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89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300号省公司综合办公大楼7-9层。负责人：方江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鸿燕，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卿，女，1954年5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亮，男，198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梅，女，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中福，男，192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宇，山西又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康宁街1号。负责人：储德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太榆路2号。法定代表人：储德群，总经理。以上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男，汉族，1997年8月2日出生，系该单位法务，现住杏花岭区太钢耐火西巷2号南梁1院3号。以上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怡莹，女，汉族，1990年7月29日出生，系该单位法务，现住太原市小店区坞城路92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素卿、薛梅、薛亮、张中福、原审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鸿燕，被上诉人张素卿、薛梅、薛亮、张中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宇，原审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卢怡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8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上诉人为原审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承保《公众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只有原审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或者侵权行为,上诉人才在承保的保险限额内履行赔付义务。但本案中,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并不能证明死者薛玉忠的死亡系原审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过错或者侵权行为造成,也就是说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存在过错或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居委会及村委会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死者的妻子及父亲满足可以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即没有任何生活来源,也完全丧失劳务能力，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应该由专业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村委会不具有出具丧失劳动能力和没有经济来源的资质和权力,一审法院仅根据居委会及村委会的证明就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素卿、薛梅、薛亮、张中福辩称，1.死者薛玉忠在原审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滑倒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作为经营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的保险人，应当在其保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居委会和村委会作为居民以及村民的基层的管理组织，也是我国政府规定的具有出具其居民以及村民是否满足可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组织，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上诉人应当承担被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依据以及事实清楚。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述称，1.一审判决美特好承担过错的依据不足。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美特好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被上诉人称地面湿滑导致摔倒并死亡，其应当就美特好存在地面湿滑的情形及因地面湿滑导致摔倒死亡承担举证责任，且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事发时薛玉忠因插队与其他顾客发生口角，且本身有高血压，心脏病史，也未进行死因鉴定，不排除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的可能性。2.美特好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侵权责任法规定，公共场所仅承担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该合理限度范围的标准是是否超出答辩人的保护能力。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事发后美特好人员采取及时正确的急救措施，在本身存在疾病且专业的医生都难以起死回生的情况下，要求答辩人起死回生显然超出答辩人的保护能力。3.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同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意见。张素卿、薛梅、薛亮、张中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58630元、丧葬费307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6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9501.3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808264.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系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张素卿系涉案死者薛玉忠之妻，薛亮、薛梅系死者薛玉忠子女，张中福系死者薛玉忠继父。另据小店区西蒲村村委会证明显示，薛玉忠自1963年跟随张中福生活，并由张中福抚养至成年，张中福另有子女3人。2018年11月11日，薛玉忠在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购物时倒地，经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现场工作人员安排并由120送至中铁十七局中心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未做死因鉴定。庭审中，原审被告提供事发时现场视频录像用以证明薛玉忠摔倒的经过，从该视频可以看到，薛玉忠在进入超市后在称重台附近曾于顾客发生口角，后薛玉忠自行离开数分钟后倒地，因该视频中薛玉忠位于摄像头远端，无法清晰看到薛玉忠倒地的详情。事发后，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工作人员高丽萍、魏丽娜、攸丽红等人出庭作证，用以说明相关工作人员在发现薛玉忠倒地后采取了包括购买药品、拨打120及通知家属等相关措施。同时，根据中铁十七局中心医院抢救记录显示，薛玉忠有高血压、心脏病等病史。被扶养人张素卿1954年5月8日出生，张中福1927年12月3日出生，二原审原告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现四原审原告称导致薛玉忠倒地身亡的直接原因系被告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地面湿滑，故诉至法院要求二原审被告赔偿损失，二原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在第三人处投保有公众责任保险，累计责任限额20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薛玉忠于2018年11月11日在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购物时倒地后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作为该经营场所的管理人，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薛玉忠倒地后，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虽提供了证人证词，但仅证明对薛玉忠进行了现场救助，而从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看，不足以证明商场地面不存在湿滑因素，在本案中原审被告也未提供薛玉忠倒地与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同时，从视频资料、抢救记录可以看出，薛玉忠在倒地前曾与顾客发生口角，而医院的抢救记录中也表明薛玉忠患有高血压、心脏病，且因薛玉忠死亡后未进行死因鉴定，故不能排除薛玉忠系因自身疾病倒地的可能性。综合上述情况，酌情认定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系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依法不具有法人资格，相应赔偿责任应由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作为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公众责任保险的承保方，应在相关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审原告理赔。对薛玉忠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其中对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7年度山西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132元计算18年为524376元；对于丧葬费应按照2017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547元的标准并结合原审原告诉求计算6个月为30773.5元；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张素卿应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404元的标准计算16年为98154.6元，张中福应按照上述标准计算5年为23005元，共计121159．6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考虑到薛玉忠死亡的客观事实，酌情确定为50000元；对于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照2017年居民服务业年收入38547元的标准计算2人10天为2112．2元；对于交通费3000元，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及原审原告诉求酌情认定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729421.3元，由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30％为218826.39元，该款由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在公众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00000元，对于超过部分18826.39元由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素卿、薛亮、薛梅、张中福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524376元、丧葬费3077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115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2112．2元、交通费1000元，上述费用共计729421.3元。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公众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素卿、薛亮、薛梅、张中福200000元。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素卿、薛亮、薛梅、张中福各项损失共计18826．39元。二、驳回张素卿、薛亮、薛梅、张中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0元，由张素卿、薛亮、薛梅、张中福负担1589元，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作为该经营场所的管理人，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提供的视频资料，无法清晰看到薛玉忠倒地的详情，不能排除薛玉忠倒地的原因系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地面存在湿滑的因素。一审判决酌情认定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在上诉人未提供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村委会证明认定被扶抚养人生活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无不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作为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美都汇购物广场公众责任保险的承保方，应在相关保险责任限额内向被上诉人理赔。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晋文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郭 强 二O二O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孟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