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抄囡，女，199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焦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守学，广东先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广东先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玉岩路12号冠昊科技园区一期办公楼三楼301室。法定代表人：王昌顺，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桂庙路民航大厦。负责人：刘国军，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儒霈，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娟，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抄囡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航公司）、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抄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案件事实简述：上诉人于2014年7月28日到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处客舱部就职，工资结构为岗薪工资+年功工资+女工卫生保健费+交通费+保留补贴+地区津贴+飞行出差综合补助+奖金等等。双方签有劳动合同，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也有为上诉人购买社会保险。上诉人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前的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15,000元，上诉人在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处工作一直兢兢业业，切实按照公司的安排展开工作。上诉人因脚踝骨折，无法继续工作，于是向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告请病假，病假暂休至2018年6月5日。不知为何，上诉人在休病假期间，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于2018年6月1日下发《关于办理刘某等人离职手续的通知》，通知上诉人称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自2018年6月1日起解除，尽快回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对于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这一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首先，一审中，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承认上诉人从2016年11月7日开始休孕假，2017年7月9日至2018年休产假。休产假期间，上诉人因脚踝骨折，向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请病假在家治疗、修养，病假暂休至2018年6月5日。2018年6月1日，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却发布通知即《关于办理刘某等人离职手续的通知》（下称通知），通知上诉人自2018年6月1日起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就此解除。此时，上诉人尚处于病假期间，双方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存在。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以通知的形式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其次，被上诉人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上诉人曾向其透露过辞职意向，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便以此为据称上诉人系自己主动辞职并提供通话录音证明其观点，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当时，上诉人并未向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书面形式正式提出离职申请，这就表示上诉人并没有正式辞职的打算，试想一下，如果上诉人坚决要辞职的话，何不正式向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提出离职申请？何不马上向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邮寄申请？再者，退一步讲，就算上诉人已经正式向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也应当在上诉人的离职申请上作出批准或者不予批准的表示，而不是以上述的通知方式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最后，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以通知方式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单方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表现形式完全一样，应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就认定是上诉人主动提出离职，并认定《关于办理刘某等人离职手续的通知》为同意上诉人离职的表示，此行为属于把两个不相关的事实强行放在一起形成结论的行为，有失法律正义并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有损法律权威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为了维护法律权威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依法公正审理，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南方航空公司、南方航空公司深圳分公司答辩称，一、南方航空公司深圳分公司系于2018年7月13日合法解除其与上诉人抄囡之间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抄囡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属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在被上诉人南方航空公司深圳分公司基于上诉人抄囡存在连续旷工的事实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2018年7月13日）之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抄囡之间的劳动关系客观存续。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抄囡主张被上诉人南方航空公司深圳分公司2018年6月1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予采纳，属事实认定清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抄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一、关于入职时间：原告主张，其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为郑州航空管理学院全日制学生，自2014年7月28日起在被告二处实习工作，故主张2014年7月28日入职被告二。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原告2015年7月29日入职被告一，被派往被告二处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2014年7月28日仍然是一名全日制学生，其在被告二处实习的根本目的在于从社会实践中学习，双方之间的关系与以一方提供劳动而另一方支付劳动报酬为基本特点的劳动关系存在本质区别。故对于原告主张2014年7月28日入职被告，法院不予支持。经查，原告与被告一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法院认定原告2015年7月29日入职被告一，被派往被告二处工作。二、工作岗位：客舱部乘务员。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原告与被告一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29日至2020年7月28日。四、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原因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告主张，2018年6月1日，被告二在原告休病假期间通过OA发布了《关于办理刘某等3人离职手续的通知》，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其后，原告多次找被告二协商，但被告二一直敷衍原告，被告二相关人员明确告知已停发原告工资、停缴社会保险。被告二无故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应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告提交《关于办理刘某等3人离职手续的通知》、2018年6月4日、6月5日、6月11日原告与被告二多名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谈话录音为证。《关于办理刘某等3人离职手续的通知》记载：“各生产、保障单位，机关各部、室，经济发展公司：客舱部员工刘某（工作号：77XX99）、抄囡（工作号：77XX21）、边某（工作号：19XX93）劳动合同自2018年6月1日起解除。请客舱部和各相关单位依据有关规定办理以上3人离职手续事宜”，落款处为被告二人力资源部，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日。电话录音、谈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原告向被告二相关员工核实上述通知的过程。二被告在庭后提交《代理词》，对原告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被告辩称，原告2016年11月7日开始休孕假，2017年7月9日至2018年1月23日休产假，自2018年2月8日开始休病假，其病假于2018年6月5日到期。2018年5月29日，因原告病假即将到期，原告所在的客舱一分部经理景某与原告电话联系，原告在电话中口头提出辞职申请，并承诺当天下午邮寄书面辞职报告。鉴于原告的上述意思表示，客舱一分部为原告发起了辞职审批流程，人力资源部于2018年6月1日向被告二的内部部门发出《关于办理刘某等3人离职手续的通知》，该通知的发文对象是被告二的内部部门，内容是通知相关部门按照有关规定办理离职人员的离职手续，是原告辞职审批流程中的一个环节，并非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发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效力。原告得知上述通知后，多次找到被告二相关人员，声称自己并未递交辞职报告。被告二立即展开了调查，并于2018年6月12日上午约谈原告核实情况，谈话过程中，被告二对有关情况进行了澄清和说明，并且明确表示，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在，通知原告2018年6月13日返岗上班。但原告并未返岗，也不办理请假手续，甚至拒绝与被告二沟通。2018年6月15日，被告二向原告邮寄书面《限期返岗通知书》。2018年6月25日，因原告拒绝接听被告二的电话，被告二只得委托河南分公司拨打原告电话，原告在河南分公司人员表明身份后立即挂断电话。原告自2018年6月13日开始无正当理由拒不返岗上班，严重违反被告的规章制度，被告二遂于2018年7月13日书面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同时，被告二正常支付了原告2018年6月、7月工资，并为原告缴纳了2018年6月、7月的社保，这也表明被告二2018年7月13日之前没有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被告二提交2018年6月12日面谈录音、《限期返岗通知书》及邮单回执、2018年6月25日通话录音、《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邮单回执、《劳动合同管理规定》、《员工假期管理规定》、《签阅确认书》、《费用发放明细表》、银行电子回单等为证。原告确认《限期返岗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签阅确认书》、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对2018年6月12日面谈录音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是被告为了规避其6月1日无故辞退原告、担心承担法律责任才诱导原告所做的谈话；对《劳动合同管理规定》、《员工假期管理规定》质证称，无法证明该两份管理规定就是原告已经签阅的文件。原告确认休假事实，同时确认被告二已为其缴纳了2018年6、7月的社保，并发放了该两月的工资。但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6月1日解除，被告二在2018年6月1日之后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应对诉讼而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劳动合同是否因被告二2018年6月1日发布《关于办理刘某等3人离职手续的通知》而解除。首先，仲裁阶段，原告确认了2018年6月12日面谈录音的真实性，诉讼庭审中又不予确认，原告的意见前后矛盾且未说明理由，法院对该面谈录音予以采信。根据该面谈录音以及原告提交的多份录音可以看出，原告在2018年6月1日之前确实曾向被告二工作人员表达辞职的打算，且当2018年6月4日原告致电被告二员工景某时，景某明确指出“我当时跟你讲，让你把辞职报告寄过来，然后你说好，你下午就寄过来……”，原告对此未予任何否认，由此可见，原告不仅表达过辞职的打算，还承诺邮寄辞职报告。因原告仍在休假，被告二基于原告的上述意思表示以及内部管理的需要，在内部做出处理原告辞职事宜的相关安排，该行为符合常情。即便原告的辞职行为未成就，被告二的上述行为也是因重大误解所致，并非出于被告二真实意愿。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原告向被告二反映其未提交辞职报告后，被告二开展了调查，根据双方2018年6月12日的面谈录音，被告二对2018年6月1日发布的离职通知进行了澄清和解释，并明确告知原告，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被告二继续为原告缴交社保、发放工资，并正式通知原告2018年6月13日返岗上班。在原告未按要求返岗的情况下，被告二仍然多次通过邮寄《限期返岗通知书》及电话方式通知原告返岗。上述事实再次表明，被告二并没有主动与原告解除劳动同的意愿。综上，法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二2018年6月1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予采纳。自2018年6月13日起，原告拒不按照被告二的要求返岗上班，已构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被告二依据其规章制度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法院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不予支持。五、原告的仲裁请求：1、二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2、确认2014年7月28日至2018年6月5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六、仲裁结果：1、准予原告撤回有关确认2014年7月28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2、驳回原告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抄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简易程序结案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抄囡二审确认在2018年6月1日之前，其曾向公司的工作人员表达过想辞职的意愿，但其称当时还没有完全考虑好，并且后来也没有提交离职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是否系违法解除？根据查明的事实，抄囡在2018年6月1日之前确实向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表达过想辞职的意愿，并承诺邮寄辞职报告。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基于抄囡的意思表示以及内部管理的需要，于2018年6月1日通过OA向内部各部门发布了《关于办理刘某等3人离职手续的通知》，通知各相关部门单位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刘某、抄囡等3人的离职手续事宜，并无不合理之处。而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此后上诉人抄囡以其还没有提交离职申请为由向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提出异议，2018年6月12日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经过调查、核实后，已经向抄囡就离职通知问题进行了解释和澄清，明确告知双方劳动关系并没有解除，并通知其2018年6月13日返岗上班，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仍继续为其缴纳了社保、发放工资。因此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内部发布《关于办理刘某等3人离职手续的通知》的行为实际系重大误解所致，且该内部通知并非向劳动者发出的正式的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通知，因此抄囡主张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2018年6月1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抄囡在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多次通知其返岗上班后，拒不按要求返岗上班，已经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据此于2018年7月13日向抄囡发出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抄囡主张南航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抄囡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抄囡负担。上诉人抄囡尚未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诉讼费，逾期不缴纳，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