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浩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西畴县西洒镇普兰路天誉华庭B区3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陈上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菊，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运，男，1963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鸿伦，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文山浩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浩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菊，被上诉人罗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鸿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罗运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罗运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把两个独立的合同纠纷一并处理违反法定程序，《外架合同书》引发的纠纷应当另案起诉。在《施工合同》与《外架合同书》中，虽然合同当事人均一致，但是合同标的物及工作内容、质量要求、价款等均不一致，且今后验收、结算均应当单独结算，故《外架合同书》与《施工合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起诉。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经设计施工总承包单位、户主、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监理单位、造价单位等单位工作人员在64户建设项目分户工程量收方记录表上进行了签字确认错误。一审对上述64户项目改造工程量及工程造价金额予以认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该64份分户工程量收方记录表签字不完整，没有一审认定的所有单位均签字确认了该工程量收方记录的事实：64户收方记录表中有14户没有总承包单位签字盖章；64户没有建设单位盖章、签字；6户没有村委会、农户签字；1户均没有任何单位签字。所以，该64户收方记录表没有经过上述所有单位的完全签字、盖章认可，以该64份记录表计算工程量没有依据。2、一审的认定属于罗运单独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完全违背了结算的程序，充其量只能是单方验收前的计算。首先，结算必须以验收为前提，涉案工程所属的西畴县三光石漠化综合治理国家级示范区精准扶贫建设项目尚未完工，也就没有验收和结算，而涉案工程是该西畴县三光石漠化综合治理国家级示范区精准扶贫建设项目分包出来的一部分，也就没有相应的竣工验收，更没有结算。其次，验收主体是包含招标人、中标人、监理公司、住建局、文广局等在内的多方主体，并不是一审认定的罗运单独就能对该工程进行结算，一审庭审中罗运也没有出具上述验收主体共同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认为浩弘公司把案涉工程分包给罗运的行为属于肢解建设工程分包的行为，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观点错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纠纷，浩弘公司与罗运均具有合法的合同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2、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无效，也应当经过竣工验收程序，才有结算支付的可能性。即使按照一审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也可以看出，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必须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才能实现，而本案承揽工程如前所述没有经过验收，是否合格，是否需要整改等均是未知数。综上所述，一审把两个独立的合同纠纷一并处理违反法定程序，且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罗运所有诉讼请求。罗运答辩称：一、浩弘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和《外架合同》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属理解错误。《外架合同》属于《施工合同》的附属内容，是民居改建工程的辅助工作。在具体的施工过程中需要搭建架子以便于对墙壁和屋顶等部分的施工。浩弘公司无视客观的施工规则，想以此为其违约行为辩解。二、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正确。2017年10月份，经多部门联合对村民的房屋改造工程进行现场测量和检验，进行了验收。随后，65户村民搬家入内居住至今。没有任何一户提出有任何的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和测量的工程方量计算工程款，结果与罗运计算的一致，故认可了罗运起诉的数额。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不完整。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等物化在建筑产品中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根据以上规定，梁文书户的工程量应当予以确认。并且，一审法院依法向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的查泉和何昌明进行了有关的工程方量测量验收事项的询问，该两份证人证言充分证明了自己对梁文书户的工程量进行了测量验收。一审法院对梁文书户的工程价款不作处理实在不合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正确，适用法律不全面，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罗运的诉讼请求。罗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浩弘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尾款1180532元；2.案件受理费由浩弘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4日浩弘公司与罗运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浩弘公司将三光石漠化治理农村风貌改造工程中老黑箐、多依坪部分村所有土建工程承包给罗运施工。该合同对工程名称、承包内容、单价及付款方式、工期要求、质量要求、安全文明施工均作出相应约定。同日，双方再次签订“文山西畴三光项目农村风貌工程外架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浩弘公司将多依坪、老黑箐、罗汉冲三个村的农村风貌改造外墙装修架搭设及拆除承包给罗运施工，双方对承包范围及形式、质量、安全、价格及付款方式、工期、责任等均作出了相应约定。上述两合同签订后，罗运对涉及改造工程的65户村民房屋进行了施工，浩弘公司于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累计向罗运支付工程款共计3295000元。2017年10月，罗运完成上述项目工程后，该项目工程经设计施工总承包单位、户主、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监理单位、造价单位等相关工作人员在其中64户西畴县三光石漠化综合治理国家级示范区精准扶贫建设项目分户工程量收方记录表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对梁文书户的改造房屋未签字，以上工程完工后均已投入使用。根据签字确认的分户工程量收方记录表及西畴县三光项目农村风貌改造工程报价表，经罗运对改造工程进行结算，其所做64户村民改造房屋工程总造价为4245125.93元，梁文书户房屋工程造价为230406.35元，两项合计4475532.28元，扣除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浩弘公司共累计向罗运支付工程款3295000元后，余款为1180532.28元。双方因上述工程余款的支付问题协商未果，罗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另查明，浩弘公司发包给罗运的上述项目工程为2017年5月9日，广东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标西畴县三光石漠化综合治理国家级示范区精准扶贫项目设计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广东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后，因司法原因账户被冻结无法使用，2017年11月14日，广东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遂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浩弘公司接收招标人西畴县新新融资有限责任公司转入的工程预支款。一审法院认为，广东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的西畴县三光石漠化综合治理国家级示范区精准扶贫项目设计工程为建设设计工程。浩弘公司以《施工合同》和《文山西畴三光项目农村风貌外架合同书》将广东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的西畴县三光石漠化综合治理国家级示范区精准扶贫项目设计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罗运个人进行施工，上述行为属于肢解建设工程分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浩弘公司和罗运所签订的上述两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关于本案工程是否经双方验收结算，浩弘公司是否应支付罗运工程尾款1180532元的问题。本案中，罗运已按双方约定将其承包的项目工程按时完工并交付使用，其中项文国等64户西畴县三光石漠化综合治理国家级示范区精准扶贫建设项目分户工程量收方记录表已经设计施工总承包单位、户主、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监理单位、造价单位等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对该64户项目改造工程量及工程造价金额，本院予以认可；梁文书户的改造工程虽已交付使用，但梁文书户的分户工程量收方记录表未经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对梁文书户的工程造价本院不予确认，故暂不作一并处理。本案中，罗运与浩弘公司签订合同后所完成的工程总量造价为4245125.9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经双方确认，浩弘公司已累计支付罗运项目工程款合计3295000元，扣减上述工程款后，浩弘公司还应支付罗运工程款950125.93元（4245125.93元－329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浩弘公司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罗运工程款950125.93元；二、驳回罗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70元，罗运负担3072元，浩弘公司负担12398元。本院二审期间，浩弘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6张）以及《罗运班组进度结算表》复印件（当庭与原件核对，与原件一致），证明内容：1、陈开勇为本案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负责人，大部分工程款均系支付给陈开勇的事实；2、罗运将结算表报送给浩弘公司后，由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公司三光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项目部进行审核，经审核后，项目部制作“罗运班组进度结算表”交由在本案系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陈开勇进行确认，经浩弘公司与罗运双方核算，罗运承包的本案系争工程总价款为3993369.89元。经质证，罗运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对方的证明观点。理由是一审中罗运已举证证明,陈开勇只是罗运的工人,不是实际施工人。在《罗运班组进度结算表》上陈开勇的签字是代表施工班组参与丈量工程，并不能代表罗运，更不能认定是罗运和浩弘公司的结算。本院认为，浩弘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中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浩弘公司曾向陈开勇支付过款项的事实，因一审中陈开勇出庭作证陈述自己是罗运的工人，与罗运的陈述“陈开勇只是代罗运收款，是罗运的工人”一致。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陈开勇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部分采信。对于《罗运班组进度结算表》，因属浩弘公司单方制作，且工程量比《西畴县三光石漠化综合治理国家级示范区精准扶贫建设项目分户工程量收方记录表》（以下简称“收方记录表”）上的工程量有所减少，单价也与《西畴县三光项目农村风貌改造工程报价表》（以下简称“报价表”）上的“审核价格”不一致，且罗运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张），以证明：浩弘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支付工程款7万元，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工程款6万元，共计支付13万元的事实。经质证，罗运对该组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浩弘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浩弘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支付7万元，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6万元，共向罗运支付13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且罗运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罗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罗运无异议。浩弘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认定“浩弘公司于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累计向罗运支付工程款共计3295000元”错误，事实是向罗运和陈开勇付款。2.一审认定“相关工作人员在64户……分户工程量收方记录表上进行了签字确认”错误，事实是64户的工程量收方记录表上没有任何单位的盖章，其中的21户没有总承包人员签字确认，有6户没有村委会或户主签字确认，有1户无任何单位签字；3.一审认定“以上工程完工后均已投入使用”错误，事实是农户在施工前以及施工中均居住在房屋里，因为只是在农户原房屋上加工、加固，所以不存在投入使用的事实。本院认为，针对浩弘公司的第一点异议，据审理查明，陈开勇是罗运的工人，代罗运收款，故一审认定浩弘公司向陈开勇支付的款项为向罗运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并无不当，浩弘公司的这一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点异议，本与将结合全案证据及其他诉讼材料予以综合评判；第三点异议，因罗运施工的工程为粉墙、盖瓦、贴乱散石等，故工程完工后，就交给农户使用，与施工前后农户是否居住在该修护的房屋内无关，一审认定“以上工程完工后均已投入使用”并无不当，浩弘公司的这一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5月14日，浩弘公司与罗运共同签订了《施工合同》及《文山西畴三光项目农村风貌工程外架合同》，约定浩弘公司将西畴县三光石漠化治理农村风貌改造工程中的部分土建工程及外墙装修脚手架搭设及拆除工程交给罗运施工。该西畴县三光石漠化治理农村风貌改造工程包括几十种施工内容和范围，工程涉及总标的额将近一亿元，罗运承揽的只是其中一种，即老黑箐、多依坪部分村的土建工程及老黑箐、多依坪、罗汉冲三个村的外墙装修架的搭设及拆除。合同签订后，双方方当事人又口头约定，以广东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出具《西畴县三光项目农村风貌改造工程报价表》中的“审核价格”作为合同单价来计算工程款。2017年10月，罗运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该工程经设计总承包单位、户主、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监理单位、造价单位等相关工作人员进行现场测量，并填写收方记录表64份，代表64户工程的方量。其中的63份收方记录表均有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监理单位、造价单位的工作人员签字，部分收方记录表还有广东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古开阳及户主的签字，活动室没有任何单位的人员签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浩弘公司共向罗运支付工程款3425000元，其中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支付3295000元，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支付130000元。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文山西畴三光项目农村风貌工程外架合同》的效力如何；3、浩弘公司应否向罗运支付工程余款，应支付多少。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据审理查明，浩弘公司与罗运于2017年5月14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及《文山西畴三光项目农村风貌工程外架合同》，约定由罗运对老黑箐、多依坪部分村所有土建工程及老黑箐、多依坪、罗汉冲三个村的外墙装修架搭设及拆除进行施工。罗运认为《文山西畴三光项目农村风貌工程外架合同》是《施工合同》的辅助工程，因为只有搭设了外墙装修架才能对外墙刷墙、修建屋顶等土建工程进行施工。二审庭审中，经询问，浩弘公司在向罗运预付工程款时，并未将《施工合同》及《文山西畴三光项目农村风貌工程外架合同》涉及的金额分开支付，而是统一支付，再结合浩弘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罗运班组进度结算表》也将两份合同涉及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统一计算，并未分别计算。故涉案两份合同涉及的双方当事人相同、施工内容相互关联，一审法院统一在本案中审查处理并无不当，浩弘公司的这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文山西畴三光项目农村风貌工程外架合同》的效力如何的问题。据审理查明，罗运承揽的上述工程为2017年5月9日，广东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的西畴县三光石漠化综合治理国家级示范区精准扶贫项目设计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广东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施工范围不仅只是罗运施工的部分。浩弘公司居于与承包人之一的广东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存在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将涉案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交给罗运施工，在本案中，无法得出承包人将全部工程肢解以后分包的事实。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涉案两份合同无效，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关于浩弘公司应否向罗运支付工程余款，应支付多少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文山西畴三光项目农村风貌工程外架合同》，是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2017年10月，罗运已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给农户使用，且该工程经设计总承包单位、户主、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监理单位、造价单位等相关工作人员进行现场测量，并填写收方记录表64份。涉案工程量应以一审中，罗运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西畴县三光石漠化综合治理、民居改造项目分户工程量收方统计表》中确定的方量为依据。该收方行为，是经项目工作领导小组即西畴县政府组织的工作领导小组、监理单位、造价单位等工作人员参加，应视为是对涉案工程的验收。且从2017年10月至2019年5月罗运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有一年半的时间，依照双方当事人在《施工合同》第三条“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后付款到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半年的质保金，待保质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及《文山西畴三光项目农村风貌工程外架合同》第四条“经甲方（浩弘公司）现场管理人员验收后付至总工程款90%，其余10%三个月内付清”约定，已达到付款条件，罗运主张浩弘公司支付工程尾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罗运依照《西畴县三光项目农村风貌改造工程报价表》中的“审核价格”作为合同单价，结合收方记录表中的工程量，计算出涉案工程款总价为4475532.28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浩弘公司共向罗运支付工程款342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而活动室涉及的工程价款为66618.2元及梁文书户涉及的工程价款为230406.35元，共计297025元，因无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监理单位、造价单位等相关工作人员签字，且浩弘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浩弘公司在本案中，应向罗运支付的工程余款为753509元[4475532.28元—3425000元（已支付）—66618.2元（活动室）—230406.35元（梁文书户）=753509元]。浩弘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收方统计表因没有总承包单位、建设单位签字盖章，部分收方统计表没有村委会或户主签字，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并于二审中提交《罗运班组进度结算表》，用于证实该工程已经双方核算，罗运承包的本案系争工程总价款为3993369.89元。本院认为，浩弘公司提交的《罗运班组进度结算表》中工程量的来源无法核实，且该工程量比《西畴县三光石漠化综合治理国家级示范区精准扶贫建设项目分户工程量收方记录表》上的工程量有所减少，单价也与《西畴县三光项目农村风貌改造工程报价表》上的“审核价格”不一致，且罗运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本案系争工程总价款为3993369.89元的事实。浩弘公司还主张，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因为整个西畴县三光项目农村风貌改造工程还未进行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未达到付款条件。但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竣工验收应该是指罗运施工的工程竣工验收，因为其他部分不属于罗运的施工范围，浩弘公司以整个西畴县三光项目农村风貌改造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为由拒绝支付工程尾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浩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二、由文山浩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罗运工程款753509元；三、驳回罗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70元，由罗运负担3072元，由文山浩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3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0元，由文山浩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赵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