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29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十组。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树，组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树，男，1956年3月5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2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闫长顺，男，195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2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闫树青，男，1960年8月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2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闫立军，男，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2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维芳，女，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260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双塔山滨河大街58号。 法定代表人刘洋，区长。 再审申请人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十组、王树、闫长顺、闫树青、闫立军、徐维芳（以下简称八里庄十组与王树等五人）因诉被申请人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滦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的（2018）冀行终24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审理中，经批准依法延长审限。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2010年5月21日，承德市人民政府发布《承德至赤峰（××）及××公路征地拆迁实施办法》。该办法第四条规定，本项目征地拆迁工作由沿途县区人民政府负责组织实施。2013年7月1日，河北省高速公路承赤筹建处（以下简称筹建处）作出线路调整。调整后的线路占地涉及王树、闫长顺、闫树青、严立军、徐维芳的土地，每亩征地补偿9万元。王树等五人对征地补偿不满，拒绝拆除地上附着物。2013年7月12日,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王树等五人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2013年7月15日，双滦区政府在未给王树等五人下达相关行政法律文书的情况下，组织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将其土地上的附着物予以拆除清理。2013年9月25日,双滦区西地乡人民政府分别将八里庄集体及个人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29935.03元，以及8.97亩土地补偿款80.73万元，打入八里庄村民委员会名下的账户中。 王树等五人不服双滦区政府强行征占土地的行为，申请行政复议。2013年10月28日，承德市人民政府作出承政复决字（2013）8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双滦区政府2013年7月15日的强制清除行为不存在违法。王树等五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821行初6号行政判决，确认双滦区政府强制清除行为违法。双滦区政府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5月27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8行终7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11月3日，八里庄村十组与王树等五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双滦区政府返还违法强占的土地6.396亩,赔偿违法占地造成的损失448246元。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期为由,驳回八里庄村十组的起诉。该组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6月20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行终12号行政裁定，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 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8行初115号行政判决认为，双滦区政府作出的强制清除地上附着物行为程序违法,但涉案工程是国家重点项目,所征用土地已实际使用，王树等五人请求返还土地己成不可能。双滦区政府经委托评估，对被征收土地和地上附着物已经予以补偿。违法强制清除行为未造成直接财产损失，王树等五人请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八里庄村十组与王树等五人的诉讼请求。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行终246号行政裁定认为，双滦区政府作出的强制清除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双滦区政府应当及时对八里庄村十组与王树等五人进行征收补偿。八里庄村十组与王树等五人对其主张的权益，应当是通过补偿来修复，而非行政赔偿解决。王树等五人不具备提起行政赔偿的条件，故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8行初11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十组及王树、闫长顺、闫树清、闫立军、徐维芳的起诉。 再审申请人八里庄村十组及王树等五人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申请人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当通过行政赔偿解决实际损失问题。2.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二审裁判，依法裁定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五项规定，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必须经过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只有在赔偿义务机关作出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的情形下，原告才能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强制清除行为被依法确认违法后，没有证据证明八里庄村十组及王树等五人在单独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之前，曾向双滦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双滦区政府已经作出行政赔偿决定或者逾期未做赔偿决定，八里庄村十组及王树等五人在期限届满后的六个月内依法向人民法院单独提起本案行政诉讼。鉴于此，八里庄村十组及王树等五人单独提起的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二审裁定驳回八里庄村十组及王树等五人的起诉，处理结果并无无不当。八里庄村十组及王树等五人主张，起诉符合法定条件，理由不能成立。 应当指出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项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该项适用的前提条件是，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而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内容是，提起诉讼应当符合起诉人具有原告资格、被告适格、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等几个条件。人民法院在适用第六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时，应当明确原告起诉具体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中哪一项或几项条件。本案中，二审裁定适用第六十九条第一项驳回八里庄村十组及王树等五人起诉，主要理由仅仅是上诉人“主张的权益应当是通过补偿来修复，并非通过行政赔偿来解决。”此理由既无法律根据，也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任何一项。二审裁定驳回八里庄村十组及王树等五人起诉的理由不妥，本院予以指正。但是，鉴于八里庄村十组及王树等五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未经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二审裁定驳回起诉的结果并无不当，以此为由再审本案，徒增诉累，没有实际意义，本案不予再审。 综上，再审申请人八里庄村十组及王树、闫长顺、闫树青、闫立军、徐维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十组、王树、闫长顺、闫树青、闫立军、徐维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郭修江 审判员  李智明 审判员  杨科雄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秀丽 书记员耿丹阳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九条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 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一条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具有请求资格；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赔偿请求和受损害的事实根据； （四）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 （五）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 （六）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赔偿诉讼的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七）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