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炎昭，男，195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晖，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绍崇，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中实，男，1975年11月17日出生，壮族，供电所职工，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彩列（系黄中实的妻子），女，1975年9月1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黄福安（曾用名卢福安），男，1957年11月2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黄炎昭因与被上诉人黄中实、覃彩列及原审第三人黄福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7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炎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被上诉人黄中实、覃彩列立即返还65平方米的土地给上诉人，并赔偿上诉人土地被占用的经济损失28080元；3.判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上诉人转让开发区宅基地过程中，黄福安只是偶尔带客户来向上诉人购买宅基地，成交后，上诉人曾付给黄福安几百元不等的感谢费，但是上诉人从来没有聘请黄福安帮助办理转让宅基地手续，也没有将公章和个人印鉴交给黄福安委托其签订合同和代为收款。双方既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黄福安没有持有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就转让第145号宅基地达成合意。2、涉案合同所使用的公章和私人印鉴，与上诉人所使用的均不同，纯属伪造。3、开发区的宅基地转让都是上诉人亲自办理，从来没有委托黄福安经手办理，不存在所谓的习惯问题，故黄福安与他人签订宅基地转让合同和收款都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鉴于黄福安通过弄虚作假的手段骗取黄中实宅基地转让款，本案既不具备表见代理的形式要素，也不具备表见代理善意和无过失的实质要素，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条件和特征。一审判决认为黄福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黄中实、覃彩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福安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炎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65平方米的土地；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土地被占用的经济损失28080元（暂从2007年11月起计算到2019年11月，共144个月，按每平方米月租金3元计算）；3.由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所略乡人民政府为开发小城镇建设，征用了乡政府所在地的坡帮街上一、二队土地。2002年7月，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了批（2002）148号、149号等10份《关于同意补办建设用地征用手续的批复》，同意所略乡人民政府补办征地手续，批复注明“该宗地自下文之日起，所有权属于国家。待建设项目竣工验收并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后，由征地单位行使使用权”。2005年1月25日，原告黄炎昭以广西桂乡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广西桂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作为乙方，与甲方所略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合作开发小城镇建设协议书》，取得了出让所略乡新农贸市场规划内的宅基地使用权获取投资回报权利，原告即投资建设新农贸市场。在原告转让所略乡新农贸市场宅基地过程中，第三人黄福安协助参与，经手办理了多块宅基地转让手续，原告也支付了一定报酬给第三人。2008年初，被告听说在第三人黄福安处可以购买所略新农贸市场宅基地，就与其联系购买事宜。2008年4月26日，被告到第三人黄福安处协商购买了《所略乡农贸市场规划平面布置图》中规划的编号为145号的宅基地，双方签订了《小城镇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按合同交纳了地价15600元现金。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过程中，第三人黄福安作为经办人填写了盖有“广西桂乡建筑公司驻巴马县所略乡小城镇开发售地专用章”公章及“黄炎昭”私人印鉴的空白格式合同，并出具盖有“广西桂乡建筑公司驻巴马县所略乡小城镇开发售地专用章”公章及“黄炎昭”私人印鉴的收款收据，但合同书及收款收据上的公章及私人印鉴与原告常用的公章及私人印鉴有明显不同。被告购买得该宅基地后，一直没有开工建房，也没有办理相关报建报批手续。另查明，原告黄炎昭以广西桂乡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出让了《所略乡农贸市场规划平面布置图》规划内的多块宅基地，有部分宅基地已经取得了相关行政部门颁发土地规划许可或者建设许可。又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广西桂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即原广西桂乡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声明不再追认原告以自己名义挂靠及放弃权利，由原告自己投资自行起诉。所略乡人民政府声明放弃诉权，由投资方主张诉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炎昭以广西桂乡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案外人所略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开发小城镇建设协议书》，取得了出让《所略乡农贸市场规划平面布置图》规划内的宅基地并收取出让费作为投资回报的权利。关于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鉴于广西桂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即原广西桂乡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所略乡人民政府已经放弃权利并同意由原告行使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他方权益，故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非法侵占了原告对编号145号宅基地合法权利，即被告购买编号145号宅基地的途径是否有效。本案中，若第三人黄福安有权代理，则被告黄中实依合同取得了编号145号宅基地相关权益是有据，没有非法侵占原告的宅基地出让权益；若第三人黄福安是无权代理，因第三人黄福安曾协助原告黄炎昭出让宅基地并经办了多块宅基地的转让手续，被告黄中实依此习惯与第三人黄福安办理了购买编号为145号宅基地手续，双方签订了合同，出具了收据，加盖了公章及私人印鉴，且地价合理，被告没有义务去鉴定公章和私人印鉴的真伪，而是有理由相信第三人黄福安有代理权的，故被告在购买编号145号宅基地时是善意且无重大过失；同时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第三人黄福安的该代理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依合同取得编号145号的宅基地相关权益有据，没有非法侵占原告的宅基地出让权益。故对原告认为被告侵占其土地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炎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元，减半收取251元，由原告黄炎昭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上诉人黄炎昭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两被上诉人黄中实、覃彩列返还占用的土地并赔偿经济损失，该诉讼请求显然是建立在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物权的基础上。但是，涉案土地是由所略乡人民政府征用的，由原来的集体所有变更为国有。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补办建设用地征用手续的批复》中亦注明：该宗地自下文之日起，所有权属于国家。待建设项目竣工验收并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后，由征地单位行使使用权。上诉人是基于与所略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开发小城镇建设协议书》，由上诉人投资建设新农贸市场，作为回报，乡政府将约定范围内征用的规划内宅基地交由上诉人处分。事实上，上诉人是以转让宅基地使用权（即物权法中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方式变现。由此可见，上诉人从未成为涉案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其以侵权为由，主张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第二、关于本案转让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行为性质的认定问题。上诉人以桂乡公司名义转让所略乡新农贸市场的宅基地时，黄福安多次进行协助。被上诉人黄中实需要购买宅基地时，向黄福安表示了购买意向，虽然上诉人不在场，但是黄福安向黄中实出示了盖有“广西桂乡建筑公司驻巴马县所略乡小城镇开发售地专用章”的公章及“黄炎昭”私人印鉴的空白格式合同，且地价合理，黄中实交款后，也获得了盖有上述公章及私人印鉴的收款收据，收据上还注明“实收现金16000元黄世宝”，黄中实有理由相信黄福安是受到上诉人委托与其签订合同，其作为一般人无法核实公章和私人印鉴的真伪。另外，黄中实和黄福安均称，交款后，是上诉人的二儿子黄世宝收钱并签字。虽然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黄福安仅是偶尔过来帮忙，他并未委托黄福安转让宅基地，一审认定黄福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正确。本院认为，黄福安是坡帮村干，在诉讼过程中，黄福安一直主张自己受上诉人委托，经手转让的宅基地有二十多宗，尽管上诉人主张黄福安用于签订合同的公章和私人印鉴是假的，其儿子黄世宝收钱并签字也是假的，但上诉人对黄福安的主张举不出否定证据，结合涉案宅基地转让已逾十年，上诉人此时主张从未委托黄福安转让宅基地，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应当认定黄中实、覃彩列在购买编号为145号宅基地时基于善意且无重大过失，本案宅基地转让合同也不存在无效的情形，黄中实、覃彩列依据合同占有145号宅基地，不构成侵权。一审认定黄福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够准确，因为表见代理是基于没有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订立合同，而本案黄福安是受到上诉人委托代上诉人订立合同，黄福安本人是有代理权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认定黄福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够准确，但实体判决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元，由上诉人黄炎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志凌 审 判 员 吴亚玲 审 判 员 黄美秀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贲玉瑕 书 记 员 刘清华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