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庆华，女，195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沁科（曾用名：杨科），女，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健，男，194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刚，崇州市元通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付庆华、杨沁科因与被上诉人程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庆华、杨沁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健在一审中起诉要求付庆华、杨沁科偿还5万元，但同时又自述杨忠伟已经归还2万元，程健在案涉借条上也载明欠款仅剩3万元，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付庆华、杨沁科支付37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程健的诉讼请求；二、程健作为保证人，其向债权人张某还款的时间超过了保证期限，其还款的行为与付庆华、杨沁科无关，更无权向付庆华、杨沁科追偿；三、程健向张某还款57000元仅有程健与张某陈述，并无转账凭证等内容，其还款真实性存疑；四、案涉债务在没有付庆华签字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程健提供的录音真实性存疑，不能达到程健的证明目的。 程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程健的诉讼请求，程健并未变更诉讼请求。程健向债权人履行了保证责任，有权向付庆华、杨沁科追偿，一审法院除了录音之外，还结合了借条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付庆华应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不无不当。借贷发生在2016年，共债共签是在此之后出台的司法解释，并无溯及力。 程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1.付庆华、杨沁科归还50,000元及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从2018年11月2日起，以5万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利息，直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付庆华、杨沁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健与杨忠伟既是亲戚也是朋友，程健开设诊所。张某与程建是朋友关系，经程健介绍认识杨忠伟。杨忠伟与付庆华于1981年12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婚后生育一女，名杨沁科。2019年8月26日，杨忠伟因病去世。杨忠伟于2016年2月4日向张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某现金50000元，借款日期于2016年2月4日，月息1%，半年付一次，借款日期为一年。杨忠伟作为借款人，程健作为担保人分别在借条上签字按印。到期后，经张某催收，程健代杨忠伟偿清本息共计57000元。在该借条上，程健备注：此款因逾期，已由程健付给张某，应由程健收回本金及全部利息（未支付过利息）2018年11月2日，付还现金贰万元（朱院帮助下），此单尚欠叁万元。证人张某到庭陈述借款还款情况。2019年8月24日，程健去医院看望杨忠伟，与付庆华谈及杨忠伟借款一事，付庆华告之让案外人代为偿还。付庆华认可程健到过医院，但认为自己谈话时意识不清楚。 另查明，杨忠伟去世后，只有付庆华、杨沁科两个法定继承人，遗产有位于崇州市房屋一套（付庆华系共同共有人）可供继承。杨沁科未放弃继承。一审庭审中，付庆华、杨沁科虽对杨忠伟出具的借条有异议，但未提出鉴定申请。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借条、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记录、房屋信息摘要、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及证人证言、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争议的谈话录音是否采信的问题，虽该录音是程健自行录制，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能形成锁链，辅助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对于双方争议的程健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经程健介绍并担保，杨忠伟向张某借款，并出具了借条，程健在杨忠伟没有偿还债务时，作为担保人向张某偿还案涉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杨忠伟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付庆华、杨沁科虽提出了异议，但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程健的主张，程健承担保证责任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且杨忠伟也偿还了部分。对于付庆华、杨沁科是否承担本案的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债务发生在付庆华与杨忠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2019年8月24日付庆华与程健的谈话录音，付庆华对此应是知晓的，付庆华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故对程健主张的案涉债务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付庆华对此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沁科系杨忠伟的继承人，杨忠伟去世后有可供继承的遗产，杨沁科未明确放弃继承，故杨沁科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在继承杨忠伟的遗产范围内清偿案涉债务。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程健代为偿还本息共计57000元，后案涉债务已偿还部分，尚余本金30000元及利息7000元未付，一审法院对程健该主张予以支持。因程健与杨忠伟之间并未约定利息，杨忠伟与张某之间对利率的约定并不当然适用于程健与杨忠伟之间，考虑到程健代杨忠伟偿还债务确实会产生资金利息，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利息为以3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存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付庆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程健代为给付张某的本息37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3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存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杨沁科对以上债务在继承杨忠伟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如果付庆华、杨沁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程健承担20元，由付庆华、杨沁科负担3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付庆华、杨沁科认为程健向张某支付57000元的时间不明确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中，程健明确一审诉讼请求要求付庆华、杨沁科承担5万元支付责任的理由是：一、要求付庆华支付是基于该笔款项是用于杨忠伟与付庆华夫妻共同生活，该笔款项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付庆华应承担连带责任；二、要求杨沁科支付是基于其系杨忠伟的继承人，杨沁科应当在继承杨忠伟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二审审理中，法院询问程健：“你代张清龙支付了57000元，但起诉状要求上诉人支付5万元，该5万元是指要求对方只归还本金5万元吗？”程健明确表示：“是，要求对方归还本金5万元”。 本院另查明，程健陈述其向张某支付57000元的时间为案涉借条到期后的2至3个月，张某在一审中陈述其收到程健支付款项的时间是2017年，未明确陈述具体支付的月份。程健二审中还陈述，其知晓杨忠伟借出案涉款项后，连同杨忠伟向程健本人借出的40万元（另案处理）一并借给了案外人张久林。 本院还查明，程健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关于程健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的记载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关于程健是否享有追偿权。根据程健与张某的陈述，可以确认的事实是程健向张某支付杨忠伟欠款及利息的时间为2017年，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规定，案涉借条中程健的保证期间应为2017年2月5日至8月4日，如程健在保证期间内履行保证责任，则程健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债务人追偿。即便程健在保证期间经过后才向张某偿还，但因其偿还行为是在2017年，该时间在主债务的诉讼时效内，并未加重债务人的负担，程健仍然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其向张某支付的款项。故付庆华、杨沁科以案涉借条保证期间经过为由，而拒绝履行其对程健支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付庆华是否因本案借款系夫妻双方共同债务而应当向程健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虽然付庆华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但从其与程健的对话内容来看，其不仅知晓杨忠伟向张某出具借条的情况，还知晓杨忠伟将从张某处的借款再转借给案外人张久林以获取利息并参与保管案外人张久林出具的借条，结合借款部分转入付庆华银行账户的事实，能够认定付庆华合意参与杨忠伟从程健处借款再转借给案外人，案涉借款基于杨忠伟与付庆华的共同意思表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付庆华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付庆华应向程健实际承担支付责任的金额。本院认为：一、2018年11月2日，杨忠伟已经向程健支付了2万元，程健亦在案涉借条上备注“此单尚欠叁万元”，结合程健二审中明确其起诉的5万元系本金。故可以认定，杨忠伟支付的2万元系优先偿还案涉借款的本金，杨忠伟实际欠付程健的借款本金仅有3万元，故对于该部分款项，本院予以支持；二、由于程健在二审中明确其主张杨沁科归还的金额为案涉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5万元及杨忠伟向程健还款2万元后的2018年11月2日起至今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未主张代偿的57000元中的7000元利息，一审判决将程健并未主张的其向张某支付的7000元借款利息一并进行处理，超出了程健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三、关于自2018年11月2日起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本院认为，保证人程健与债务人杨忠伟之间并未约定案涉款项的利息，债务人杨忠伟与债权人张某之间对利率的约定也不能当然适用于保证人和债务人之间，但程健确实因为代杨忠伟履行支付责任而产生了相关资金占用损失，故本院根据以上情况，确定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 杨沁科作为债务人杨忠伟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杨忠伟遗产范围内，与付庆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付庆华、杨沁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 二、付庆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健支付3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杨沁科对上述支付义务在继承杨忠伟遗产范围内与付庆华向程健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程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减半收取587.5元，由程健287.5元，付庆华、杨沁科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程健负担125元，付庆华、杨沁科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丽莎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李高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