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慈，男，1955年7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现住文山市普阳路84号（老联社住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森，云南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人民政府。机构地址：文山市凤凰路政务中心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621015212727T。法定代表人：龚卿，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连康，太启晟，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应慈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市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5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20年4月2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调解，上诉人李应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森、被上诉人文山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太启晟到庭参与法庭调查、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应慈上诉请求：1．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513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中“并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的判决，改判为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预期利息并按规定加收50%的逾期损失。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文山市人民政府承担。事实及理由：1.李应慈代表云南省文山州新鑫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与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签订的《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入园项目建设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李应慈于2010年6月2日依约定支付土地转让款130万元后，管委会将应当转让给李应慈的土地以高价出售给他人，这一行为明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使得双方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给李应慈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管委会应当承担退还李应慈支付的土地转让款、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文山市人民政府是原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所签订的《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入园项目建设合同书》的权利义务承担者，应对原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合同之债承担责任。3.文山市人民政府利用李应慈资金征收土地后转让给他人，从中获利，损害了李应慈的利益，应当承担退还土地转让款、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利息的计算时间应当从李应慈交款之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发［2003］251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3条之规定，文山市人民政府应向李应慈赔偿逾期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50%计算的逾期损失。原审判决诉讼费的承担也不合理。文山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协议约定提供的土地因政策调整无法提供给李应慈已是既定事实。李应慈主张政府将土地转让给他人用于其他项目不是事实。不能提供土地原因是政策调整，政府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不应计算损失，一审判决从李应慈申请退款日计算资金占用费正确适当，李应慈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应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文山市人民政府退还李应慈支付的购买宗地款1300000元；2.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月1.44%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自2010年6月2日起至2019年12月12日止；3.解除双方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入园项目建设合同书》；4.本案诉讼费由文山市人民政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山新鑫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乙方）与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合同甲方）2010年5月10日签订《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入园项目建设合同书》，约定文山新鑫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须编制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报管委会审批，获准入园投资建设并取得立项批文后，管委会将园区内面积15亩（10000.05平方米）的宗地转让给李应慈作为项目建设用地。单价为15万元/亩，共计2250000元。乙方在受让宗地范围内的项目建设应符合园区布局规划和国家产业政策，其他有关规划参数以批准的园区规划文件为准。乙方编制项目用地规划和设计施工图须报甲方审定方可实施。若违反本条规定，甲方可以单方中止合同。乙方应在2012年12月31日前竣工等约定。李应慈2010年6月2日向管委会支付“土地款”1300000元。2010年3月5日管委会作出文七管复[2010]2号批复，关于文山新鑫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5000吨/年优质植物油加工厂建设项目入园建设的批复，一、同意你公司进入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投资建设；二、请按评审意见抓紧项目前期工作，早日开工建设。2010年4月20日文山县人民政府作出文政复[2010]110号批复，同意对年产5000吨植物油加工厂建设项目备案。同日，文山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文发改备案[2010]13号投资项目备案证，对文山新鑫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年产50000吨优质植物油加工厂建设项目备案。2011年6月7日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文政复[2011]27号批复，文山州人民政府关于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移交文山市人民政府建设和管理的批复，一、同意将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的建设和管理权移交给文山市人民政府。二、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资产和债权债务，以2011年5月31日为基准日进行清产核资，一并移交文山市人民政府管理。三、具体移交工作由文山市人民政府组成工作班子与州生物三七局协商完成。四、撤销州人民政府原成立的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因政策因素，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并未按合同约定将宗地交付李应慈。2016年6月23日，李应慈向文山市人民政府申请退还土地款并支付利息。文山新鑫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成立，代文山新鑫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系李应慈。一审法院认为，文山新鑫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与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2010年5月10日签订《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入园项目建设合同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因文山新鑫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未成立，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为李应慈，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已被撤销，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为市政府。庭审中李应慈与市政府同意解除合同，市政府同意返还李应慈购地款130万元，予以确认。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因政策因素，管委会未能将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李应慈，是管委会不能预见的客观原因，合同的解除，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管委会在不能向李应慈交付土地后，未主动向李应慈协商退还土地款事宜，在李应慈2016年6月23日申请退款时，未及时退还，已逾期，应承担逾期退款违约责任，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李应慈要求按月1.44%计算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应慈与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文山市人民政府）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入园项目建设合同书》；二、文山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应慈土地款1300000元，并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三、驳回李应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70元，由李应慈负担22157元，由文山市人民政府负担13013元。本案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再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除李应慈对原审认定“因政策因素，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并未按合同约定将宗地交付李应慈。”提出异议外，对其他法律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于李应慈提出的事实异议，其主张管委会未交付土地的原因不是因政策因素，而是将土地高价转让给他人用于其他项目。对于上述上诉主张，李应慈一、二审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文山市人民政府主张系因城市规划调整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也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因此本院认为，双方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事实主张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均不应得到采信。原审判决所作“因政策因素”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并未按合同约定将宗地交付李应慈的事实认定，本院予以撤销，仅确认：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并未按合同约定将宗地交付李应慈。对于双方无争议的其他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李应慈上诉请求由文山市人民政府承担购地款项自交款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贷款利息及逾期贷款利息的50%的逾期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支持。本院认为，李应慈与管委会签订的《云南文山三七药物产业园区入园项目建设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李应慈仅向管委会支付合同约定的部分预交款项，之后管委会虽经相关手续批准李应慈申报的入园项目，但并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土地给李应慈使用。现李应慈请求解除双方合同，文山市人民政府也同意解除合同，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合同后，仅发生了李应慈支付给管委会130万元预付土地开发成本费的履行行为，因此李应慈请求返还所预交的费用130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对于李应慈主张的利息，属于损失赔偿请求，应结合双方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确定。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及违约损失计算方式，且李应慈主张系政府将约定土地转让给他人，造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无充分证据证明，因此李应慈主张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李应慈在交付部分预付款后，在管委会一直未履行土地交付使用的合同义务及合同主体变更为文山市人民政府后，提出了解除合同的申请，文山市人民政府既未继续履行合同，也未明确解除合同并返还李应慈预付的款项，因此应当承担自李应慈申请解除合同起的相应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即是在同期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了30%-50%的逾期罚金，已充分考虑了适度的逾期罚金，李应慈上诉请求在此基础上再加50%的逾期损失无充分理由，所主张的法律依据系合同违约责任条款，而非合同解除条款，因此李应慈请求由文山市人民政府按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承担违约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确定计算资金占用费损失的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目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将逾期利率调整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即没有具体明确的利率，需根据合同约定的利率确定逾期利率。本案中双并未约定违约金或违约损失计算方式，按一审判决的上述利率表述，可能存在执行争议，为便于本案执行，本院明确本案资金占用费计算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目前一年期贷款利率4.35%，加收50%，即按年利率6.53%计算。一审中李应慈明确主张损失计算至2019年12月12日止，因此一审判决计算至2019年12月12日止并无不当。李应慈二审请求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请求属二审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经调解不成，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基本适当，李应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确定的资金占用费计算利率标准不具可执行性，本院另行明确按年利率6.53%计算。经计算，文山市人民政府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为293996.30元（即：1300000×6.53%×3年+1300000×0.179‰×169天），加上应返还的预付款1300000元，共计1593996.30元。李应慈关于一审确定诉讼费承担不当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应收取诉讼费是按李应慈起诉时主张标的计算，合35170元，根据其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比例，其应负担19343元，应由文山市人民政府负担15827元，二审诉讼费按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部分标的计收，合7915元，应由李应慈负担。李应慈关于诉讼费负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规定另行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513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513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三、由文山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应慈预交的土地款130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293996.30元，共计1593996.30元；四、驳回李应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170元，由李应慈负担19343元，由文山市人民政府负担158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15元，由李应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