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自金，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富、丁世友，湖北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荣华，男，195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俊华，女，195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湖北五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自金因与被上诉人焦荣华、罗俊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自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友、被上诉人焦荣华及其与被上诉人罗俊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自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定性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种法律关系为借款法律关系，上诉人为出借人，被上诉人或者其他合伙人为借款人，另一种法律关系为合伙法律关系。由于合伙经营的需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并未否认借款的事实，对于欠款本金75万元、欠利息5834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是认可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本案的性质，将合伙人与外部的借款法律关系定性为合伙人内部的合伙清算法律关系，按合伙投资比例来确定债务的承担，适用了我国《民法通则》关于合伙内部清算的法律规定，而未能适用合伙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规定，同时未能适用我国《合同法》中关于借款合同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实体处理错误，在本案的借款为焦荣华个人签名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判令焦荣华及其妻子罗俊华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在本案为合伙借款的情况下，焦荣华作为合伙人之一，在清偿合伙对外债务时，焦荣华对该借款负有连带清偿的责任，故一审法院仍然应当判令焦荣华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性质、适用法律、实体处理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焦荣华、罗俊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邓自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荣华、罗俊华偿还邓自金借款本金85万元；2.判令焦荣华、罗俊华偿还邓自金2017年7月26日前所欠利息583400元（已减去应由邓自金承担利息41000元），7月27日以后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继续按年息24%计算利息；3.判令焦荣华、罗俊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邓自金变更诉讼请求1为：判令焦荣华、罗俊华偿还邓自金借款本金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自金与焦荣华系挚友，多年保持经济往来关系。2013年12月18日，焦荣华与侯启安、孙玉涛、任贵合作经营襄阳环烨环保有限公司部分厂区建设项目，并签订《深圳工业园环烨环保项目合伙协议个人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一份。2014年1月，焦荣华向邓自金借款100万元，24日，邓自金、焦荣华、侯启安、任贵、孙玉涛5人一起在襄阳市××广场××楼，邓自金问焦荣华：“借款干什么？”焦荣华说：“四人合伙在襄阳做一个4000多万元的工程项目，需要交工程保证金100万元，一个月退还，就等你这100万元去交保证金”。因侯启安是介绍工程的人，占50%股份、焦荣华占30%股份、任贵占10%股份、孙玉涛占10%股份。邓自金说：“你们做这么大的项目怎么不带上我？”焦荣华随同侯启安、任贵、孙玉涛商议后将焦荣华所占30%的股份转让给邓自金10%股份，同时要修改《合作协议》把邓自金的名字和所占股份添加上。然后邓自金将100万元转到孙玉涛账户上。《合作协议》修改好后，焦荣华电话联系邓自金，邓自金让焦荣华帮忙代为签名。同年3、4月份，焦荣华将修改好的《合作协议》交给了邓自金。该《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合作人为侯启安、焦荣华、孙玉涛、任贵、邓自金；合作项目名称及主要经营地为襄阳环烨环保有限公司部分厂区建设项目；合作期限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项目终止；合作人出资金额为：侯启安出资人民币50万元，占总投资额的50%，焦荣华出资人民币20万元，占总投资额的20%，孙玉涛出资人民币10万元，占总投资额的10%，任贵出资人民币10万元，占总投资额的10%，邓自金出资人民币10万元，占总投资额的10%；合作人以认购的债务方式出资，认购比例由全体合伙人共同确定，于2014年1月18日以签订合伙协议为准；本合作出资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合作期间各合作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2014年2月，合作投资交纳的100万元工程保证金被骗，无法收回。2015年1月26日，邓自金要求焦荣华给其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借到邓自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利率月20‰，期限暂定壹年。焦荣华”。2015年6月10日，焦荣华、邓自金、孙玉涛、任贵就“襄阳环烨环保钢棚建设项目”合作建设未成被骗事宜共同商议，并形成了一个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1、由任贵继续负责，侯启安配合，任贵请李晓协作由任贵追办到底，务必在2015年6月19日追逃嫌疑人有效果，由公安把人搞到位；2、在决定期限内，未办出结果，6月20日由焦荣华召集，划好股权债务，办好手续，承担各自应承担费用；3、侯启安应主动参与追债工作，如不作为、不理睬，我们将侯作为诈骗团伙一分子列为共同犯罪；4、侯启安欠本息及费用由本四人共同追索，直至办完为止。邓自金任贵孙玉涛焦荣华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结止2017年7月12日，焦荣华偿付邓自金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32万元，合计47万元。2017年7月12日，邓自金书写了一份“焦荣华借款本息（邓自金对焦荣华算账明细）”交给焦荣华，该明细表三为：结止2017年7月26日欠本金850000元，欠利息626000元。焦荣华将明细表交由其他合伙人签名后把复印件交给邓自金。7月25日，邓自金与焦荣华在一起算账后焦荣华给邓自金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邓自金人民币壹佰叁拾柒万肆仟肆佰元整（￥1374400.00元），其中：本金75万元，利息62.44万元（①侯启安欠本金50万元，利息54万元；②焦荣华欠本金20万元，已付15万元，下欠5万元，利息已付32万元；③邓自金欠本金10万元，已自付，利息9.10万元，已付5万元，下欠4.10万元；④任贵欠本金10万元，利息9.10万元；⑤孙玉涛欠本金10万元，利息9.10万元）。注：2014年1月24日焦荣华借邓自金人民币借条100万元作废，以2013年12月18日签订合伙协议和2017年7月12日会议纪要签字为准。经办人：焦荣华2017．7．25”。出欠条后，焦荣华及其他合伙人均未偿还邓自金借款本息，邓自金因向焦荣华索要借款无果，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邓自金释明是否要求追加其他合伙人为共同被告，邓自金不同意追加。焦荣华与罗俊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邓自金与焦荣华及侯启安、任贵、孙玉涛5人因合伙经营襄阳环烨环保有限公司部分厂区建设项目协商签订《合作协议》，协议对每个合伙人出资金额及所占比例、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合伙形成后，由焦荣华向邓自金借款100万元用于交纳合伙项目保证金，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该借款100万元作为邓自金、焦荣华等5人以认购的不同比例的债务方式出资的合伙共同财产，故本案应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在合伙财产100万元被骗无法收回后，焦荣华虽给邓自金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据，并偿还了邓自金部分借款本息，但该借款是因合伙协议而产生的，邓自金本人也是合伙人之一，在2017年7月12日的“焦荣华借款本息”和25日焦荣华给邓自金出具的“欠条”中可以说明5个合伙人对合伙的100万元借款按照认购的不同比例的债务进行了清算，焦荣华也明确表明原“借条”作废，让邓自金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因邓自金、焦荣华、侯启安、任贵、孙玉涛均属合伙人，合伙协议也对合伙的债务分担比例作了约定，焦荣华已按合伙协议约定的债务分担比例对邓自金承担了清偿责任，经法院向邓自金释明其不同意追加其他合伙人为被告，故邓自金起诉请求焦荣华偿还全部合伙债务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罗俊华没有在借条上签字，邓自金称涉案借款属于焦荣华与罗俊华夫妻共同债务无证据证实，故其要求罗俊华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邓自金主张要求焦荣华、罗俊华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邓自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00元，减半收取8850元，由邓自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上诉人邓自金依据被上诉人焦荣华出具的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焦荣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焦荣华辩称本案诉争借款并非焦荣华个人债务，而属于合伙期间合伙人的共同债务，并提供了《个人合作协议》、会议纪要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经审查，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符合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邓自金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焦荣华之间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借款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两个条件，即借贷的合意以及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诉争的借款系上诉人邓自金直接转到合伙人之一孙玉涛的账户，且被上诉人焦荣华出具的借据也由2017年7月25日的欠条声明予以作废，上诉人邓自金作为合伙人之一亦多次签字确认将1000000元作为合伙人以认购比例的债务方式出资的合伙共同财产，因此上诉人邓自金主张本案为借款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邓自金另上诉称本案构成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上诉人罗俊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上诉人邓自金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诉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也不能证明诉争债务基于焦荣华、罗俊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本案所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邓自金要求被上诉人罗俊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自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0元，由上诉人邓自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赵 炬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熊秋月书记员付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