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刑终70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某甲，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忻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莫增庆，忻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辩护人蓝祥平，忻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某甲，男，1972年2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忻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在家。 原审被告人叶某乙，男，1958年10月2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忻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在家。 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忻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某甲、覃某甲、叶某乙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桂1321刑初135刑事判决，叶某甲、覃某甲、叶某乙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桂13刑终10号刑事裁定，发回重审。忻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桂1321刑初1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叶某甲、覃某甲不服，提出上诉；忻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敬一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叶某甲及辩护人蓝祥平，上诉人覃某甲、原审被告人叶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故意毁坏财物 1989年12月30日，忻城县人民政府颁发园林03号山界林权证，忻城县国营欧洞林场板毛分场附近“加友山”的权属单位是欧洞林场，林场一直对该山进行管理，并种上松树苗。2017年1月29日，被告人叶某甲、覃某甲、叶某乙等人提议将“加友山”上现有的树苗毁掉，种上本屯的树苗，以便将“加友山”的权属抢过来。次日，叶某甲和覃某甲组织数十名群众到“加友山”上，不顾林场工作人员的劝阻，强行拔掉欧洞林场种植的松树苗后种上杉树苗。第二天叶某乙和叶某甲、覃某甲等人一起去购买树苗继续种上。经广西森态工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鉴定，“加友山”被损毁林木面积5.55公顷，被损毁林木树种为松木，总株数为13，875株。经忻城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毁坏的松树苗价值11，900元。2018年12月5日，叶某甲、覃某甲及叶某乙的亲属代为赔偿给国有欧洞林场11，900元，欧洞林场对三被告人表示谅解。 二、敲诈勒索 2017年9月11日，被告人叶某甲、覃某甲、叶某乙以廖某甲在板毛水库附近承包砍伐的林木属弄河屯所有为由，组织弄河屯村民对廖某甲砍伐、运输木头进行阻拦，廖某甲被迫于同年9月13日、14日分别将25，000元、10，000元交给叶某甲等人后才得以继续砍伐、运输林木。2018年10月12日，叶某甲、覃某甲、叶某乙的亲属代为赔偿给廖某甲35，000元，廖某甲对三被告人表示谅解。 另查明： 2017年3月份，叶某甲、覃某甲、叶某乙以欧洞乡永合村门楼山上的树木系弄河屯村民所种，组织村民到门楼山割取松油5652斤售卖获款25，869元，其中支付工钱12，905元，余款12，964元存于弄河屯。 因村民割松油被永合村民委叫停，2017年3月12日，弄河村民小组为此向中共忻城县委巡察组信访要求“确认弄河屯门楼山约200亩岭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性属弄河屯集体所有；确认地表上约200亩已成林的松木和杉木在其中都属弄河屯集体所有，任何人不得侵占”。忻城县林业局收到转件后于同年5月31日答复称：经调查及实地核实查明，门楼山争议林地面积为562.5亩，其中地块1属未确权，面积45亩；地块2为欧洞林场国林03号《山界林权证》范围之内，面积75亩；地块3为永合大队林场第766号《山界林权证》27号小班范围，面积442.5亩（详见《欧洞乡永合村弄河屯与永合村委门楼山林地纠纷权属界线图》）。1986年4月20日，永合村委将该片林地交由黄某甲、韦某甲承包至1996年4月20日。1997年2月弄河屯村民花费200元购买松苗约4000株，在该林区种植约2000株时被村委制止，后经欧洞乡人民政府处理，并于1997年3月6日作出（欧）政决字第04号处理决定书，从1996年4月21日由永合村委收回该林场，权属为村委所有。当年2月，弄河屯还要求村委补偿苗木款200元，但村委没有支付。2012年6月30日永合村委再次向外发包，合同期25年。2017年2月4日至6日，弄河屯村民至门楼山林区割草管护，3月12日向中共忻城县委巡察组交请求报告。林业局复称，按已登记在册的确认所有权和使用权，门楼山争议林地的地块2面积75亩为欧洞林场所有，地块3面积442.5亩为永合村民委所有，地块1面积45亩未确权，维持现经营状况。 2019年2月20日，弄河屯提出山权林权所有权确权申请，政府至今未有定论。 原判认为，被告人叶某甲、覃某甲、叶某乙作为弄河屯屯干，以存在林地权属纠纷为由，擅自组织村民故意损坏国营欧洞林场种植在“加友山”上的树苗；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廖某甲采用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廖某甲35，000元，数额较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分别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三被告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涉案的门楼山林地、林木权属未明。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某甲、覃某甲、叶某乙犯寻衅滋事罪不成立。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三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已赔偿给国营欧洞林场及廖某甲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已赔偿给国营欧洞林场及廖某甲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叶某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覃某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叶某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叶某甲、覃某甲上诉称：1.原判认定涉案的门楼山林地在1981年登记于永合村民委持有的《山界林权证》范围内系错误的，该证系复印件且内容不实；2.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系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上诉不加刑原则；3.原审时认定其三人系恶势力，并从重处罚。重审时未予认定，但量刑亦未予从轻。综上，请求改判。 辩护人蓝祥平辩护意见与上述上诉意见第一、二点一致。 原审被告人叶某乙无异议。 原公诉机关忻城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判在没有补充起诉情况下判决加重了叶某甲、覃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刑罚，违反了上诉不加刑的原则。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出具支持抗诉意见书支持原公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提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且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某甲、覃某甲与原审被告人叶某乙组织村民故意损坏国营欧洞林场种植在“加友山”上的树苗，数额较大；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35，000元，数额较大；三人行为分别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应数罪并罚。涉案的门楼山林地、林木权属未明，指控叶某甲、覃某甲、叶某乙犯寻衅滋事罪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三人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三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三人已赔偿两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发回重审后，公诉机关没有指控新的犯罪事实及补充起诉，原判对上诉人叶某甲、覃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加重刑罚，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叶某甲、覃某甲提出及辩护人辩称暨忻城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对叶某甲、覃某甲加重刑罚系错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叶某甲、覃某甲提出原判认定涉案的门楼山林地在1981年登记于永合村民委持有的山界林权证范围内错误的意见。经查，涉案的门楼山林地、林木权属未明，现政府正在处理中，原判未予认定正确。二上诉人所提该意见不成立。 关于叶某甲、覃某甲提出原判认定其与叶某乙系恶势力并从重处罚，重审后未予认定但量刑亦未予从轻的意见。经查，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原判基于其所具各种量刑情节，量刑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所提该意见亦不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1刑初116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叶某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覃某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二、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1刑初116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叶某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某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某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止） （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纳，期满未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文雷 审 判 员 洪玉婷 审 判 员 郭信志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强兴 书 记 员 闫秋伶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