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骏，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苗族，户籍地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恩施市林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施州大道66号3栋103、203、204号。法定代表人：李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坤，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丽亚，女，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来凤县。上诉人吴骏因与被上诉人恩施市林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星小贷公司）、原审被告李丽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骏偿还林星小贷公司借款本金666425.23元，并以666425.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由林星小贷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按月利率30‰计算并支付的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吴骏、李丽亚与林星小贷公司订立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2‰，逾期罚息利率在此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日万分之五。双方就利率约定明确，借款期限内利率为12‰，逾期月利率为27‰。通过核算，吴骏尚欠林星小贷公司借款本金666425.23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吴骏的上诉请求。林星小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方式，并不是等月本息，实际履行过程中按月息三分履行，这也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通过林星小贷公司收取的头息以及之后实际履行时收取的利息情况，可以看出均是按照月息三分标准计算的利息。李丽亚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林星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骏、李丽亚向林星小贷公司支付借款本金800000元，并自2018年8月30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2.由吴骏、李丽亚负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诉讼过程中，林星小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吴骏、李丽亚向林星小贷公司支付借款本金800000元，并自2018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2.判令吴骏、李丽亚赔偿律师费1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林星小贷公司（贷款人）与吴骏（借款人）、李丽亚（共同借款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个人经营贷款800000元，用于短期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7年6月6日至2017年12月2日；借款利率按月利率12‰确定，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计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罚息利率按在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日万分之五确定；订立和履行本合同所需的登记、公证、评估等费用，以及由于借款人和担保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吴骏、李丽亚分别作为借款人、共同借款人在该合同上签名捺印，案外人满延黎作为保证人签名捺印。当日，吴骏、李丽亚向林星小贷公司出具了填充式《恩施市林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凭证》，吴骏向林星小贷公司先行支付利息24000元后，林星小贷公司向吴骏的银行账户转账800000元。此后，吴骏向林星小贷公司转账支付款项10次，分别为：2017年7月4日支付24000元、2017年8月4日支付24000元、2017年9月7日支付24000元、2017年10月16日支付24000元、2017年11月17日支付24000元、2018年2月9日支付48000元、2018年4月8日支付48000元、2018年5月2日支付24000元、2018年6月19日支付24000元、2018年8月8日支付48000元。因吴骏未继续支付利息并偿还借款，致林星小贷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准前述诉请。另查明，林星小贷公司因本案与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5月5日签订了《委托协议》，该所指派律师刘德坤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并参与了本案的诉讼。林星小贷公司向该所支付法律服务费（律师代理费）15000元。还查明，吴骏、李丽亚于1985年11月7日登记结婚，2015年7月6日登记离婚。诉讼过程中，林星小贷款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被申请人李丽亚名下的房产并已提供担保。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做出（2019）鄂2801民初25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于被申请人李丽亚名下的位于恩施市××渡船街道办事处工农路××（百花园小区）1幢2单元0504号房产，产权证号为鄂（2017）恩施市不动产权第0015916号。为此，林星小贷公司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支出财产保全保险费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该合同中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过高以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骏、李丽亚未按约定的期间支付利息、返还借款，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逾期利息、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借期内的月利率标准为12‰，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林星小贷公司预先收取利息数额、吴骏向林星小贷公司支付款项数额情况，借贷双方实际是按月利率30‰计算并支付的利息。对于吴骏已按该利率标准支付的利息，属自然债务，法院不予干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现林星小贷公司自行将逾期利率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0‰即年利率24%，系在双方约定的范围内，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并支持。案涉债务虽发生在吴骏、李丽亚婚姻关系解除之后，但李丽亚系案涉债务的共同借款人，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林星小贷公司在向吴骏提供借款之前即预先收取利息24000元，实际是变相在本金中预扣利息，法院据实认定借款数额为776000元，吴骏、李丽亚应当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并返还本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吴骏是以800000元为基数支付的利息，多支付的部分应抵扣本金。计算方法（按月计算，四舍五入，适当取整）为：①本金776000元，自2017年6月6日起至2017年7月5日止的利息应为23280元（776000元×30‰），吴骏于2017年7月4日支付24000元，多出的利息720元抵扣本金，余下本金为775280元；②本金775280元，自2017年7月6日起至2017年8月5日止的利息应为23258元（775280元×30‰），吴骏于2017年8月4日支付24000元，多出的利息742元抵扣本金，余下本金为774538元；③本金774538元，自2017年8月6日起至2017年9月5日止的利息应为23236元（774538元×30‰），吴骏于2017年9月7日支付24000元，多出的利息764元抵扣本金，余下本金为773774元；④本金773774元，自2017年9月6日起至2017年10月5日止的利息应为23213元（773774元×30‰），吴骏于2017年10月16日支付24000元，多出的利息787元抵扣本金，余下本金为772987元；⑤本金772987元，自2017年10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5日止的利息应为23190元（772987元×30‰），吴骏于2017年11月17日支付24000元，多出的利息810元抵扣本金，余下本金为772177元；⑥本金772177元，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止的利息应为69496元（772177元×30‰×3），吴骏于2018年2月9日支付48000元，利息尚欠21496元；⑦本金772177元，自2017年2月6日起至2018年4月5日止的利息应为46331元（772177元×30‰×2），吴骏于2018年4月8日支付48000元，扣减上月所欠利息后的余额为26504元，抵扣利息后本月尚欠利息19827元；⑧本金772177元，自2017年4月6日起至2018年5月5日止的利息应为23165元（772177元×30‰），吴骏于2018年5月2日支付24000元，扣减上月所欠利息后的余额为4173元，抵扣利息后本月尚欠利息18992元；⑨本金772177元，自2017年5月6日起至2018年6月5日止的利息应为23165元（772177元×30‰），吴骏于2018年6月19日支付24000元，扣减上月所欠利息后的余额为5008元，抵扣利息后本月尚欠利息18157元；⑩本金772177元，自2017年6月6日起至2018年8月5日止的利息应为46331元（772177元×30‰×2），吴骏于2018年8月8日支付48000元，扣减上月所欠利息后的余额为29843元，抵扣利息后本月尚欠利息16488元。即截至2018年8月5日，吴骏、李丽亚尚欠林星小贷公司借款本金772177元及利息16488元。对林星小贷公司主张的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15000元。双方在《借款/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费用已实际产生，造成林星小贷公司了损失，吴骏、李丽亚应当赔偿。关于财产保全保险费160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未作明确约定，该费用虽已实际发生，但与吴骏、李丽亚的违约行为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财产保全担保有多种方式，难以认定该1600元系为实现本案债权的必要支出。因此，林星小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丽亚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法院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骏、李丽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恩施市林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72177元及利息16488元，并以7721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吴骏、李丽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恩施市林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驳回恩施市林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共计16320元，恩施市林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20元，由吴骏、李丽亚负担15000元。公告费400元，由李丽亚负担。本判决在向李丽亚送达过程中如需公告，公告费由李丽亚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吴骏的上诉理由以及林星小贷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利率标准的确定。对合同的自愿签订以及借款、还款情况等基本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书面合同是判断各方权利义务的重要依据，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常存在未按约定履行的情况，此情况下欲确定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需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合同目的、合同约定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12‰，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2017年6月6日在林星小贷公司给吴骏转款800000元的同日，吴骏即向林星小贷公司支付了24000元，其后在每月的6号左右吴骏均是以24000元的标准进行的还款，当月未还累积到下月的也是按两月合计48000元标准清偿。对于借款当日支付的24000元吴骏称系预付的第一个月利息、本金，此后对于为何会规律的以24000元标准进行清偿，吴骏称系根据林星小贷公司的要求等额本息方式进行的清偿。而林星小贷公司称双方实际执行的是月利率30‰。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12‰，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合同约定的“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的还款方式、吴骏在借款当日付款和其后清偿款项的金额、时间以及民间借贷中通常债权人要求预付第一个月利息的交易惯例，可以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借期内利率标准进行了调整，即按照月利率30‰标准执行。对于吴骏、李丽亚已经支付的利息，因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年利率36%标准，故属自然债务，一审法院未予干预正确。对逾期利率，因双方约定超过了年利率24%，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吴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吴骏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