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昌县德州镇西环路北段凉山州商业银行六楼。 法定代表人：祝艳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宇，男，1987年8月9日出生，汉族，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职工，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喜，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琼慧，女，1961午1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松，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连珍，女，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如，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退休干部，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系被上诉人杨连珍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松，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雒洪荣，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建筑从业者，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凉山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佘琼慧、杨连珍、雒洪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川1902民初2号民事判决，驳回凉山公路公司诉讼请求。凉山公路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川19民终19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中，雒洪荣被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902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凉山公路公司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凉山公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胥白路白衣镇至元石乡长垭社区公路改建工程收入180万元系凉山公路公司所享有的权益，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不得强制执行予以扣留、提取；2.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佘琼慧、杨连珍、雒洪荣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雒洪荣并非改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1.雒洪荣与佘琼慧、杨连珍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他们之间系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却恶意串通欲侵吞涉案的180万元工程款，2015年4月10日的委托书可说明雒洪荣欲用他人资金偿还个人债务；2.雒洪荣称以30万元价格从凉山公路公司购买涉案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承建权不属实，双方无任何书面协议，凉山公路公司亦未收到所谓的管理费用10万元、中介费20万元；3.一审认定涉案公路改建项目的保证金系雒洪荣以他人名义转入给凉山公路公司账户后，凉山公路公司方向平昌县公路养护管理段缴纳保证金，该认定事实错误，雒洪荣并未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委托他人代交代付保证金；4.雒洪荣未向法院提供以个人名义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的相关证据，雒洪荣仅仅是部分事项的经办人，具体负责现场管理和就该项目与业主、监理接洽、交接资料等，不得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和进行经济往来，虽然部分工程款转入雒洪荣个人账户，但均系支付人工、材料、机械费及工资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不得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不得超出执行异议审查范围进行实体性审查，故本案无论雒洪荣是否是实际施工人，原审判决均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雒洪荣辩称，雒洪荣是实际投资人、实际施工人，挂靠在上诉人凉山公路公司施工，工程款属于雒洪荣所有。 被上诉人杨连珍、佘琼慧辩称，1.上诉人凉山公路公司请求改判确认工程款收入180万元系上诉人所享有的权益，原审法院不得强制执行予以扣留、提取是对一审诉讼请求撤销（2016）川1902执360号、（2017）川19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的变更，也是对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工程款系上诉人所享有的变更，上诉人无权在二审中对一审诉讼请求进行变更，二审不应当对该部分内容进行审理；2.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凉山公路公司未提供案涉项目的投资依据以及向雒洪荣发放工资的依据，也未提供该工程的施工记录及会计记账凭证等证据，其要求排除对标的物强制执行的请求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认定雒洪荣系项目负责人、投资人、实际施工人，项目由雒洪荣具体组织实施，聘请管理人员，支付管理人员工资、劳动报酬，发包方将工程款直接向雒洪荣支付，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凉山公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执360号、(2017)川19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2.确认平昌县凉（水井）坦（溪）公路坦溪至兰草段、胥白路白衣镇至元石乡长垭社区公路改建工程的工程款归凉山公路公司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佘琼慧、杨连珍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5月21日，凉山公路公司中标四川省平昌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发包的平昌县凉（水井）坦（溪）公路坦溪至兰草段、胥白路白衣镇至元石乡长垭社区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简称“凉坦公路改建工程”），该工程中标价5769120元，工期180天，双方签订了《平昌县凉（水井）坦（溪）公路坦溪至兰草段、胥白路白衣镇至元石乡长垭社区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胥白路白衣至元石Ｋ3＋ＯＯＯ-Ｋ3＋500］合同书文件》（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并于2013年6月26日在四川省平昌县发展和改革局进行了招标备案。该合同中项目管理机构组成表载明易庆红等11人为该项目管理人员。 2013年4月19日，雒洪荣书面申请加入凉山公路公司，自愿成为该公司员工。当日，雒洪荣（乙方）与凉山公路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工作（任务）完成时即行终止。乙方从事工程管理工作，工作地点为四川省平昌县，工作时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甲方于每月支付乙方工资……并向乙方提供工资清单备查等，事后凉山公路公司一次性为雒洪荣缴纳了9个月养老保险。 2013年6月19日，凉山公路公司向平昌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雒洪荣为凉山公路公司凉坦公路改建工程项目负责人，具体负责现场管理和就该项目与业主、监理接洽、交接资料等。不得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和进行经济往来。委托期限：止于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当日，雒洪荣向凉山公路公司申请刻用“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胥白路白衣镇至元石乡长垭社区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资料专用章”（以下简称“凉坦公路改建工程资料专用章”），并书面承诺该资料专用章仅用于资料报送。次日，凉山公路公司向平昌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出具了印章启用函，启用前述资料专用章，并函告该印章仅用于工程之类的报送，签订经济合同、借贷、担保无效。该工程的实施过程由雒洪荣具体组织实施，聘请管理人员，支付管理人员的工资、劳动报酬。《施工合同》中的项目管理人员11人，无一人直接参与该项目管理、施工。发包方对工程款的拨付均由雒洪荣加盖凉坦公路改建工程资料专用章在平昌县交通运输局领取。一审审理中，凉山公路公司主张雒洪荣系项目管理人员，而非挂靠，案涉工程的保证金、缴纳税收均由公司缴纳，公司投资，但未提供投资的依据及向雒洪荣发放工资的证据，亦未提供该路段的施工记录及会计记账凭证等证据。同时查明，雒洪荣主张该工程系凉山公路公司转包而挂靠的，其中中介费20万元、管理费10万元。该项目的保证金系雒洪荣以他人名义转入凉山公路公司账户，后凉山公路公司才向案外人缴纳的保证金。工程施工中，发包方对工程款的拨付仅直接向凉山公路公司支付两笔，以扣划税费及代扣代缴的社保费，余款直接转款到雒洪荣的个人银行账户（2013年12月23日转款399950元、2014年1月20日转款499950元）；其余拨付的工程款均由雒洪荣加盖凉坦公路改建工程资料专用章在平昌县交通运输局领取。雒洪荣提供了凉山公路公司向雒洪荣的转款依据且证人夏某、彭某均证实该项目的基础、材料、人工、机械均由雒洪荣承包及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均由雒洪荣聘请及发放工资等，凉山公路公司亦未派管理人员，项目施工中仅有发包方平昌县交通运输局派人监理。该工程竣工后，2014年9月投入使用，但工程审计至今未结束。雒洪荣称现还下欠材料款、民工工资等约为几十万元。 2018年5月8日，平昌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向凉山公路公司发函告知该项目的机械、房屋租赁费、材料款等费用至今未付清，导致债权人上访，要求及时核实处理遗留问题。 因雒洪荣差欠佘琼慧、杨连珍借款未偿还，2015年4月10日，雒洪荣以凉山公路公司名义向平昌县交通运输局出具委托书，以公司承建的长白路工程一标段欠陈德如（杨连珍的丈夫）的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未支付为由委托将工程款180万元直接支付给陈德如，雒洪荣在委托书上签字并加盖凉坦公路改建工程资料专用章，后因无果而发生纠纷。一审法院受理佘琼慧、杨连珍与雒洪荣、巴中市宏霞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5)巴州民初字第2949号民事判决：由雒洪荣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佘琼慧、杨连珍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巴中市宏霞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2013年6月26日，雒洪荣及其妻张芹梅在杨连珍处借款45万元，逾期未偿还，杨连珍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川1902民初1154号民事调解书：由雒洪荣、张芹梅在2016年6月15日前偿还杨连珍借款45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4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5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雒洪荣未履行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佘琼慧、杨连珍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川1902执360号执行裁定：扣留被执行人雒洪荣在凉山公路公司凉坦公路改建工程收入180万元。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川1902执360、662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雒洪荣在凉山公路公司凉坦公路改建工程收入190万元。 2017年8月16日，凉山公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川19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认定：异议人凉山公路公司异议称：1.(2016)川1902执360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被执行人是雒洪荣、巴中市宏霞房地产公司，凉山公路公司不是执行主体。2.法院扣留公路改建工程收入180万元系异议人凉山公路公司的应收账款，并非被执行人雒洪荣所有，故应依法解除其扣留。原审法院受理申请执行人佘琼慧、杨连珍与被执行人雒洪荣、巴中市宏霞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执行案案号为（2016）川1902执360号，受理申请执行人佘琼慧、杨连珍与被执行人雒洪荣、张芹梅民间借贷执行案案号为（2016）川1902执662号。平昌县交通运输局根据(2016)川1902执360、662号执行裁定分两次（2016年10月14日和2017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转付了应收款27万元。2017年4月24日和2017年4月15日，一审法院分别向雒洪荣和凉山公路公司送达了(2016)川1902执360号裁定书和(2016)川1902执360、622号执行裁定书。 （2017）川19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异议人凉山公路公司中标凉坦公路改建工程属实，雒洪荣以其个人名义挂靠在凉山公路公司名下承建该工程，又以个人名义委托平昌县公路养护管理段支付多名民工工资和材料费，相关事实表明雒洪荣是工程实际出资人，该工程收益亦应归雒洪荣所有，一审法院依法扣留和提取雒洪荣的工程收益于法有据，驳回凉山公路公司的异议请求。凉山公路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重审中，凉山公路公司再次申请追加巴中市宏霞房地产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决，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诉讼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执行，但必须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具备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凉山公路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执360号、（2017）川19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但该请求无明确的排除对执行的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应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凉山公路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确认公路改建工程的工程款归凉山公路公司所有，该主张涉及凉山公路公司与案外人平昌县公路养护管理段于2013年5月签订的施工合同全部工程款的所有权归属，而本案仅涉及改建项目工程款中的180万元，凉山公路公司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凉山公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凉山公路公司申请追加巴中市宏霞房地产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因巴中市宏霞房地产公司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据此判决：驳回凉山公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凉山公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请求人民法院不得对该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诉讼。其诉讼目的是阻却对执行标的的执行。本案争议焦点为：凉山公路公司对一审法院扣留和提取的工程款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 首先，合同的相对性是合同之债的基础，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产生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或者挂靠实际施工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仍然应当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确定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凉山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约主体是平昌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和凉山公路公司，平昌县公路养护管理段是发包方，凉山公路公司是承包人，双方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承担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相关责任，同时享有合同权利。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凉山公路公司享有向平昌县公路养护管理段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并对工程款享有排他的所有权。 其次，关于雒洪荣与凉山公路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凉山公路公司向平昌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雒洪荣为凉山公路公司凉坦公路改建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管理相关工作。为顺利完成该项目，凉山公路公司与雒洪荣签有《劳动合同书》，为雒洪荣缴纳了一定期限内的养老保险。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雒洪荣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证据尚不充分。退一步分析，即使雒洪荣与凉山公路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雒洪荣是实际施工人，雒洪荣、凉山公路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与平昌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凉山公路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于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在凉山公路公司与平昌县公路养护管理段未就凉坦公路改建项目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情形下，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直接认定发包方应付工程款即为实际施工人雒洪荣在承包人凉山公路公司处的应收债权。否则，就可能存在承包人凉山公路公司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有效保护的法律风险。因此，即使雒洪荣是实际施工人，也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直接认定发包方欠付的工程款即为实际施工人在承包人处的应收债权。 第三，关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问题。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于那些已实际施工诉争工程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因其规范情形的特定性，故应当在该规范所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因此，雒洪荣是不是实际施工人，不属于本案作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 第四，执行裁定书能否对当事人实体权利进行评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关于裁定适用范围的规定，裁定解决的是诉讼或者执行过程中的程序性问题。判决解决的是当事人争执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即实体法律关系。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执360、662号执行裁定判定平昌县公路养护管理段依照合同应支付凉山公路公司的工程款即是雒洪荣在平昌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平昌县交通运输局）的应收账款，予以扣留和提取，是越过合同相对方对相关实体权利作出的判断。（2017）川19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关于“被执行人雒洪荣是实际出资人，该工程收益应归被执行人雒洪荣所有”的表述，也是对当事人实体权利作出的判断。原审法院作为执行法院，无权将本应在民事判决中作出的实体权利判断在执行裁定中予以评判。 第五，关于上诉人凉山公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准确问题。凉山公路公司的民事诉状记载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执360号、(2017)川19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确认凉坦公路改建项目的工程款归凉山公路公司所有。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9日开庭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时，凉山公路公司宣读第一项诉讼请求表述为“撤销(2016)川1902执360号、(2017)川19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终止对原告凉山公路公司的款项执行”。因此，上诉人凉山公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明确、具体，其目的是为了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关于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关于凉山公路公司无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该认定明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凉山公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对从平昌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平昌县交通运输局）扣留、提取的180万元工程款不得执行； 三、驳回上诉人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执异27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审被告佘琼慧负担5000元，杨连珍负担6000元，雒洪荣负担1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被上诉人佘琼慧负担5000元，杨连珍负担6000元，雒洪荣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明 审 判 员 黎 明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龚永梅 书 记 员 向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