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伟骑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南昌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小蓝村小蓝自然村7组187号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MA38RH3Q53。 法定代表人：罗俊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春，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志龙，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阳泉市平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志新，男，199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阳泉市平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运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平定县冠山镇东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321676404734X。 法定代表人：张来昌，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凯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南孟镇西凝仁村村南500米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2MA080UD688。 法定代表人：赵双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伟骑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南昌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伟骑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志龙、唐志新、阳泉运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昌公司）、石家庄凯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文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骑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唐志龙、唐志新赔偿上诉人损失75490元；3.改判被上诉人运昌公司、凯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部分货物烧毁”是指冀Ａ×××××车上所载的全部货物来说的,当时被烧毁的车上除了有上诉人委托运输的道具之外还有其他托运人委托运输的货物,上诉人的道具摆放在起火的车厢前部,因此上诉人货物全部被烧毁,其他托运人的货物不在起火点边并没有被烧毁。南昌县消防救援大队在《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所述“部分货物烧毁”是指车厢里全部货物中部分被烧毁而并非指上诉人托运的道具部分被烧毁。二、运昌公司和唐志新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托运的道具没有全部被烧毁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货物被烧毁后被上诉人已经将车上剩余货物都拉走了,这一点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认可。从举证能力以及举证责任来说,被上诉人控制了载货的车辆,其更有能力举证证明还有多少货物没有烧毁,剩下的货物应当依照运输合同的规定交付给上诉人的客户或者返还给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客户或者上诉人拒收的情况下应当依法向提存部门提存以履行交货义务，现被上诉人没有交付给上诉人的客户或者上诉人,依法应当认定其将上诉人托运的货物全部毁损。三、上诉人制作的平衡车场地道具是由不同的形状和交接口组合在一起才完整的货物,每一块都是经过专业人士设计的特殊物品，不是种类物,少量损坏还要看损坏位置；大量损坏即使有少量留存也已经失去可利用的价值,如被火烤变形也没有利用价值。上诉人当时已经查看了现场留存的少量道具,已没有利用价值,因此上诉人在消防大队申报了7万元损失,加上被上诉人申报的车辆损失2万元，共损失9万元。 唐志龙辩称，事故发生后车上还有部分货物没有烧毁，但是上诉人说不要了，我只能拉回去暂时保存。因为如果是十万元以下的损失当天就能出火灾责任认定书，所以就随便申报了一个数字，并不是真实的损失金额。 唐志新辩称，本次起火的原因并非是车辆和承运人唐志新的过失所致，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和外来火种。承运人在承运过程中并非故意，且没有相应的过错。相反，托运人有严重的过错：1、依据道路运输条例的约定，包装物也是本次承运的标的物，而上诉人所使用的包装物属于易燃品，不具有可阻燃性，依据4.6的约定上诉人应进行妥善合理的包装，上诉人的包装并没有采用商品包装和运输包装，对包装物没有尽到合理谨慎的义务，属于包装缺陷。2、依据5.4条不排除属于货物本身摩擦导致的起火，本次包装物均由上诉人提供，其在本次承运中负有过错。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托运人过错造成的，承运人不承担责任。3、车辆的损失问题，承运人唐志新在事故发生后已履行了剩余货物的交付义务，但上诉人拒绝接纳属于积极的扩大损失部分。唐志新采用了最为便宜合理方式自己负担运费，将剩余货物运回家中储存，事故认定部分承运的上诉人货物损失事实查的非常清楚明了，而上诉人在事故认定中并没有提出相应的异议。合同的主体是南昌伟骑体育而非本案上诉人，合同履行的期间为2019年10月6日-2019年10月18日，事故发生在合同履行期之后，合同价款不但包含货物价值，还包含安装、运输、利润等，不是净损毁价值。出库单为其自行制作，不能证明真实的损毁情况，上诉人也没有提出鉴定申请。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运昌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唐志新于2017年3月17日依法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唐志新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了答辩人晋Ｃ×××××、晋Ｃ×××××东风天龙牌货车。该汽车买卖合同第四条明确规定:在合同期内，车辆由唐志新使用、司机由唐志新雇佣，唐志新独立承揽运输业务，一切经营收益归唐志新所有，唐志新在使用中所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致使本人或雇佣司机或他人权益受到损害之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均由唐志新负责，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因此，该运输车辆的支配人、运营受益人、管理人都是唐志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答辩人运昌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根据答辩人提供的《汽车买卖合同》，实际车主是唐志新，而不是答辩人，被告唐志龙是实际车主唐志新雇佣的司机。因此，因该车运输货物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实际车主和驾驶人承担责任，与答辩人运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三、《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排除了车辆电气线路故障，不排除遗留火种和外来火种，进一步证明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与车辆本身没有关系，更与答辩人运昌公司没有关系。四、该案属于货物运输合同，伟骑分公司是托运方，唐志龙是承运方，由该货物运输合同引起的损失，应当由有过错的托运方或者承运方来承担，与答辩人运昌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和经济上的关系。五、《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火灾事故起火点是“冀Ａ×××××车左前侧货箱处”而不是主车。答辩人卖与唐志新的挂车是晋Ｃ×××××。因此，由“冀Ａ×××××车左前侧货箱处起火造成的货物损失”，与答辩人运昌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和经济上的关系。故，答辩人运昌公司不应对本案造成的损失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伟骑分公司对答辩人的所有诉讼请求。 凯文公司辩称，我方是挂车的生产厂家，挂车已经出售给唐志新，依据侵权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出售的车不承担侵权责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方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主体。 伟骑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志龙赔偿货物运输损失75490元；2.判令运昌公司、凯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运昌公司、凯文公司、唐志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17日，运昌公司与唐志新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唐志新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了运昌公司晋Ｃ×××××、晋Ｃ×××××东风天龙牌货车。唐志新雇请唐志龙驾驶，从事货物运输业务。2019年10月19日，伟骑分公司与唐志龙达成口头运输协议，约定由唐志龙驾驶晋Ｃ×××××、晋Ｃ×××××东风天龙牌货车运输木质道具至陕西，货物从伟骑分公司处装车起运。当日16时55分左右，当唐志龙驾驶晋Ｃ×××××、冀Ａ×××××东风天龙牌货车，从南昌县小兰村小兰北路出发，由北往南行至莲塘北大道江西生物科技学院附近时，发现冀Ａ×××××车在驾驶室后方的货物起火，唐志龙即报119火警，并利用干粉灭火器扑救，但因火势太大，扑救不了，只能把挂车中间部位的货物进行搬离，进行物理分隔。南昌县消防救援大队接警后赶到现场，经调查走访，适用简易程序做出了《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该认定书记载现场勘查情况：晋Ｃ×××××、冀Ａ×××××东风天龙牌货车，货车前中部货物烧损严重，挂车上前中部货物左侧碳化痕迹重于右侧，右侧货物有较多残存，挂车后部货物无过火痕迹，挂车底盘线路均无过火痕迹，晋Ｃ×××××车头后部上侧有轻微碳化痕迹。该认定书认定火灾事故事实为：经调查，起火车辆为晋Ｃ×××××、冀Ａ×××××东风天龙牌货车，车主唐志龙，挂车上装载的货物为木质道具，起火的货物货主是罗俊伟，起火点位于冀Ａ×××××车左前侧（驾驶室正后方）货箱处，起火原因为排除车辆电气线路故障，不排除遗留火种和外来火源。该起火灾未造成人员伤亡，火灾造成晋Ｃ×××××、冀Ａ×××××东风天龙牌货车部分烧毁，以及车上的部分货物烧毁。直接财产损失统计9万元。唐志龙及罗俊伟对该《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无异议并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唐志新雇请唐志龙驾驶货车从事运输业务，在从事运输业务过程中，唐志龙与伟骑分公司达成运输货物协议，该运输协议双方为伟骑分公司和唐志新，唐志龙为唐志新雇请的驾驶人员，运输协议达成后，唐志新作为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但唐志新雇请唐志龙在运输过程中，货物发生火灾，造成货物损失，伟骑分公司要求赔偿其货物损失，于法有据。南昌县消防救援大队《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对火灾原因仅排除运输车辆电气线路故障原因，并认定该起火灾未造成人员伤亡，火灾造成晋Ｃ×××××、冀Ａ×××××东风天龙牌货车部分烧毁，以及车上的部分货物烧毁，直接财产损失90000元，但对货物具体损失没有认定。伟骑分公司提交的《平衡车场地道具工程施工合同》和《出库单》，证明的是出库单全部货物价值，此与《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部分货物烧毁”的事实不符，运昌公司和唐志新亦提出异议，因此，伟骑分公司要求唐志龙赔偿全部货物损失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昌伟骑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南昌县分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8元减半收取844元，由南昌伟骑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南昌县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伟骑分公司提交了火灾事故现场照片7张及《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一份，以证明火灾造成其7万元货物损失。唐志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损失统计表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来源不明，没有相关行政部门公章，7万元损失系自行填写，当时为了早点出具事故认定书；车主申报的2万元车辆损失，实际损失远不止2万。运昌公司、凯文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唐志新一致。唐志龙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只是车辆事故现场照片，不能证明货物损毁价值；损失统计表不能证明实际货物的损失。 唐志新提交了其保管的剩余货物情况照片8张，以证明伟骑分公司的货物只是部分损失。伟骑分公司认为该照片不能显示是上诉人的货物，都是湿漉漉的，被消防水冲洗，已经没有完好无缺的货物，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凯文公司认为事故认定书记载得很清楚，本次灭火的方式是对中间的货物进行物理隔离，并没有经过火灾或消防用水冲灭。唐志龙认为事故发生后将中间的货物进行物理隔离，之后消防也只是对前面的货物进行了灭火。运昌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凯文公司一致。 针对伟骑分公司提交的火灾现场照片，来源于消防部门，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损失统计表属于当事人自行填写的数据，不能真实地反映货物损失情况，不具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唐志新提交的货物照片，显示伟骑分公司有部分货物未受损。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货物损失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二、案涉货物损失具体金额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唐志新雇请唐志龙从事运输业务，唐志龙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火灾致货物受损，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即唐志新对外承担责任。且本案属运输合同纠纷，唐志新作为承运人，负有将货物安全运至目的地的义务，对在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负有赔偿责任，故唐志新对伟骑分公司的货物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运昌公司是否承担相关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唐志新与运昌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显示，在唐志新分期付清款项前，运昌公司保有汽车的所有权，但参照上述批复内容，运昌公司对于货物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此次火灾事故起火点是“冀Ａ×××××车左前侧货箱处”，并不是运昌公司出售的主车晋Ｃ×××××及晋Ｃ×××××车。故伟骑分公司要求运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凯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关责任问题，凯文公司是本案挂车的生产厂家，根据《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显示“起火原因排除车辆电气线路故障”，并非挂车的质量问题导致了本次火灾，同时凯文公司不是本案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伟骑分公司要求凯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通过询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伟骑分公司、唐志新提交的照片及《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能够认定本次火灾造成了伟骑分公司部分货物损失，剩余货物由唐志龙运回保管的事实。伟骑分公司诉请赔偿75490元是依据其签订的《平衡车场地道具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金额，该施工合同价款包含了工程主体货物价值、安装、运输、保修等费用，并不是货物的实际价值。火灾造成案涉货物部分损失，伟骑分公司拒绝认领剩余货物，未采取相应补救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致剩余货物现无使用价值，其对该剩余货物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本院综合考量合同金额、剩余货物情况、托运人、承运人的过错等因素，酌定唐志新向伟骑分公司赔偿货物损失23000元。 综上所述，伟骑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 二、唐志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南昌伟骑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南昌县分公司23000元； 三、驳回南昌伟骑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南昌县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减半收取844元，由南昌伟骑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南昌县分公司负担590元，唐志新负担2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由南昌伟骑体育文化有限公司南昌县分公司负担1182元，唐志新负担5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周曼莉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