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章淑，女，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煌，男，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军，重庆市永川区昌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莉，女，197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军，重庆市永川区昌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传福，男,1969年0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原审被告：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办事处玉皇村四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203714951K。法定代表人：曹帮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胡章淑因与被上诉人唐煌、钟莉、原审被告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龙公司）、刘传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章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被上诉人唐煌、钟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传福、明龙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章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胡章淑、刘传福不承担案涉钢材款的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煌、钟莉承担。事实及理由：1.胡章淑在不知情情况下根据唐煌要求于2018年2月2日在案涉《欠条》上继续签名捺印确认，但未对已付款进行抵扣；2.本案应抵扣的金额为1092000元，一审判决就抵扣金额认定偏少有误，胡章淑支付钢材款已经付超。唐煌、钟莉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传福、明龙公司均未作陈述。唐煌、钟莉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传福、胡章淑、明龙公司支付欠款116万元及利息208800（以116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3月14日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上共计1368800元。2.诉讼费由刘传福、胡章淑、明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传福、蒋贵剑承建了重庆市永川区板桥食品工业园区重庆怡欣村食品有限公司、重庆华添园食品有限公司的厂房修建工程，二人在唐煌处购买钢材。2016年3月13日，经双方结算，刘传福、蒋贵剑尚欠唐煌钢材款116万元未支付，二人向唐煌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唐煌供板桥食品工业园区怡欣村、华添园食品厂土建钢材款壹佰壹拾陆万元整（小写：116万元），该笔钢材款不含发票费，如需开发票要另行加费用。欠款人：刘传福、蒋贵剑，2016年3月13日”。刘传福、蒋贵剑二人签名捺印确认。蒋贵剑于2017年11月左右因故去世，蒋贵剑之妻胡章淑和刘传福于2018年2月2日在该《欠条》上继续签名捺印确认“欠款人：刘传福2018年2月2日、胡章淑2018年2月2日”。2016年3月13日后上述钢材款的付款情况为：2017年1月13日通过刘传福向唐煌转款25000元，2017年1月29日通过刘传福向唐煌转款42000元，2018年1月22日通过李祥福向唐煌转款5000元，2018年2月15日通过李祥福向唐煌转款1万元，2019年2月3日通过李祥福向唐煌转款1万元，共计92000元。唐煌对上述已经支付的款项无异议，并同意予以抵扣。根据唐煌举示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明龙公司，案涉钢材买卖发生于2013年9月14日至2014年12月20日期间，金额共计300余万元，收货人为刘世川、李祥福、李克林、蒋贵剑、胡章国、胡章淑等人。一审庭审中，胡章淑认可上述签收人均为刘传福、蒋贵剑的现场工人。唐煌为证明案涉工程系明龙公司承建，向一审法院举示了2017年10月17日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复印件载明：建设单位为重庆华添园食品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明龙公司，工程名称是重庆市华添园食品有限公司板桥基地建设工程，工程地点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农副产品及食品加工基地（板桥镇柳溪村），单项工程名称为基础、主体、装饰装修、环境等附属工程，建筑面积约11000平方米，送审金额为14682823.69元，审定值为1390万元。建设单位负责人处有“林建华”签名并捺印，施工单位负责人处有“刘传福、李祥福”签名并捺印。唐煌还举示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发包方为重庆怡欣村食品有限公司，承包方为明龙公司，工程项目名称为重庆怡欣村食品有限公司板桥新建厂房项目，工程地点在重庆市永川区，工程承包范围为车间、综合楼、宿舍、食堂、冻库、锅炉房、厕所等的土建和装饰装修，环境、管网、道路、绿化、围墙、给排水、消防和电等所有项目，承包方式为定额计价，承包价暂定为3000万元……合同尾部发包人处加盖有重庆怡欣村食品有限公司的公章，承包人处加盖明龙公司的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刘传福、蒋贵剑、李祥福三人的签名。一审另查明，唐煌、钟莉于1998年7月17日登记结婚，2017年6月12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唐煌依据刘传福和蒋贵剑（胡章淑）向其出具的欠条以及送货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唐煌和刘传福、蒋贵剑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的问题。根据前述审理查明的情况，对该争议焦点和唐煌、钟莉的诉讼请求分别评述如下：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的问题：1.关于原告。明龙公司认为钟莉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唐煌举示的结婚登记申请书和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案涉买卖关系和结算均发生在唐煌和钟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钟莉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唐煌也无异议，对唐煌、钟莉的共同原告身份，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被告。唐煌与刘传福、蒋贵剑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从刘传福、蒋贵剑给唐煌出具的《欠条》来看，欠款人是刘传福、蒋贵剑，并非明龙公司，明龙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唐煌要求明龙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唐煌举示的送货单首部虽然显示是明龙公司，但签收人并非明龙公司的工作人员，明龙公司也没有签章确认。唐煌为了证明明龙公司是买卖合同相对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复印件和合同复印件，明龙公司不予认可，即使明龙公司承建案涉两个工程，也不能当然推定明龙公司与唐煌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唐煌要求明龙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传福、蒋贵剑向唐煌出具欠条，但之后蒋贵剑因故死亡，其妻胡章淑在欠条上继续签名捺印确认，应当视为对债务的认可，唐煌也对蒋贵剑的债务由胡章淑继续履行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传福和胡章淑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唐煌、钟莉要求刘传福和胡章淑共同支付欠款116万元及从2016年3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刘传福和蒋贵剑向唐煌购买钢材，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没有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刘传福和蒋贵剑于2016年3月13日向唐煌出具欠条，明确欠款金额，现唐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传福、胡章淑支付欠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传福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陈述抗辩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2016年3月13日之后，胡章淑向唐煌支付92000元，唐煌同意抵扣，故刘传福和胡章淑还应支付给唐煌和钟莉的钢材款为1068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前述审理查明的情况，买卖合同双方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刘传福和蒋贵剑于2016年3月13日向唐煌出具《欠条》，唐煌、钟莉要求刘传福、胡章淑自2016年3月14日起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传福、胡章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煌、钟莉钢材款106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自2016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唐煌、钟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59.5元，由唐煌、钟莉负担679.5元，刘传福、胡章淑负担7880元。二审中，胡章淑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胡章淑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明细及客服付款回单，以此证明胡章淑于2014年4月21日支付唐煌3笔钢材货款共计100万元。2.2016年3月13日唐煌出具的270万元钢材款收条，以此证明其收到案涉钢材买卖货款270万元，唐煌一审自己制作的供货钢材货款明细共350余万元，现胡章淑已经支付的即达370万元，已经付超，多付的还应予返还。唐煌、钟莉质证认为，有关证据材料均为真实，但胡章淑有关付款均系结算前即已支付完毕的钢材货款，并非对案涉欠款所作支付。本院认为，胡章淑举示的证据材料所涉款项的给付时间或早于案涉欠条出具时间，或与案涉欠条出具时间系同一天，结合欠条内容，应当认定银行流水明细、收条所涉款项给付均系对欠条金额结算前的货款进行支付，并非对欠条结算金额所作清偿，故有关给付与案涉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唐煌与刘传福、蒋贵剑之间建立买卖合同的事实经一审查明，各方并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刘传福、蒋贵剑就案涉钢材买卖结算后向唐煌出具欠条对所欠债务进行确认，后蒋贵剑死亡，其妻胡章淑在欠条上继续签名捺印确认，应当视为胡章淑确认相关债务并自愿表示愿予履行。胡章淑应当根据唐煌的请求及时清偿案涉债务。胡章淑上诉称唐煌供应出售的钢材价值总计350余万，而其已经支付货款370万元显已多付，但并未充分证明唐煌自行制作的钢材买卖明细即案涉买卖的全部交易，也不能反驳并推翻刘传福、蒋贵剑与唐煌结算并出具欠条以及胡章淑在欠条上签名确认的事实，其有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胡章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2元，由上诉人胡章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