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善龙，男，199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李善龙之父），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波，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立第三医院，住所地威海市齐鲁大道80号。法定代表人：杜山鹏，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孔美，女，系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军，山东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波，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法定代理人：梁某（系李海波之母），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李善龙因与上诉人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及被上诉人李海波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善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赔偿李善龙医疗费16056.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8667元、护理费2834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鉴定费1400元、镶牙费用4800元，共计81357.37元。事实和理由：1.李善龙与李海波发生冲突致左上1牙冠缺失，经威海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鉴定为轻伤二级，牙齿治疗费用远不止一审认定的20元，李善龙在威海市立第三医院的治疗费用均与牙齿有关，在邯郸钱氏中医院进行治疗也系因本次纠纷加重李善龙的精神疾病而致，且一审判决后，李善龙又因镶牙支付4800元，故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应赔偿李善龙的全部医疗费用；2.依照鉴定意见，李善龙的牙齿每10年至15年修复一次，每次修复费用为4000元，李善龙主张其需进行六次修复并要求威海市立第三医院承担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且李善龙为××人，父母年纪较大，李善龙在修复费用实际发生后再自行主张权利难度较大，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应一次性支付修复费用；3.李善龙系在其父母经营的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鑫泽居羊汤馆（以下简称“鑫泽居羊汤馆”）工作，该羊汤馆亦为李善龙出具工资证明，因鑫泽居羊汤馆的经营人为李善龙的监护人李某，李某无需在工资证明上签字，一审法院应按照该证明计算李善龙的误工费；4.李善龙在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李某，李某在护理期间无法经营鑫泽居羊汤馆，造成误工损失，鑫泽居羊汤馆亦出具了证明，该证明应作为护理费的计算依据；5.李善龙在治疗期间均由李某开车接送，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李善龙确因治疗支出交通费，李善龙主张按2000元计算交通费并无不当；6.李善龙本身为××人，因本次纠纷又造成严重的精神负担，其主张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元并无不当。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辩称，一审法院在计算李善龙的误工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并未考虑李善龙曾因精神疾病住院九天的情形，且李善龙未构成伤残，无权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威海市立第三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善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善龙及李海波因精神疾病至威海市立第三医院治疗，但其法定监护人的监护责任并不能因此免除，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并不能因此而成为法定监护人，且威海市立第三医院的安全保障义务只能被限定在合理的限度范围内，李善龙系因另一位××人李海波的行为受伤，威海市立第三医院非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就本案来说，李海波为直接侵权人，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承担相应责任，即使威海市立第三医院需要承担责任，也应为补充赔偿责任。李善龙辩称，不同意威海市立第三医院的上诉意见。李海波未予述辩。李善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海波赔偿医疗费16056.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8667元、护理费2834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76557.37元，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李善龙因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入威海市立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2月19日，李善龙与同在一个封闭病区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被告李海波在厕所里因不明原因引发争执，李海波朝李善龙嘴部打了一拳，致李善龙牙齿受伤，事发时无医生护士在场。事发后，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对李善龙伤情进行口腔科会诊，医疗费计费20元。2017年12月21日，李善龙从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办理自主出院，支付医疗费4273.37元。2018年3月12日，李善龙到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病历记载：患者于12月份在我处住院期间与病友发生肢体冲突，致上前牙折断，现来就诊，经诊断为左上1牙冠缺失，有龈覆盖，X片示有根残留于牙槽骨内，右上1牙松动，X片示根中1/3牙体折断。经治疗，两牙皆拔除。李善龙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恒源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2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称：1、李善龙误工时间为45日，伤后需1人护理10日；2、李善龙牙齿每次修复费用约需4000元（十年至十五年更换一次）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李善龙支付鉴定费1560元。另查，李善龙主张护理人为其父亲李某，李某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佃户屯办事处温堂行政村温堂村196号，2016年6月15日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经营名称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鑫泽居羊汤馆的个体餐饮。再查，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原名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2018年2月27日更名为威海市立第三医院。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是李善龙因本次事故的部分损失数额，故而李善龙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李善龙在威海市立第三医院（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邯郸钱氏中医院（癫病）的住院病历、金额合计为16056.37元的医疗费单据三张；2、鑫泽居羊汤馆出具的工资证明二份，分别记载“李善龙系我单位职工，2017年9月至今未上班，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无经办人签字）、“李某系我单位职工，2017年9月至今因护理其子李善龙未上班，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无经办人签字）。经质证，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认为：1、李善龙本身患有精神疾病，治疗原发疾病的费用不应由威海市立第三医院承担，其中李善龙在威海市立第三医院的医疗费只有20元为与牙齿治疗有关的费用；2、主张误工、护理费用需要有事发前3个月工资发放证明以佐证。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结合无争议事实，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1、根据李善龙提交的病历和医疗费单据，一审法院核实李善龙为牙齿治疗已花费的医疗费为20元；2、按照法律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李善龙提交的鑫泽居羊汤馆的两份证明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羊汤馆的经营者系李善龙之父，有一定利害关系，亦无其他旁证，故不能据此确定李善龙及护理人因涉案事件减少收入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李海波将李善龙打伤的事实情楚，但本案有别于其他普通侵权案件的是侵权双方当事人皆为在同一医院治疗的精神疾病患者。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医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2、李善龙的合理损失。分述如下：关于医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善龙因精神疾病由家属送往威海市立第三医院隔离病区进行治疗，在该院收治期间，李善龙脱离家属的监护，医院须根据其精神状况以及其所处的治疗环境负担不同于普通患者的安全保障义务。李海波因患有精神疾病，没有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在被威海市立第三医院收治期间，医院亦应尽到看护、管理、注意义务，对患者的行为进行监督、控制。本案事发时，李善龙与李海波从口角争执到李海波将李善龙打伤，无医护人员在场，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威海市立第三医院管理上存在疏漏，对收治的精神疾病患者未尽到看护、管理义务，由此给李善龙造成的损害，依法应全部予以赔偿。关于李善龙的合理损失。李善龙主张的医疗费，应为李善龙因牙齿受伤产生的医疗费，即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医疗费20元，李善龙在威海市立第三医院治疗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及邯郸钱氏中医院治疗癫病产生的医疗费非为治疗受伤牙齿产生，李善龙主张由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赔偿，不予支持。李善龙未提交因牙齿受伤而进行住院治疗的证据，故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李善龙主张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李善龙的门诊治疗牙齿的次数、路程的远近等，一审法院酌定李善龙交通费为100元。从李善龙提交的医院病历可看出，事发后至2017年12月29日李善龙住院治疗精神疾病，此期间产生的误工非因牙齿受伤造成，与本案无关，应予扣除，其余时间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李善龙有权主张，但李善龙未提交能证明李善龙收入减少情况的有效证据，考虑到李善龙的年龄、居住地、精神状态等，其主张误工费可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即为3792.37元﹝39549元/年÷365天×（45-10）天﹞。依据恒源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25号鉴定意见书李善龙伤后需1人护理10日，故李善龙主张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但李善龙未提交能证明护理人收入减少情况的有效证据，结合李善龙治疗基本情况、经常居住地、护理人李某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等情况，故其主张护理费可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即为1083.53元（39549元/年÷365天×10天）。李善龙主张后续治疗费，依据恒源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25号鉴定意见，李善龙牙齿每次修复费用约需4000元（十年至十五年更换一次），考虑到牙齿的修复更换周期时间长，十至十五年后物价、病情等均会发生较大变化，故本案支持一次牙齿的修复治疗费4000元，后续发生的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尽管李善龙的伤情未构成伤残，但李善龙本身患有精神疾病，情绪易受刺激，在医院就医期间意外被打受伤，对其身心造成一定影响，故李善龙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数额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3000元。诉前鉴定费1560元系实际产生，李善龙主张1400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并结合法庭调查可确定李善龙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2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3792.37元、护理费1083.53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诉前鉴定费1400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赔偿李善龙医疗费20元；二、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赔偿李善龙后续治疗费4000元；三、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赔偿李善龙误工费3792.37元；四、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赔偿李善龙护理费1083.53元；五、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赔偿李善龙交通费100元；六、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赔偿李善龙精神抚慰金3000元；七、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赔偿李善龙诉前鉴定费1400元；上述一到七项共计13395.9元，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采取转账付款，请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付至李善龙的指定账号（开户名：李善龙，开户银行：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温泉支行，账号：62×××20）；八、驳回李善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4元，由李善龙负担1414元，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负担300元；公告费560元，由李善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善龙提交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张宗祥口腔诊所发票单据六张，拟证实李善龙于2019年11月27日支付牙齿修复费用4800元。经质证，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牙齿修复费用的确定需要病历及治疗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且该费用系一审判决后产生的费用，李善龙应另行起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善龙与李海波均有精神疾患，由家属送往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进行治疗，在该院收治期间，该两人均脱离家属的监护，医院须根据其精神状况以及其所处的治疗环境负担不同于普通患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以及看护、管理、注意义务。本案事发时，即李善龙与李海波发生争执时，并无医护人员在场，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威海市立第三医院管理上存在疏漏，对收治的精神疾病患者未尽到看护、管理义务，由此给李善龙造成的损害，应予以赔偿。关于李善龙的医疗费用，李善龙提交的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及邯郸钱氏中医院的医疗单据系李善龙为治疗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及邯郸钱氏中医院治疗癫痫产生的费用，非因本次纠纷产生的牙齿治疗费用，该部分费用不应由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负担。李善龙虽主张因本次纠纷导致其精神疾病加剧而住院治疗，但未提交相应的病历诊断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李善龙二审中提交的牙齿修复费用仅有发票单据，无病历及费用支付明细，无法证实该部分费用实际发生，且其主张该部分费用系在一审判决后产生，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对此不予认可，李善龙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李善龙的误工费及护理费，因鑫泽居羊汤馆系李善龙法定监护人李某经营，与李善龙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无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证实的情形下仅凭鑫泽居羊汤馆出具的证明无法证实李善龙及李某的实际收入，李善龙主张以该证明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结合牙齿修复周期等情况判令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向李善龙支付一次牙齿修复费用，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再行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李善龙本身患有精神疾病，本次受伤对其身心亦造成一定影响，一审法院酌定威海市立第三医院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元理由正当，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善龙、威海市立第三医院之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8元，由李善龙、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各负担17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