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明，男，1973年12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天平，女，1976年6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明，系熊天平之夫，基本信息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义市宏顺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办兴义大道（兴达农贸市场五楼）。 法定代表人：崔波，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明，基本信息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正伦，男，1973年11月13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张其明、熊天平、兴义市宏顺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正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8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陶正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2301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书后，张其明、熊天平不服提起上诉，并在上诉状中明确提出该案遗漏当事人陶正伦，而（2017）黔23民终1871号民事判决书亦载明“与陶正伦无关，无需追加其为当事人，故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即张其明、熊天平已经向法院主张过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因为法院未追加陶正伦参加诉讼，故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对陶正伦主张权利的时效应自2017年12月7日收到（2017）黔23民终1871号民事判决书之日起重新计算，至提起本案之日，尚未超过诉讼时效。 陶正伦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正伦返还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超出3%的利息19826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29日起按2%的月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陶正伦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曾向陶正伦借款150万元。其中40万元，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与陶正伦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0万元，月利率为4%，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10月9日止。对于该40万元陶正伦于2015年11月17日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组织双方调解，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表示超过4%部分已支付给陶正伦的利息不要求返还，希望之后的利息陶正伦给予让步，后陶正伦表示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故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为“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自愿返还陶正伦借款4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双方达成的协议制作了（2015）黔义民初字第03803号调解书并送达当事人。 陶正伦与兴义市联创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丹系夫妻关系，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向陶正伦借款150万元后未按约偿还借款。至2016年3月5日，张其明、熊天平又向联创小贷公司借款17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5日起至2016年4月4日。2016年3月6日15时4分联创小贷公司将借款170万元转至熊天平账户，同日15时10分该款又从熊天平账户转至陶正伦账户。2016年3月7日，张其明与陶正伦对原来的借款150万元进行结算确认如下内容“截止2016年3月6日，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共欠陶正伦本息共计1698266元，诉讼费3650元，合计共欠1701916元。2016年3月6日，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通过熊天平个人账户向陶正伦还欠款本息、诉讼费170万元。还款后，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只欠陶正伦1916元。”结算后，张其明亦将剩余欠款1916元交付给陶正伦。张其明、熊天平从联创小贷公司借款170万元偿还陶正伦的款项后，未按约偿还联创小贷公司的借款。2017年7月13日联创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张其明、熊天平偿还170万元借款，张其明、熊天平抗辩称“联创小贷公司起诉被告借款事实不成立，该借款合同系陶正伦一人洗钱形成。170万元在陶正伦手中，一人操作，从借款入账到回账仅6分钟时间。”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其明、熊天平的抗辩不成立，并作出（2017）黔2301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书，由张其明、熊天平偿还联创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6月2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后张其明、熊天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认为“虽然本案诉争标的170万元在张其明的银行流水中入、出账仅6分钟，但实质上是两个法律关系，即熊天平借款后又向其他人还款，而本案系联创小贷公司与张其明、熊天平及熊天德的借贷纠纷，与陶正伦无关，无需追加其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作出（2017）黔23民终18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前述调解书及判决书生效后，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认为其支付给陶正伦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36%，提起本案诉讼。 经一审法院审查，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向陶正伦借款后，还款情况如下：2015年4月8日张其明转款24000元给陶正伦，2015年4月15日张其明转款36000元给陶正伦，2015年5月8日张其明转款15000元给陶正伦，2015年5月15日张其明转款25000元给陶正伦，2015年5月20日张其明转款20000元给陶正伦，2015年6月18日张其明转款20000元给陶正伦，2015年7月9日张其明转款30000元给陶正伦，2015年7月21日张其明转款30000元给陶正伦，2015年8月18日张其明转款17000元给陶正伦，2015年9月15日张其明转款23000元给陶正伦，2015年10月13日熊天平转款20000元给陶正伦，2015年10月27日张其明转款20000元给陶正伦，2015年11月11日张其明转款20000元给陶正伦，2015年11月29日熊天平转款8000元给陶正伦，2015年12月1日张其明转款30000元给陶正伦，2016年2月7日转款10000元给陶正伦，2016年2月24日转款20000元给陶正伦，以上16笔共计转款368000元给陶正伦。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是指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它的首要目的是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本案中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基于债权请求权提起诉讼，适用诉讼时效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自该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时，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即应当知道支付给陶正伦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可以主张返还，但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未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返还，且在2015年11月17日受理的（2015）黔义民初字第03803号案件中对其中40万元本金超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部分表示不要求返还。同时，还在2016年3月7日与陶正伦对150万元的借款进行了结算，认可共欠本息1698266元，诉讼费3650元，合计共欠1701916元，亦履行了该笔借款的清偿义务。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与陶正伦的借款合同关系自清偿借款后，借款合同关系终止。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最晚在2016年3月7日前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相应的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最晚应于2019年3月7日前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要求陶正伦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张其明、熊天平主张2016年3月5日其向联创小贷公司借款170万元与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向陶正伦借款150万元实际上是同一笔借款的问题，已生效的（2017）黔2301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书、（2017）黔23民终187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详细分析认定，故不再赘述。 另一方面，即便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至本案判决前，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所举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2015年4月8日至2016年2月24日期间共计转款368000元给陶正伦。按照年利率36%计算2015年3月8日借款至2016年3月6日期间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总额应为537041元（150万元×36%-150万元×36%÷365×2天），即便按本金1404000元计算，应支付的利息总额应为502670元（1404000元×36%-1404000元×36%÷365×2天），即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5年3月8日至2016年3月6日期间已支付陶正伦的利息为686266元，亦应由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即无论从诉讼时效角度还是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来看，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陶正伦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均不应得到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0元，减半收取3240元，由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在另案中主张遗漏当事人陶正伦是否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 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七）申请追加当事人或者被通知参加诉讼；”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前提是权利人提起的诉符合起诉的要件，或虽不完全具备起诉的全部要件，但足以认定真正的权利人向真正的义务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了争议的权利。而申请申请追加当事人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前提，亦应当对被申请追加的当事人就争议的权利提出明确的主张，否则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 具体到本案而言，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主张与陶正伦存在15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且已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继而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请的标的是案涉150万元借款中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义务人是案涉150万元借款关系中的出借人陶正伦。在联创小贷公司诉张其明、熊天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7）黔2301民初5349号，二审案号：（2017）黔23民终1871号】中，张其明、熊天平并未向出借人联创小贷公司主张返还案涉150万元借款中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其虽然主张遗漏当事人陶正伦，但亦未明确向陶正伦提出前述诉请主张，仅是抗辩“联创小贷公司主张的借款不成立，借款系陶正伦一人操作”，而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黔23民终187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联创小贷公司、张其明、熊天平的借款合同与陶正伦、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的借款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张其明、熊天平主张该案遗漏当事人陶正伦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张其明、熊天平在另案中既未对本案争议的标的即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提出主张，亦未对本案所涉义务人陶正伦提出请求，不能认定属于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一审判决认定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张其明、熊天平、宏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0元，由张其明、熊天平、兴义市宏顺汽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君 审判员 简 坤 审判员 陆金凤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靳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