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三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曲周县晨光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杨永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邯山扩金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和平东路387号桃园小区2-4-7号。 法定代表人：许先锋，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北三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邯山扩金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扩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0435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不服金额：358507元。2、本案上诉费由扩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能公司实际欠付扩金公司货款总金额为751007元。2018年1月5日，三能公司与扩金公司经对账后确认三能公司累计拖欠扩金公司货款998507元，三能公司除2018年6月25日、2018年11月27日两次偿还货款187500元外，还于2019年9月和10月累计向扩金公司偿还货款60000元，三能公司实际欠付扩金公司货款总金额为751007元。二、一审判决要求三能公司向扩金公司一次性给付货款811007元实属错误。截至目前，三能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只需向扩金公司支付货款452599元。三能公司与扩金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达成《协议》，约定：“三能公司每季度归还扩金公司壹拾万元欠款直至还清，逾期按日缴纳千分之二违约金。”根据《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三能公司以每一季度为一个还款周期，采取分期还款的方式对所欠货款进行清偿，最后一期还款期限截止到2020年7月，扣除三能公司已经偿还的货款247500元，三能公司只需再偿还货款452500元即可，剩余欠付货款因未到约定的还款期限，三能公司暂可不用偿还。一审法院无视该《协议》分期还款方式的约定，直接判决三能公司一次性偿还全部货款811007元存在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简单的以欠付货款811007元为本金数额，以2018年5月1日为起算点计算违约金明显存在错误，违约金应每一还款期限欠付金额为本金数，按约定的分期还款期限逐期单独分别计算。同样根据《协议》的约定，违约金的计算应当以该还款期限内逾期付款金额为本金数，以该期还款期限最后一日的第二天为起算点，计算本期逾期付款而产生的违约金。《协议》约定为分期还款，每一还款期逾期还款产生的违约金要逐期单独分别计算。一审法院简单的以总欠货款为本金数额，以第一期还款期限最后一日的第二天为起算点笼统的计算违约金，存在重大错误，大大增加了三能公司违约金责任。四、一审判决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三能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标准过高。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额，应当以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基础计算违约金，并且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违约金的确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在没有明确充分的证据证明扩金公司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应仅限于利息损失，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确定损失金额，故三能公司因逾期付款行为给扩金公司造成的损失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得出的利息，违约金不得超过该损失金额的30%，因此三能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责任为赔偿损失和违约金相加之和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其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等借款合同相比，虽然争议标的均为给付货币，但买卖合同中具体体现为支付价款，有别于借款合同项下单纯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简单地以年利率24%来计算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三能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扩金公司答辩称：一、三能公司上诉理由第一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错误。纯属无稽之谈。欠款数额一审原、被告双方无异议，法庭签字画押。至于2019年9月、10月两次还款6万元，三能公司当庭提起，主审法官明确答复“所有还款理应减去”，故而不存在数额认定错误。二、上诉理由第二条称：“截至目前，三能公司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只需向扩金公司支付货款452500元。”三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第一条“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支付货款811007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明确要求分期还款。如果三能公司能履行分期还款双方《协议》何来诉讼。一审判决是在三能公司单方毁约不履行《协议》的前提下作出的。如今又拿《协议》说事，三能公司出尔反尔。三、上诉理由第三条，三能公司要求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分段计息。如果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确应该分段计息。本次诉讼争议就是三能公司不按照双方《协议》履约。无论按照银行还是商场惯例，分期付款，分段计息和整存整取利率是不一样的，99.8507万元欠款按照10万元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息，明显有失公平。三能公司究竟遵守《协议》还是不遵守《协议》？三能公司重复第二条的错误论据。四、上诉理由第四条，三能公司关于违约金计算的异议。三能公司明明知道违约金种类分为约定违约金和法定违约金。违约金的原则是，有约定按约定，没有约定按法定。约定优于法定。违约金按性质又分为惩罚性违约金和赔偿性违约金。三能公司和扩金公司2018年1月31日达成的《协议》明确约定：“三能公司每季度归还扩金公司壹拾万元欠款直至还清，逾期按日缴纳千分之二违约金。“只字没提赔偿损失。此违约金明显不属于赔偿性质，按赔偿性质计算违约金既不合理又不合法。所以三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引用法律条文不适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扩金公司的合法权益了不受侵害。 扩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欠款811007元并赔偿损失（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6%计算。截至2019年7月31日为7299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5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二计算，截至2019年7月31日违约金为151400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扩金公司主要经营炉料主辅原材料铁合金业务，三能公司多次从原告处购货，2017年以来，三能公司总以客户电厂拖欠设备款，资金暂时紧张为由未能按时支付货款。截止到2018年1月5日，双方对账，三能公司累计拖欠扩金公司货款998507元。扩金公司向三能公司追要欠款，三能公司未能偿还。2018年1月31日，双方再次达成《协议》，约定：“三能公司每季度（三个月）归还扩金公司壹拾万元欠款直至还清，逾期按日缴纳千分之贰违约金。”《协议》签订后，三能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2018年11月27日两次还款187500元。至今尚未偿还扩金公司欠款余额811007元。 一审法院认为：三能公司向原告扩金公司购买原料，扩金公司向三能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三能公司应当履行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因双方签订了《协议》，三能公司对尚欠扩金公司货款金额811007元的事实无异议，故扩金公司要求三能公司支付该款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我国《合同法》上的违约金系以补偿性为准、惩罚性为辅，违约金本质上属于损害赔偿额之预定，其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的损失，相当于履行之替代。违约金的损失填补功能和替代履行作用决定了违约金请求权和利息损失在指向同一损害时，不应同时适用。三能公司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后，对扩金公司提出的要求三能公司再行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扩金公司提出的要求三能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原告扩金公司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协议》中约定除按原合同违约责任处罚外，并按原合同签订之日起每天以总价款千分之二作为违约赔偿金赔偿。违约金具有赔偿性和惩罚性的特点。三能公司对违约金有异议，认为计算过高，要求减小。原告扩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达到年利率73%。逾期付款违约金为资金类的利息损失，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贷款利率的上限作为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年利率24%。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河北三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邯郸市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邯郸市邯山扩金炉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59.0元，由河北三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三能公司提交收款收据两张，证明三能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2日、10月31日偿还扩金公司货款3万元、3万元，合计6万元。扩金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对三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因扩金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扩金公司主要经营炉料主辅原材料铁合金业务，三能公司多次从原告处购货，2017年以来，三能公司总以客户电厂拖欠设备款，资金暂时紧张为由未能按时支付货款。截止到2018年1月5日，双方对账，三能公司累计拖欠扩金公司货款998507元。扩金公司向三能公司追要欠款，三能公司未能偿还。2018年1月31日，双方再次达成《协议》，约定：“三能公司每季度（三个月）归还扩金公司壹拾万元欠款直至还清，逾期按日缴纳千分之贰违约金。”《协议》签订后，三能公司2018年6月25日还款10万元，11月27日还款87500元，2019年9月12日还款3万元，10月31日还款3万元，尚共欠751007元。 本院认为，2018年1月31日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协议》履行。《协议》签订后，三能公司未能严格依《协议》付款，故三能公司构成违约，三能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协议》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判决已予以调整，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三能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违约金标准高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能公司上诉称按《协议》约定部分货款未到付款期限，因三能公司违约在先，扩金公司可以依据合同法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故主张三能公司偿付全部欠款，于法有据，三能公司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对违约金的计算，调整为分段计算，且按《协议》约定未到期部分，不应偿付违约金。具体为：基数100000元、年利率24%、自2018年5月1日始至2018年6月25日止；基数100000元、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日始至2018年10月30日止；基数200000元、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1日始至2018年11月27日止；基数112500元、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28日始至2019年1月30日止；基数212500元、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1日始至2019年4月30日止；基数312500、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1日始至2019年7月30日止；基数412500元、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1日始至2019年9月13日止；基数382500元、年利率24%、自2019年9月14日始至2019年10月31日止；基数452500元、年利率24%、自2019年11月1日始至2020年1月30日止；基数552500元、年利率24%、自2020年2月1日始至2020年4月30日止；基数652500元、年利率24%、自2020年5月1日始至偿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约部分本院予以调整，三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邯郸市邯山扩金炉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北三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邯郸市邯山扩金炉料有限公司货款751007元及逾期违约金（其中基数100000元、年利率24%、自2018年5月1日始至2018年6月25日止；基数100000元、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日始至2018年10月30日止；基数200000元、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1日始至2018年11月27日止；基数112500元、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28日始至2019年1月30日止；基数212500元、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1日始至2019年4月30日止；基数312500、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1日始至2019年7月30日止；基数412500元、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1日始至2019年9月13日止；基数382500元、年利率24%、自2019年9月14日始至2019年10月31日止；基数452500元、年利率24%、自2019年11月1日始至2020年1月30日止；基数552500元、年利率24%、自2020年2月1日始至2020年4月30日止；基数652500元、年利率24%、自2020年5月1日始至偿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59元，由河北三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承担6900元，由邯郸市邯山扩金炉料有限公司承担1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0元，由河北三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承担6600元，邯郸市邯山扩金炉料有限公司承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忠军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侯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