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胥万清，男，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川，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酷康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古楼二村8栋5单元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U4GRT8R。法定代表人：胥万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川，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扬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创新大道388号1号厂房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576159858U。法定代表人：覃太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广东出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胥万清、重庆酷康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扬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胥万清、酷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川，被上诉人扬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胥万清、酷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扬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扬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酷康公司与扬明公司建立加工合同已实际履行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仅凭案外人李安雄向扬明公司转款及胥万清儿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就直接认定该两人行为系酷康公司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支持，李安雄的行为只能代表其个人；3.胥万清不需承担任何连带责任，扬明公司无权要求酷康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扬明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扬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酷康公司向扬明公司支付模具款129194元，并支付违约金339000元；2.判令胥万清对酷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酷康公司、胥万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9月18日，扬明公司、酷康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酷康公司为委托方（即甲方），扬明公司为受托方（即乙方），委托加工的产品名称包括安装基座、外壳、外横梁、外横梁连接片、内横梁、万向连接板、滑动连接板等（其中，规格型号、材质、首次交样交期、模具报价、每套单价等都进行了明确约定），以上开模的模具费总计为13万元，开模前甲方支付模具保证金1万元，13万元的模具费采取摊销形式，产品每套摊销13元，摊销的产品价格为不含税价112元，含税价为124元，一年的期限按1万套摊销完毕；一年以内（含一年）模具费摊销完毕，乙方退还甲方1万元保证金；若一年没有摊销完模具费，甲方需在合同签订的第二年同月同日向乙方支付没有摊销完的模具费，同时乙方退还甲方1万元保证金，产品价格恢复为原价；模具的使用寿命在100万套，在100万套内甲方因自己需要可免费提走模具（需支付完模具款及消化吸收乙方多余的材料和半成品），在100万套以上，如果模具继续在乙方生产，则由乙方负责模具的维修及换新，甲方不再负担任何费用，若甲方需要提走模具，需向乙方支付模具维护费5万元；产品送货地点在重庆，由乙方通过物流公司送到各区县物流公司对应的物流点，乙方承担物流费用，物流点到客户的运费则由甲方负责并承担费用；模具样品交期在35天之内完成，超过按200/天罚款；关于订单及交期，初期订单不稳定情况下，甲方应给与乙方15天的交货周期，订单稳定的情况下，甲方应该提前一个月安排计划，乙方按计划备货并按甲方的通知交货，特殊情况的急货以双方协商为准；关于付款方式，产品每次下单时（不低于1000套），到货物流点当日支付30%货款，到货物流点后20天内付清尾款；关于保密协议及违约责任，模具款没有全部付清之后完全属于甲方财产，乙方不得利用甲方的模具为另外的厂商生产产品。若有违反对乙方处以最高10万元的罚款；除不可抗拒的事件外，任何一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违约方除按合同履行义务和合同法规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责任外，还应向守约方支付货款总额30%的违约金等。2017年10月19日，酷康公司向扬明公司交付了1万元保证金。一审另查明，酷康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胥万清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继红为酷康公司监事，李安雄与周继红系夫妻关系。一审庭审中，扬明公司还向一审法院举示了扬明公司工作人员郭志隆与胥万清及胥万清儿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张收据、一张送货单和一份速尔快递单回执（单号为880341559494），拟证明酷康公司向扬明公司订货62套，并支付了62套产品的价款共计7418.92元，且扬明公司通过速尔快递单向酷康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交付了上述产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付款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付款方为李安雄，收款方为郭志隆，金额为7418.92元，交易用途为支架货款。同日，扬明公司开具收据一张，载明付款单位为酷康公司，收款方式为微信转账，金额为7418.92元，收款事由为1月货款。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酷康、日期为2018年1月25日，产品名称为80寸激光电视安装支架、送货数量为60,100寸激光电视安装支架，送货数量为2，送货人为胡朝辉，速尔代送880341559494。速尔快递单载明寄件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寄件人为胡朝辉，寄件单位为重庆扬明，收件人为**，收件地址为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清水村天怡古剑云海酒店，托运物品名称为“投影座（支架）”；速尔快递单上的收件地址与胥万清儿子通过微信指示“支架寄到这个位置”的地址一致。酷康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银行电子回单的付款人为“李安雄”，不能证明是酷康公司向扬明公司支付了货款，速尔快递单也不能证明扬明公司向酷康公司交付了产品。一审法院认为，加工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扬明公司与酷康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约定了加工报酬，由扬明公司为酷康公司制作模具，并根据产品模具制作产品“投影基座总成”，双方依法成立加工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开模的模具费总计为13万元，开模前甲方支付模具保证金1万元，13万元的模具费采取摊销形式，产品每套摊销13元，摊销的产品价格为不含税价112元，含税价为124元，一年的期限按1万套摊销完毕；若一年没有摊销完模具费，甲方需在合同签订的第二年同月同日向乙方支付没有摊销完的模具费，同时乙方退还甲方1万元保证金。现开模后酷康公司仅向扬明公司订货62套，扬明公司有权请求酷康公司支付没有摊销完的模具费即130000元-62*13=129194元，但应同时退还酷康公司1万元保证金，该款可在应付模具款中予以抵扣，酷康公司实际还应向扬明公司支付模具款119194元，故扬明公司请求判令酷康公司向扬明公司支付模具款12919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酷康公司辩称，扬明公司至今都没有完成开模并交付该模具生产的样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扬明公司无权要求酷康公司支付任何款项。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周继红为酷康公司监事，李安雄与周继红系夫妻关系，李安雄于2018年4月19日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扬明公司付款7418.92元，交易用途为支架货款。结合扬明公司举示的扬明公司工作人员郭志隆与胥万清及胥万清儿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记录多次提起支架调整，微信明确指示“支架寄到这个位置”，且快递单回执载明的送货地址与微信指示的送货地址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扬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其与酷康公司之间建立了加工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再此，双方于2017年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付模具的时间和违约金，酷康公司在签合同的同时还支付了10000元的保证金，但直至扬明公司起诉至法院，酷康公司从未要求扬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或支付违约金，也未要求扬明公司退还保证金，显然与常理不合，故一审法院对酷康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扬明公司主张违约金为339000元，并明确该违约金按制作10000套产品总货款的30%计算得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虽然《委托加工合同》约定了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货款总额30%的违约金，但扬明公司只举示证据证明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生产了模具，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已经实际生产了10000套产品或还有其他损失，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并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应予以适当调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守约方的实际损失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民间借贷逾期利率即“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以年利率24%确定扬明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即酷康公司应从2018年9月18日起，以119194元（即未付的模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扬明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关于胥万清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酷康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胥万清为该公司股东。因胥万清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对扬明公司要求胥万清对酷康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酷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扬明公司加工费11919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8年9月18日起，以1191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且以339000元为限）；二、胥万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扬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6元，减半收取计1628元，由扬明公司负担200元，酷康公司、胥万清负担142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酷康公司与扬明公司之间是否已建立加工合同并实际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扬明公司举示的《委托加工合同》证明双方之间已建立加工合同关系，扬明公司举示的郭志隆与胥万清、胥万清儿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多次提起支架调整，且快递单回执载明的送货地址与微信指示的送货地址一致，案涉货物的付款人李安雄也是酷康公司监事周继红的配偶，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酷康公司与扬明公司之间已建立加工合同并实际履行具有高度可能性，酷康公司应当承担没有摊销完的模具费。关于胥万清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已进行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胥万清、酷康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上诉人胥万清、重庆酷康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