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1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成都环城洁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三段成都西南建材建辅市场A大楼二楼19-20号。 法定代表人：谢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东明，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市郫都区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东大街中段347号。 法定代表人：欧阳文，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跃斌，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姚，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成都环城洁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市郫都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储中心)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8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川民申64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环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龙东明，被申请人土储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跃斌、郭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城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环城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与本案类似的罗玉文与土储中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经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4460号民事裁定指令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民再111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中土储中心与承租人签订的《收回国有土地上建（构）筑物补偿协议书》部分内容无效。本案与该案相同，均系土储中心与承租人签订补偿协议，故本案也应参照（2019）川民再111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补偿协议无效。土储中心根据无效合同拆除环城公司土地上的建（构）筑物，侵犯了环城公司的财产权，造成环城公司的土地被建渣包围无法使用，故土储中心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2.案涉土地使用权属于环城公司，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应当推定土地上的建（构）筑物也属于环城公司。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应当由土储中心证明土地上的建（构）筑物不属于环城公司。3.当时环城公司修建的建（构）筑物没有办理产权，且体量较小，所以在与付远东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没有专门备注，土地租赁合同上没有标注地面上存在建（构）筑物，不代表租赁时土地上没有建（构）筑物。 土储中心辩称，1.本案与（2019）川民再111号案件有本质区别。该案中土储中心与承租人签订的补偿协议处分了土地使用权人的财产，而本案中土储中心未损害环城公司的利益。2.环城公司未在案涉土地上修建房屋，土储中心与租赁方付远东达成建（构）筑物补偿协议，拆除其建（构）筑物并进行补偿，未侵害环城公司的利益，不构成侵权。3.案涉《评估报告》载明的部分构筑物修建于2006年，系笔误。综上，请求驳回环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环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土储中心恢复原状或赔偿环城公司建（构）筑物毁损损失195.26085万元及自2014年7月起至其全部赔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损失（资金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现暂计算至2018年1月为41万元）；2.土储中心赔偿环城公司自2014年7月至其全额赔偿建（构）筑物毁损损失之日止的收益损失（以每年13万元为标准计算，现暂计算至2018年1月为44.583万元）；3.案件诉讼费由土储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环城公司于1998年取得郫国用1998字第032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4146.69㎡，坐落于原郫县，地号为102／206／7。2012年11月1日，环城公司与案外人付远东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案涉土地出租给付远东。2014年5月7日，原郫县人民政府作出《犀浦镇万福村五六社片区、轻工城片区、两河片区、龙吟村六、七社片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公告》。2014年6月6日，土储中心作出《郫县土地储备中心关于犀浦镇轻工城××区国有土地实施整体征收的函》，函告对象为环城公司。2014年10月20日，原郫县人民政府作出郫府发［2014］19号《郫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犀浦镇万福村五六社区、轻工城片区、两河片区、龙吟村六、七社片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公告的决定》，公告内容为：因规划调整，决定撤销犀浦镇万福村五六社片区、轻工城片区、两河片区、龙吟村六、七社片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公告。2014年6月18日，土储中心与付远东签订《收回国有土地上建（构）筑物补偿协议书》。上述事实已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行终450号行政裁定书予以确认，该行政裁定书已生效。 2016年5月17日，环城公司以该案相同事实起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确认郫县人民政府征收环城公司土地的行政行为违法。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行初322号行政裁定书确认,环城公司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涉案土地上有建（构）筑物，郫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7日对涉案土地作出的征收决定公告行为并未对环城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故环城公司以郫县人民政府对案外人补偿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征收违法，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环城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川行终45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环城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土储中心对地上建筑恢复原状或赔偿建（构）筑物毁损损失等。 一审法院另查明，环城公司与付远东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环城公司允许付远东在该宗土地上修建厂房、配套用房、进行装修、装饰或添置新物。一审庭审中，环城公司不同意土储中心按照补偿款的15%进行补偿，认为该案不适用该约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成都环城洁具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68元，由成都环城洁具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环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土储中心是否应承担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的责任。对此，二审法院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环城公司主张其系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及构筑物的所有权人，故应由环城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环城公司与案外人付远东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对租赁土地上是否已存在部分建筑物或构筑物未予约定。相反，合同中约定环城公司允许付远东在该宗土地上修建厂房、配套用房、进行装修、装饰或添置新物。环城公司主张签订租赁合同时，其在土地上已修建了建筑物和构筑物，只是因为疏忽未在合同中予以注明，但环城公司对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尽管评估报告上显示部分构筑物建成时间为2006年，但评估报告的主要目的是对建筑物和构筑物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仅以评估报告中部分构筑物建成时间为2006年的载明尚不足以证明该部分建（构）筑物系环城公司所有。综上，环城公司并未提交证明其是案涉土地上建筑物及构筑物所有权人的证据，其要求土储中心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68元，由成都环城洁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中，环城公司当庭举出以下证据：2005年3月5日、2007年9月17日、2011年3月6日、2012年3月18日、2013年12月5日、2014年11月11日、2018年9月1日的谷歌卫星地图（GoogleEarth）截图，拟证明案涉土地在2009年出租前，环城公司已经在土地上修建有建（构）筑物。 土储中心质证认为，对地图真实性无异议，但地图上所标注的“环城洁具”位置系环城公司自行标注，并非环城公司的真实所在地。 土储中心当庭举出以下证据：1.（2016）川01行初322号案件开庭笔录，拟证明环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俊蓉在该案庭审中当庭陈述“我建不起房子”“有高压线修不起房子，房子都没有”，故案涉土地上无环城公司修建的建（构）筑物；2.现场照片七张，证明付远东于2009年9月进场时的土地状况，建（构）筑物并非环城公司修建。 环城公司质证认为，1.李俊蓉的陈述仅指不能修建合法报批的建（构）筑物；2.现场照片与实际情况不符。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环城公司证据。环城公司举出的卫星地图所标注的“环城公司”字样系其自行标注，不能证实环城公司的真实地理位置。2.土储中心证据。土储中心举出的李俊蓉在（2016）川01行初322号案件中的陈述，系在行政诉讼中作出，结合案涉土地上建（构）筑物确无合法报批手续的事实，环城公司的质证意见具有合理性；现场照片不能反映案涉土地全貌，不能全面证实当时土地的实际情况。综上，本院对环城公司、土储中心举出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土储中心是否构成侵权并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现分析如下：一、关于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本案是环城公司以土储中心拆除其所有的建（构）筑物，侵犯其所有权而提起的侵权之诉，而（2019）川民再111号案件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与本案请求权基础不同，且在该案中，案涉补偿合同涉及对土地使用权的处理，与本案所涉合同内容不同，故该案判决结果不能直接适用于本案。二、关于土储中心是否应恢复被拆除建（构）筑物原状或赔偿环城公司建（构）筑物毁损损失195.26085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环城公司自认在与付远东签订租赁协议后，付远东自行修建了部分建（构）筑物，环城公司所建体量较小，无法说明具体面积。而环城公司主张的195.26085万元系土储中心对全部建（构）筑物评估后作出的补偿金额，因环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建（构）筑物毁损的具体损失，故其要求土储中心恢复原状、赔偿195万余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土储中心的拆除行为是否造成环城公司建（构）筑物毁损的收益损失。如上所述，在被拆除房屋主要系承租人付远东修建，环城公司又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修建构筑物的具体体量的情况下，其诉请土储中心赔偿建（构）筑物毁损收益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环城公司在再审中主张的土地被建渣侵占无法使用的收益损失，因其未在一审诉讼中提出，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环城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837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杨 审 判 员  宋小平 审 判 员  周 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蕾 书 记 员  刘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