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巢湖北路64号。 法定代表人：黄录茂，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安徽天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欣，女，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边，男，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系林欣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佑坤，男，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系金边父亲。 上诉人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以下简称巢湖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林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6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巢湖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林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林欣于2019年9月17日提出辞职，后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一致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林欣支付了10万元赔偿金，巢湖医院为其办理了离职手续，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进修协议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进而否定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效力，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林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双方并没有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协议，巢湖医院主张双方达成协议是虚构事实。根据巢湖医院提供的人事（工资福利）变动单，其中清楚载明收取的10万元是“根据进修合同约定”，巢湖医院在一审中也承认是根据进修合同在林欣辞职的情况下收取10万元违约金。根据上述事实，巢湖医院收取10万元是进修合同违约金，不是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巢湖医院占用林欣资金17个月，应当赔偿林欣利息损失。 林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进修合同无效，判令巢湖医院返还林欣93630元违约金；2.判令巢湖医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赔偿林欣93630元的利息损失；3.判令巢湖医院赔偿林欣诉讼期间产生的误工费、差旅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8日，林欣入职巢湖医院，双方签订人事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巢湖医院聘用林欣在该院超声科岗位工作，合同期自2011年2月21日至2014年2月21日。合同到期后，林欣仍在巢湖医院工作。2016年9月6日，林欣、巢湖医院签订外出进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巢湖医院安排林欣至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瑞金医院进修超声诊断，巢湖医院承担林欣进修费6100元、住宿费3000元，进修期自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3月19日，林欣进修后回巢湖医院5年内不得离职，若5年内离职，一次性给付巢湖医院损失赔偿费100000元。林欣进修结束后回巢湖医院工作。2018年9月17日，林欣提出辞职。2018年10月8日，巢湖医院依据进修合同收取林欣违约金100000元。2018年10月16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9月9日，林欣向巢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巢湖医院返还违约金95700元。2019年10月17日，该委裁决驳回了林欣的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项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林欣、巢湖医院签订的进修合同中约定的损失赔偿费，实际是违约金的约定。巢湖医院承担林欣的进修费用为9100元，进修合同中约定的林欣应承担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培训费用，违反了法律规定，超出部分的约定应当无效。林欣培训结束后在巢湖医院工作了一年半时间，下剩服务期为三年半时间。因此，林欣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6370元（9100元÷5年×3.5年）。巢湖医院多收取的违约金93630元，应当予以返还。林欣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林欣违约金93630元。二、驳回林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承担。 二审中，巢湖医院向本院提供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林欣进修期间工资、奖金、公积金发放记录，证明巢湖医院在林欣进修期间发放的工资、月奖金、年终奖、公积金共49765元，林欣应予退还。林欣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明目的与上诉请求不符。进修培训费用是交给培训单位的费用，不包含工资、奖金。劳动合同法第22条仅对违约金作出规定，并没有规定损失赔偿。 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9月6日签订的《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外出进修合同》约定，林欣进修后回巢湖医院5年内不得离职，若5年内离职，一次性给付巢湖医院损失赔偿费10万元。该合同中明确约定10万元的性质是损失赔偿费，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关于10万元的性质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林欣作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经充分协商后，约定5年的服务期，系其作为权利主体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林欣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林欣在进修结束后，未满合同约定的5年服务期，于2018年9月提出辞职，违反了合同约定，有违诚信原则，存在过错。巢湖医院同意林欣的辞职请求后，有权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要求林欣赔偿因辞职给其造成的损失，但损失赔偿金的数额应以实际造成的损失为限,不应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本案中，巢湖医院在林欣离职时收取10万元损失赔偿金，林欣也并未提出异议，而是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了10万元，但巢湖医院收取10万元损失赔偿金显属过高，应予调整。本院结合林欣培训的时间、费用及双方协议履行等情况,兼顾林欣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予以综合衡量，酌定林欣赔偿巢湖医院损失5万元。巢湖医院多收取的5万元，应予退还。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6627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林欣50000元； 三、驳回林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林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二辉 书记员罗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