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剑华，女，1978年9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德厚，男，1965年10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现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光，系何德厚同胞兄弟。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德光，男，1973年4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现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省国营弥勒东凤农场。住所地：弥勒市新哨镇东凤农场黄家庄。法定代表人：陈爱明，该农场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凡，男，1986年10月24日生，汉族，该农场职工，住。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男，1989年9月20日生，汉族，该农场职工，住弥勒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剑华因与被上诉人何德厚、何德光，被上诉人云南国营弥勒东风农场（以下筒称“东风农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涉案土地最初是朱海兴响应东风农场号召开荒得来的，不存在原判认定的周海明其人，经过三次流转，最后流转给上诉人使用。2、从朱海兴开荒至今三次流转25年，东风农场均未反对视为同意承包，未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东风农场管理不到位，应认定涉案土地是合法承包。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禁止流转，应认定上诉人与何德厚、何德光转让合同合法有效。3、本案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原判适用合同法认定转让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何德厚、何德光辩称：我们的意见与罗剑华上诉意见相同，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罗剑华的上诉请求。云南国营东凤农场辩称：涉案土地是国有土地，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土地，农场土地没有执行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要求维持。罗剑华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2016年5月2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要求第三人将二被告转租给原告位于云南红酒厂生活区背后的6亩葡萄地交还给原告耕种管理，并赔偿原告损失255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第三人是云南省农垦集团公司直属的国有单位。1994年2月2日，第三人签发场发字〔1994〉4号《关于开发荒山、冲沟土地资源的决定》文件，并通知其所属单位，鼓励全场干部、职工、遐休工人及场外人员投资开发荒山、冲沟土地资源，对其辖区内未开发利用的荒山、荒坡、冲沟土地资源实行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开发年限统一为20年，承包期满开发者可优先继续承包，开发者有权拍卖自己投资的设施及作物，但必须办理开发户头转移手续。对承包开发利用的荒山、荒坡、冲沟土地资源，四年内不收取承包土地资源费，第五年每亩上交承包土地资源费20至30元，第六年起（含第六年）每年每亩递增5元；土地资源费必须在每年元月三十日前交清，对未交清者，农场有权收回土地，取消其承包开发资格。1996年8月20日第三人签发场发字（1996）33号《关于承包使用桉树林、冲沟土地资源种植果树的决定》文件，并通知其所属单位、鼓励全场干部、职工、退休工人及场外人员投资使用桉树林、冲沟土地资源，对其辖区内使用桉树林、冲沟土地资源实行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使用年限统一为20年，承包期满使用者可优先继续承包，使用者有权拍卖自己投资种植的果树，但必须办理承包户头转移。对承包使用桉树林（含周边零星土地）、冲沟土地资源上交土地使用费一年内不收承包土地资源费，第二年起至第五年上交年承包土地资源费由生产科根据土地类别确定上交基数，第六年起（含第六年）按土地类别以柑桔当年的市场价折价上交。土地资源费必须在每年的元月三十日前交清，对未交清者农场有权收回土地，取消其承包使用资格。期间，周海明等10余人到第三处开挖了土地。1997年，第三人将其部分土地出租给云南红高原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种植葡萄。2000年6月6日，弥勒市国土资源局核发弥国用（2000）字第00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给第三人，确认划拨东风农场场部以西1761.40亩农用地给第三人管理使用。2007年4月，第三个与云南高原葡萄酒业有限公司重新对先前已租赁的土地整理汇兑，并于2007年4月26日重新签订《土地承租合同》，双方对租赁范围及租期进行了约定，云南高原葡萄有限公司租用上述土地种植和农业旅游项目开发，本案所涉土地位于云南高原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的承租范围及租赁期内。期间，周海明将其开荒的部分土地转让给张某。2010年8月9日第三人签发场发字（2010）36号《弥勒东风农场关于禁止耕地私自流转的通知》文件，通知其所属单位禁止对耕地进行私自流转，不再耕种的土地需交还农场统一安排，地上作物由农场作价补偿。2014年3月5日张某与被告何德厚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张某将上述土地转给二被告。2016年5月22日二被告以何德厚名义与罗剑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土地（位于第三人生活区西南面）以136000元价款转让给罗剑华耕种管理。后罗剑华对该土地进行了平整，并在土地上挖井。二被告未对耕种管理的土地向第三人登记备案，也未依规定缴纳其余土地使用费。2019年1月2日第三人将本案诉争土地收回管理。现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解决。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中，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经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第三人为鼓励全场干部职工，退休工人及场外人员投资开发其荒山，冲沟土地资源，于1994年2月2日签发《关于开发荒山、冲沟土地资源的决定》文件，后周海明等人开挖了争议土地，之后还将其开挖的部分土地转让给张某，张某又将转让的土地转让给二被告。原告主张二被告转让获得争议土地，对争议土地享有合法的管理使用权，从二被告现已提供的证据来看，二被告未对该土地向第三人进行过登记，也未向第三人交纳过土地使用费，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转让土地的行为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应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原告主张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有效，由第三人返还二被告转让给原告的位于云南红酒厂生活区西面的6亩土地并赔偿损失25500元，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意见，罗剑华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1、无证据证明1997年东风农场将部分土地租给高原红酒厂种葡萄。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位于高原红酒厂租赁范围内。2、涉案土地是朱海兴开荒使用，朱海兴转让给张某，不存在周海明其人。3、2010年东凤农场的36号文件未公示，上诉人、何德厚、张某、朱海兴不知情而不认可。另罗剑华还认为涉案土地以下事实不不清：朱海兴开荒后是否向东风农场登记备案？涉案土地是否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此外，罗剑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何德厚、何德光，被上诉人东凤农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针对上诉人所提异议，被上诉人何德厚、何德光表示不清楚而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东风农场质证认为：1、我方提交合同可证明从1997年起就将东、南到公路、北到鸡街铺水库、西北到五队土地、西到三队土地的整块地租给酒厂经营，至于酒厂从租赁后至今如何使用经营该块地的情况我方不清楚，但本案争议的地位于该块地中央，仅占整块地的极少部分。2、涉案地最先是周海明还是朱海兴开荒因时间长而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不论谁最先开荒，都没按农场文件规定向农场登记或备案。涉案地属国有农场土地，不可能按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发包给开荒者承包经营，故没有签订过农村承包土地合同书或发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至于最先是周海明还是朱海兴开荒待我方查实后回复二审法院。3、2010年东凤农场的36号文件虽未公示，但该文件已下发农场所管辖的各队，罗剑华丈夫就是农场职工，他家清楚36号文件规定不准流转农场土地。针对上述事实争议，二审认证为：1、东风农场提交的合同、示意图可证明从1997年起，东风农场就将东、南到公路、北到鸡街铺水库、西北到五队土地、西到三队土地的整块地租给酒厂经营，本案争议的涉案地位于整大块地中间位置，仅占极小部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涉案土地位于东风农场出租给酒厂范围内符合事实，二审予以确认。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地是周明海最先开荒，源于证人张某出庭证实，该地最先究竟是周明海开荒还是朱海兴开荒的事实认定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二审维系一审判决所作的认定。3、罗剑华丈夫是东风农场职工，罗剑华多年生活在东风农场，二审予以认定罗剑华知道2010年东凤农场下发的36号文件内容。4、东风农场明确涉案土地被开荒后开荒者未进行过登记或备案，也没有发生过与开荒者或后几经转让的转让者签订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和发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罗剑华本人或在案当事人何德厚、何德光也不能举证证明进行过登记或备案，发生过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或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审不予认定该事实正确，二审予以说明。综上认证，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同，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风农场是国营农场，东风农场的土地属国有土地，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所属的集体土地。因此，本案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本案属使用东风农场国有土地引起的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涉案土地是最先开荒者依东风农场1996年33号文件规定，到属于国有的东风农场国有土地上开垦出来耕管的土地，开荒后，后开荒者将其开荒的部分土地转让给张某，张某耕管几年后又将转让的土地转让给何德厚、何德光。罗剑华再从何德厚、何德光处转让得涉案土地。涉案土地不论最先开荒者，还是被转让后的土地作用者，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土地使用者东风农场按（1996）33号文件规定对所开垦的土地进行登记或备案，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地签订过承包合同或颁发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审由此认定最先开荒者或被转让后的涉案土地使用者可以使用东风农场国有土地，但东风农场随时有不允许最先开荒者或被转让后的土地使用者继续使用所开垦土地的权利。2010年东风农场下发36号通知禁止私自流转农场土地，张某于2014年将涉案地转让何德厚、何德光，2016年5月罗剑华还与何德厚、何德光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流转涉案土地，2019年东风农场收回涉案土地是其使用管理权的行为，该行为合法正确，一审判决因此认定罗剑华与何德厚、何德光签订流转涉案土地合同无效合法，二审予以支持。罗剑华、何德厚、何德光辩称涉案地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应按相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法律处理本案，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二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剑华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上诉人罗剑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钱则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