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2民初1088号 原告：唐某，女，汉族，2011年3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法定代理人:叶某（唐某之母），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钦文，重庆隆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善杰，重庆隆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梦琦，女，汉族，1993年4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杰，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牟思寰，女，汉族，1992年6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远明，重庆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重庆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書君，女，汉族，1995年8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原告唐某与被告苏梦琦、牟思寰、刘書君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某的法定代理人叶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钦文、米善杰，被告苏梦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杰、李茜，被告牟思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远明，鉴定人吴集焱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刘書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758780元、医疗费71180.06元（已扣除保险理赔的26455.94元）、鉴定前护理费150000元、鉴定后护理费1920000元、交通费5187元、住宿费159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36元、营养费24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6000元、康复治疗费360000元、鉴定费4060元、公证费1000元、其他康复费用28521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5日，原告由其父亲唐某1送至重庆市渝北区某处某舞蹈培训中心学习舞蹈，由于家长不能进入舞蹈练习区域，于是其父唐某1在家长室等候。后原告在练习下腰动作时，被告苏梦琦并未给予充分的辅导，导致原告没站稳坐了下去。原告与被告苏梦琦说有点痛，后被告苏梦琦让其休息，后又接着让原告做了仰卧起坐、反向仰卧起坐各50个。原告一直说痛，最后由其父亲唐某1背出舞蹈室送医院就医时，下半身已无知觉，经医院初步诊断脊髓损伤。经查，某舞蹈中心是三被告以合伙形式成立的舞蹈培训中心。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苏梦琦辩称：（一）案涉某舞蹈培训中心所收取的学费，由刘書君先提取20%，余下的由牟思寰、苏梦琦按6：4的比例分配；刘書君、牟思寰是实际经营者，苏梦琦只是打工的舞蹈老师，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对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原告在2018年5月5日摔倒之前已经出现疼痛现象，摔倒后其家人的不当就医行为可能造成损害，因此其摔倒受伤与其伤残等级的因果关系尚不明确。（三）若法院经审理认为苏梦琦系适格的被告，且原告摔倒与其伤残等级有因果关系，则对赔偿金额及比例意见如下：1.原告家长未选择具有资质的培训机构，且在明知原告存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带其参加培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部分责任；2.苏梦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原告受伤后未第一时间就医，且脱离了苏梦琦的看护，即使苏梦琦需承担责任也不应超过50%。（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项目及数额的合理性：1.对残疾赔偿金没有异议；2.对医疗费中新华区鹿明坤益筋堂部分不予认可，应扣除苏梦琦已支付的80192元；3.对护理费只认可一人按80-120元/天计算，且出院后只认可50%；4.对住宿费只认可重庆市内部分（4028元）；5.对康复治疗费计算的时间有异议，由法院依法裁判；6.“其他康复费”已经包含在“康复费”中，不予认可；7.认可精神抚慰金3-5万元；8.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公证费无异议。 被告牟思寰辩称：（一）牟思寰、刘書君均非案涉培训中心的经营者，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告在案发前一个半月已出现相关部位的疼痛情况，其父母在没有确保原告身体正常的情况下让其参加训练，且在原告受伤后处置不当导致伤情扩大，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苏梦琦履行了教师的责任，严格按照培训的要求进行了训练前的准备工作，且发现原告有不适的表现后，立即停止了相关的培训。（四）关于原告主张各项具体费用的项目及标准意见如下：1.原告医疗费中有部分是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应予扣除；2.医嘱上没有加强营养，对营养费不予认可；3.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证据不足；4.其他关于费用的意见同苏梦琦意见。 被告刘書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案件事实如下：2018年3月左右，被告牟思寰、苏梦琦共同以“某舞蹈培训中心”（未办理工商登记）名义对外招收舞蹈学生，培训地点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某处。牟思寰、苏梦琦约定，二人共同给报名的学生教授舞蹈，所获收入扣除相应成本后按6：4的比例进行分配。同年3月10日，唐某向前述培训中心支付了学费1792元，后在该中心进行舞蹈培训。 2018年5月5日9时许，唐某在被告苏梦琦指导下，在前述培训地点练习舞蹈。当日10时20分许，唐某在练习下腰动作时不慎摔倒在地，感到腰背部疼痛便开始哭泣，后苏梦琦指导其进行恢复动作练习。10时29分许，唐某的父亲将其背出教室。11时许，唐某的父亲将其送至重庆市中医院治疗，因排队等待就诊人数较多，遂于12时许至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因医疗条件限制，经该院医生建议，唐某于同日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治疗。同年6月18日，唐某住院治疗44日后出院。出院诊断为：1.脊髓损伤（完全型，A级）；2.神经源性膀胱；3.神经源性直肠功能障碍；4.上呼吸道感染。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门诊继续系统康复治疗；2.康复专科门诊长期随访运动功能恢复情况（1-2月1次）；3.出院带药（甲钴胺、碳酸钙、呋喃硫铵片等）；4.继续加强肢体运动训练；5.小心护理，避免意外损伤；6.保持外阴清洁、避免尿道口感染等。此后，唐某还多次至该院门诊治疗。至同年7月23日，唐某总计自行向该院支付住院医药费30718.52元、门诊医药费15043.88元、检测费450元。 2018年6月19日，原告唐某在重庆阳东健康咨询中心进行康复治疗支付了1600元。2018年7月10日，原告在北京同仁堂重庆药店有限公司购买中药支付了368.4元。2018年7月10日，原告在重庆市红球坝社区卫生服务站治疗支付医疗费1550元。2018年7月24日至11月12日，原告在石家庄市新华区鹿明坤益筋堂进行康复治疗共计支付了27500元，同时支出交通费5187元、住宿费1571元。此外，唐某受伤后还在康乐宝医药用品有限公司、大连柳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单位购买纸尿布、导尿管、站立架、轮椅、中频治疗仪等相关医疗、康复用品，共计支付28521元。 2018年11月19日，原告唐某因“摔伤后双下肢无力伴萎缩6月余”至重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29日后于同年12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脊髓损伤；2.神经源性膀胱；3.神经源性直肠功能障碍等。出院医嘱为：出院后积极康复训练，避免受凉，出院2月后门诊随访。此后，原告多次至该院门诊治疗。在该院治疗过程中，唐某自行支付住院医药费6356.3元、门诊医药费14050.22元。 2019年1月10日，原告唐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时限、营养期、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进行鉴定，后本院将前述事项委托至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2019年8月5日，该鉴定所得出如下鉴定意见：1.唐某截瘫肌力2级以下伴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与重度排尿功能障碍，属一级伤残；2.唐某后期预防泌尿道感染，使用纸尿裤、导尿管，服用排便药物等，其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仟伍佰元/月；3.唐某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建议1-2人护理）；4.唐某营养期限建议暂定贰年，其费用按相关标准计算；5.唐某后期可配备轮椅，轮椅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仟伍佰元/具，使用年限为5年，无维修费用。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4060元。 2020年1月6日，被告苏梦琦申请对唐某构成一级伤残的成因进行鉴定，后本院将前述事项委托至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2020年4月9日，该所得出如下鉴定意见：唐某一级伤残应系2018年5月5日受伤直接所致。 另查明，为进行此次诉讼，原告唐某前往重庆江北公证处进行相关公证，为此支付公证费1000元。本案受理前，被告苏梦琦已向原告唐某支付相关费用80192元；唐某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理赔了医疗费26455.94元，同意在本案中扣除该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被告苏梦琦申请，本院通知鉴定人吴集焱出庭作证，为此苏梦琦支付作证费用1000元。 认定以上事实，有经庭审查明并采信的以下证据在案佐证：1.当事人陈述；2.身份证、户口簿，微信用户信息、聊天记录、交易明细、交易记录截图，情况说明（苏梦琦），某舞蹈培训中心宣传海报，重庆市江北公证处公证书、发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发票，重庆市江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龙湖物业租赁合同、租赁户登记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客户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电子）账单截图，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发票，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急诊患者就诊信息登记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病案、医疗证明书、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财务收据，重庆市中医院住院病案、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新华区鹿明坤益筋堂营业执照、执业证书、收款收据、证明，重庆阳东健康咨询中心收据，北京同仁堂重庆药店有限公司售货单，红球坝社区卫生服务站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石家庄日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宿费）发票，石家庄市祥悦新上海国际饭店有限公司（住宿费）发票，石家庄藕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公寓租赁合同，火车票、登机牌及去哪儿网旅行社有限公司（机票）发票，盐城百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中频仪）发票，上海威之群机电制品有限公司（轮椅）发票，武进区横林深树康复器材经营部（儿童站立架）发票，大连柳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纸尿裤）发票，武汉优高亚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导尿管）发票，康乐保（中国）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导尿管）发票等书证；3.某舞蹈培训中心培训地点、培训学员、培训过程等相关照片；4.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5.监控视频等。 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概括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告摔倒受伤与伤残等级的因果关系；二是原告受伤的责任承担主体；三是原告主张各项费用的合理性。现评述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得出了原告唐某一级伤残应系2018年5月5日受伤直接所致的意见，该鉴定意见系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经过法定程序作出。被告方认为该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鉴定人出庭就相关问题所作出的解答也并无矛盾，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即依法确认原告摔倒受伤致其一级伤残的事实。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五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牟思寰、苏梦琦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共同以“某舞蹈培训中心”为名对外招生，共同教授学生课程且共同分配收益，应当认定为该培训中心的合伙经营者，二人辩称其不是经营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刘書君参与了收益分配，或对该培训中心事务进行了经营、管理，原告及被告苏梦琦主张其为经营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该诉称意见不予采纳。其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唐某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某舞蹈培训中心学习时受伤，被告牟思寰、苏梦琦作为经营者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应当对所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二被告辩称原告监护人存在一定过错，但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原告因本次受伤产生的相关合理费用，应由被告牟思寰、苏梦琦连带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三，第一，对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且被告苏梦琦、牟思寰表示认可的各项费用及数额，包括残疾赔偿金758780元、交通费51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元、鉴定费4060元、公证费1000元以及重庆市内住宿费4028元，因系当事人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并支持原告的相关主张。第二，对于被告苏梦琦、牟思寰有异议的医疗费即新华区鹿明坤益筋堂部分，因原告受伤后第一次住院的出院医嘱载明“继续系统康复治疗”“加强肢体运动训练”，其出院后前往新华区鹿明坤益筋堂以及重庆阳东健康咨询中心、北京同仁堂重庆药店有限公司、红球坝社区卫生服务站购药、就诊或购买相关服务均是基于该医嘱，其因此产生的费用属于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医疗费或康复费，二被告作为赔偿义务人对该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即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数额支持71180.06元。第三，对于被告提出异议的护理费，本院结合原告年龄、伤残等级以及护理人员情况等因素，对定残前部分支持二人（全部护理依赖，即每人每天120元）护理，对定残后部分暂支持二人（大部分护理依赖，即每人每天96元）护理二十年，即总计支持护理费1511280元。第四，关于被告提出异议的市外住宿费，本院对有正式发票证明的1571元予以支持，对无支付凭证证明的10400元不予支持。第五，对于被告提出异议的营养费，本院考虑到原告现系未成年人，受伤后加强营养确有必要，酌情支持5000元。第六，对于被告提出异议的康复治疗费，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年龄等因素，暂支持二十年即数额为360000元。第七，对于被告提出异议的其他康复费，系原告定残前所产生的用于康复的相关费用，本院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即支持原告主张的28521元。第八，对于被告提出异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原告的受伤情况、伤残等级等因素酌情支持50000元。 综上，扣除被告苏梦琦已支付的80192元后，被告苏梦琦、牟思寰还应当赔偿原告唐某各项费用共计2728751.06元。原告若定残二十年后还需相关费用，可另案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梦琦、牟思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康复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公证费等费用共计2728751.06元； 二、驳回原告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7636元，由被告苏梦琦、牟思寰负担13961元，由原告唐某负担3675元；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1000元由被告苏梦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俊 人民陪审员  刘运祥 人民陪审员  晏慧耘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任 毅 书 记 员  罗应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