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辽行审复46号复议申请人（原申请执行人）：庄河市自然资源局，所在地址庄河市世纪广场9号。法定代表人：马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洪权，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长全，上海申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被执行人）：大连黑岛港务有限公司，所在地址庄河市黑岛镇山南头村。法定代表人：施国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朴金迪，该公司工作人员。庄河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庄河资源局）因与大连黑岛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岛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行审2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庄河资源局向大连海事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庄海渔执处罚〔2017〕005号行政处罚决定所确定的责令退还非法占用海域、恢复海域原状及缴纳罚款的义务。大连海事法院经审查查明：2018年5月17日，庄河市海洋与渔业局（以下简称庄河海洋局）对黑岛公司作出庄海渔执处罚〔2017〕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其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3127.167万元，于同日向黑岛公司送达。2018年6月1日，黑岛公司向庄河海洋局申请分期缴纳罚款，同日，庄河海洋局批准黑岛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前缴清罚款。因黑岛公司未履行义务，2018年10月31日，庄河海洋局向黑岛公司送达催告书。另查，2019年年初，庄河海洋局并入庄河资源局，故本案由庄河资源局作为申请执行人。大连海事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行政机关应当在法定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内就其没有强制执行权的事项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黑岛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收到处罚决定书，法定起诉期限为6个月，其诉讼期限届满日为2018年11月17日，庄河资源局应在该期限届满之日起3个月内就没有强制执行权的事项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即应在2019年2月17日前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庄河资源局于2019年6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已超过了法定申请期限。关于本案“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的执行事项，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经催告仍不履行，其后果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履行。”此条规定普遍赋予了职权涉及保障交通安全、防止环境污染、保护自然资源领域的行政机关，在当事人拒不履行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等相关义务时，依法享有代履行的间接强制执行权，无需其他部门法另行规定。庄某执处罚〔2018〕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指的“超出批准范围进行填海施工”的行为属于造成环境污染并破坏自然资源的情形，庄河海洋局作出“限期改正”的行政决定后，黑岛公司逾期不履行，庄河海洋局可以依法实施代履行，因此，庄河海洋局对本案“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的申请事项，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不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综上，庄河资源局申请本院强制执行超过法定期限，其中“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的强制执行申请自身具有强制执行权不应申请人民法院执行，故庄河资源局的强制执行申请不符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对庄河市自然资源局的强制执行申请本院不予受理。庄河资源局的复议请求是：撤销一审裁定，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其理由是：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5月17日，庄河海洋局作出处罚决定，并于同日送达。随后，黑岛公司申请分期缴纳罚款，庄河海洋局同意其延期缴纳罚款。因黑岛公司到期仍未履行义务，庄河海洋局向黑岛公司送达催告书，催告其履行义务，并在催告期届满后向大连海事法院申请执行，又因双方达成和解，庄河海洋局向大连海事法院撤回执行申请。2019年初，庄河海洋局并入庄河资源局，因黑岛公司仍未履行义务，庄河资源局再次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庄河海洋局第一次申请强制执行时，未超过三个月的法定申请期限，因此，本次申请未超过法定申请期限，应准予强制执行，故提起复议。黑岛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庄河资源局对于“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的申请事项是否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是否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二，大连海事法院以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强制执行申请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没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行政行为，应当自被执行人的法定起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逾期申请的，除有正当理由外，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对法律已经授予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的行政决定，行政机关不能再申请强制执行，只有法律没有授予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才能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经催告仍不履行，其后果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代履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第三人代替义务人履行法定义务，并向义务人征收必要费用的强制执行制度，《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至五十二条对代履行的适用条件、主体、程序、方式以及即刻代履行等均作出了明确规定。依照前述规定，若当事人对行政机关依法作出的要求其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不自动履行时，行政机关或其委托的适格第三人均可代履行，从而实现行政管理目标。在此情形下，行政机关因当事人不履行其行政决定确定的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于法无据。具体到本案来说，庄河资源局申请执行责令被执行人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的内容法律已经授权行政机关通过代履行的方式进行强制执行，在《行政强制法》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行政机关不应再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庄河资源局向本院提供了两份新证据，即大连海事法院2018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8）辽72行审74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和黑岛公司2019年1月18日暂缓缴纳罚款申请书扫描件。庄河资源局提出大连海事法院（2018）辽72行审74号行政裁定书可以证明其是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执行，因为与黑岛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才撤回执行申请；黑岛公司的申请书可以证明黑岛公司2019年1月18日申请在2019年5月30日前缴纳罚款，因此其于2019年6月申请强制执行并未超过期限。《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没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行政行为，应当自被执行人的法定起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逾期申请的，除有正当理由外，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如果原庄河海洋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法院审查过程中和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后撤回执行申请，此后被执行人在其申请暂缓缴纳罚款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可以在被执行人承诺的缴纳罚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再次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此时虽然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的申请期限，但因为存在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和被执行人申请缓缴等原因，属于不应当归责为申请执行人责任的正当理由。由于新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直接关系到申请执行期限，决定了庄河资源局申请强制执行缴纳罚款是否超过了申请执行期限，一审裁定未对该部分事实进行审查，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依法应发回重新审查。需要指出的是庄河资源局这两份证据系在本院复议程序中提出的新证据，未能在大连海事法院审查过程中提出，由此造成大连海事法院未能查清此节事实导致本案发回重新审查的责任不能归责于大连海事法院。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行审28号行政裁定；二、发回大连海事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禹政一审判员  吴晓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