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54005号原告：艾岢(上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StephenClayRogers，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亦团，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包道德，男，198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哲学，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艾岢(上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包道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艾岢(上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亦团、被告包道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哲学到庭参加诉讼。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报请院长批准，本案延长适用简易程序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艾岢(上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31,850.98元。事实与理由：1、被告于2011年2月由上海延友劳务派遣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延友公司)派遣至艾肯(中国)厨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肯(中国)公司)工作，并于2012年12月1日由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外服公司)派遣至艾肯(中国)公司工作，后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上海外服公司、艾肯(中国)公司、原告、被告签订“调整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被告通过上海外服公司派遣至艾肯(中国)公司的工龄连续计算至原告处。但是，原告不认可被告通过上海延友公司派遣至艾肯(中国)公司的工龄计算至原告处。原、被告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14日，被告任原告北京办事处民用净水器销售经理，因业绩下滑，原告北京办事处的办公地址于2018年11月17日到期后就没有续租，此后被告便在家办公。被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5,474.11元。2、2019年8月，美国艾肯制造公司(以下简称美国艾肯公司)将民用净水产品业务整个从原告处收回，并授权斯托纳(上海)净水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托纳公司)在中国独家代理。据此，原告丧失了民用净水业务代理权，原、被告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所以于2019年8月28日召集全体民用净水产品业务销售人员开会，告知员工自2019年9月1日起，原告民用净水产品业务转让给斯托纳公司，并向员工提出两个选择：1、劳动关系转至斯托纳公司，工龄连续计算，工资待遇不变。2、不愿意至斯托纳公司工作的人员，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事宜。被告表示不愿意去斯托纳公司，之后原告询问被告有无协商解除的调解方案，被告提出了按工作年限支付两倍的补偿金加一个月的工资再加年终奖的方案，原告没有同意。原告于2019年8月30日向被告发送了解除通知，并支付了被告经济补偿金加额外一个月工资共计146,683元。原告认为询问被告是否愿意去斯托纳公司就是与被告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事宜，所以原告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被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5,474.11元，不同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被告包道德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于2011年2月由上海延友公司派遣至艾肯(中国)公司工作，并于2012年12月1日由上海外服公司派遣至艾肯(中国)公司工作。2015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14日。同日，上海外服公司、艾肯(中国)公司、原告、被告签订“调整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员工在艾岢上海的工作年限=劳动关系调整前员工通过上海外服派遣至艾肯中国的连续工作年限+员工将来在艾岢上海的工作年限。”但是，被告认为被告通过上海延友公司派遣至艾肯(中国)公司的工龄也应该计算至原告处。劳动合同到期后，原、被告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14日，工作岗位为北京办销售经理，工作地点为北京。北京办事处除了销售民用净水产品，还销售少量商用净水产品和水槽、龙头、垃圾处理器等厨房配套设施。2、2018年10月，原告与斯托纳公司洽谈民用净水产品业务转让事宜，但具体情况不清楚。2019年8月28日，原告召集所有民用净水产品销售人员开会，并告知员工自2019年9月1日起，原告民用净水产品业务转让给斯托纳公司，员工劳动关系也转至斯托纳公司，并签订三方协议，工资待遇不变，工龄连续计算。被告当场表示不同意劳动关系转至斯托纳公司。之后，原告人事石瑜再次与被告商谈劳动关系转至斯托纳公司的事宜，被告没有同意，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原告称没有岗位提供给被告，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被告没有同意。2019年8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解除通知，并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和额外一个月工资共计146,683元。被告认为自2018年11月北京办事处的办公地址不再续租起，所有销售人员即在家办公，现在虽然原告民用净水产品业务转让，但是还有商用净水产品业务，双方可以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现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被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5,474.11元，原告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31,850.98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9月1日，上海外服公司、艾肯(中国)公司、原告、被告签订《调整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一、经员工提出，上海外服、员工双方同意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5年8月31日终止。二、在上海外服、员工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艾岢上海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三、艾肯中国、员工、艾岢上海共同确认：员工与艾岢上海签订劳动合同后，其之前通过上海外服派遣在艾肯中国的连续工作年限将计入员工在艾岢上海的工作年限，即：员工在艾岢上海的工作年限=劳动关系调整前员工通过上海外服派遣在艾肯中国的连续工作年限+员工将来在艾岢上海的工作年限。四、员工同意就本次同上海外服劳动关系的终止，不会向上海外服和艾肯中国主张任何经济补偿。……”2015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工作岗位为销售，工作地点为北京，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14日。2017年11月16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工作岗位为北京办销售经理，工作地点为北京，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14日。2018年11月，北京办事处被撤销，所有销售人员在家办公。2019年8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兹由于艾岢(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与斯托纳(上海)净水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托纳)已签署协议，决定自2019年9月1日起将公司国内净水的经销权转让给斯托纳，由斯托纳全面接手本公司净水业务，原本公司民用净水业务团队也全部转移至斯托纳，员工原在本公司的工龄作为斯托纳工作期间的工龄予以延续，员工在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和福利待遇保持不变。至此本公司不再保留与民用净水相关的业务和岗位，经本公司与您协商，您拒绝将劳动关系转移至斯托纳。鉴于本公司与你签署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已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公司决定自2019年8月30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将按照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给予一个月工资收入的经济补偿金以及一个月工作作为提前通知代通金给予补偿，合计人民币146,683元。此款项在2019年9月15日完成支付。……”被告在签收信息处签字。被告确认已收到解除通知书上载明的146,683元。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是15,474.11元。被告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原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的奖金22,000元；2、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8,533.98元。2019年11月21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171号裁决书，裁决：一、原告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31,850.98元；二、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请。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于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171号仲裁裁决书的效力认定。原告称，原告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金隅大成时代中心的办公所在地于2018年11月17日租赁期满后未续签，所以2018年11月18日之后双方劳动合同履行地不在北京市丰台区，故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171号案件没有管辖权，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171号仲裁裁决书也因程序违法无效。被告称，北京市丰台区就是双方劳动合同履行地，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171号有管辖权。原告在仲裁期间提出过管辖权异议申请，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出具决定书，驳回了原告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在仲裁期间，就管辖权提出过异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了决定书，之后原告也未再提出过其他异议，视为认可北京市丰台区仲裁委员会有管辖权，故本案所涉仲裁裁决书合法有效。二、对于被告主要工作内容的认定。原告称，2016年之后，北京办事处分为民用净水产品销售业务和商用净水产品销售业务，被告负责民用净水产品销售业务。2018年11月16日，北京办事处撤销，销售额极低的商用净水产品销售模块也同时撤销。被告称，被告担任民用净水销售经理，负责销售民用净水产品和水槽、垃圾处理器等厨房配套设施，如果有客户需要商用净水产品，被告也负责销售和售后。此外，被告还负责员工考勤和艾肯(中国)公司的年检和报税。2018年11月，北京办事处被撤销，所有销售人员均在家办公。被告申请证人施某到庭作证，施某陈述：证人担任民用净水部销售总监丁乐飞的销售助理，于2014年入职，2019年8月30日离职。原告于2018年之后，分为民用净水系统和商用净水系统，民用净水销售系统总部设在上海，在北京设办事处，全国订单都汇总到上海处理，所以证人了解全国各地的销售情况。被告系北京办事处销售经理，证人在职期间，被告没有提交商用净水业务的订单处理，也不负责橱柜销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被告的岗位为北京办销售经理，被告也自认其担任民用净水产品销售经理，2018年11月北京办事处被撤销，再结合证人所述的被告没有商用净水产品订单提交上海总部处理，可以认定被告的主要工作内容是民用净水产品的销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有无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2、如果有，原告有无与被告进行过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一、对于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有无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是指履行原劳动合同所必要的客观条件，如市场情况、产品销售条件、企业迁移等因不可抗力或出现其他情况致使劳动合同所确定的岗位小时，从而导致原劳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本案中，原告称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是指原告民用净水产品业务被美国艾肯公司收回，并另独家授权斯托纳公司在中国经销，原告据此取消了所有民用净水业务销售岗位，为此原告提供了《资产转让协议》、原告与斯托纳公司签署的《备忘录》、原告发给经销商的“致艾肯国内净水经销商的信”、原告给民用净水销售人员开会的录音光盘及整理材料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对《备忘录》、原告发给经销商的“致艾肯国内净水经销商的信”以及原告给民用净水销售人员开会的录音光盘及整理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民用净水业务销售权被收回。如前所述，被告的主要工作内容是民用净水产品销售，现原告已经取消了所有民用净水销售岗位，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二、原告有无与被告进行过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双方均确认原告召集民用净水产品销售人员召开会议，告知：1、斯托纳公司将独家代理美国艾肯公司的民用净水产品，原告不再存在民用净水产品业务，取消所有民用净水产品销售岗位；2、将给与会人员两个选择：(1)原告、斯托纳公司与销售人员签订三方协议，劳动关系转至斯托纳公司，工龄连续计算，工资待遇不变；(2)协商解决劳动合同事宜。之后，原告人事石瑜再次与被告商谈至斯托纳公司工作事宜，被告拒绝至斯托纳公司工作。本院认为，1、斯托纳公司虽然与原告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是斯托纳公司全盘接手了原告的民用净水产品业务，在业务范畴领域确有关联。2、原告提出员工工龄连续计算、工资待遇不变，可以视为对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协商，且原告不存在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主观恶意。3、在被告作出拒绝的意思表示后，原告支付了被告经济补偿金以及未提前30天通知的额外一个月工资的补偿，亦无恶意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故意。赔偿金系为弥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承担法律责任的缺陷，以加重用人单位违法解除的责任，具有惩罚性。但赔偿金之取得，需以用人单位存在过错为前提。综合本案原告业务被取消、召开会议与员工协商变更事宜、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和额外一个月工资补偿等情况，无法看出原告存在主观过错。综上，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艾岢(上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包道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31,850.98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包道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秀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静淑书 记 员 刘晓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