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殿普，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欢，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强，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成，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蓬勃，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港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120号。法定代表人：闫凤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阳，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辉，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上诉人唐殿普因与被上诉人孙立成及原审被告威海港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领公司）、原审第三人王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经区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鲁109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孙立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鲁10民终819号民事裁定，撤销经区法院（2017）鲁109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发回经区法院重审。经区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8)鲁1092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唐殿普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殿普上诉请求：1.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2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依法确认登记在孙立成名下30%的港领公司的股权实际出资人为唐殿普，属唐殿普所有；3.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改判。一、上诉人唐殿普与被上诉人孙立成之间系股权代持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唐殿普与被上诉人孙立成之间是借款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港领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登记成立，2012年5月左右由孙立成居间介绍，公司原始股东采用购买股权的方式将港领公司整体转让给唐殿普和王辉。由于是孙立成联系介绍，且唐殿普系本溪市市区农村合作联社富佳信用社主任的身份，持股不便，所以委托孙立成作为唐殿普的代理人，名义上由孙立成代持30%的股份。2013年12月17日，唐殿普、孙立成、王辉签署《项目投资确认书》，对孙立成及王辉代持唐殿普股份的事实进行了确认。2017年唐殿普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登记在孙立成名下的30%的股权实际出资人为唐殿普，并要求港领公司及孙立成协助唐殿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孙立成辩称唐殿普与其系借贷关系，是孙立成向唐殿普借款投入港领公司，30%的股权为孙立成合法持有。实际情况是唐殿普在2013年12月17日签订《项目投资确认书》，确认唐殿普投资1300万元、1700万元分别由孙立成、王辉代投到威海，实为“股权代持”，而非借贷行为。该确认书是唐殿普、孙立成、王辉对原始股东投资情况的最后确认。2.从开庭审理情况看，孙立成对其股权的取得及向唐殿普的借款还款情况陈述自相矛盾，其先说是港领公司还款，又说是港领公司处理门市房的款项分红，直至在原一、二审期间从未说该款项系其偿还，而现在又主张系其个人偿还，显然系虚假陈述，且属于伪造证据。对于款项的数额，其先说1300万元与其无关，其股权取得是通过1136万元的款项而取得，最后几次开庭又说1300万元的款项与其有关，不再提及1136万元。3.王辉的陈述更是前后矛盾，其在原一审期间均表明《联合开发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孙立成没有任何股权，其提供大量证据证实孙立成的股权系为唐殿普代持，其在本案又全部推翻原审的陈述及证据，又提出其偿还银行贷款，这在原审庭审中没有任何表述，可见其所谓的偿还贷款与唐殿普的股权没有任何关联。4.如果唐殿普与孙立成系借贷关系，双方应该有借款合同以及关于借款金额、期限、利率、是否有保证及抵押等的约定，但实际上双方至今都没有关于借款总额及还款金额的结算。孙立成对二人借贷关系的主张一直做虚假陈述。孙立成前三次庭审主张借款的说法不被认可后，在第四次庭审中，孙立成改变观点，又提出唐殿普对其的汇款是债权投资而非股权投资的概念，由此可见孙立成系虚假陈述，其目的就是通过诉讼方式非法占有唐殿普的2000余万元的股权。二、一审对股权转让款的还款情况认定不清。在一审第四次庭审中，孙立成提交的第六组、第七组证据可以看出，孙立成表示1300万元是唐殿普的款项，其另行投资1100余万元，但款项是公司偿还的，孙立成、王辉没有任何还款的事实，第五次庭审中孙立成表示，其已将唐殿普的1300万元按照唐殿普的意愿投入金地众邦大厦项目，而孙立成从原始股东购买的20%的股权是以1100余万元的对价取得。在重审过程中，孙立成提供邢野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本溪银行的证明，王辉提供法院的执行裁定书、本溪银行的证明。从以上庭审过程看，孙立成对其股权的取得及向唐殿普的借款还款情况自相矛盾。对于款项的数额，孙立成开始称1300万元与其无关，其股权取得系通过1136万元的款项而取得，最后几次开庭又称1300万元与其有关，不再提1136万元。王辉的陈述也自相矛盾，其在原审一审期间均表明《联合开发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孙立成没有任何股权，孙立成的股权是为唐殿普代持，并提供大量的证据予以证实，而在本案中又全部推翻原审的陈述及证据，又提出其偿还银行贷款，这在原审中没有任何陈述，可见其所谓的偿还贷款与唐殿普的股权没有任何关联。另外要说明的是，该3000万元投资款的投资人及还款人，在公安机关对孙立成所作的笔录中，孙立成明确表示该所有款项均是唐殿普投资且由唐殿普偿还，不存在孙立成代为偿还的情况。同时，在唐殿普涉嫌高利转贷罪一案中，已经查明该所有款项的支付与偿还情况，其已经明确说明系唐殿普支付与偿还，与孙立成、王辉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孙立成辩称，一、根据2012年9月工商登记显示，唐殿普在港领公司持股30%，所以唐殿普以担任信用社主任不便于持股的观点不成立。二、2013年12月17日签订的威海项目投资确认书不是股权代持协议，而是项目投资资金额确认书。三、孙立成与王辉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双方按照协议书均取得了港领公司的股权。四、唐殿普与孙立成是借贷关系，本溪检察院以高利转贷罪对上诉人提起公诉，同时在一审调查中，唐殿普出借1300万元时，实际出借金额是1261万元，明显扣减一个月3分利息39万元，这是借贷关系的证据。五、向唐殿普还款有港领公司向唐殿普汇款记录为证，另外，孙立成至今还在偿还1040万元中余下的500万元贷款；王辉也通过个人支付在偿还银行贷款，二人分别向法庭提供了证据，唐殿普在借款过程中通过银行贷出资金，既向孙立成、王辉二人收取3分月息又要二人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和利息。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唐殿普的上诉。原审被告港领公司述称，同意唐殿普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王辉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意见。唐殿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在孙立成名下的30%的股权实际出资人为唐殿普，属唐殿普所有；2.港领公司及孙立成协助唐殿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港领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登记成立，其原始股东为郭洪源、张弛、王雪梅、蔺翔，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金地众邦项目系港领公司建设的商业项目。四位原始股东均为货币出资，郭洪源持股比例51%，认缴出资1530万元；张弛持股比例30%，认缴出资900万元；王雪梅持股比例15%，认缴出资450万元；蔺翔持股比例4%，认缴出资120万元，工商登记材料中显示均已实缴。2012年5月31日，港领公司四原始股东与王辉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四股东一致同意将港领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王辉或者王辉指定的第三人名下。股权转让总价款为3000万元，港领公司另有土地欠款12699445元、滞纳金约250万元，借款500万元，均由王辉支付。王辉在合同签订的同时应向四股东支付履约定金300万元，协议签订后7日内向港领公司支付无息借款1200万元，由四股东将该款项缴纳给土地部门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王辉还需自付款之日起每日向四股东支付12700元；港领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后五个工作日内，王辉向四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土地使用证办理1个月内，王辉再向四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向港领公司支付无息借款300万元；土地使用证办理6个月内，王辉向四股东再支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并自土地证发证之日起以9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向四股东支付利息。王辉付清1400万元转让款后（含定金300万元），双方共同将公司45%股权在五个工作日内转让给王辉，其中王雪梅转出18.5%、蔺翔转出4%、郭洪源转出18%、张弛转出4.5%；王辉付清所有转让款之前，以港领公司名下土地提供抵押，以保证王辉能够履行对四股东的合同义务；王辉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到2100万元，替港领公司偿还500万元债务，且向港领公司交付了1500万元借款，并以港领公司土地提供抵押后，四股东将剩余55%的股权转让给王辉或其指定第三人。本项目另有居间费用400万元，亦由王辉承担。协议签订次日，王辉向黄金峰转账300万元，黄金峰、蔺翔、张弛、郭洪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辉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同年6月7日，王辉通过银行转账向港领公司支付950万元，备注“借款”，同日，王辉另向港领公司转账支付3921966.70元，备注“转款”，合计16421966.70元。2012年7月31日、2012年8月1日，案外人邢野、杨淑梅、赵超、程春钢、刘月、王利、唐连武、张波、王忠海、邢敏、孙伟、丛杰等13人陆续与本溪市商业银行本钢支行（后变更为本溪银行本钢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共计贷款1040万元，2012年8月1日，孙立成及其妻子邢月辉与该行签订13份《抵押协议书》，以其位于明山区产（建筑面积933.29平方米）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2012年7月31日、2012年8月1日贷款陆续发放，共计1040万元，该款项均汇入刘月账户，2012年8月2日，刘月（唐殿普的妻妹，本溪富佳信用社工作人员）向孙立成转款1261万元。同日，王辉指示其会计赵波向孙立成转款249万元。2012年8月2日，孙立成与王辉签订了一份《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王辉于2012年5月31日与港领公司四原始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王辉出资5400万元收购四原始股东全部股权及其取得的商业开发用地一宗，经协商，双方共同收购港领公司并共同投资开发金地众邦项目，孙立成出资3000万元用于支付王辉和港领公司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金，余额由王辉自行支付，王辉在取得港领公司股权及权益后将港领公司45%的股权转至孙立成及孙立成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孙立成及其指定的第三人拥有该45%的股权的所有权及全部收益。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进行财务决算，并按股权比例进行分红。之后孙立成无偿将其持有的45%股权还给王辉。孙立成投资的3000万元使用时间为一年，投资收益金每月3%，直至孙立成收回投资款；该投资收益金由王辉先行垫付至孙立成收回投资款止，到期后从港领公司取得的收益中扣除并偿还给王辉。孙立成于2012年8月2日前将1300万元付至王辉指定账户，2012年8月31日前将1700万元付至王辉指定账户；孙立成第一次付款后，王辉将港领公司股东转给其45%股权中的20%转至孙立成或其指定第三人名下。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2年8月3日，孙立成向郭洪源转款440万元、向黄金峰转款950万元、向张弛转款110万元，合计1500万元。2012年8月6日，王雪梅、张弛、郭洪源与第三人王辉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雪梅、张弛、郭洪源将其分别持有的港领公司股权18.5%、4.5%、2%，股权价值共计750万元转让给王辉。同日，蔺翔、郭洪源与孙立成签订了一份协议，蔺翔、郭洪源将持有的港领公司的股权分别为4%、16%，股权价值600万元转让给孙立成。2012年8月，本溪市三名实业有限公司、本溪燕成商贸有限公司、本溪华夏第二建筑公司、本溪科工贸易有限公司等八个企业向本溪市商业银行本钢支行分别贷款150万元、刘月贷款150万元，共计1350万元，王辉为上述八家公司贷款提供了抵押。2012年8月27日，上述1350万元均转入王辉的本溪宏泽科工贸易有限公司帐户，同日，该公司转账给港领公司650万元、郭洪源280万元、黄金峰350万元、张弛70万元，合计1350万元。同年9月19日，王雪梅将其持有的港领公司股权25%，股权价值750万元转让给王辉。同日，王雪梅、张弛、郭洪源将其持有的港领公司的股权分别为2.5%、5.5%、22%，股权价值共计900万元转让给唐殿普。王辉和孙立成均认可因公司日常经营由孙立成负责，故王辉将其5%的股权作为管理股赠与给了孙立成。2012年12月17日，王辉通过本溪汇成物资有限公司汇给孙立成250万元，2012年12月19日汇给孙立成500万元。2012年12月20日刘月汇给孙立成210万元。孙立成于2012年12月21日分别支付给原始股东张弛936493元、黄金峰4682466元、郭洪源3745973元，合计9364932元。综上，王辉、孙立成共计支付给港领公司和原始股东54286898.70元。其中，王辉支付29921966.70元，孙立成支付24364932元。2012年12月20日，邢月辉与第三人王辉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王辉向邢月辉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4月30日，王辉自愿将港领公司持股10%的股权转让给邢月辉及其指定的第三人名下作为本次借款的抵押，如王辉不能按期偿还借款，需把港领公司所持有的债权400万元转到邢月辉名下，或前述港领公司10%的股权归邢月辉或邢月辉指定的第三人所有，并于10日内过户至邢月辉名下，邢月辉享有该股权、债权、收益权和所有权。孙立成和王辉均认可邢月辉系代表孙立成签订合同。2013年7月10日，王辉与孙立成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辉决定将其在港领公司1125万元的股权中的300万元的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以人民币300万元转让给孙立成。双方到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孙立成持股比例由20%变更为30%。2013年12月17日，唐殿普、孙立成、王辉签订了一份《威海项目投资确认书》，内容为：截止2012年12月末港领公司就金地众邦大厦项目共投资5606万元，其中王辉投资1906万元，唐殿普投资3700万元。唐殿普投资3700万元具体情况：1、2012年8月2日，唐殿普将1300万元投资款汇给孙立成银行卡，并由其代投到威海。2、2012年8月27日，唐殿普将1350万元投资汇入王辉的宏泽科工贸有限公司账户，并由其代投到威海。3、2012年8月30日，唐殿普将350万元投资款汇入王辉银行卡，并由其代投到威海。4、2012年11月王辉将其投资的700万元转让给唐殿普。唐殿普、孙立成、王辉、李刚签字捺印，并由港领公司加盖公章及财务章。港领公司工商登记显示：2012年8月6日，港领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对股东的姓名、出资额、出资时间及出资方式进行变更，其中王辉持股25%、出资额750万元，孙立成持股20%、出资额600万元，出资时间均记载为2012年6月7日；2012年9月19日，港领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再次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对股东的姓名、出资额、出资时间及出资方式进行变更，其中王辉持股50%、出资额1500万元，孙立成持股20%、出资额600万元，唐殿普持股30%，出资额900万元，出资时间记载为2012年9月19日。2013年2月1日，王辉将其在港领公司1500万元股权中的37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2.5%，以人民币375万元价格转让给唐殿普。2017年3月29日，王辉将其在港领公司825万元股权中的78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26%，以人民币780万元价格转让给唐殿普。目前工商登记显示港领公司股东情况为王辉持股1.5%，唐殿普持股68.5%，孙立成持股30%。2016年3月5日，港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孙立成变更为王辉。2017年3月29日，法定代表人由王辉变更为刘姝琼（系唐殿普妻子）。另查，自2013年3月14日至2016年2月1日，港领公司以还款名义向唐殿普支付3780余万元。唐殿普另以其他名义从港领公司支取款项1000余万元。关于十三名个人贷款1040万元、八家公司贷款1200万元的偿还情况，孙立成、王辉均主张由其个人偿还，并分别提交了本溪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钢支行出具的关于邢月辉、孙立成贷款的情况说明、关于1200万元贷款情况说明、银行储蓄明细清单、邢野的书面证言、本溪市平山区法院法律文书一宗等予以证实。诉讼过程中，唐殿普撤回要求港领公司及孙立成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书》、《联合开发协议书》、《威海项目投资确认书》、港领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本溪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钢支行出具的关于邢月辉、孙立成贷款的情况说明、关于1200万元贷款情况说明、银行流水和凭证、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孙立成从王辉处受让取得的港领公司10%的股权是否是孙立成为唐殿普代持；二、唐殿普是否为登记在孙立成名下的港领公司另20%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关于焦点一，经查，孙立成持有的该10%股权系与王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取得。唐殿普主张代持，既不能提供股权代持协议或者与孙立成形成明确的代持合意证据证实，也不能提供资金上有任何联系的证据。故，唐殿普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孙立成另持有港领公司20%股权，唐殿普亦不能提供股权代持协议或者与孙立成形成明确代持合意的证据。首先，唐殿普与孙立成之间没有股权代持协议。本案中各方虽于2013年12月17日签订《威海项目投资确认书》，确认唐殿普投资1300万元、1700万元分别由孙立成、王辉代投至威海，但“代投”的含义并非“股权代持”，不能据此认定双方达成股权代持合意。其次，唐殿普不方便持股的理由不成立。《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3000万元资金到位后王辉要将45%的股权转让给孙立成及其指定的第三人，唐殿普对此内容明知。在唐殿普将1261万元、1350万元支付给孙立成、王辉，共同完成与原始股东约定数额的付款义务之后，唐殿普、孙立成、王辉分别持有港领公司30%、20%、50%的股权。其中，孙立成所持股权，包含了王辉赠与的5%股权。如此持股安排，符合《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因此，在唐殿普已经持有港领公司30%股权情形下，其所谓“公务员持股不方便”因而委托孙立成代持的理由不成立。再次，唐殿普所谓的代投资金3000万元，不符合实际履行公司出资义务的条件。从取得贷款过程看，唐殿普利用其银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以他人名义贷款、孙立成、王辉提供抵押物，三方合作取得1040万元、1200万元贷款；从偿还贷款情况看，孙立成与王辉为证明上述贷款由其偿还而提供的本溪银行本钢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银行凭证、法律文书等，唐殿普虽不认可，但亦未提供其实际偿还贷款的证据；从唐殿普支付款项过程看，其向孙立成、王辉支付款项时均按年利率3%预先扣除了利息；从唐殿普收取款项过程看，港领公司自2013年3月起至2016年2月即以还款名义向唐殿普支付3780余万元。因此，不管从资金来源的独立性还是出资的不可抽逃性质来看，唐殿普所谓的“代投”，均不符合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实质要件。综上所述，唐殿普主张孙立成代持港领公司30%股权并要求确认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殿普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本溪刑事侦查卷宗高利转贷案A2105002511002017120005孙立成笔录0040、0041、0042、0050页，孙立成认可2012年8月2日1300万元系唐殿普及合作者筹集，由其“代投”（购买股权），其中1040万来自银行贷款，另8月27日投资中1350万也系唐殿普及合作伙伴的投资，孙立成对总投资额的确认，总额5606万，唐殿普3700万，王辉1906万，与《威海项目投资确认书》相互印证，证明无论购买股权还是其他用途均系唐殿普（包含其合作伙伴）、王辉投资，孙立成无投资。孙立成认可1040万贷款系唐殿普筹资偿还，与民事案件庭审笔录相互印证，证明孙立成主张自己使用部分贷款购买股权并非事实。证据2、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确认2012年10月22日唐殿普、李刚借用8个自然人和7家企业在富家信用社贷款15笔，合计2050万元，其中1040万元用于偿还之前1040万元银行贷款。证实该1040万元贷款最终使用人系唐殿普和李刚（用于购买股权）。以上补充证据与一审及重审相关笔录、《威海项目投资确认书》、银行转账记录、审计资料相互印证，证明1040万贷款系2012年8月2日唐殿普1300万（实际1261万）投资款组成部分，该款项由孙立成转付原始股东代为购买股权，相关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为唐殿普。重审判决认为孙立成使用部分贷款为自己购买股权，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各种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无论支付原始股权，还是直接投入公司运营，所有资金均来自唐殿普和王辉，只是部分款项经孙立成转付原始股东用于购买股权，而孙立成无证据证明自己有出资，无证据证明系借唐殿普或王辉的资金用于自身投资，且自认系“代投”。经孙立成转付（代投）原始股东共计2436.4932万元（孙立成实际收到2470万），购买股权，证据证明且孙立成也自认1300万元系唐殿普的投资，而另1136万有证据证明系王辉投资（《威海项目投资确认书》同样予以确认，且重审庭前会议孙立成也自认该款项系王辉筹集，自己代王辉向原始股东汇款）。孙立成先主张自己投资款来自1136万，后又主张来自1040万贷款（唐殿普1300万的组成部分），自相矛盾，孙立成无任何出资，且无证据证明系借唐殿普或王辉的资金自行投资，据此，唐殿普、王辉为实际投资人和股权所有人，孙立成系代持。具体付款情况如下：1.2012年8月2日，唐殿普（经妻妹刘月）付孙立成1261万（《投资确认书确认的1300万，其中1040万来自银行贷款），王辉（经赵波）付孙立成249万，合计1510万，8月3日，孙立成支付原始股东1500万。2.2012年12月17日王辉付孙立成250万，19日王辉（借汇成物资）付孙立成500万，20日唐殿普妻妹刘月再付孙立成210万，共计960万，21日孙立成付原始股东936.4932万。证据3、本溪高利转贷案刑事卷2018年3月14日9时至12时，侦查机关对本案当事人王辉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侦查机关对王辉询问“根据什么确定2012年8月2日投资的1300万元及2012年8月27日投资的1350万元，是唐殿普和李刚的投资款？”，王辉回答“因为这3000万的投资款中用8个企业贷款的1200万是李刚协调银行的人才申请办下来的，没有他去银行协调这件事，我也办不下来贷款，所以当时我和孙立成对这两笔都认可是李刚和唐殿普筹集的”，侦查机关询问“2014年11月1015万元贷款债务为什么由你承担？”，王辉回答“在2014年9月港领公司就把偿还1015万元贷款的钱支付给我一部分，被我用于本溪公司的经营了，并且这件事情我还给他们三个人写了一个承诺书”，然后侦查机关又问王辉“你看一下是不是这份承诺书？”，王辉回答“是这份承诺书，签署时间是2014年11月10日，我在承诺书中签的字，这笔欠款港领公司应该是2014年9月份汇到我账户400万元，剩余600万唐殿普用了200万元，现在港领公司还欠我600万”。在这份侦查笔录中，侦查机关询问“商谈入股时都有谁在场？”，王辉回答“我、李刚、唐殿普、孙立成，在高中对面的一个茶楼谈的”。2018年3月22日12时至14时以及2018年3月22日15时30分至16时10分，侦查机关对孙立成的询问笔录，问“商谈投资入股这件事都有谁在场？”，孙立成回答“我、王辉、李刚、唐殿普四人都在场，我们在高中对面的一个茶楼谈的”，侦查机关询问孙立成“根据什么确定2012年8月2日投资的1300万元及2012年8月27日投资的1350万元，是唐殿普和李刚的投资款？”，孙立成回答“因为这3000万元投资款中，用8个企业贷款的1200万元和以13个人的1040万元是李刚协调银行的人协调下来的，没有他和银行协调这件事，我和王辉也办不下来俩贷款，所以当时我和王辉对这两笔都认可是李刚和唐殿普筹集来的”。侦查机关又问孙立成“你说明一下这份投资确认书”，然后公安机关向其出示了项目投资确认书，孙立成回答“这份确认书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12月17日，由我、唐殿普、李刚、王辉在一起共同确认的，其中王辉投资了1906万元，李刚和唐殿普投资了3700万元，共计5606万元，其中李刚和唐殿普投资的3700万元是分成四笔款项，一是2012年8月2日李刚和唐殿普1300万投资款汇入我银行卡，并由其代投威海。二是2012年8月27日李刚和唐殿普1350万元投资款汇入王辉的本溪宏泽科工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并由其代投威海。三是2012年8月30日，唐殿普将350万元投资款汇入王辉的银行卡，并由我代投威海。四是2012年11月王辉将其投资的700万元转让给李刚、唐殿普，这700万元就是最开始我和王辉收购港领公司时，王辉从李刚和唐殿普那里借了700万元，这700万元后期王辉还不了了，王辉就用他自己12.5%的港领公司的股权抵顶欠李刚和唐殿普这700万的债务，我们四个人在以为算完账后，对这些款项都确认，没有异议，并且都在投资确认书上签字。”侦查机关问“为什么这1015万元的贷款债务由王辉承担？”，孙立成回答“在2014年9月港领公司把偿还1015万元的钱支付给王辉，被王辉用了，并且这件事王辉还给我们三个人写了一份承诺书”，侦查机关“你看一下是不是这份承诺书？”随后侦查机关出示了承诺书，孙立成回答“是这份承诺，签署时间是2014年11月10日，王辉在承诺书上签的名。”被上诉人孙立成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需向当事人核对后向法庭陈述，对于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上明确标识允许阅读此材料的律师是宋彦明，作为刑事卷宗不应当向其他人泄露，对于该证据上诉人应当通过人民法院向本溪法院依法调取，再经加盖公章确认后方能确认真实性，对于关联性具体表述如下：该卷宗调查了1300万元和1350万元资金的来历，在本案一审时，一审法院已经调查清楚，应以一审法院调查为准；询问笔录只是调查了个别事件和金额，没有明确询问各方的法律主体资格和关系，而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清楚的调查和明确的界定，需要以一审法院调查为准；当事人在刑事诉讼询问中的陈述与民事诉讼当中对于法律主体关系的界定存在明显的认识偏差，在民事诉讼当中应当以民事诉讼的举证和陈述为准。对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观点同证据1，并且上诉人在提交该鉴定意见书时，没有讲明制作该意见书的证明目的，所以对于本案是否适用，被上诉人提出质疑。另外，该鉴定书有12页，但是上诉人只截取了2页提交，证据形式和内容不完整。对于证据3真实性需要由王辉进行确认，合法性同证据1、2，而对于关联性，很多内容都是询问1300万元和1350万元的来历，一审予以审查清楚，同时，在笔录当中，侦查机关询问的是投资款，关于投资款和股权投资被上诉人已经在答辩意见中进行了陈述。原审被告港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和证明内容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威海项目投资书中的投资情况能够相互吻合，并且被上诉人在每次开庭过程中对于该1350万元来源以及还款情况均做不同的陈述，其中在（2017）鲁1092民初586号案件中陈述是“股东们将门市房进行处理，将原来的投资款收回”，在（2018）鲁1092民初2141号案中陈述“款项由邢野进行偿还”。原审被告建议法院采纳公安机关对孙立成、王辉以及唐殿普、李刚所做询问笔录作为参考。在孙立成起诉港领公司的（2017）鲁1092民初351号股东知情权案件中，孙立成在诉状中称“他于2012年6月17日出资900万元”，所以孙立成不存在出资的。各方出资情况已经由各方在2013年12月17日签署的威海项目投资确认书进行了最终确认，原审被告认为该投资确认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出资情况应以该投资确认书为准。原审第三人王辉质证认为，王辉在一审中已经陈述，上诉人的证据1、证据2所有的证据，都是陈述了港领公司投资款的来源和投资去向。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本溪侦查询问笔录都属实，2012年6月份由孙立成将李刚、唐殿普介绍给王辉，说他们有一个大哥能筹集3000万，但要求入股，王辉就同意了，孙立成、李刚、唐殿普、王辉四人在本溪高中对面的茶楼谈的，之后，王辉和孙立成签署了开发协议，上面约定了主要的义务和权利，在2012年8月2日将首笔投资款1300万元投到威海，还差200万元由王辉垫付，这1300万元扣了3分利，只收到1261万元，之后的投资款也没按时到位，李刚就找到王辉，说那个大哥的钱暂时到不了，让王辉拿资产抵押来银行贷款，等那个大哥钱到位后把钱还给王辉，王辉还给银行，王辉联系8家企业贷款1200万元，后由唐殿普弟妹贷款150万元凑足了1350万元转拨到威海，最后他们所谓的大哥投资款到现在也没到位，按照他们约定的3000万元还差350万元，这350万元并非上诉人所述唐殿普转给王辉，而是由李刚转给王辉的，但是他扣了3分利。投资确定书是李刚和唐殿普担心王辉对上述投资款不认账而签的，王辉、唐殿普、李刚在唐殿普本溪办公室签完字后，由唐殿普带着该投资协议书到威海找孙立成签字，并加盖港领公司的公章，然后由唐殿普带回来返给王辉一份，该投资确认书只是反映了在威海投资资金的来源和去向。至于他们三个人的股份如何分配，王辉不清楚，他们也从来没和王辉说过。他们筹措的3000万元，王辉只知道其中1200万是用王辉提供的资产从银行贷款而来，另外1800万元按他们说的是从那个开矿的大哥那筹措的，但后期王辉听说有很多也是从银行贷款来的，但具体从何而来不清楚。关于上述三份证据形成时间和来源，经本院询问，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该三份证据系来源于唐殿普涉嫌高利转贷罪一案的刑事卷宗，由唐殿普刑事案件代理人宋彦明所复制，2019年12月左右由唐殿普的妻子向委托诉讼代理人转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予以表述。二审查明，唐殿普因涉嫌高利转贷罪一案，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已经向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载明，唐殿普、李刚经合谋，于2012年8月间在本溪市商业银行本钢支行及本溪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富佳信用社，采取借名、虚构贷款用途等方式，获取银行贷款2390万元，并将该笔贷款以每月3%的利息转贷给港领公司，经本溪清华司法鉴定所鉴定，唐殿普、李刚从中获取转贷利差8804385.49元。该案已于2019年10月24日开庭审理，但尚未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港领公司登记在孙立成名下的30%的股权实际出资人是否为唐殿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实际出资人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应当提交代持合同或有其它证据证明存在代持股权关系。本案中，关于唐殿普与孙立成是否存在股权代持法律关系的争议，本院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和举证质证情况，具体分析如下：一、《威海项目投资确认书》在文字表述上并无股权代持的内容。唐殿普、孙立成、王辉于2013年12月17日签订的《威海项目投资确认书》，确认港领公司“就金地众邦大厦项目共计投资5606万元”，其中唐殿普投资的1300万元、1700万元分别由孙立成、王辉代投至威海，该确认书中没有股权代持的内容，而“项目投资”、“代投”的文字表述，从文义上讲，也无股权代持的含义，仅从该文字表述不能推定当事人之间的的法律关系为股权代持，基于融资事实或者公司某个项目（而非股权）进行投资也可使用类似表述。另外，涉案款项来源也不能证明唐殿普与孙立成之间存在股权代持法律关系。二、唐殿普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孙立成名下的股权系为唐殿普代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根据上述规定，构成高利转贷罪的要件之一为“转贷”，即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借贷给他人，因“转贷”而形成的法律关系与公司法上的股权代持法律关系明显不同。本案中，唐殿普因涉嫌高利转贷罪被提起公诉，唐殿普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来源于该刑事案卷宗，该刑事案中的证据均系检察机关认定唐殿普涉嫌高利转贷罪的证据，唐殿普以涉嫌高利转贷罪的证据证明本案的股权代持法律关系，其主张自相矛盾，故本院对唐殿普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其以该证据证明孙立成名下的股权系为唐殿普代持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孙立成名下股权中的10%股权系从王辉处受让取得。唐殿普主张孙立成持有的30%股权均系唐殿普实际出资，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中10%股权系从王辉处受让取得，唐殿普该部分主张不成立。四、唐殿普不便持股的理由不成立。在唐殿普已经持股30%的情况，其关于唐殿普系信用社主任身份持股不便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唐殿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上诉人唐殿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