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6412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科大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志明，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张世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兆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楠，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科大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裁定驳回被告管辖异议申请，被告上诉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维持本院管辖异议裁定。原告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告价值6,074,495.5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依法作出保全裁定。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于2020年1月9日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受理。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科大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志明、被告(反诉原告)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兆军、顾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科大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5,292,111.35元；2、判令被告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782,384.15元(其中2622,811.35元自2015年12月17日起算，2,669,300元自2019年1月24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日)。事实与理由：原告长期为被告加工工矿产品，合作期间，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经双方对账，被告尚欠货款5,292,111.35元，故原告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反诉原告)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本诉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双方债权债务处于不确定状态。原、被告双方是参股的关联企业，双方对合资企业在清算、撤股过程中发生争议，且货款系滚动结算，金额无法确定。2、延迟付款违约金并不存在。待签合同不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即使货款存在，也没有约定期限，因此被告无需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3、被告在2019年1月25日后，曾向原告支付过1,000,000元和2,500,000元，原告诉请金额不正确。4、双方的清算及会议纪要上仅有工作人员签字，并未加盖公司公章或财务章，且被告签字的工作人员并非管理层及财务人员，其职责仅能代表公司进行对账，无权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做最终的审定。被告(反诉原告)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损失3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货皮带机机身和五金件一套，价款金额2,468,370元，交货日期为2015年11月25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供货，直到2015年12月底才完成全部供货，严重影响了被告向案外人榆林市榆神煤炭榆树湾煤矿有限公司(简称“榆神煤炭公司”)的供货进度，为此被告遭受罚款30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赔偿被告该部分损失，故被告提出上述反诉诉讼请求。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科大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诉讼请求，被告反诉诉请依据的是2015年合同，双方之后的结算中已经多次进行对账，若被告确有损失，双方也已经结算过了，故被告反诉诉请无依据。当事人围绕本诉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1、原、被告具有长期工矿产品加工业务关系，双方系滚动结算。2015年11月2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被告向原告购买中信重工TBM配套输送机机身和五金件，合同价款3123,468元,交货期2015年11月10日，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分期付款。合同下方有“史志、施薛权”签字。2、2017年9月15日，原、被告形成《会议纪要》一份，载明被告委托原告加工生产并发货，但目前仍未签订合同的项目，经双方共同整理、确认，做如下安排：双方确认且已审定合同金额约252.8万元，双方已确认但未审定合同金额约336.2万元，经协商科大重工让利2%(约6.7万元)，最后金额约329.5万元(以最终核对金额为准)，双方商定于2017年9月20日前签订合同。会议纪要由被告员工戴建立、史志、陈骥、荆亚东签字。3、2017年10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业务联系函》一份，载明被告于2017年底之前向原告支付1000万元应付款，被告争取于2018年底之前向原告完成剩余应付款的支付。针对原告承担加工但未签订合同等事宜的处理，被告于2017年11月31日前完成正式合同的签订。4、2018年12月29日，被告运输中心计划部出具《由科大重工承揽的九项合同项目的货品交付及清算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清点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3月1日，双方参与清点人员对本次未交付件的价值计算共476.77万元予以共同确认，与科大重工待签合同金额已经过上海公司专题会议确认，应为743.7万元，以上两项相抵，建议最终与科大重工应补签合同总金额为266.93万元。“陈骥、荆亚东、江平、史志”在说明上签字，日期为2019年1月21日，“张林华、蒋亚林、李国伟”在说明上签字，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5、2019年4月2日，被告人员史志在与原告工作人员蒋亚林微信聊天时出具部门余额表一张，载明客户：上海科大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月份：2019.01-2019.04，期初余额5,122,811.35元，借方1,500,000元，期末余额3,622,811.35元。6、2019年10月12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对原告人员蒋亚林使用手机登陆微信访问相关界面的行为及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书显示，原告人员蒋亚林使用微信名双木成林与被告方人员史志就双方欠款情况进行了核对。该微信记录显示双方交流过程如下：2019年1月9日，史志向蒋亚林发送文档《与科大重工就已签合同项目下的货品交付清算情况说明》、《附件三与科大重工待签合同项目清理会议纪要2》。会议纪要中载明被告与原告于2017年11月28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中提及的原告按被告要求加工生产并发货，但目前仍未签订合同的共计3部分，经前期3次与原告协商最终确认合同总金额为645.3万元(252.8+192+200.5)，经本次会议讨论，与会人员对此项均无异议，最终确认待移库完成后补签上述合同。会议参加人员为被告方刘振坚、陈同宝、谢斌、蒋卫良、戴建立、侯红伟、史志。《清算情况说明》为前述2018年12月29日被告运输计划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蒋亚林表示“增加一条”向史志发送《与科大重工就已签合同项目下的货品交付清算情况说明》，文档最后改为“以上两项相抵，建议最终与科大重工应补签合同总金额为299.23万元”。2019年1月14日，蒋亚林向史志发送《企业征询函》要求对方“帮忙对一下帐”。征询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被告欠款5,262,811.35元。2019年1月21日，史志向蒋亚林发送了写有“以上两项相抵，建议最终与科大重工应补签合同总金额为266.93万元”的文件，上有被告人员陈骥、荆亚东签字。史志表示“确认无误”。2019年3月14日，史志向蒋亚林发送《合同财务及库存清理工作备忘录》，并询问看一下有何问题。该备忘录载明清理结果：已交货但未签合同未开票项目总计743.7万元，未交付给被告的零部件总价476.77万元，充抵后实际签订总计金额为266.93万元的合同。蒋亚林表示没有问题。2019年4月2日，史志向蒋亚林发送了会议纪要，纪要载明，双方从2017年8月25日开始至2017年11月28日共举行了三次专题会议，产生了3份会议纪要，在公司内部达成了5项共识。双方共同确定了下列结算及处理方式：根据库存清理结果，原告应向被告退款共计476.77万元，根据已交货但未签合同未开票项目的清理结果，理论上双方应该补签合同，合同金额共743.7万元。退款从待签的合同金额中扣除，实际签订总金额为266.93万元的加工合同。同日，被告史志询问原告蒋亚林“前期总欠款是多少？”，蒋亚林回复“370、266”，史志回复“具体数字”，并发送了部门余额表给蒋亚林。部门余额表中写明“客户：上海科大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月份：2019.01-2019.04，合计：期初余额5,122,811.35，借方1,500,000，期末余额XXXXXXX.35”，表下方单位为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打印日期2019年4月2日。蒋亚林表示“对的，是这个数”。史志表示“数字确认好，要写进会议纪要的，差额可能有个8万的抹车款，有疑问吗？”蒋亚林表示“八万，你们杨处开发票给我”，史志称“好的”，蒋亚林称“资金好的话，一次付完算了”，史志表示“那是领导的事，先办第一笔，后面等通知”。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通知被告工作人员史志到庭陈述相关事实。根据其陈述及原、被告双方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史志系被告事业部门运输中心员工，2016年中至今担任运输中心负责生产的副总经理职务。2015年开始，运输中心采购部与原告签订合同，采购部门人员“施薛权”在合同上签字后，史志作为合同审核人在合同上签字，再继续上报，待被告加盖公章后再由原告签字盖章。由于被告仓库搬仓，双方对已签及未签合同情况进行了清理，“陈骥”、“荆亚东”作为运输中心人员参与了清理。史志确认2017年9月15日会议纪要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上面签字的“荆亚东”、“戴建立”均为被告方人员。2018年12月29日，双方进行了移库和清算。原告提交公证书中确为其与案外人蒋亚林微信聊天记录，对聊天记录记载的内容均无异议。另查明，原、被告双方曾签订《抹帐协议》一份，双方经协商，就被告所有沪AMXXXX8金杯车的抵账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截至协议签署之日，被告以上述车作价捌万元(不含车牌)充抵其欠原告的货款，原告委托被告代为将上述车辆进行市场交易或处理，上述事项处理完毕后，即视作双方捌万元的债权债务已经相抵。本案中，原告陈述，其诉讼请求欠款5,292,111.35元分为两部分，其中已交货未签合同部分数额为2,669,300元，已签合同未付款部分数额为2,622,811.35元，已扣除前述抹车款80,000元。再查明，2019年1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付款500,000元，并将金额为1,0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合计支付1,500,000元。2019年5月1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000,0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反诉部分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2015年9月15日，被告(乙方)与案外人榆神煤炭公司(甲方)签订《榆林市榆神煤炭榆树湾煤矿有限公司井下第二部胶带机技术协议》，约定榆神煤炭公司向被告购置DTL180/400/4*630带式输送机。协议对机器的各项技术参数进行了约定。关于交货期，协议约定，要求2015年11月30日到货，乙方负责将设备按交货时间运至甲方指定地点。2015年9月17日，被告与案外人榆神煤炭公司签订《榆林市榆神煤炭榆树湾煤矿有限公司井下第二部胶带机设备买卖合同》，由榆神煤炭公司向被告购买带式输送机1台，输送机编号：榆树湾井下第二部胶带机，总价1,220.68万元。合同款结算付款办法：合同生效后，卖方将全部货物运到买方指定地点，由买方出具的合同项下货物全部到达买方现场的正本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买方凭卖方收据及全额100%增值税发票验收合格入账3个月后，支付合同总额的85%，留合同的15%作为质保金，成套设备质量保证期(质保期一年)满无质量问题，卖方提交该套合同最终验收证书并经买方审核无误后，买方凭卖方收据支付给卖方该套合同设备价格的15%。交货日期：合同生效后70天内交货，若有变动，由买方提前一个月通知。如果不是由于买方原因或买方要求推迟交货，而卖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期交货时，买方向卖方收取违约金，收取比例为：每迟交1周，每周罚迟交货物金额的3%，不满一周按一周计算。2015年11月9日，原、被告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HSC-HT-150)，由被告向原告购买榆神榆树湾井下第二部皮带机机身和五金件1套，总金额2,468,370元。交货期为2015年11月25日，交货方式为买受人自提。合同对违约责任约定为：出卖人未按双方规定时间交货，延期应向买受人每日支付合同金额5‰违约金。二、合同履行情况2015年12月8日-31日，被告分批次向榆神煤炭公司发货，直至2015年12月31日全部发货完成。2016年6月23日，被告与榆神煤炭公司签署《会议纪要》，就被告供应皮带机设备违约处罚事宜进行协商“2015年9月17日合同约定被告12月15日完成供货，但被告实际供货时间比约定延迟2周，造成一定损失，按合同约定的处罚条例应罚款73.1万元，经共同协商确认罚款金额为30万元整”。被告审理中陈述，该300,000元罚款已在案外人应支付给被告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但本案中无法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11月25日前已向原告提出提货申请，原告予以拒绝。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原、被告双方存在多年产品加工关系，结算方式为滚动结算，原告为被告完成加工业务，被告理应支付相应款项。本案本诉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应付款数额如何确认；二、违约金是否应予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被告应付款包含已签合同及已交货未签合同两部分。关于已签合同部分，根据被告发送原告的2019年4月2日部门余额表，被告应付款为3,622,811.35元，扣除2019年5月1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1,000,000元，余额为2,622,811.35元。2019年1月1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的《企业征询函》中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被告欠款金额为5,262,811.35元，与双方对账金额一致。关于已交货未签合同部分，根据《会议纪要》、《清算情况说明》、《清理工作备忘录》，双方最终确认该部分应付款数额为2,669,300元。结合被告方人员史志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询问“前期总欠款是多少？”，蒋亚林回复“370、266”，史志表示还有80,000元“抹车款”，“370”扣除抹车款后与微信中双方核对的数额基本吻合。故本院对被告上述两部分应付款数额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未能按约付款，显属违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因双方系滚动结算，未有付款期限的明确约定，应从原告明确向被告主张之日，即2019年4月2日原告人员蒋亚林在与被告人员史志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资金好的话，一次付完算了”开始计算。关于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双方滚动结算，未明确付款日期，被告违约付款，并无较大主观恶意，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反诉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交货方式为被告自提，交货期为2015年11月25日。根据被告与案外人榆神煤炭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被告应在2015年11月30日负责将设备运至榆神煤炭公司指定地点。结合两份合同，被告应从原告处提货并运送至案外人处，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在2015年11月25日前向原告提出提货申请、原告予以拒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与案外人结某某向原告主张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故被告反诉诉请，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5,292,111.3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法不悖，应予支持。但违约金起算日期及计算标准应以前述意见为准。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科大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欠款5,292,111.35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科大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以5,292,111.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292,111.3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8,844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合计56,74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敏审 判 员  许 颢人民陪审员  顾雅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赵 莹书 记 员  孙 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