产公司与任文胜、马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3.泰瑞房产公司全面履行还房协议并办理房屋两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泰瑞房产公司取得原巴州镇红岩河村一社78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修建综合楼。1998年4月1日，泰瑞房产公司（甲方）与巴州镇红岩居委会（乙方）签订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1.甲方在该工程实施中不能影响其四邻道路通畅、危及乙方房屋和人身安全、妨碍该社正常生产生活；2.本协议从签字之日起乙方或其村民不能以土地问题为由要求额外补偿，但甲方必须在本月二十日前一次性给乙方土地补偿费10000元，乙方不能以其他形式影响办公、阻挠施工，否则，乙方必须承担由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3.应由承建方交纳的营业税，由甲方负责督促交到宕梁办事处税征室。2002年10月14日，红岩居民委员会（甲方）与泰瑞房产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相邻界距、采光等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乙方于1998年6月17日经国土、建委规划同意许可，在宕梁街8号开发房地产，与甲方的房屋相邻。1.乙方北方临甲方的房屋界距，乙方在现有的围墙处退30ＣＭ（纸箱厂方向）；2.乙方的建筑物（朝纸箱厂）不得开门、开窗；3.乙方须在今后购买房屋户主协议上载明不得干预甲方的建设；4.乙方须向甲方支付采光费3000元。2007年6月6日，泰瑞房产公司（甲方）与巴中市江北开发区红岩居委会（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1.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三单元的一个门市作为补偿给乙方，同时该门面上的平台属乙方所有，产权证由甲方负责办理，工本费由乙方负责；2.甲方与乙方签订协议后可以进行基础工程施工再等乙方球场坝还房与市房产公司签订的协议完善后才能进行楼层施工；3.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或其居民不再以任何方式要求额外补偿；4.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或签订补充协议，门市任选。2011年5月17日，泰瑞房产公司以巴中市江北开发区红岩居委会个别居民闹事、阻挠“泰瑞大厦”三单元施工给公司造成约15万元经济损失为由发函要求终止2007年6月6日《协议书》第一条的履行。2014年6月23日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巴州民初字第18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泰瑞房产公司与任文胜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第三人马正宣自愿放弃购买诉争房屋的权利，诉争房屋即位于巴中市宕梁红岩街69号“泰瑞大厦”Ｂ幢三单元门市的房屋产权归任文胜、马艳所有。2014年7月7日，四川省巴中市房地产管理局将“泰瑞大厦”Ｂ幢三单元2号、3号门市的所有权确认给任文胜单独所有。一审法院判决：一、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原巴中市江北开发区红岩居委会）与泰瑞房产公司于2007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泰瑞房产公司与原巴中市江北开发区红岩居委会于2007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泰瑞房产公司与任文胜、马艳针对诉争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4）巴州民初字第18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有效，且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针对该民事调解书已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并确认泰瑞房产公司与任文胜、马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故对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要求在本案中确认泰瑞房产公司与任文胜、马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审理中，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于2020年4月28日请求撤回确认泰瑞房产公司与任文胜、马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其请求撤回其中一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本院再审查明，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川民再30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了原巴中市江北开发区红岩居委会与泰瑞房产公司2007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且该协议可以实际履行，判决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4）巴州民初字第1816号民事调解书并确认泰瑞房产公司与任文胜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巴中市江北开发区红岩居委会与泰瑞房产公司于2007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行政区划调整及名称的变更，巴中市江北开发区红岩居委会基于《协议书》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由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承继。按照协议约定，泰瑞房产公司应将“泰瑞大厦”三单元一个门市补偿给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泰瑞房产公司负有向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交付一个门市并转移所有权的义务。虽然协议未约定补偿门市的具体房号、位置、面积，但约定门市任选，即由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任意选择一个门市，因此协议内容可以实际履行。任文胜作为泰瑞房产公司股东、董事兼总经理，又与泰瑞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任义成系父子关系，对泰瑞房产公司签订前述协议及所负义务应当知晓，其却与泰瑞房产公司私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泰瑞大厦”B幢三单元余下的两个门市，导致泰瑞房产公司无法履行向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转让门市的义务。已经生效的本院（2018）川民再302号民事判决认定泰瑞房产公司与任文胜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4）巴州民初字第1816号民事调解书并确认泰瑞房产公司与任文胜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故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请求判令泰瑞房产公司全面履行还房协议并办理房屋两证的诉讼请求已不存在履行障碍，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一居民组、宕梁办事处红岩社区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中民终字第530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5）巴州民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 二、巴中市巴州区宕梁街道办事处红岩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小组（原巴中市江北开发区红岩居委会）与四川省巴中泰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 三、四川省巴中泰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面履行还房协议并办理房屋两证。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四川省巴中泰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文胜、马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钰冰 审判员  蒋 艳 审判员  唐嘉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卢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