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勇静，女，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庆，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4831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勇，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宁，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832004。原审第三人：贵阳筑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寨路12号。法定代表人：谢勇静。原审第三人：聂筑宁，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谢勇静因与被上诉人曾勇、原审第三人贵阳筑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信公司）、聂筑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7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勇静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经按约定支付了被上诉人全部的股权转让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并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法应当是被上诉人转让股权的合法受让人。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全部事实的情况下，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错误的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是严重的错误裁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首先，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和聂筑宁已经自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600万元仅是为了方便用于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实际股权转让款作价120万元，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加之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上诉人将自己名下5台出租汽车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0月份之前的全部收益抵作上诉人的部分股权转让款，案涉车辆一台车一个月4000元，5台车收益便是20000元。且依据当时出租汽车车辆的市价作价每台10万元，5台车抵价50万元作为部分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另外向曾勇支付人民币20万元。以上三项费用合计作价作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聂筑宁陈述的股权转让款显然是一致的，也可说明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完成了股权转让的义务。其次，一审庭审中聂筑宁陈述谢勇静支付的2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原良军支付其10%股权转让的其中2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陈述与其在南明区法院庭审（案号：（2019）黔0102民初4696号）陈述不符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曾勇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二、谢勇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相关事实应由谢勇静承担举证责任，但在一审中，谢勇静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谢勇静在一审中陈述股权转让款为20万元，但在其提交的上诉状中却陈述股权转让款为120万元，谢勇静的行为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因此谢勇静的陈述不可采信。最后，原良军与聂筑宁的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无关，且此案尚未形成生效判决，因此不具有参考意义。原审第三人聂筑宁答辩称：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筑信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曾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5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被告返还贵阳筑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30％的股份，被告谢勇静及第三人贵阳筑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配合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筑信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25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原良军、聂筑宁、曾勇，分别持股25％、45％和30％。2018年1月5日，公司股东和持股比例变更为：曾勇持股65％，原良军持股35％；同年5月7日，股东和持股又变更为谢勇静65％，曾勇35％，法定代表人由原良军变更为谢勇静。2018年5月2日，筑信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达成如下决议：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良军变更为谢勇静，同意免去原良军执行董事职务，选举谢勇静为公司执行董事；二、同意将原公司股东由原良军、曾勇变更为谢勇静、曾勇；三、同意修改章程。2018年5月2日，原告曾勇（甲方）与被告谢勇静（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同意将持有的筑信公司的65％共1300万元股份转让其中30％的股份共600万元的出资额，以600万元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在协议订立之日起3日内支付甲方转让款；3、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庭审中，被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以这个价款签订这个协议，只是方便工商变更登记，真实的作价并不是这么多；第三人聂筑宁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认为合同中约定的价款600万元确实是为方便变更工商登记，真实的作价是120万元。另查明，2017年1月2日，第三人聂筑宁（出让方）与案个人原良军（受让方）签订《贵阳筑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双方协议并由股东会通过，出让方将其持有的贵阳筑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10％的股权（出资额20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另查明，2017年6月19日，聂筑宁（甲方）与案外人原告良军（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因乙方在甲方不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筑信公司所拥有的9台车过户到贵州蓝色众联甲醇出租公司，这已经侵害了甲方的权益，为不让矛盾，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现将持有的筑信公司的65％的股份以26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乙方；从签订协议起60日内乙方必须交付给甲方50万元的定金，到2017年12月31日前乙方必须交付甲方150万元，至2018年6月30日前乙方必须交付甲方60万元等。之后，双方因履行该协议产生矛盾，聂筑宁于2019年3月11日向南明区法院起诉本案被告谢勇静及案外人原良军，曾勇作为第三人。案外人原良军认为该份协议书并没有得到实际的履行，且也不可能继续履行。被告谢勇静在本案庭审中提供了第三人聂筑宁在南明法院的该份诉状作为证据，拟证明被告确已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的事实。原告和第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认为该案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聂筑宁认为该20万元是原良军转的10％的股权款40万元中的20万元。另，被告谢勇静和案外人原良军在南明区法院开庭审理该案时，均否认了向聂筑宁支付过任何款项；同时被告谢勇静的代理人在该庭审中称谢勇静已经结清了2018年5月2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款。庭审后，第三人聂筑宁认可其知晓并表示同意原告曾勇将为其代持的股份转让给被告谢勇静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相关书证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告作为涉案股份名义上的持有人，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受让人主张权利，被告抗辩原告主体资格不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原告与被告谢勇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关于价款的约定虽有规避工商登记的嫌疑，但价款系自然人之间的自由处置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影响该协议的有效成立。本案中，双方已完成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双方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两点：一、涉案股权转让款的真实作价是多少；二、被告是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及支付了多少。关于焦点一。原告自认是120万元。被告认为是20万元。法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款系600万元，现原告自认转让款系120万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法院从其自愿，予以确认。被告认为是20万元，未能提交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法院认为，涉案协议系2018年5月2日签订，首先，协议明确载明了“乙方同意在协议订立之日起3日内支付甲方转让款”，而被告未能提交其在签订协议后有直接向原告支付款项的依据；其次，被告在庭审答辩时称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协议的股权转让款约定为20万元，以曾勇在2019年10月份之前一直使用筑信公司的5台出租汽车而独自收取的承包费履行了支付转让款的义务，而在举证质证阶段，被告又以第三人聂筑宁在南明法院的起诉状作为证据，抗辩其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作为筑信公司的股东，相互之间的经济往来较多，关于20万元支付款项，时间在2018年2月9日之前，付款人均未明确载明为被告，且被告在南明法院审理三方纠纷时，否认了上述款项系其支付，被告的抗辩矛盾重重，法院无法确认，同时，其关于以承包费抵转让款的意见亦无证据予以支撑，故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系获取股权转让款，但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原告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贵阳筑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30％的股份，并配合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第三人筑信公司为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原告该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5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被告谢勇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持有的贵阳筑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30％的股份返还原告曾勇；三、被告谢勇静、第三人贵阳筑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原告曾勇将被告谢勇静持有的贵阳筑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30%的股份变更登记在原告曾勇名下。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被告谢勇静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款的真实作价应为多少；2.上诉人谢勇静是否已履行完毕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关于焦点1，虽于公司备案登记中，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款系600万元，但被上诉人曾勇自认股权转让款真实作价系120万元，上诉人谢勇静于二审审理期间亦认可股权转让款真实作价系120万元，故双方均认可股权转让款真实作价为120万元系案涉股权转让款作价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2，虽上诉人认为，除已支付的22万元外，还有上诉人名下5台出租汽车的全部收益及5台车价值抵价后，相应的案涉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已履行完毕，但除被上诉人于庭审中自认收到的22万元外，剩余98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完毕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故对上诉人之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其行为导致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贵阳筑信出租汽车有限公司30％的股份，并配合被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无不妥。基于双方案涉股权转让合同解除，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当事人之间可就该部分款项另行协商或另诉解决。综上，上诉人谢勇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谢勇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吴永霞审判员  余长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刘羊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