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三清山大道570号奥林至尊小区14号楼1单元1-9、2-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685991619Q。负责人：朱崇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媛，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赛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赛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广信大道北端体育中心一楼展览馆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2MA35TWA49X。法定代表人：李奕彬，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勃，男，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深圳市唐宴食品有限公司业务主管，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经常居住地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勃、赛赛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新型冠状病毒引发的××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2月20日中止审理，2020年5月6日本案恢复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媛，被上诉人李奕彬、赵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承担30%责任，即少承担54,954.87元；2.本案的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70%责任比例，明显不合理。卡丁车是一项具有危险性的娱乐活动，卡丁车馆内已经设置相应的安全设施，并张贴安全注意贴士，一审原告作为具有社会经验的成年人，具有对危险的识别能力，其疏于对自身安全的注意，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2.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对于误工费和护理费计算错误。原判决书原文中，均为37,426元÷360天×142天，正确的计算公式应为37,426元÷365天×142天，最终导致上诉人多承担287元赔款。3.依据双方签订的公众责任保险合同，公众责任保险（A）条款第七条的规定：“被保险人的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赵勃辩称：1.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大部分责任，其操作卡丁车时，并未看到安全提醒，而且安全措施也做得不到位，不然自己受伤不会这么严重。本人是正常驾驶，没有违规操作。2.诉讼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3.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赔偿，住院期间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来慰问。被上诉人李奕彬辩称：本公司有相关资质，手续也是齐全的，赛道也是标准赛道，也进行了安全提示。后来我也去医院慰问了赵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如果保险合同上有该条款，我们承担。如果保险公司没有提示，则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赵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赛赛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总计161,243元；2、依法判令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7日下午，赵勃到赛赛公司的卡丁车馆内玩卡丁车，赵勃驾驶卡丁车在车道上行驶的过程中，撞到了车道防护轮胎墙，致胸椎受伤。赵勃受伤后到上饶县中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椎体压缩性骨折。经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勃脊柱损伤伤残评定为十级。另查明，赛赛公司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垫付全部医疗费18,663.96元。赛赛公司向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购买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20万元，其中医疗费为2万元，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为3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赛赛公司是否尽了安全保障义务，赛赛公司是否应对赵勃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卡丁车运动系具有较高风险的娱乐项目，赵勃系成年人，应当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谨慎驾驶，赛赛公司作为卡丁车项目的经营者，除应对游客进行安全操作提示、引导外，还应对游客提供充分保护。赵勃驾驶卡丁车过程中撞击轮胎简易墙受伤，虽然卡丁车道旁有轮胎墙保护措施，但从赵勃撞击导致胸椎骨折的结果分析，该赵勃的防护措施尚不能避免损害的发生，同时也说明在一定程度上赛赛公司未对赵勃进行充分引导，因此，赛赛公司存在过错。从赵勃方面而言，在驾驶卡丁车过程中不够谨慎，导致驾驶不当，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当适当减轻赛赛公司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结合事发原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赛赛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赵勃承担30%的责任。对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认定：关于残疾赔偿金，按伤偿十级和深圳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543.60元的标准计算，但赵勃主张按52,938元的标准计算，该院予以支持，即残疾赔偿金为52,938元×20年×10%＝105,876元。关于医疗费18,663.96元，赛赛公司已经付清。关于误工费，因赵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固定收入，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赵勃所从事的行业为服务行业，江西省2018年度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误工时间＝住院时间+医嘱休息时间，即误工费为37,426元÷360天×142天为14,762.48元。关于护理费，因赵勃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工资水平，根据法律规定，应按上年度即江西省2018年度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标准计算，护理天数参照鉴定意见确定。即护理费为37,426元÷360天×60天＝6,237.67元。关于交通费，因赵勃未提供住院期间交通费发票，根据住院时间及出行支出水平，酌定交通费每天20元，即交通费为52天×20元＝1,04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每天30元，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52天＝1,560元。关于营养费，酌定5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赵勃未提供被扶养人需赵勃抚养的证据，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鉴定费1,300元系实际产生的损失，予以确定。上述各项费用合计损失总额为152,940.11元（含赛赛公司已付医疗费18,663.96元）。赛赛公司承担70%的赔偿义务即107,058.08元，赵勃自己承担30%的责任即45,882.03元。由于赛赛公司在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并且绝对免赔额为10%，故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应在赛赛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扣减10%的绝对免赔额后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107,058.08元-107,058.08元×10%＝96,352.27元，赛赛公司对10%的绝对免赔额承担承担赔偿责任，即承担107,058.08×10%＝10,705.81元的赔偿责任。赛赛公司已付赵勃医药费18,663.96元，实际超付赵勃款项7,958.15元，该超付款项视赛赛公司为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故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实际只需向赵勃支付赔偿款为96,352.27元-7,958.15元＝88,394.12元。赛赛公司为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垫付的款项7,958.15元，由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支付给赛赛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上饶市赛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赵勃支付赔偿款10,705.81元(该款已经付清);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州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赵勃支付赔偿款88,394.12元（不含上饶市赛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垫付的7,958.15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州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饶市赛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7,958.15元；四、驳回赵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围绕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本案二审当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上饶市赛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免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赔偿责任。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上饶市赛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是指经营者基于经营活动，在负有责任的领域范围内，有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以保护消费者人身和财产权益免受损害的义务。本案中，卡丁车运动本身是一项具有较高风险的运动娱乐项目，而且这项运动面向的主要消费群体是青少年，青少年往往具有追求刺激的特点，因此，与其他运动娱乐项目相比，卡丁车运动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应具有更高要求的注意义务和安保义务。基于这种义务，经营者应该为消费者营造安全的消费环境，勤勉地采取防范措施，最大限度地避免消费者人身安全受到侵害。赛赛公司没有对消费者赵勃进行充分的安全驾驶培训和操作引导，并对赵勃的人身安全采取足够的防范措施。虽然场馆内设置有警示牌和卡丁车游玩规则，也采取了在卡丁车道旁放置轮胎墙的保护措施，但安全保障义务不仅仅只是设置警示标志和轮胎墙，还应采取避免消费者人身安全受到侵害的防范措施。从赵勃撞击轮胎墙导致胸椎骨折的十级伤残结果分析，该防护措施尚不足以最大限度避免人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因此，从事卡丁车运动项目的经营者赛赛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致使消费者赵勃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饶市赛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免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中赛赛公司与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所签订的公众责任保险（A）投保单、公众责任保险单副本以及公众责任保险条款，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对责任免除、赔偿金额、赔偿条件都已进行了书面告知。在投保单内，也有关于投保人赛赛公司已充分理解并同意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部分的声明，并且加盖了赛赛公司的公章。故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赔偿，对于上诉人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书对于误工费和护理费以360天计算错误的问题，本院予以纠正，以365天计算。误工费为37,426元÷365天×142天＝14,560.25元，护理费为37,426元÷365天×60天＝6,152.22元。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残疾赔偿金105,876元，医疗费18,663.96元，误工费14,560.25元，护理费6,152.22元，交通费1,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营养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上述费用合计149,652.43元（含赛赛公司已付医疗费18,663.96元）。由于赛赛公司在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并且绝对免赔额为10%，故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应在赛赛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扣减10%的绝对免赔额后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149,652.43元×70%×90%＝94,281.03元；赛赛公司对10%的绝对免赔额承担赔偿责任，即承担149,652.43元×70%×10%＝10,475.67元，赛赛公司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000×70%＝2,100元，赛赛公司已付赵勃医药费18,663.96元，实际超付赵勃款项18,663.96元-10,475.67元-2,100元＝6,088.29元，该超付款项视赛赛公司为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故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实际只需向赵勃支付赔偿款为94,281.03元-6,088.29元＝88,192.74元。赛赛公司为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垫付的款项6,088.29元，由人寿财保信州支公司支付给赛赛公司6,088.2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二、上饶市赛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赵勃支付赔偿款12,575.67元（该款项已付清）；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州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赵勃支付赔偿款88,192.74元（不含上饶市赛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垫付的6,088.29元）；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州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饶市赛赛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6,088.29元；五、驳回赵勃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健审判员 程晓斌审判员 范全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侯特书记员陈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