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裘某，女，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和，福建齐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2，女，199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燕，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玉，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某1、裘某因与上诉人林某2、蒋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1、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某1、裘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林某2、蒋某收取林某1、裘某聘金812000元，在认定双方未能举行婚礼，林某2拒绝与林某3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况下，却“酌情判定”返还聘金7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林某2借与林某1、裘某儿子林某3于××××年××月订婚，骗取聘金后，拒绝与林某3办理结婚登记手续，5月初就到厦门去找所谓的新工作，从此杳无音信，林某2的行为完全是一种骗婚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林某1、裘某提出的诉讼主张应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偏袒林某2、蒋某，以“自由裁量权”酌情判定林某2的骗婚行为合法，使林某1、裘某蒙受不白之冤，实属助长欺骗行径的违法裁判行为。二、对资金占用费问题，在林某2到厦门后杳无音信的情况下，林某1、裘某就通过介绍人等要求林某2返还聘金，并于2019年4月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林某2、蒋某仍拒绝返还，依法应承担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却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实在让人百思不解。 林某2、蒋某辩称，一、林某3应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参与庭审，一审程序错误。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非单纯的财产纠纷。林某3作为本案婚约的当事人，应作为原告参与到一审庭审中，婚约财产的返还以林某3作出解除婚约意思表示为前提。二、林某2与林某3自订婚当日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大部分彩礼已实际支出。三、案涉彩礼总额为780000元。根据长乐本地农村嫁娶风俗习惯，裘某转账的酒席开支12000元及见面礼20000元不属于彩礼范畴。四、一审判决林某2、蒋某共同向林某1、裘某返还彩礼缺乏依据，蒋某不应作为本案返还彩礼的主体之一。五、考虑到长乐当地风俗，以及双方系因林某3父母单方悔婚而未能登记结婚，本案彩礼应不予退还。 林某2、蒋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某1、裘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某1、裘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林某1、裘某返还彩礼的请求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只有约定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才有资格要求返还彩礼。本案中是林某3和林某2存在婚约关系，有资格要求返还彩礼的只能是林某3，而林某1、裘某并非婚约关系当事人。二、一审判决理由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根据长乐市的婚嫁习俗及本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完全可以推断林某2和林某3较长时间共同生活。首先，男女双方订婚当天就开始共同生活是长乐当地的风俗习惯。在双方举行订婚仪式后，当地群众和亲朋好友都将女方视为男方的妻子，也因为这样，男方才会同意在订婚前给女方巨额聘礼。本案中，根据长乐市地方风俗习惯结合林某1、裘某在订婚当天给女方780000元聘礼的情况，完全可以认定女方在举行订婚宴当天即开始与男方共同生活。其次，林某1、裘某在林某3与林某2订婚一年后才起诉林某2、蒋某，反过来也证实林某2已经和林某3长期共同生活的事实。如果林某2没有和林某3共同生活，林某1、裘某不可能等到订婚一年后才来起诉要求返还聘礼。三、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错误。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明确规定，“《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非针对双方已共同生活的情形。本案中，林某2与林某3于2018年3月28日举办订婚宴后就开始同居生活至2018年6月。之后因为林某3强烈要求林某2出去打工赚钱，林某2才于2018年6月离开福州到厦门打工，但林某2在厦门期间还常回福州与林某3相聚，双方一直都以共同生活的意思相处。由此可见，林某2和林某3有较长时间的共同生活，故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四、一审判决蒋某返还彩礼700000元错误。蒋某不是婚约关系当事人，案涉彩礼是林某3基于和林某2的婚约关系而赠与林某2的，并非赠与蒋某，蒋某只是为林某2代收了相关款项，且蒋某也已将代收的全部彩礼转还给林某2，故本案与蒋某无关。 林某1、裘某辩称，一、林某2、蒋某主张根据长乐的婚嫁习俗可以推断双方长期共同生活没有事实依据。林某1、裘某、林某3一家虽然是长乐人，但搬到福州生活、工作已经三十余年，林某3是去了美国九年之后在2018年初才从美国回来准备结婚。二、林某2与林某3始终没有共同生活。林某3从美国回来，就此写了一份证明。2018年3月28日双方订婚，同年4月2日林某2、蒋某就向林某1、裘某要钱和借钱，除了彩礼拿了七八十万元外还借了一百多万元，到现在都还没有返还。订婚当天就一起生活是不可能的，订婚宴是在福州办，怎么可能按照长乐的风俗习惯订婚就共同生活。林某2从林某3家里拿到二百多万元巨款后就消失不见，林某3最后在厦门找到林某2时，在林某2手机里发现林某2和其他男性的淫秽照片。林某2从3月底订婚到5月初离开福州失踪，这是完完全全的骗局。三、林某2称双方在厦门经常相聚不能成立，林某3追到厦门，在林某2酒醉时发现淫秽照片，导致双方分道扬镳。四、林某3从美国回来刚一个月，由父母帮忙操办婚事，父母为了林某3的婚姻向林某2一方支付巨额款项，依法应由付款人向收款人主张权益。五、林某2、蒋某提出只有林某2和林某3才是当事人，只能由林某3提出诉讼不成立，本案是要求返还财产，林某1、裘某是付款人，当然应当由林某1、裘某作为当事人提起诉讼。六、蒋某和林某2是父女关系，钱款给了蒋某就应要求蒋某返还，蒋某是在林某1、裘某起诉后才将钱款转给林某2。 林某1、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某2、蒋某共同向林某1、裘某偿还订婚聘金聘礼812000元及占有期间的利息184700元（利息自××××年××月29日至2019年7月28日，2019年7月29日至实际返还日的利息按月1.5%另计算）；二、判令林某2、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1、裘某系林某3的父母。蒋某系林某2的父亲。林某3与林某2经媒人介绍认识，于2018年3月28日举行订婚仪式。林某2、蒋某从林某1、裘某处共收取聘金、见面礼等共计812000元。林某2与林某3至今未登记结婚。 林某1、裘某主张林某2悔婚，要求林某2、蒋某退还聘金，遂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林某1、裘某基于婚约基础向林某2、蒋某交付聘金，系以林某2与林某3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行为，现林某2与林某3未能结婚，则所附条件未成就，赠与行为未生效，林某2、蒋某作为赠与行为的相对方应当共同承担向林某1、裘某返还聘金的责任。林某2、蒋某关于林某1、裘某非本案适格原告，以及蒋某关于蒋某与本案无关等主张，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某1、裘某主张林某2在订婚后一直未与林某3共同生活，对此林某2、蒋某则主张订婚后林某2与林某3一直共同生活直至2018年6月林某2前往厦门打工。另林某2、蒋某还主张收取的聘金用于办订婚宴以及购买金饰，仅剩余62.5万元。对于上述主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现有证据及庭审中双方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酌情判定林某2、蒋某应向林某1、裘某返还聘金700000元。林某1、裘某关于要求林某2、蒋某按月息1.5%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林某2、蒋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林某1、裘某700000元；二、驳回林某1、裘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林某1、裘某提交了署名为林某3的《证明》，以证明：1.双方没有共同生活；2.订婚后林某2、蒋某向林某3家里又收聘礼又借钱；3.林某3发现林某2不雅事情后不想和林某2结婚。林某2、蒋某质证称，三性均不认可,1.证人出庭必须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书面申请，且林某3本来就应作为本案原告，不能以证人形式出具证明。2.该证明的证明力薄弱，恰恰可以说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系投资，因该投资引发本案婚约财产纠纷。林某2、蒋某提交了：1.淘宝订单截图，2.照片，以证明福州市仓山区上渡街道上渡路123号牡丹园1座601系林某3与林某1、裘某共同的居所，与林某1、裘某在起诉状及上诉状中提供的地址一致及林某2自2018年3月28日订婚后，便与林某3共同生活。林某1、裘某质证称，1.上述证据一审中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三性不予认可。2.所有淘宝订单从4月9日到4月28日，只有短短20多天，收货地点是林某1、裘某住址，订婚后双方关系尚好，因此双方互有往来，淘宝订单地址不能认定是双方共同生活地址。3月31日和4月1日在漳州的照片是去看投资项目，双方之间有合影正常，但无法证明双方共同生活。经查，因林某3本身系婚约一方当事人，林某3的《证明》系当事人自己的陈述，对本案争议事实无证明作用，不予采纳。林某2、蒋某提交的淘宝订单截图、照片有原件核对，虽然不是新证据，但淘宝订单地址是林某3家里的地址，而联系电话是林某2的手机号码，所购物品包括私密的衣物等，该订单可以证明在订单发生日期即××××年××月林某2居住生活在林某3家中，林某2、林某3去漳州的照片对双方共同生活的事实亦有佐证作用，故淘宝订单截图、照片与本案的基本事实相关，予以采纳。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林某1、裘某表示无异议；林某2、蒋某提出，遗漏认定林某3一方悔婚及林某2、林某3自订婚后长期共同生活至少到一审开庭前。经查，林某2、蒋某对所提出的异议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异议不成立，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照习俗和实践，婚约财产关系涉及的往往不仅是婚约当事人本人，亦包括双方家庭。本案中，虽然婚约关系的男方林某3未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但林某3父母林某1、裘某系男方家庭利益的代表，聘金、见面礼系林某1、裘某给付给女方，故林某1、裘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原告条件。在双方未能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由林某1、裘某作为原告请求女方林某2、蒋某返还彩礼并无不当。关于彩礼返还的数额，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从立法原意来看，该条规定并非针对双方已共同生活的情形，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给付彩礼方请求返还彩礼，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具体返还的数额。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林某2、林某3在订婚后共同生活一个月左右，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一审判决林某2一方返还彩礼700000元是适当的，林某1、裘某提出彩礼应全额返还及林某2、蒋某提出彩礼不应返还均不予支持。林某1、裘某提出林某2、蒋某同意将彩礼转化为借款并支付利息无任何证明证明，且在法院就婚约财产纠纷作出生效判决前，双方的权利义务即林某2一方是否应返还彩礼及返还数额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林某1、裘某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蒋某系林某2父亲，是女方家庭利益的代表且实际收取了彩礼，蒋某和林某2之间的款项来往只涉及二人的内部关系，与林某1、裘某无关，故蒋某应与林某2共同承担返还相应彩礼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某1、裘某和上诉人林某2、蒋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1元，由林某1、裘某负担5751元，由林某2、蒋某负担10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巧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