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九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陆家浜路413弄5号504A室-41。法定代表人：郭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钟琦，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银浪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18号1幢3层300室。法定代表人：戴坤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凤，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魁仁，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九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银浪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浪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0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银浪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其一审的反诉请求，即判决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银浪公司返还其股权转让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1、股权转让的目的是九悦公司对目标医院利润分配权有所预期，九悦公司实施的是投资行为；2、在履约过程中，银浪公司未对目标医院章程中“举办者”一栏进行变更，且伪造了梁某的签名，属于违约。同时，银浪公司也未就医院的资产和财务账册向九悦公司作交割，梁某也未实际参与医院的管理；3、双方的合同目的存在违法性，应属无效；即使有效，转让目标医院经营管理权的目的也无法实现。银浪公司答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九悦公司也已经取得目标医院的经营管理权。目标医院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利润分配属于股权转让之后的目的。银浪公司不存在违约，九悦公司未付款已构成违约。故银浪公司不同意九悦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银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九悦公司履行《XX医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及《XX医院和XX外科医院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向银浪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7,200,000元；2.九悦公司向银浪公司支付违约金1,860,000元；3.九悦公司向银浪公司支付以25,2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滞纳金，以及以1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滞纳金。九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银浪公司向九悦公司返还九悦公司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800,000元;3.判令赔偿以10,800,000元为本金，在2016年3月28日至2018年7月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1,072,200元；判令银浪公司赔偿九悦公司以10,8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3日，XX医院（以下简称XX医院）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进行登记，举办单位为银浪公司，由戴坤扬任院长，赵某、黄某为理事。浙江省嘉善县卫生局出具善卫准字（2014）第1号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嘉善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5年9月30日向XX医院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21年9月29日止。嘉善县民政局于2016年3月25日向XX医院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XX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为戴坤扬。XX医院的原章程规定，医院举办者和出资者为上海银浪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医院设理事会，理事长一人，理事二人；章程的修改，须经理事会表决通过后15日内，报主管单位审查备案同意。自2015年6月26日起，银浪公司与九悦公司就XX医院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多次沟通协商。2016年3月29日，银浪公司（转让方、甲方）与九悦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XX医院股权转让协议——XX医院股权转让协议（一）》一份，约定XX医院整体股权价为60,000,000元，甲方同意将其8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价款为48,000,000元。协议第二条约定，股权价款分三期向甲方支付，第一期为甲方完成XX医院在民政局的注册，并已取得相关证照。在取得XX医院民非证照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10,800,000元，甲方在收到乙方第一期转让款后10个工作日内，以银浪公司转让九悦公司80%股权完成在民政部门的变更，并取得乙方为法定代表人的民非证照。变更后银浪公司持有XX医院20%的股权，九悦公司持有80%的股权。第二期为取得变更后的民非证照的第90天，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25,200,000元。第三期为第二期付款后的12个月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12,000,000元。协议第四条约定，因乙方分三期向甲方支付股价款，甲、乙双方享有XX医院的利润分配比例根据乙方的实际付款时间段计算，乙方支付第一期股价款后，乙方对XX医院的利润分配比例为18%，甲方为82%；乙方支付第二期股价款后，乙方利润分配比例为60%，甲方为40%；乙方支付第三期股价款后，乙方利润分配比例为80%，甲方为20%。协议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继续聘用戴坤扬（银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XX医院工作二年。协议第七条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股权转让款5%计算的违约金。如乙方未能按约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乙方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后，若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超过滞纳金数额，或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害的，不影响甲方就超出部分或其他损害要求赔偿的权利。同时，XX医院的章程进行了修改，变更后的章程内容包括，医院举办者和出资者名称为银浪公司和九悦公司，双方股权比例分别为银浪20%，九悦80%，医院法定代表人为理事长等。2016年3月29日，双方另行签订《XX医院和XX外科医院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对XX医院股权转让协议（一）中乙方第三期股权价款的支付，另行补充协议如下：从乙方对XX外科医院第二次股价款支付16,800,000元，与XX医院第二次股价款支付25,200,000元之付款日起，对两个医院12个月（扣除所有应付支出后）的利润进行统计。根据统计后的利润的不同，乙方对甲方第三期股权价的支付有三种情况：1.如利润在8,000,000元至10,000,000元区间，乙方向甲方支付20,000,000元（其中，XX外科医院8,000,000元，XX医院为12,000,000元）;2.如利润大于10,000,000元，乙方除向甲方一次性支付20,000,000元外，另向甲方支付此笔款项12个月的利息2,000,000元，两笔款项合计22,000,000元；3.如利润低于8,000,000元，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20,000,000元，但甲方要向乙方支付该笔款项12个月的利息2,000,000元，即乙方实际只须向甲方支付18,000,000元。不管上述任何一种情况，均不影响乙方向甲方第三期股权价款的按时支付。协议签订后，同日，九悦公司通过上海农商银行向银浪公司支付“XX医院股权转让款第一期付款”10,800,000元。2016年3月31日，戴坤扬通过邮件向梁某（九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新医院资料”与“新医院基建、器械与库存”，包括“传上医院库存”、“XX医院2015年费用支出”；中药库存、西药库存、物资库存XX医院基建与XX医院器械。2016年4月1日，双方沟通南浔医院的药品、检验科耗材目录及价格、毛利率、产地、进货公司等事项。2016年4月23日，双方沟通南浔医院的产品销售合同、售后、购销合同、床位材料等事项。2016年5月3日，XX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的法定代表人，由戴坤扬变更为梁某。同年6月21日，XX医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载明的法定代表人，由戴坤扬变更为梁某。2016年5月5日，戴坤扬通过邮件向梁某发送银行对账单，提交“老医院基本户-工商银行，非基本户-建行和农商行；新医院（分院）只有基本户-农商行”。2016年5月25日和30日，梁某与戴坤扬通过邮件沟通XX医院的药品采购的明细、目录、价格等事项。2016年5月30日，XX医院提交了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申请表，将法定代表人由戴坤扬变更为梁某，在相关主管单位完成了变更手续。2016年6月19日，嘉善县卫生局等部门核准同意XX医院设置医疗机构。2016年6月26日，梁某与戴坤扬通过邮件沟通XX医院医院财务账册、报表以及医院管理事项。2016年11月3日，九悦公司通过邮件向XX医院发送医院经营工作会议制度、汇报模板、财务预算工作及模板等管理性制度。2016年12月2日，九悦公司通过邮件向XX医院发送医院印章管理制度。2016年12月20日，九悦公司通过邮件向XX医院发送医院管理制度以及请示审批表、人员月统计表、预算执行情况分析表、材料基本采购目录、药品基本采购目录、采购月报表等管理性文件。2017年1月14日，银浪公司向九悦公司发送《公函》一份，载明，九悦公司应当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请尽快依约履行。同时，银浪公司的戴坤扬与九悦公司的郭跃已于2017年1月7日、1月13日进行了会面，并提出要求九悦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郭跃董事长承诺将在同年1月23日之前给予明确答复，特此书面通知并确认。2017年1月21日，九悦公司回函称，其已经依约向银浪公司支付了股价转让款,但并未接手XX医院的经营管理。2017年1月23日，银浪公司向九悦公司发送《公函》一份，表示已经收到九悦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的函件，并答复如下：1.根据九悦公司要求，现寄XX医院和XX外科医院新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共四张，并于2016年7月13日向郭跃董事长作了通报；2.关于章程变更，双方在2016年3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日同时完成了两家医院新的章程，并作为协议附件，九悦公司已有保存；3.再次提醒2016年10月13日为第二期付款的最后期限，逾期将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2月3日，九悦公司回函称，银浪公司提供的资料未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章程变更等事项得到了主管机关的批准并完成了在民政局的登记备案，未依约完成第一期转让款所对应的义务，不具备第二笔转让款的支付条件。2017年2月10日，银浪公司向九悦公司发送《公函》，表示“寄上XX医院和XX外科医院章程变更的登记备案材料复印件，共六页”。2017年5月22日，九悦公司回函称，银浪公司未提供XX医院的任何财务报表。2017年5月24日，银浪公司向九悦公司发送《公函》，表示已经收到九悦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的函件，并要求九悦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0月24日，九悦公司向银浪公司发函称，银浪公司未完成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变更章程等义务，构成违约，且一直未提供目标医院的相关财务资料。2017年10月，XX医院理事拟通过会议决议罢免理事长梁某，九悦公司以XX医院举办者的身份和梁某共同对此次理事会的召开提出异议。后理事会会议决议为：“一、决定免去梁某的理事长职务，选举戴坤扬为新任理事长；二、决定委托戴坤扬到嘉善民政局办理本医院新理事长的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11月1日，XX医院向嘉善县民政局申请其法定代表人由梁某变更为戴坤扬。2018年1月10日，银浪公司向九悦公司发送《公函》，表示已经收到九悦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的函件，希望九悦公司明确其第一期转让款的金额、收款银行、转款日期、转款名称以及该金额占协议转让股权的百分比。同时，提醒九悦公司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应付款日期为2016年10月13日，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应付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3日，均已逾期，依据协议，九悦公司将每日支付延迟部分股权款价万分之三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项：一是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是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三是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中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达成合意，合同成立且不存在无效事由，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对于九悦公司提出的XX医院系非营利性社会组织，不存在“股权”可用以转让，故协议不具有合法性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因协议文字表述为“股权”，即由此简单认定为双方的约定无效，而应探究双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对于“股权”的理解与相应约定，应当根据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与补充协议，并结合实际履行情况，理解为银浪公司作为XX医院举办者，依据缴付的开办资金比例，对XX医院所享有的资质权、经营权及管理权等综合性权利。对于该项性质类似于股东对公司享有股东权益之利益，应当客观评价双方作出的意思表示，而不应苛责为严谨的法律术语表达。因此，九悦公司以XX医院不存在“股权”为由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不符合合同的目的性解释和诚实信用原则，不予采纳。此外，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转让价格经双方协商一致，且九悦公司依据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期价款，银浪公司亦依据双方之合意收取了该笔价款。目前，亦无证据表明，有关机关以该协议无效为由不予对双方进行举办者变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银浪公司与九悦公司双方对于XX医院出资性质的法律表述存在误解，导致其将XX医院的“出资”称谓（举办者权益）与“股权”称谓发生了混同，如前争议焦点一所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为XX医院的举办者变更增加，且该变更行为主要系举办者权益的部分让渡，而不侵害医院自身的价值与利益，并不存在从医院抽离出资或其他减损医院利益的行为。银浪公司的出资仍然留在XX医院，通过九悦公司向银浪公司支付双方协议的对价，九悦公司与银浪公司作为XX医院的共同举办者，银浪公司向九悦公司让渡部分经营管理权利。法律也并不禁止非营利医院依法变更为营利性医院，且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进一步鼓励和引导社会资本举办医疗机构的意见》、《关于促进社会办医加快发展若干政策措施的通知》等，都明确了社会资本举办的医疗机构，可以转变经营性质。且转让协议第六条也约定了，如果九悦公司（乙方）根据需要将医院变更为营利性医院，银浪公司（甲方）应予以配合。从这个角度，双方权利转让的行为，并未侵害也不会侵害XX医院本身的合法权益，合同的目的可以实现。此外，对于九悦公司提出举办者无法依据双方协议进行变更登记，且银浪公司擅自以“梁某”之名义另行制定公司章程之抗辩理由，该变更登记并未实质上影响双方对于目标医院的经营控制，不影响合同目的；且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无法确定系银浪公司之单独擅自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目前XX医院仍为非营利性社会组织，其所得利润不能用于分红，仅能用于医院继续发展和促进医疗事业发展，回馈所需人群与社会公众。银浪公司、九悦公司双方应加强相互之间的沟通，取得各方理解、支持，给予配合，保障医院经营平稳，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九悦公司（受让方，乙方）的支付方式，银浪公司（转让方，甲方）在收到款项之后完成变更、取得证照的义务。现九悦公司向银浪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10,800,000元之后，银浪公司依据协议完成了法定代表人变更，并取得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等证照，且从双方的邮件沟通中能够看到，双方对于XX医院的资产清单、费用支出表、药品清单、人员报表等通过双方邮件往来进行了交接，在邮件的附件内，详细交接了XX医院的货源、毛利率、人员报表等涉及医院核心管理的材料，可以视作实质性交割，且九悦公司也发送了公司印章制度、人员管理制度和会议制度等事项，视为已经逐渐参与XX医院的管理。因此，九悦公司不履行继续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依照双方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协议并承担相应后果。对于银浪公司主张违约金与滞纳金的问题，鉴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滞纳金性质，但从协议文字表述来看，属于因迟延付款而导致违约，以及对银浪公司造成的资金损失，系违约行为导致实际损失之范畴。鉴于：一方面，银浪公司系针对九悦公司之迟延付款行为而主张违约责任，而并非其他违约之行为，一审法院依据前述查明事实与阐述的理由，加以确认；另一方面，双方在协议中确实约定了迟延付款之滞纳金，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对各自相应权利的合法处分，但考虑到前述理由，双方对出资性质、变更行为等的理解存有分期，且若根据协议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6年9月20日起（取整年）计算滞纳金金额（若依据应付时间分段计算至2019年9月19日，计算周期分别为3年和2年，则滞纳金为25,200,000元×10.8%/年×3年=8,164,800元；12,000,000元×10.8%/年×2年=2,592,000元；共计8,164,800元＋2,592,000元=10,156,800元），另加5%的违约金金额，已经明显超过双方对于九悦公司未付款项可能造成之实际损失的逾期，显属过高。因此，基于违约金同时兼具补损与惩罚之款项性质，结合上述客观情况与理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守约方之合理损失，将双方基于迟延付款之行为导致产生的违约金和滞纳金总额，调整为按照九悦公司未付款项金额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一（取整年）计算，即3,585,600元（25,200,000元×3.6%/年×3年=2,721,600元;12,000,000元×3.6%/年×2年=864,000元；共计2,721,600元＋864,000元=3,585,6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九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银浪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7,200,000元；二、九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银浪公司支付违约金（含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滞纳金）共计人民币3,585,600元；三、驳回银浪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九悦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752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九悦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16.6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九悦公司负担。在本院审理中，九悦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解约函》及邮寄凭证，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1月18日解除；2.《XX医院理事会决议》、《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申请表》，以证明银浪公司伪造梁某的签字进行目标医院的章程变更，该变更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已构成违约；3.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名片，以证明银浪公司称因登记机关的原因而无法完成举办者变更的说法不成立；4.对账单，银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目标医院直接获取经营利润。银浪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银浪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银浪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银浪公司和九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了“股权”的转让，但XX医院是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因此所谓的“股权”转让实质是银浪公司将XX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利部分让渡于九悦公司，该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有效。需要说明的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XX医院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其所得利润依法不能用于分红。上述协议中涉及的有关利润分配的条款应属无效，但此并不影响协议中“股权”转让部分的效力及履行。因此，九悦公司以转让协议无效为由要求银浪公司返还已付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协议，九悦公司在XX医院取得变更后的民非证照的第90天向银浪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在第二期付款后的12个月内九悦公司向银浪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项。结合整个协议，上述变更不仅包括在民政部门完成“股权”的变更，也包括对XX医院章程中的举办者由银浪公司变更为银浪公司和九悦公司。从协议的实际履行来看，银浪公司仅完成了XX医院“股权”的变更，而并未对章程中的举办者进行变更。审理中，银浪公司认为系民政部门的因素而无法对此进行变更，九悦公司亦是知情的。本院认为，九悦公司对此并不认可，银浪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九悦公司同意对举办者不作变更。且现行法律规范亦允许民办非企业单位对举办者进行变更。因此，本院认为银浪公司并未按协议在登记部门完成全部变更事项，其要求九悦公司履行第二期、第三期的付款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九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040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040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银浪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0,75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银浪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516.6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上海九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89元，由上诉人上海九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0,405元；由被上诉人上海银浪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4,6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