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渝北区尧渝楼梯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柳荫街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2MA5UDMM47Q。经营者：汤承尧，男，1969年9月1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航，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新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权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9016750。法定代表人：刘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重庆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渝北区尧渝楼梯经营部（以下简称尧渝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新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潮装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2019）渝0112民初17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尧渝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航、被上诉人新潮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尧渝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新潮装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潮装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款抵房协议》性质为代物清偿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新潮装饰公司一审诉请尧渝经营部向其支付材料款与购房款冲抵后的差价款，但其一审仅举示了《工程款抵房协议》，而未能举示其已履行了房屋交付义务的证据，其证明目的无法实现。2．根据案涉《工程款抵房协议》约定内容，本案诉讼时效应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12月31日起算，新潮装饰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过。证人毛某一审时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新潮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证人毛某向尧渝经营部催款，进而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系认定事实错误。新潮装饰公司辩称，1．代物清偿协议属于诺成合同，应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自成立时生效。新潮装饰公司与尧渝经营部在案涉《工程款抵房协议》中约定以现金或者材料的形式支付差价款183038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证人毛某的催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新潮装饰公司一审时已举示证人毛某的劳动关系、社保记录予以证明。毛某系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尧渝公司催收款项，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新潮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尧渝经营部支付其工程款抵房协议所欠材料款和抵房款之间的差额18303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83038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一审诉讼费用由尧渝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新潮装饰公司（甲方）与尧渝经营部（乙方）签订《工程款抵房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其位于重庆隆鑫鸿府项目3期24栋806号房屋，房款为696639元。乙方以其对甲方及其关联单位享有的材料应收款513601元冲抵房款，冲抵后不足的房款183038元作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该借款乙方在2015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或提供材料方式支付给甲方。《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甲方同意乙方将本房屋出卖给其指定的自然人，并协助乙方与地产公司办理相应手续，但购买人与地产公司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草稿版）》时应提供由甲方签字盖章的书面证明。双方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草稿版）》、本抵房协议后，乙方或乙方指定购房人应根据地产公司通知，与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正式）》。甲乙双方签订本抵房协议后，工程款抵房事宜即时生效，甲乙双方之间的应付款的相应数额即时结清。由于乙方或乙方指定购房人原因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正式）》或《商品房买卖合同（正式）》被解除的，乙方自行负责，甲方将不再另行支付已冲抵购房款的工程款。尧渝经营部曾于2015年5月26日、2016年3月9日向新潮装饰公司提供材料，金额分别为800元、1600元。新潮装饰公司员工毛某与尧渝经营部经营者汤承尧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12月，毛某向汤承尧询价装修材料，汤承尧向新潮装饰公司寄送样品并报价，新潮装饰公司不满意汤承尧的报价，要求汤承尧以现金方式还款，汤承尧对新潮装饰公司还款的要求及金额并未回复。证人毛某出庭作证称，毛某系新潮装饰公司员工。2014年新潮装饰公司与尧渝经营部签订抵款协议后，尧渝经营部尚欠新潮装饰公司18多万元。新潮装饰公司曾在尧渝经营部购买镜框（2400元），但因尧渝经营部未开具发票，故没有在欠款中扣除。2018年，新潮装饰公司因工程需要材料，向尧渝经营部询价，但尧渝经营部报价比市场高，故没有以购买材料方式抵扣成功。一审法院认为，新潮装饰公司与尧渝经营部之间的《工程款抵房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工程款抵房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亦即尧渝经营部按约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以材料或现金方式支付差额房款183038元，新潮装饰公司应督促案外人向尧渝经营部履行义务，任何一方未按约履行义务，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尧渝经营部抗辩新潮装饰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已按约定履行抵房义务，尧渝经营部可就此向新潮装饰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但并不能据此成为尧渝经营部拒绝支付差额房款的约定或法定的阻却事由。根据双方约定，尧渝经营部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向新潮装饰公司以提供装修材料或现金方式支付款项，逾期支付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新潮装饰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15日）计算，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尧渝经营部抗辩新潮装饰公司诉请案涉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尧渝经营部曾于2015年5月26日、2016年3月9日向新潮装饰公司提供材料系按照《工程款抵房协议》约定履行的支付欠款义务，而该笔债权合同约定的届满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故尧渝经营部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履行支付义务后，诉讼时效依法应重新起算，且双方于2018月5月23日至31日仍在就以材料抵扣该笔债务而协商装修材料报价事宜，在协商未果后，新潮装饰公司再次明确提出了要求以现金方式还款，而新潮装饰公司本次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其所主张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尧渝经营部抗辩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渝北区尧渝楼梯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重庆新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款18303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83038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减半收取计1980元，由渝北区尧渝楼梯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潮装饰公司与尧渝经营部之间《工程款抵房协议》性质的认定，是否尚存债权债务，以及该债权债务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过。根据本案认定事实，首先，案涉《工程款抵房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性质实质为债务抵销协议，当事人协商将互负的购房款、材料款债务协商抵销，并将购房款债务超出材料款债务部分进行债的变更，转为借款债务，当事人可以现金或提供材料清偿；该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的认定，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根据案涉《工程款抵房协议》“甲乙双方签订本抵房协议后，工程款抵房事宜即时生效，甲乙双方之间的应付款的相应数额即时结清。”的约定，案涉《工程款抵房协议》为诺成合同，自协议签订之日即发生法律效力。尧渝经营部与新潮装饰公司在案涉《工程款抵房协议》中明确约定工程款冲抵房款后的差价款183038元作为尧渝经营部向新潮装饰公司的借款，尧渝经营部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或提供材料方式支付给新潮装饰公司；而没有约定房屋交付时间，且双方均明知该房屋交付还得通过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由开发商实际交付。因此，尧渝经营部就该183038元款项负有向新潮装饰公司金钱给付之债。如果尧渝经营部未取得案涉协议中相关房产，可以另案起诉，向新潮装饰公司主张权利。其次，该183038元款项的付款期限已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尧渝经营部于2015年5月26日、2016年3月9日向新潮装饰公司提供材料以抵扣欠款的行为，以及新潮装饰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至31日期间向尧渝经营部主张还款的行为，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新潮装饰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系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尧渝经营部主张债权，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综上，尧渝经营部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1元，由渝北区尧渝楼梯经营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赵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