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5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东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莱山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新庄街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00734698495G。负责人：陈宗波，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东源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001650120265。法定代表人：刘明俊，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磊，上海市德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烟台港晨通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兴武路6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2565202873M。法定代表人：赵景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曰路、于振洋，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东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莱山分公司（简称“东源莱山分公司”）、烟台东源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东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港晨通用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源莱山分公司、东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逾期付款损失160607元；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的相关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系认定事实不清，且于法无据。一、上诉人东源莱山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关于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予以确定。依据上诉人东源莱山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由供需方协商。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后期双方也未对付款时间进行协商。上诉人东源莱山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多年合作关系，依据双方交易习惯，首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东源莱山分公司提供电力工程所需原材料，上诉人东源莱山分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物资收货单，并对涉及物资备案；然后，经双方核定并确定货款金额，由被上诉人按照该金额出具等额发票；最后，上诉人东源莱山分公司按照发票金额备案，待涉及工程完工后一并核算将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应收账款明细账》也可证实双方的付款交易习惯。因此，开具发票并不能视为被上诉人要求付款的意思表示，同时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合同约定。《企业询证函》是上诉人东源莱山分公司发给被上诉人，要求其确认货款之用；另一方面，《企业询证函》的目的仅是为了核对特定时期货款金额，并未明确付款日期，因此即使《企业询证函》是真实的，也不能作为上诉人欠款日期的依据。一审法院将询证函的核对日期认定为应付款的日期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及《企业询证函》的作用，错误地将出具发票、《企业询证函》作为被上诉人要求付款的依据，片面的认定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截至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东源莱山分公司未付款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东源莱山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从多年前即开始合作，在2015年左右，因生产工艺的变化，应上诉人东源莱山分公司要求，由被上诉人到东源莱山分公司处领取线缆回去加工，加工后再送还东源莱山分公司，但被上诉人存在多次未足额归还加工后线缆的情况。对此，东源莱山分公司多次联系被上诉人，提出双方共同核对应付货款的诉求，但均遭到被上诉人的拒绝，因此导致相关账目迟迟未能查清。上诉人未付款均是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源莱山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未明确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也不能仅依据被上诉人出具发票和《企业询证函》即认定被上诉人有要求付款的意思表示及确定欠款日期；同时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被上诉人要求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按照要求返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61193.4元的标准计算律师费。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自2013年起，上诉人东源莱山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开始购销货物合作，双方多次业务往来，依据双方一直以来约定形成的交易习惯，先由被上诉人按照需求提供东源莱山分公司工程施工所需货物，东源东源莱山分公司将被上诉人供货情况在工程中记录在案，随后双方核对确定货款金额。最后东源莱山分公司依据被上诉人供货用于工程的付款情况、按建设方工程款支付进度向被上诉人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之规定，双方已形成固定交易习惯，一审法院未经核实，以发出询证函为付款时间系认定事实错误，77万元大部分都没到付款时间。被上诉人烟台港晨通用设备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自2007年1月6日，双方经对账，上诉人出具《企业征询函》，欠被上诉人货款776921元，此后双方再无业务往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上诉人应承担所欠款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并无不当。烟台港晨通用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76921元，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160607元（以欠款金额77692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自2017年1月6日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共计9375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判决查明，一、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系被告东源公司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2013年起，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向原告购买电力器材。双方签订的部分书面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为双方协商。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收到原告提供的货物后，向原告开具收货单。之后，原告根据收货单向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开具并提供发票，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根据发票与原告进行结算、付款。庭审中原告称，双方的买卖业务部分签订书面合同，部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关于付款日期均未做明确约定；原告向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交付发票时，连同收货单一并交付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则称，双方之间的买卖业务都签订有书面合同，关于付款日期均约定为双方协商；原告为了收到货款，主动向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开具发票，且所有的结算都是根据发票结算的，收货单是否收回不清楚。二、庭审中，原告提供制作日期分别为2017年1月6日、2018年1月8日的《企业询证函》两份。除了财务报表年度、制作日期、联系电话、联系人及往来账款余额截止日期外，两份《企业询证函》中的其他内容均相同。上述《企业询证函》中载明：烟台港晨通用设备有限公司：本公司聘请的北京大地津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正在对本公司2016年度、2017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回函请直接寄至北京大地津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山东电力集体企业年报审计项目组。通信地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宁夏路288号2号楼1层。传真：0532-88900105。与贵公司的往来账款余额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应付账款均为776921元。上述《企业询证函》中，企业“单位签章”处均未加盖企业印章，结论1“数据正确无误”处均已由原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原告称，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所欠货款大部分是没有合同的，原告已开具并提供发票，原告的财务工作人员从2015年起每年都到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处索要货款，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均以无款为由未付；上述《企业询证函》均系由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给原告，原告加盖印章确认欠款无误后返还给了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一份，自己留存一份。经质证，二被告对两份《企业询证函》均提出异议，称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没有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被告东源公司是否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不清楚；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从未自行或委托他人向原告发送《企业询证函》，该材料上没有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的印章及签字，而且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财务账目中记载的应付款金额为695580元。针对二被告上述异议主张，原告向法院提交调查申请书，申请法院至北京大地津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调取该公司对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2016年度、2017年度财务报表作出的审计报告。法院根据原告申请至《企业询证函》中载明的通信地址进行调查并调取相关材料，该地址所在的单位为北京大地津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该公司接收了法院的《协助调查取证通知书》，但因种种原因，仅向法院提供了日期为2018年1月8日、加盖原告与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企业询证函》复印件（已经法院与原件核对无异），并表示该公司只调取了2017年度的审计材料，2016年度审计材料的档案不在该公司现地址，调档困难，故未向法院提供。经法院审查，除加盖印章外，法院调取的《企业询证函》与原告提供的同一日期的《企业询证函》形式、内容完全一致。经质证，原、被告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二被告仍主张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财务账目中的应付款金额为695580元。根据二被告的异议主张及法院调查取证情况，法院依法要求二被告就二被告针对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2016年度、2017年度财务报表是否委托案外人北京大地津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予以审计作出明确答复，并向法院提供审计材料中关于原告与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债权债务确认的《企业询证函》等相关材料。对此，二被告均未作明确答复，亦未提供相应的审计材料或财务账目。三、本案中，原告还提供东源莱山分公司收货单6张，并称该部分货款尚未开具发票，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亦未支付该部分货款。因二被告对该部分供货提出异议，关于其主张的该部分货款75019元，原告表示将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向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提供了电力器材，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则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尚有货款776921元未支付，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两份《企业询证函》，并申请法院进行了调查取证。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供的两份《企业询证函》形式、内容均一致。其次，根据法院至北京大地津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调查取证情况，该公司向法院提供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材料中的《企业询证函》与原告提供的相应《企业询证函》形式、内容一致，且询证函中的欠款金额系根据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的财务资料所作，并已加盖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该公司虽未向法院提供2016年度的《企业询证函》，但未否认其为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进行了2016年度财务报表审计工作，并称其未提供的原因之一为2016年度审计材料的档案不在公司现地址，调档困难，而非没有相关材料。最后，二被告在庭审中否认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委托北京大地津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2016年度、2017年度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但对法院调取《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经法院询问及要求，二被告对其针对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2016年度、2017年度的财务报表是否委托北京大地津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均不作明确答复，亦不提供相应的审计材料或财务账目，应视为其持有证据而不提供，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事实，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两份《企业询证函》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法院予以采信，对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尚有货款776921元未支付原告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虽未约定付款日期，且相关书面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双方协商，但根据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原告供货后被告出具收货单，原告根据收货单开具并提供发票，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根据发票与原告进行结算、付款。庭审中，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称原告为了收到货款而向其开具发票，原告称其于2015年起向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要求支付涉案货款，且涉案货款的发票已开具并提供给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故，原告向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开具并提供发票的行为，应视为其要求付款的意思表示。而且，根据涉案2017年1月6日、2018年1月8日两份《企业询证函》的记载，截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欠付原告应付账款均为776921元，上述欠款日期及欠款事实均已经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以《企业询证函》予以确认。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支付货款776921元及相应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经法院审查，原告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及标准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系被告东源公司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东源公司对被告东源莱山分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关于原告表示将另行主张权利的货款及相应收货单，本案不再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判决：被告烟台东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莱山分公司、被告烟台东源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原告烟台港晨通用设备有限公司货款776921元、逾期付款损失160607元，合计9375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75元，由被告烟台东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莱山分公司、被告烟台东源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东源莱山分公司部分货款支付记录，用以证实双方交易习惯系对方先供货、双方核对清单价格、对方开具发票、上诉人根据材料用于工程的支付进度，再支付给对方。被上诉人质证称，系单方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是交易习惯，我方不认可；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结算方式，与我方无关，与本案无关。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上诉人应否承担延期付货款的损失。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与诉争款项无直接关联，尚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东源莱山分公司以2017年1月6日、2018年1月8日《企业询证函》确认了欠款数额，此后，上诉人即应及时付款，但上诉人一直未及时付款，而是以双方存在其他事宜的纠纷（被上诉人多次未足额归还加工后线缆）、未能最终对账等为由，拒付欠的货款。本院认为，即使被上诉人多次未足额归还加工后线缆属实，该纠纷亦与本案的案款无直接关系，不是上诉人拒付之前货款的充分理由，而且上诉人二审亦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提出异议、仅主张未逾期付款，故上诉人应承担自2017年1月6日起迟延支付货款的损失。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2元，由上诉人烟台东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莱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