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车山东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子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晖，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磊，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原，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海贝尔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黄永先，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车山东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传磊、济南海贝尔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贝尔人力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5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八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张传磊对中车山东机车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传磊、海贝尔人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四项违反了《工伤保险条例》第37条、第64条规定。二、一审判决第五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第八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与海贝尔人力公司之间在2016年并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更不存在海贝尔人力公司2016年将张传磊派遣至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工作的事实。2.一审认定济南金轮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代发张传磊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认定中车山东机车公司的前身是中国北车集团济南机车车辆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第八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项规定。张传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贝尔人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张传磊与海贝尔人力公司自2016年6月至2018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2.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工伤住院期间费用约35000元；3.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停工留薪期工资59421.72元；4.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469.91元；5.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3330元；6.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5328元；7.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工伤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0元；8.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交通费1000元；9.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拖欠工资3000元；10.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自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工资24659.05元；11.认定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17时许，张传磊在工作时从高处摔下受伤，在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17968.45元。2017年1月26日，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书（编号:NO2017010394）,2017年10月23日，济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济劳鉴[2017]09127号），鉴定结论:“劳动能力障碍程度为捌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为无生活自理障碍。”2016年11月之后，张传磊未再到单位上班。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张传磊的社会保险由海贝尔人力公司缴纳，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由济南惠益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缴纳。2018年2月8日，张传磊作为申请人，以济南惠益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伤住院期间费用约35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停工留薪期工资59421.72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伤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0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交通费1000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469.91元；6.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3330元；7.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5328元；8.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伤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0元；8.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9月拖欠工资3000元；9.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工资24659.05元；10.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将社会保险补缴至2018年2月份；1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2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3月30日，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8）第166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申请人张传磊于2009年入职济南海贝尔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后被派遣至中国中车集团济南车辆有限公司上班，申请人未向被申请人提供劳动，工作内容不受被申请人管理，工资也非被申请人支付，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申请人仅是为申请人代缴社会保险，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张传磊述称针对该仲裁裁决其未提起诉讼。2018年7月10日，张传磊作为申请人，以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6年6月至2018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伤住院期间费用约35000元；3.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停工留薪期工资59421.72元；4.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469.91元；5.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3330元；6.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5328元；7.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伤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0元；8.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交通费1000元；9.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拖欠工资3000元；10.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工资24659.05元；11.请求认定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9月3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18）第318号仲裁裁决书，以张传磊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海贝尔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工伤认定书及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上所指向的用人单位均系济南惠益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由，裁定：“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张传磊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认定张传磊与海贝尔人力公司自2016年6月至2018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2.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工伤住院期间费用约35000元；3.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停工留薪期工资59421.72元；4.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469.91元；5.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3330元；6.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5328元；7.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工伤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0元；8.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交通费1000元；9.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拖欠工资3000元；10.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张传磊自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工资24659.05元；11.认定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庭审中，海贝尔人力公司述称其与张传磊自2008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海贝尔人力公司将张传磊派遣至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处工作，期间工资由案外人济南金轮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代为发放。自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即张传磊发生事故前，张传磊亦一直在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处工作，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化。海贝尔人力公司述称其自2016年6月起，通过社会保险减员与张传磊解除劳动合同，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未向张传磊提供，同年11月18日，即张传磊发生事故之后，海贝尔人力公司委托济南惠益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张传磊代缴社会保险至2017年6月，济南金轮节能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张传磊发放工资至2017年6月。诉讼中，张传磊明确其在2018年2月8日向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时即系提出要求解除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另查明，2017年济南市法人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850元；张传磊发生工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951.8元。海贝尔人力公司与案外人济南金轮节能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黄永先。再查明，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原名称为济南轨道交通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其前身为中国北车集团济南机车车辆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传磊与海贝尔人力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及张传磊与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是否存在用工关系。关于张传磊与海贝尔人力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张传磊述称其自2004年1月即由海贝尔人力公司派遣至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处工作，主张自2016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仍存在劳动关系。海贝尔人力公司则主张其与张传磊自2008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6年6月起，通过社会保险减员与张传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未向张传磊提供，同年11月18日，即张传磊发生事故之后，海贝尔人力公司又委托济南惠益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张传磊代缴社会保险至2017年6月，期间工资一直由济南金轮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发放至2017年6月。一审法院认为，海贝尔人力公司虽辩称自2016年6月通过社会保险减员与张传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社会保险减员并非解除劳动关系的充分要件，社会保险减员并不能必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且张传磊发生事故之后，海贝尔人力公司又委托案外公司为张传磊代发工资、代缴社会保险至2017年6月，后双方亦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相关手续。故，对张传磊要求确认张传磊与海贝尔人力公司自2016年6月至2018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传磊与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是否存在用工关系问题，张传磊主张自2004年起由海贝尔人力公司派遣至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处，并提交工作服一套。海贝尔人力公司亦述称自2008年5月至2016年11月事故发生前张传磊一直在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处工作，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化，并提交劳务派遣协议及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与济南金轮节能设备有限公司间的工资费用结算明细等证据。中车山东机车公司虽辩称张传磊未在其单位工作过，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中车山东机车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张传磊与海贝尔人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被派遣至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工作，其在工作期间发生工伤事故，并经济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劳动能力障碍程度为捌级，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故对张传磊要求海贝尔人力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469.91元（4951.81元×11个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工伤职工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以其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支付本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具体标准为：七级13个月，八级10个月，九级7个月，十级4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为：七级20个月，八级16个月，九级12个月，十级8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所需资金，用人单位已经参加工伤保险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未参加工伤保险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据此，张传磊于2018年2月8日提出解除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海贝尔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张传磊要求其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3330元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5328元的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传磊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17968.45元，事故发生时海贝尔人力公司未为张传磊缴纳社会保险，其作为用人单位应支付张传磊该医疗费17968.45元，对张传磊主张的超出该数额部分，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张传磊未对停工留薪期进行鉴定，张传磊住院治疗15天，一审法院认定其停工留薪期工资为2476元（即4951.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关于张传磊要求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交通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张传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传磊要求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2016年9月份工资3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张传磊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发生事故前12个月工资明细，张传磊已收到该月工资5647.41元，张传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传磊要求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张传磊该期间未向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提供劳动，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传磊要求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作为用工单位，负有对张传磊工作环境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张传磊在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处从事劳动，造成工伤事故，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对此负有责任，故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应对张传磊的工伤保险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张传磊与被告济南海贝尔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自2016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济南海贝尔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传磊医疗费17968.45元；三、被告济南海贝尔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传磊停工留薪期工资2476元；四、被告济南海贝尔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传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469.91元；五、被告济南海贝尔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传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3330元；六、被告济南海贝尔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传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5328元；七、被告济南海贝尔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传磊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0元；八、被告中车山东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至第七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九、驳回原告张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张传磊自与海贝尔人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后，被海贝尔人力公司派遣至用工单位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工作。其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一直未发生变化。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张传磊在工作中受伤的证据，能够认定张传磊于2016年11月在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故应认定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为用工单位，海贝尔人力公司为用人单位。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上诉主张与海贝尔人力公司不存在劳动派遣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以每人一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并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张传磊所应享受的工伤待遇的标准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案外人济南惠益通汽车公司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张传磊工伤保险等保险待遇问题，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中车山东机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车山东机车车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