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玲琴，女，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温柔、黄菲，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工业园区一号路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叶正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树爱，女，系该公司行政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晔，男，系该公司法务主管。 上诉人邓玲琴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9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玲琴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1081民初99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明显不足。1、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交易是否真实存在。针对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3年便开始与上诉人发生相关的买卖，直至2014年10月31日对账。在这首尾长达二年的交易过程中，双方若存在真实的交易情形，那么必然存在其他的往来记录。但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仅提供了一张欠据，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任何材料如发货单、交易过程中的聊天记录或转账凭证、开票材料等其他证据，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针对所谓交易的真实性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其无法举证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现有证据可以印证上诉人的签字系职务行为这一事实。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可以证实，在上诉人出具诉争欠据时系温州市奕创鞋材有限公司的员工。而另一方面，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与温州市奕创鞋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聚氨酯鞋底源液买卖的事实，同时温州市奕创鞋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对于该笔欠款的具体产生及责任承担予以了明确，该证明中除有公司盖章外还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虽温州市奕创鞋材有限公司已被注销，但对于客观事实的表述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是最为清楚明了的。基于上述两点事实，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印证上诉人的签字系职务行为这一事实。3、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的签字属于职务行为。正如上文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往来情况，上诉人的签字行为仅是其作为温州市奕创鞋材有限公司的对账员履行职务行为。结合温州市奕创鞋材有限公司已被注销这一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本次起诉行为系在明知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情况下故意滥用司法权力。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6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本案中上诉人在欠据上签字的行为系经温州市奕创鞋材有限公司授权后进行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亦应当均由温州市奕创鞋材有限公司予以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偿还义务系法律适用错误。 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欠款主体是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奕创公司。2、本案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认为其是公司的对账员，但公司没有加盖公章，或在欠款人这里签字。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是职务行为。3、虽然在诉讼过程中公司出具了证明，但是奕创公司在2018年已经注销，所以不具备证明力，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到庭作证。上诉人在欠款上没有写明欠款单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被告邓玲琴在2014年10月31日欠据上欠款人处签名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邓玲琴是否是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争议焦点一，该院分析认证如下：首先，买卖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原告提供的欠据上欠款人处的签名“邓玲琴”已经过司法笔迹鉴定为被告邓玲琴所写。被告认为其在欠据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虽然案外人奕创公司出具证明认可欠款为公司所欠，但原告否认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奕创公司，原告表示与案外人奕创公司的货款已结算完毕，且原告与奕创公司的结算均有加盖奕创公司的公章或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而被告既没有以公司名义出具欠据又未举证证明在案涉买卖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已向原告公司披露其不是以本人名义与原告公司交易并得到原告公司认可；其次，在原、被告结算的欠据上，其格式上明确有欠款单位一栏，而被告自认为奕创公司的对账员，却未在欠据上写明欠款单位亦未加盖公司公章，不合情理；再次，通过查询，奕创公司已于2018年4月2日注销，在公司注销之后，该公司公章应已失效，而被告邓玲琴向该院提交的2019年12月24日奕创公司出具的证明上均加盖了奕创公司的公章，奕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到庭接受质询。因此，对被告提交的奕创公司的证明无法证明被告是奕创公司的对账员及被告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最后，在结算单上未表明欠款人为单位的情况下，即使被告举证证明其结算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的结算行为也属于间接代理，在被告向原告披露被代理人的情况下，原告享有选择权，可以向被代理人主张，也可以向被告主张。因此，即使被告提交了2014年9月至2016年3月奕创公司为其交纳养老保险的证明，也无法否认被告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的事实，被告邓玲琴应履行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因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据上并未注明还款时间，对被告抗辩的该欠据已过诉讼时效，应认定无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向原告购买货物并经结算后应及时支付货款，在原告起诉后仍未支付，应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原告的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邓玲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货款5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9起至实际履行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算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鉴定费2400元（邓玲琴已交纳）由被告邓玲琴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据以提起诉讼的欠据，在一审期间已经过司法鉴定，结论为该欠据上的欠款人栏“邓玲琴”的签名系上诉人所签，现二审期间上诉人对此已不持异议。本案现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上诉人在欠据上签字到底系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奕创公司的职务行为。首先，从欠据本身的记载来看，欠款单位栏空白，无从反映该欠据与奕创公司存在着关联，故从外观上，本案债务人应当认定为上诉人个人；其次，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均没有提供其在实施签署欠据或发生交易行为时，向被上诉人披露过其系代表奕创公司，或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系代表奕创公司的相关证据；第三，奕创公司已于2018年4月2日因宣告破产而注销，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仍然加盖奕创公司公章的证明，该证明显然无法采信。虽然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奕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本靖个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但由于李本靖未出庭接受询问，对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本院无法审查。而且，作为一个已破产的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仍能清晰记得涉案50000元欠款发生过程、发票开具情况等本身即存在着不合常理之处，故本院对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的李本靖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定。因此，一审认定本案欠款对外系上诉人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邓玲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