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社支公司，住所地：榆社县东升西街南三巷1号。负责人:陈卫东，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岗，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女，200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榆社县人，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峰（陈佳之父），男，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君，山西彬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榆社县职业中学，住所地：榆社县箕城镇文峰街50号。法定代表人：张立兵，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山西昊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社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榆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佳、山西省榆社县职业中学（以下简称榆社职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榆社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1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榆社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我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附加无过失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陈佳120000元不妥当。（一)无法确定校方行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校方行为与被上诉人陈佳生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陈佳没有提交任何有法律效力的证据充分予以证明其生病与校方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没有任何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报告，故我公司认为陈佳生病与校方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确定。（二）被上诉人陈佳生病是在放假期间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在校期间。（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费用过高。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营养费每天50元过高。认定600天的护理费也没有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应当依据受害人的伤残等级计算,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申请任何伤残等级鉴定,在无法确定其伤残等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酌情判令我公司赔付被上诉人2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妥当。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陈永军虽然对陈佳有不当行为，但是该行为与校方无关，一审判决校方在无责范围内赔偿12万元不合理。陈义峰、巨够仙、陈永军的询问笔录均可以证实，陈永军与陈佳家庭有亲属关系，受陈佳母亲的委托去劝慰教育陈佳，而在整个事件中学校并没有指派陈永军处理涉案事情，因此陈永军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校方无关。2.请法庭核实陈佳的病历和医疗费票据，一审给发过来的案卷材料没有这些材料。3.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是错误的。校方责任险无责范围内是对受害者的经济补偿，从无责就可以知道不包含精神损害部分。我公司提供的校方保险条款及无过失保险条款都能证明校方无责任险里没有精神损害赔偿。陈佳辩称，上诉人所诉事实不合实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庭应驳回其无理上诉。（一）答辩人精神疾病与榆社职中校长、老师的冤枉、恐吓、打骂、罚饿、罚冻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是铁的事实。1.答辩人入学前入学后，发育良好，身体健壮。2016年答辩人参加中考后被榆社职中录取为77班学生。答辩人入学前，发育良好，身体健壮。入学后，答辩人好好学习，积极向上，尊师爱友，诚实待人，遵守学校规章制度，积极参加各项活动，既未患过任何疾病，也未受过任何内伤外伤。2.答辩人精神疾病是入学一年后在校受到校长、老师的冤枉、恐吓、打骂、罚饿、罚冻、精神肉体受到严重的伤害造成的。2017年12月22日上课时，榆社职中校长在教室门外看到学生在玩手机，就下令要收缴学生的手机，同班同学王二平朋友的手机也被收缴后，王二平就火脑地质问答辩人“你笑啥？”答辩人急忙解释：“我没笑你。”王二平就要动手，答辩人急忙躲开，双方也就没事了。没料到，王二平的姐姐将此小事报告给了校长，王二平的家长也找到了学校，答辩人在上厕所的路上突然被校长和副校长堵住，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教训答辩人“你还打架呢？”答辩人辩解：“我没打呀。”校长就大喊：“你还嘴硬”，并动手在答辩人头部敲了几下，还恐吓答辩人，若不承认打人，就要把答辩人送往派出所，学校还要开除答辩人，到周一开师生大会，学校要表扬王二平，批评答辩人，还让答辩人在全校师生大会上做出深刻检查，中午全校放学，只有答辩人被扣留在学校的院里认错思过，书面检查，当天是冬至，学校吃饺子，也不让答辩人吃午饭（饺子），答辩人又冷又饿，更害怕，站了十几个小时也不敢动一下，直到同学通知了父母，答辩人才得以解救，经父母与校长老师交涉后，答辩人方被送回了教室，答辩人由于平白无辜深受冤枉，又怕大会检查，又怕大会批评，又怕同学耻笑，心里委屈害怕急了，身体受到严重的伤害，精神受到严重的刺激，病情已经引发。2017年12月25日晚上9点多陈永军老师又把答辩人叫到学校办公室，逼迫答辩人承认打人，答辩人想解释的话还没说出来，陈永军老师就在答辩人的脸上左右就是五六个耳光，后用拳头、脚踢将答辩人打倒在地，答辩人当即不会说话，不会站立，当时在场围观的老师曾劝说陈永军老师：“人家孩子的爹娘都没那么打，你还那么打”，陈永军老师说：“我是替她爹娘管一管她”，说完继续对答辩人破口大骂，拳打脚踢，答辩人跌倒在地，嚎陶大哭，而陈永军老师骂完打完之后竟扬长而去。答辩人精神肉体再次受到严重的刺激，病情加重。2017年12月26日7点，班主任给答辩人父母打电话，通知让将答辩人带回家看病。当时答辩人不停哭啼，眼睛红肿，脸色憔悴，站立不稳，无法走路，送往云竹卫生院后，精神失控，到处乱撞，体温高达39.8度。2017年12月27日，答辩人又跑到学校上学，答辩人父母无法控制。2017年12月28日晚10点左右，张校长、保安梁保红、一名女学生将答辩人用车送回家中，当时状况是神志不清，颠三倒四，胡言乱语，大小便失控。从此，答辩人在太原、内蒙古、太谷等地求医，一直在痛苦的治疗中，受尽了非人般的磨难，至今虽有好转，但不能停药，永远失去了学习、生话的能力，须终身依靠父母生存。一审审理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供了诊断书、病历、答辩人检查书、云竹中学证明、榆社云竹镇南村村委会证明、陈润为的证言证词、陈秀全的证言证词、游于锦的证言证词、陈义忠的证言证词、苗郁飞的证言证词；张立兵、陈永军、答辩人、陈永军、苗永胜、张学奎、李大夫、王绪珍、宿管老师、刘利琴、答辩人与常永文录音电子版及纸质版。榆社县箕城镇派出所提供的证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精神疾病是入学一年后受到校长、老师的冤枉、恐吓、打骂、罚饿、罚冻、精神肉体受到严重的伤害造成的，这是不可否认铁的事实。答辩人精神疾病与榆社职中校长、老师的冤枉、恐吓、打骂、罚饿、罚冻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赔偿答辩人12万元，答辩人无法接受。一审中，答辩人请求榆社职中对答辩人承担赔偿项目与数额为：1.医药费45015.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元（100元×111天＝11100元）；3.护理费21322.85元（2017.12.22-2018.7.11共199天）(38547元÷12月÷30天×199天＝21307.9元);4.营养费19900元（100元×199天）；5.交通费1800元；6.残疾生活补助费466112元（三级）（19212元×20年x80%=582640元×80%=466112元）；7.终身依赖护理费51930元×20年×80%=830880元；8.精神抚慰金40000元，共计1435513.13元。一审法院在答辩人多次提出鉴定申请的情况下，故意剥夺了答辩人的鉴定权利，而且在答辩人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精神疾病是入学一年后在校受到校长、老师的冤枉、恐吓、打骂、罚饿、罚冻、精神肉体受到严重的伤害造成的情况下，故意开脱了榆社职中法律责任与赔偿责任，制造了一起典型的错案，答辩人与家人根本无法接受，但由于时间限制，经济限制，失去了上诉的机会，无法上诉不等于能接受一审判决，答辩人将继续求助法律，继续维权，直至讨回公道。至于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赔偿答辩人12万元，答辩人认为，既合理也合法，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榆社职中辩称，1.上诉人认为无法确定校方行为与受害人之间的因果关系，对此校方也认同。一审判决是以校方无过错，是在校方已履行相应职责，且行为并无不当的情况下，上诉人在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限额内应承担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2.上诉人认为受害人生病非在校期间，但据受害人诊断治疗的连续性证据也可以证实，受害人在校期间已发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3.上诉人所述各项费用过高，请法院依法予以核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及证据的基础上维持原审判决。陈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榆社支公司、榆社职中承担陈佳医药费45015.73元、陪护费21307.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元、营养费19900元、交通费1800元、残疾生活补助费466112元、终身依赖护理费5193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共计1124535.66元;2.诉讼费、代理费由人保财险榆社分公司、榆社职中承担。诉讼过程中，陈佳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人保财险榆社支公司、榆社二中赔偿陈佳各项费用共计2113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佳为榆社职中学生，2017年12月22日因与同学王二萍发生争执，该校校长及副校长对双方进行了教育，12月25日榆社职中教师陈永军对陈佳进行批评教育时，用手推了陈佳肩膀一下，并用脚在陈佳的腿部踢了一脚。12月28日晚，陈佳由学校送回家中，后继续到校上学。2018年2月2日，陈佳到太原市××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兴奋状态，2018年2月6日，到内蒙古自治区第三医院（精神卫生中心）就诊，经诊断为焦虑状态。2018年3月9日，到山西省荣军康宁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28日出院，被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为不伴有××性症状的躁狂发作。陈佳治疗期间，榆社职中教职工为陈佳垫付医药费24500元。榆社职中在人保财险榆社支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保险及校方责任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保额分别为20万元和12万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本案受理后,陈佳申请对伤残原因、等级、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通过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进行委托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接受委托并审查后认为:目前医学发展水平下，大部分精神疾病病因不清，且伤残、护理期限等鉴定无相关鉴定标准，超出了其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予以退回。后陈佳又坚持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再次通过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进行委托鉴定,经该中心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进行多次公示，均无专业机构报名，不具备对外委托条件，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榆社职中对陈佳病情的造成是否存在过错，人保财险榆社支公司、榆社职中应否对陈佳承担赔偿责任，应如何赔偿。陈佳作为榆社职中的在校学生，上学期间与其他同学发生冲突，学校老师对其进行批评教育，属于学校的管理职责范围，虽然在对陈佳进行批评教育时有脚踢等不当行为，但陈佳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学校的管理教育行为与陈佳的病情发作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榆社职中辩解称,陈佳在2019年3月9日入住山西省荣军康宁医院时,被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为不伴有××性症状的躁狂发作，属于非在校期间，但2018年2月2日在校期间，陈佳去太原市××医院诊断为有兴奋状态，同年2月6日去内蒙古自治区第三医院（精神卫生中心就诊，诊断为焦虑状态，直至陈佳入住山西省荣军康宁医院看病，其就诊行为具有连续性，故对榆社职中的辩解，不予支持。陈佳在榆社职中的教育管理期间引发病情，虽不能证明榆社职中确有过错，但陈佳病情发作确系在校期间发生，根据榆社职中与人保财险榆社支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榆社支公司应在榆社职中投保的校方责任保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对陈佳予以经济补偿。陈佳的损失为:1、医疗费22567.62元（扣除山西省荣军康宁医院收据中医保统筹支付19342.06和其他医保支付2921.03元及其他不予认定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11天＝11100元;3、营养费50元／天×111天＝5550元;4、考虑陈佳疾病的特殊性，护理费为100元／天×600天＝60000元;5、交通费酌情考虑1500元;6、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120717.62元。人保财险榆社支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限额内补偿陈佳120000元。综上所述，陈佳的合理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他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榆社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佳补偿款120000元；二、驳回陈佳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陈佳系榆社职中学生，陈佳在校学习生活期间身体不适去医院就诊，陈佳先在太原市××医院及内蒙古自治区第三医院就诊，后山西省荣军康宁医院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为不伴有××性症状的躁狂发作。现有证据虽无法证明榆社职中对陈佳的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陈佳身体不适发生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根据榆社职中与人保财险榆社支公司订立的校方责任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的约定，人保财险榆社支公司应在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限额内负责赔偿。关于陈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每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符合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适当。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每天50元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妥。关于护理期限，一审法院考虑陈佳病情的特殊性，酌情认定护理期间600天符合实际。关于精神抚慰金，因陈佳疾病的特殊性，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校方责任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精神抚慰金不予理赔。综上，人保财险榆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社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