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政府安富街道办，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安富街道兴发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6759263228E。负责人：张尚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荣，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波，男，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重庆市合川区吉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78号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20364578U。法定代表人：漆德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玲，重庆市荣昌区昌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政府安富街道办（以下简称安富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吉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富街道办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吉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所认定“关于工程尾款的金额……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66634.22元”是错误的。（一）案涉工程至今未通过竣工验收，故原审判决认定的以竣工验收的标准作为结算是错误的；（二）关于工程尾款认定错误。因被上诉人在交工后，并未对该工程的质量缺陷进行整改修复。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价款应当扣除案涉工程的质保金（1336634.32×5%=66831.72元）；（三）原判认定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点为2018年5月1日错误。根据2015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的《安斑安漫泥改油工程建设相关事项补充协议书》中的约定“经审计结算后的工程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连同质保金一并支付”。在2018年5月1日，案涉工程的工程余款并未达到支付条件，故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解除2010年9月6日签订的工程合同协议书，原审判决依据依据事实判决解除了该工程合同协议书，由此，若解除结算时需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应当以原审法院判决解除之日起计算。二、一审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不具备。根据2015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安斑安漫泥改油工程建设相关事项补充协议书》相关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工程质量不合格，也未取得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三、原审裁判有失公平。被上诉人在交工后，其工程质量不合格且未经过竣工验收，致使老百姓出行困难，影响公路使用功能，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计算式，上诉人被迫又筹资几百万再建该公路，原审法院却未予主张该损失。被上诉人吉安公司答辩，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吉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安富街道办支付拖欠吉安公司工程款382508元，并支付从2014年1月12日起以3825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安富街道办负担。安富街道办一审反诉请求：一、请求解除安富街道办、吉安公司间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二、由吉安公司赔偿安富街道办逾期交工、竣工违约金118000元；三、由吉安公司赔偿安富街道办代吉安公司维修的维修费损失26000元；四、由吉安公司赔偿安富街道办应得68000元补助资金被上级收回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安富街道办作为建设单位，就荣昌县安富街道安漫路泥改油工程对外招投标，吉安公司中标。2010年9月6日，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签订荣昌县安富街道办安漫路泥改油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合同协议书》等。《合同协议书》第2条约定，下列文件应视为构成合同文件组成部分：（1）本协议书及各种合同附件；……（5）项目专用合同条款；（6）公路工程专用合同条款；（7）通用合同条款；……（12）其他合同文件。公路工程专用合同条款1.4条约定，除项目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解释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如前述（1）至（12）。合同第12条约定，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约定工期80天，签约合同价1048754元。工程范围包括：增加手摆片石补强（含挖路槽、嵌缝），5%水泥稳定级配碎石基层20㎝，沥青表处面层3㎝厚，C15片石砼路肩。项目专用合同条款第1.1.4.5条约定，缺陷责任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2年；11.5条约定，逾期交工违约金限额：10%签约合同价。合同《公路工程专用合同条款》17·3条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金额；对质保金约定：留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不计息），质保期为1年，质保期满后30日内无息付清。2010年10月8日该工程取得施工许可证，10月12日安富街道办向吉安公司发出开工报告，吉安公司随后进场施工。2011年3月10日，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签订安漫路（含安斑路）泥改油工程《沥青砼冷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包工包料；沥青砼约35000㎡，以验收实际测量面积为准；3㎝厚冷伴沥青砼施工；……安富街道办支付工程款60%，工程完工后验收合格并提供国家正规发票，在10日内支付总工程的95%工程款，剩余在质保期一年满后付清，工程质量以荣昌区公路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为准。2011年4月9日，经吉安公司委托，荣昌县公路工程质量监督站作出2011弯沉（荣昌）第025号《检测报告》，检验结论为：经现场检测，该段沥青面层的弯沉代表值为131（0.01㎜）。不满足设计要求，不合格。2011年5月16日，安富街道办对该工程分项作了工程量收方。2014年1月2日，荣昌县公路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公路工程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意见》，检测意见：通过外业检测和外观质量检查，荣昌县安富街道安漫路泥改油工程已完工，工程基本满足设计和规范要求，主体工程质量检查中未发现影响结构安全和使用功能的严重缺陷。同日，安漫路工程取得交工验收证书。交工验收证书项目法人意见处有安富街道办法定代表人备注：“解决遗留问题”。2014年1月10日，经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和监理单位竣工决算，安漫路工程总工程款1452508.71元。2014年7月28日，安富街道办与案外人重庆天恒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公司）签订《2014年安富街道农村公路维修工程合同书》，将安漫路等安富街道境内公路维修工程发包给天恒公司施工。产生维修工程款90168元，其中，安漫路维修工程款为26900元。一审庭审中，吉安公司对安富街道办此次维修安漫路产生26900元维修款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015年9月6日，安富街道办以安富办事处函(2015)62号要求吉安公司对安漫公路缺陷进行整治维修。10月12日，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就安漫路缺陷的维修整治进行座谈。10月16日，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签订《安斑安漫泥改油工程建设相关事项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安漫路（含安斑路）交工后在质量缺陷期内，由吉安公司组织施工队伍对存在安全隐患和质量问题的坑凼、龟裂和垮塌路段进行维修和整治，在签订补充协议15日内完成，使公路平整无坑凼，达到公路基本使用功能。维修整治费用和安全责任由吉安公司全权负责。二、……经审计结算后的工程款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连同质保金一并支付。2015年10月，经安富街道办委托，重庆信联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造价(2015)183号《报告书》。安漫路工程审定情况为：送审1452508.00元，审定金额1336634.22元，审减115873.78元。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和审定单位均各自在“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关于延期交工违约金，《报告书》载明，实际交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月2日，违约金超过违约金限额10%签约合同价，违约金按10%签约合同价的70%计，审减73412.78元。一审另查明，安富街道办已支付吉安公司安漫路工程款1070000元。还查明，2015年10月16日的补充协议签订后，吉安公司对安漫路工程简单整改，安富街道办2016年4月份申请荣昌区交通局等单位进行竣工验收未通过。2017年11月27日安富街道办申请重庆市荣昌公证处对安漫路现状作音频、视频公证，拟证实安漫路现状已影响公路使用功能。2018年4月，安富街道办将安漫路改建水泥路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2018年7月竣工。一审法院认为，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经招投标签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吉安公司施工的安漫路工程2014年1月2日通过交工验收，未通过竣工验收。安富街道办反诉请求解除双方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吉安公司同意解除，予以支持。双方对安富街道办尚欠吉安公司工程款金额，及吉安公司应否支付安富街道办违约金和应否赔偿损失产生争议。针对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工程尾款的金额。重庆信联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2015)183号《报告书》虽由安富街道办单方委托，但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和审定单位均各自在“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该报告书审定金额予以采信。据此，安漫路工程审定金额1336634.22元，扣除安富街道办已支付的工程款1070000元，安富街道办尚欠吉安公司工程款266634.22元。吉安公司请求安富街道办支付从2014年1月2日起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损失起算点，2015年10月16日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签订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约定尚欠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连同质保金一并退还支付。因安漫路一直未竣工验收合格，直至2018年4月安富街道办将安漫路改建为水泥路，此时安漫路原泥改油工程不复存在，故安富街道办应当于2018年5月1日将尚欠的工程款包括质保金一并支付吉安公司。所以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点应从2018年5月1日起算。关于计算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主张。安富街道办反诉请求吉安公司支付逾期交工、竣工违约金。合同约定工期80天，吉安公司2010年10月12日入场施工，2014年1月2日交工验收合格，吉安公司逾期交工的事实清楚，应当承担逾期交工的违约责任。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均认可的审计《报告书》已经对逾期交工违约金作为审减金额扣减了工程款，现安富街道办反诉请求逾期交工违约金是重复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富街道办反诉请求的逾期竣工违约金问题。因为2014年1月2日的交工是整体交工，交工后公路即投入使用，且合同并未在逾期交工违约金外单独约定逾期竣工违约金，所以安富街道办反诉请求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实际已经包含在前述的逾期交工违约金之中。据此，对安富街道办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安富街道办反诉请求吉安公司支付2014年7月28日安富街道办发包给天恒公司维修安漫路维修款26900元，吉安公司对该维修款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依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安富街道办于2017年7、8月间维修安漫路花去26900元的事实清楚，且维修工程是在安漫路缺陷责任期内，因此，一审法院对安富街道办该项反诉请求予以主张。综上，安富街道办尚欠吉安公司266634.22元工程款，扣除安富街道办代吉安公司维修安漫路而支付的26900元维修款，安富街道办还应支付吉安公司：266634.22元-26900元=239734.22元。安富街道办反诉请求吉安公司赔偿被上级收回的69000元补助款。因安富街道办未举示相关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安富街道办该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重庆市合川区吉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政府安富街道办2010年9月6日就荣昌区安富街道安漫路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二、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政府安富街道办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尚欠重庆市合川区吉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包括质保金）239734.2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239734.22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重庆市合川区吉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政府安富街道办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8926元，反诉受理费4506元，合计13432元，由重庆市合川区吉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47元，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政府安富街道办负担5585元。二审中，上诉人安富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9）渝05民终660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该案中，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以该案工程（安斑路泥改油）未竣工验收合格，工程尾款支付条件不具备等为由，判决驳回了吉安公司请求安富街道办支付该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后该案二审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安富街道办还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政府安富街道办事处文件（安富信访初字[2017]22号）。该文件为安富街道办出具的就相关群众反映的安富街道安漫路因路基及路面损毁、客车停运的情况进行信访后的处理意见。拟证明因案涉工程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被上诉人吉安公司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安富街道办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吉安公司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项及金额；二、一审关于计算被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点是否有误。关于工程款问题。首先，上诉人安富街道办上诉认为本案涉案工程因未经竣工验收，故案涉工程尾款不具备支付条件。同时，上诉人安富街道办向本院提交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9）渝05民终6608号民事判决书，拟说明本案的情形与该案一致，故本案的工程款支付条件亦不具备。但本案与该案存在以下区别。第一，前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实际解除，该合同仍处于履行状态。而本案所涉安漫路部分工程的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因双方同意而解除，合同解除以后，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主张结算。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关于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二，本案所涉的由吉安公司施工的安漫路泥改油工程，已于2018年4月被安富街道办组织施工改建，吉安公司就安漫路工程所施工部分已被后者覆盖，案涉工程实际上已不可能再通过竣工验收。本案双方继续按照原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工程尾款支付条件进行结算已发生客观不能，双方可以据实结算。故安富街道办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支付吉安公司工程尾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工程余款金额问题。重庆信联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2015)183号《报告书》载明本案工程审定金额1336634.22元，吉安公司与安富街道办均在“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加盖印章予以认可，该《报告书》所审定金额较为客观真实。一审以该《报告书》中审定金额扣减安富街道办已支付工程款，同时扣除安富街道办代吉安公司维修安漫路的维修款后，认定安富街道办还应支付吉安公司的工程款为239734.22元，并无不当。关于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点问题。因安漫路一直未竣工验收合格，安富街道办于2018年4月将安漫路改建为水泥路，吉安公司所施工的安漫路原泥改油工程已不存在，且无法再进行竣工验收，故安富街道办应当于2018年5月1日将剩余的工程款包括质保金一并支付吉安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安富街道办应支付吉安公司剩余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点为2018年5月1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政府安富街道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6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政府安富街道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兵审 判 员 刘恋砚审 判 员 于 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治宇书 记 员 尹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