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至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新建路188号鑫磊大厦七层西侧721室。法定代表人：高雅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原平，山西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庐山路西渭水二路鑫苑中央花园4幢11层南户。法定代表人：侯文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呼群然，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国，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华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二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卫滨区劳动南街560号绿地·迪亚上郡（上海新城）商业B区102室。负责人：刘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向东，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至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祥公司）、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华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二分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至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原平，上诉人瑞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呼然群、李智国，被上诉人华盛公司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路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至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华盛公司二分公司对至祥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至祥公司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签约人，更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履约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涉案租赁合同中“山西至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系他人伪造。至祥公司只有一枚印章，案涉合同中的至祥公司印章经另案司法鉴定，与至祥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且无证据证明至祥公司曾使用该枚印章。本案中仅有一真一假两枚印章出现，一审判决至祥公司存在三枚印章，印章不具备唯一性的认定完全错误。2.案涉租赁合同指定的收货人“舒某、陈林”并非至祥公司单位员工。至祥公司并没有“山西至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李志明工程队”内设机构，也没有舒某、陈林两名员工；3.案涉合同中交接货、退货、付款、结算等履约证据与至祥公司毫无关联。一审判决将他人冒名签约履约的行为定为至祥公司行为，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舒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案涉合同为至祥公司签订并履行。舒某证言仅证明“李志明以至祥公司名义和瑞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至于李志明是经至祥公司同意，借用至祥公司资质、印章签订合同，还是私刻至祥公司印章，冒用至祥公司名义签定劳务分包合同及涉案租赁合同，舒某证言并未表述。三、一审判决忽略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错误认定本案债务人，并漏列被告。涉案工程的实际劳务承包人为李志明，涉案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为李志明，李志明应承担本案债务，是本案各方当事人共同认可的事实。本案实际承租人李志明已去世，应依法追加李志明的继承人为本案被告。四、一审判决违反程序，将未经质证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证据。舒某的证词并未得到生效判决的采纳及认可，本案一审判决在证人舒某未出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将未经质证的证人证言作为本案关键的定案证据，明显违法。五、华盛公司二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债权人，不享有本案诉权。企业法人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由企人法人承担，但并没有规定分支机构有权替代企业法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六、即使华盛公司二分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债权人，其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混淆法律主体错误认定华盛公司二分公司享有胜诉权。七、本案真正应承担责任的是李志明的继承人与瑞泰公司。瑞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华盛公司二分公司对瑞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盛公司二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主债务就是租赁合同的付款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就是主债务保证期限计算的起始时间，否则担保法规定的保证期间无从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字公章，不是“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字公章。2.原审采信唯一出庭的证人舒某证言，与华盛公司二分公司认可的涉案事实截然不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华盛公司二分公司对至祥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华盛公司二分公司与至祥公司系案涉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形成租赁关系。1.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与至祥公司鉴定申请书及样本印章均不是同一枚印章，至祥公司存在多枚印章，至祥公司印章不具有唯一性，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可以合理判断租赁合同印章为至祥公司使用的印章。2.舒某、陈林与至祥公司构成劳务关系，至祥公司为用工单位。至祥公司承建瑞泰公司的劳务工程后，雇佣了以李志明为首，包括舒某、陈林在内的人员进行施工。3.案涉发货单、退货单、结算等证据与至祥公司有直接关联，可以证明双方履约的事实。发货单、退货单上注明的租赁和退回单位均为至祥公司，结算手续上也有舒某、陈林签字，可以证明双方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二、舒某的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租赁合同中明确指定舒某、陈林在提货单上签字生效，说明舒某是具体经办人，其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原审并未遗漏被告人，判决至祥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正确。李志明无资格承包劳务工程，其并非合同当事人。四、原审程序合法，舒某在新乡市中院审理本案时已经出庭作证，并经法庭质证。五、华盛公司二分公司虽为分公司，但依法享有诉权，是本案适格原告。六、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七、原审判决至祥公司、瑞泰公司共同承担合同责任正确，李志明不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有据，应予以维持。华盛公司二分公司对瑞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未超过保证期间。案涉租赁合同并未规定租赁期限，也没有规定保证期间。本案保证期间应自华盛公司二分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3年3月开始计算。二、一审认定瑞泰公司为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正确。舒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至祥公司与瑞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瑞泰公司除了备案公章外，还使用“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字印章，说明其印章也具有不唯一性，瑞泰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结束，应承担法律责任。瑞泰公司、至祥公司就对方的上诉请求均辩称无意见。华盛公司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至祥公司支付华盛公司二分公司租赁费370979.75元（此费用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和未返还租赁物自2013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租赁费；2.判令至祥公司返还华盛公司二分公司顶丝8009根、钢管217.435吨、扣件42360个，如不能返还按合同约定价格支付赔偿款；3.判令至祥公司支付华盛公司二分公司违约金111294元；4.判令瑞泰公司对上述三项承担担保连带责任；5.判令至祥公司、瑞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日华盛二分公司与至祥公司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瑞泰公司在合同担保方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乙方（至祥公司）租赁甲方（华盛公司二分公司）租赁物，价格分别为钢管3.8元／天／吨（260米／吨）、顶丝0.03元／天／根、十字口0.009元／天／个、转、接扣0.009元／天／个。租赁物的品种、数量、使用时间，以双方签字认可的提货单为准。租赁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起，按实际租用时间计算租赁费。公休、节假日概不排除，春节报停一个月，报停时间为2月份。乙方每个月的5日前向甲方结算并支付上个月租金，否则按所欠租金日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丢失、缺损赔偿标准为钢管22元／米、顶丝19元／个、扣件6.5元／个。至祥公司如将设备转让、转租、抵押或连续二次不付租金等行为，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还清租赁物，否则按缺损处理。租赁物往、返运费和装、卸费由乙方承担。装卸费与运费乙方须现场结清，租赁物出场前双方点清数量，并在发货单上签字，乙方在施工中出现任何问题，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指定舒某、陈林在提货单上签字生效，退货时乙方按甲方指定地点送达，并按照品种、规格摆放整齐，以便双方及时清点验收，同时合同约定：担保方瑞泰公司督促乙方履行合同的所有条款，反之被担保方违约，担保方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自2012年3月4日起至2012年6月27日止，至祥公司共计租赁钢管340.6788吨、顶丝11000跟、扣件42360个。自2012年7月27日起至2012年9月20日止，至祥公司共计退回钢管123.2438吨、顶丝2991根。在发货单和退货单上，均有合同约定的至祥公司指定的舒某、陈林签字认可。至祥公司共计支付租金20000元，截止2012年12月31日，共计欠租金370979.75元。现仍有钢管217.435吨、顶丝8009根、扣件42360个未返还。华盛公司二分公司与至祥公司曾就2012年3月4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进行过对账。华盛公司二分公司总公司新乡市华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在2013年3月份就本案向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法院根据至祥公司申请，对《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印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合同印章与至祥公司提供样品印章不是同一印章。故华盛公司对至祥公司撤回诉讼。牧野区人民法院在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3）牧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缺席判决瑞泰公司承担责任。瑞泰公司未提出上诉。2014年11月27日，华盛公司委托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至祥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鉴定申请书印章、样品印章及《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同时申请鉴定，鉴定意见为：至祥公司三枚印章均不是同一印章形成的。2015年8月，瑞泰公司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主要理由之一：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印章为“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的印章。但事实上，瑞泰公司从来就没有“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这一字样的印章。2016年3月14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7民再2号民事裁定，撤销牧野区法院（2013）牧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牧野区法院在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豫0711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书，牧野区人民法院认定：华盛公司与李志明签订了租赁合同。《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中加盖“山西至祥建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字样的印鉴，与至祥建筑提供的鉴材不一致，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中印鉴普遍使用，故不能形成租赁关系。因租赁关系不存在，故瑞泰建筑担保亦不能成立，且在租赁合同中，担保人处加盖的字样“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的印鉴与瑞泰建筑的印鉴不一致，故驳回了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华盛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舒某出庭作证，证明：总项目是瑞泰承包的，李志明以至祥公司名义和瑞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至祥公司负责劳务，混凝土等材料是瑞泰项目部提供，租赁的设备全部用于工地。李志明去世后，瑞泰公司给工人发放工资。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豫07民终2483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审判决关于租赁合同关系的承租方主体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牧野区法院（2016）豫0711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8年3月26日，牧野区法院作出（2018）豫0711民初277号民事裁定，以至祥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并不存在该公司，无法确认明确的被告主体为由，驳回新乡市华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起诉。华盛公司对裁定未提起上诉，该裁定已生效。另查证，从瑞泰公司投标××文件、山西省建筑施工企业工程规费计取标准、外地建设施工企业入并备案登记表、山西省省外建设类企业入晋备案证中，均加盖有“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字样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华盛公司二分公司、至祥公司、瑞泰公司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系经协商一致后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至祥公司、瑞泰公司提出华盛公司二分公司主体不适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华盛公司作为华盛二分公司总公司，就本案曾向牧野区法院提起诉讼，但牧野区法院未就实体权利作出判决，最终是以无法确认明确的被告主体，驳回了华盛公司起诉。本案华盛二分公司作为华盛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没有独立的财产，但法律赋予其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提起诉讼。本案租赁合同又是以华盛二分公司名义签订的，故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关于至祥公司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华盛公司作为总公司，在2013年3月份就向法院主张权利，也代表了华盛二分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瑞泰公司提出的超过保证期限。本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起，按实际租用时间计算租赁费，所以没有规定租赁截止时间，即合同没有规定主债务履行届满时间。最后发货时间为2012年6月27日，只是证明至祥公司租赁的总数量及品种，合同规定的每月5日前付款时间，是债务分期履行的方式，不是主债务履行的起始时间，不能以此计算保证期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中规定的华盛公司有权主张权利时间，只是表明华盛二分公司享有权利，不能将享有权利的时间，推断出主债务届满期限，主债务履行期限应由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故本案未超过保证期限。关于至祥公司和瑞泰公司提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印章不是本公司印章问题。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至祥公司的鉴定申请书印章和其提供的鉴定所用样本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证明至祥公司不止一枚印章，其印章不具有唯一性。至祥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既然至祥公司存在不止一枚印章，华盛公司二分公司就无法识别至祥公司曾使用过或正在使用的印章，华盛公司二分公司没有判别和甄选至祥公司印章的义务。因此，不能因至祥公司提供的印章与合同印章不一致，就否认合同的法律效力。瑞泰公司也曾在新乡市中级法院申请再审及牧野区法院审理中，均提出没有“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字印章，并提供没有“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字印章。但根据山西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省外建设类企业入晋备案证、瑞泰公司投标资质文件等材料中，多处均加盖有“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字印章，瑞泰公司对该证据未否认，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的效力。瑞泰公司未提出该证据中“（并）”字印章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中“（并）”字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加盖的“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字印章系瑞泰公司印章。从瑞泰公司过去向新乡市中级法院和牧野区法院提供的未带“（并）”字印章和其在山西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备案“（并）”字印章，可以证实瑞泰公司同样存在不止一枚印章，不具有唯一性。所以，即便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并）”字印章和在山西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备案等“（并）”字印章不一致，合同同样对瑞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证人舒某证言，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了舒某、陈林在提货单上签字生效，就证明其两人是实际提货人员。而从合同履行的情况看，发货单均是两人的签字，退货单除一张不是外，其余全部是舒某、陈林签字，并且舒某、陈林还在华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对账单签字认可。所以，舒某见证和参与了签订合同、提货、退货、付款等整个事实情况，其证言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舒某本人不仅出具了书面证明，而且在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华盛公司不服牧野区法院（2016）豫0711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案件中出庭作证，证明总项目系瑞泰公司承包，李志明是以至祥公司名义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至祥负责劳务，租赁华盛设备全部用于工地。所以，舒某的证人证言，证实了华盛二分公司向至祥公司提供了租赁物，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华盛二公司与至祥公司形成租赁关系。根据华盛公司二分公司提供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发货单、退货单及结算清单，能证明至祥公司拖欠租金数额和未返还租赁物的数量及其价款。华盛公司二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所欠租金额的日千分之三主张违约金，而是要求至祥公司承担违约金111294元，一审法院认为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违约金限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的损失不能超过造成损失的30％，即370979.75×30％＝111294元）。本案瑞泰公司作为租赁合同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瑞泰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至祥公司追偿。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判决：一、山西至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乡市华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二分公司支付租金370979.75元（租金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二、山西至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乡市华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二分公司返还钢管217.435吨、扣件42360个、顶丝8009根。如不能返还，按合同约定价格赔偿（其中钢管22元／米、每吨260米，顶丝19元／个、扣件6.5元／个）。三、山西至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乡市华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二分公司支付未返还租赁物租金，具体为：钢管217.435吨、3.8元／天／吨，扣件42360个、0.009元／个／天，顶丝8009根、0.03元／天／根。自2013年1月1日起至租赁物还清为止。四、山西至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乡市华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二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11294元。五、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534元，由山西至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华盛公司二分公司提交至祥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至祥公司工商档案中只显示两名员工，本案所涉李志明与舒某是至祥公司的员工。至祥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信息公示报告对公司人员信息不予公示。瑞泰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华盛公司二分公司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华盛公司二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查明，华盛公司二分公司以华盛公司名义，李志明以至祥公司、瑞泰公司名义，于2012年3月1日签订一份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在合同甲方、乙方、担保方盖章处分别盖有华盛公司二分公司、至祥公司、瑞泰公司印章，乙方经办人处有李志明签字，其中瑞泰公司的印章为“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至祥公司、瑞泰公司均否认合同为其签订，否认印章为其所盖，至祥公司否认签收租赁物的舒某、陈林为其公司人员。对于案涉合同的签订过程，华盛公司二分公司在其诉至祥公司、瑞泰公司的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6）豫0711民初812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做有笔录：“是我公司业务员与合同经办人李志明所签的，李志明是该工地的实际施工人，章是山西至祥公司的法人高雅枚所盖。是业务员跟着去找的。瑞泰的章是当时只盖了劳务公司的章，后来在发货之前让李志明想办法把建筑公司的章也补盖了，据李志明说是找了瑞泰公司项目部，就在工地的对面，挂了有瑞泰公司的招牌。”华盛公司二分公司二审庭审时予以认可。瑞泰公司在投标××文件、山西省建筑施工企业工程规费计取标准、外地建设施工企业入并备案登记表、山西省省外建设类企业入晋备案证中，盖有“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字样印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是：1.华盛公司二分公司起诉是否适格；2.一审判令至祥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依据是否充分；3.一审判令瑞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否妥当；4.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华盛公司二分公司是华盛公司的分支机构，且领取了营业执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法人是其分支机构所签合同实体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因此，本案华盛公司二分公司以华盛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的规定，按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华盛公司作为其二分公司的法人可以选择是由其自身抑或其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自2013年3月至本案诉讼之前，案涉合同均由华盛公司主张权利，而本案又以华盛公司二分公司名义单独诉讼，华盛公司选择诉讼主体时确有不当，但对于前诉因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仅以至祥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并不存在该公司、无法确认明确的被告主体为由，驳回华盛公司的起诉，对案件未作实体审理，且至祥公司、瑞泰公司未对重复起诉问题提起上诉，本院对华盛公司二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对至祥公司关于华盛公司二分公司不享有本案诉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也即李志明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至祥公司是否承担合同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表见代理是“无权代理对被代理人不发生约束力”一般规则的例外，因此，在认定表见代理时，还须依据上述规定，综合考虑交易安全和当事人意思自治等因素严格审查。案涉租赁合同为李志明以至祥公司名义与华盛公司二分公司业务员李德志所签，对于李志明的身份，至祥公司否认为其员工，现有证据显示李志明未取得至祥公司的授权委托手续，除合同上的公章外，华盛公司二分公司也未提交李志明在签订合同时能代表至祥公司的身份证明材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信李志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不是至祥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并无代理权。华盛公司二分公司称印章是至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雅枚所盖，亦无从查证，不足以证明是至祥公司给予李志明明确授权，也无法证明案涉合同上的印章是至祥公司具有代表权或代理权之人所盖。按常理，盖公司印章是职务行为，盖章之人应是本公司享有代表权或代理权的人，通常情况下不应该相信与公司无关的人盖有公司印章即具有代理权。本案除印章之外，华盛公司二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李志明尚有其他授权外观，不足以证明华盛公司二分公司有理由相信李志明有代理权。同时，华盛公司二分公司未审查李志明与至祥公司的关系，未查明李志明是否经过授权，华盛公司二分公司对于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合同相对人。李志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舒某的证言内容虽显示了部分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但对于谁是合同主体舒某做出主观判断时并无依据，华盛公司二分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舒某的身份是至祥公司工作人员还是李志明雇佣人员，舒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华盛二公司与至祥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至祥公司上诉称其不存在多枚印章，对此，华盛公司已通过委托对至祥公司预留印鉴和鉴定申请及案涉租赁合同上的印章进行了鉴定，证明至祥公司印章不具唯一性，至祥公司的该项理由不成立。但对于合同上盖章行为的性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41条规定：“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恶意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者假公章，发生纠纷后法人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形并不鲜见。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本案因李志明是无权代理人，其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对至祥公司不发生效力。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否是至祥公司印章，对合同效力不再产生影响。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均不能通过盖章行为本身得以确认。至祥公司印章不具唯一性，但盖有公司印章本身不是授权行为，仍应审查签约的李志明有无代理权，何况华盛公司二分公司亦不能证明案涉合同上的印章由至祥公司经常使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不能因至祥公司提供的印章与合同印章不一致，就否认合同的法律效力”不妥。至于至祥公司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因案涉合同不对其发生效力，本院不予审查。关于焦点三。案涉租赁合同仅盖有“河南瑞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印章，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名。华盛公司二分公司认可该印章是合同签订后李志明想办法补盖的，而瑞泰公司明确否认该印章为其所盖。华盛公司二分公司无法证明该印章是何人所盖及是否经过授权，是否是瑞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仅凭印章本身不足以证明华盛公司二分公司有理由相信瑞泰公司愿意为至祥公司债务进行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同时代理的其他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的双方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华盛公司二分公司应该知道李志明不是瑞泰公司的代理人，李志明的行为不对瑞泰公司发生效力。至于合同上瑞泰公司的印章，与其在投标资质文件上备案的印章并不一致，虽可以推定瑞泰公司的印章不具唯一性，但仅凭印章不足以推断华盛公司二分公司有理由相信该行为就是瑞泰公司所为。至于瑞泰公司诉讼称超过保证期间的理由，因案涉合同不对其发生效力，本院不予审查。关于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一条规定，原告起诉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为共同被告。而本案华盛公司二分公司未起诉代理人李志明的继承人，不违反法律规定。舒某的证言未经一审法院质证即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不妥，但该证言为另案出庭证言，具有真实性。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综上所述，至祥公司、瑞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乡市华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534元，由新乡市华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二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尚志东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曹靖华书记员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