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艳萍，女，1965年4月1日生，汉族，住上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淑清，女，1984年6月21日生，汉族，住上高县。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平，北京静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64年3月24日生，汉族，上高县人，住上高县。上诉人钱艳萍、蒋淑清为与被上诉人陈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艳萍、蒋淑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平、被上诉人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艳萍、蒋淑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蒋淑清、钱艳萍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勇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钱艳萍、蒋淑清领取蒋金标遗产30万元的事实存在错误。本案合伙工程款实际是转给钱艳萍，并未转给蒋淑清。钱艳萍将该笔款项全部用于偿还钱艳萍与蒋金标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将钱交给蒋淑清。其次，本案相关的原生效判决，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中银行转款凭证证明蒋淑清没有继承蒋金标的遗产，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再次，钱艳萍已为蒋金标还债超过30万元，再要求钱艳萍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最后，一审对于责任承担处理不当，加重了蒋淑清的负担。即使蒋淑清与钱艳萍共同领取了工程款30万元，依该财产的性质也只有一半属于蒋金标的遗产，且这一半是两个人共同领取的，应该判决蒋淑清与钱艳萍各承担7.5万元的责任。陈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蒋淑清、钱艳萍的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蒋淑清、钱艳萍共同领取30万元的款项是正确的，有两人签字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蒋淑清、钱艳萍称这笔钱用于归还蒋金标、钱艳萍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属实，事实上钱艳萍领取该款的当天就将该款转移至付某的账户。上诉人称该30万元是蒋金标、钱艳萍夫妻共同投资的收益，但事实上蒋金标生前已经领取了121.686万元，不仅包含了属于蒋金标的收益，还领取了其他合伙人的收益，依法应当承担责任。2.上诉人称（2019）赣09民终1684号生效民事判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说法是错误的，该案上诉人申请再审已被驳回。3.上诉人称钱艳萍为蒋金标偿还债务已超过30万元，并未提供还债凭证，且其领取的30万元是其他合伙人的投资本金，该说法不能成立。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艳萍、蒋淑清共同偿还陈勇（上高中医院）河南分院工地蒋金标名下的合伙股本金中陈勇所享有的份额中的本金3.3309万元、利息1.6953万元、分红12.9215万元，共计人民币17.947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钱艳萍、蒋淑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底，蒋金标与聂爱华、赵德华等六人合伙承建上高县中医院河南分院的建设工程（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六人合伙未签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每个人的股份份额后，以每个人的入股资金到位情况确定股份份额（其中蒋金标占股20%）。建设工程合伙人聂爱华负责工程建设，赵德华负责工程财务工作。陈勇与蒋金标生前系朋友关系，因资金所需蒋金标邀请陈勇入股在其名下，陈勇出资30万元，蒋金标出资88.314万元，共同投资118.314万元，占有建设工程20%股份。2016年1月12日，陈勇通过工商银行账号62×××39的账户转给建设工程合伙人聂爱华工商银行账户62×××71的账户上30万元。该款聂爱华转入合伙建设工程财务作为蒋金标的入股股金。2017年6月28日，蒋金标通过银行转账归还陈勇7万元股本金。2017年8月，蒋金标因交通事故意外身亡。为明确该建设工程中陈勇与蒋金标投资的股份份额。2017年8月28日，蒋金标的妻子钱艳萍、女儿蒋淑清向陈勇出具了一份《授权说明》：“现有蒋金标持股20%（118.314万元）的在建工程‘上高县中医院’，其中含有陈勇投入30万元，截至2017年8月已退还陈勇股金7万元，剩余23万元股金未退还，特此授权‘上高县中医院’工地把蒋金标名下未退股金13.314万元直接退给陈勇，剩余9.686万元由蒋金标家属归还陈勇”。同时还出具一份《共同股权分红说明》：“蒋金标、陈勇共同拥有上高县中医院股本118.314万元，其中蒋金标入资88.314万元，占股75%，陈勇入资30万元，占股25%，此项目的分红款按占股比例分红，特此说明。”两份《说明》钱艳萍、蒋淑清均在上面签字。《共同股权分红说明》还有蒋金标合伙人聂爱华作为见证人在上面签字。之后，陈勇认为蒋金标死亡后，其产生的债务纠纷较多，部分遗产被债权人起诉并查封冻结，因此，对于陈勇与蒋金标的该建设工程的合伙项目，陈勇曾向一审法院起诉钱艳萍、蒋淑清、蒋宏伟（系蒋金标之子）、蒋琳琳（系蒋金标之女），要求一审法院判决：1.确认“上高中医院”河南分院工地蒋金标名下股本金118.314万元中的30万元股本金为陈勇所有；2.确认陈勇享有蒋金标名下25%的股份分红权；3.钱艳萍、蒋淑清、蒋宏伟、蒋琳琳共同偿还占有陈勇的股本金19.6691万元。诉讼费由钱艳萍、蒋淑清、蒋宏伟、蒋琳琳共同承担。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赣0923民初11号民事判决，判决：1.上高中医院河南分院建设工程蒋金标名下股本金118.314万元中的30万元本金为陈勇所有；2.陈勇享有蒋金标占有上高中医院河南分院建设工程股份中的25%，并按出资比例参与盈亏分配；3.钱艳萍、蒋淑清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勇偿还19.6691万元。诉讼费由钱艳萍、蒋淑清承担。钱艳萍不服以上判决，上诉至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赣09民终16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钱艳萍、蒋淑清不服（2019）赣09民终1684号民事判决书，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立案审查后，作出（2019）赣09民申7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人钱艳萍、蒋淑清的再审申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河南分院建设工程仍在施工中，未进行合伙结算。自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河南分院建设工程项目共退蒋金标及钱艳萍、蒋淑清本金118.314万元、红利51.686万元、利息6.686万元，合计176.686万元（其中蒋金标生前领取121.686万元，钱艳萍与蒋淑清共同领取30万元，钱艳萍个人领取5万元，河南分院建设工程转法院执行款20万元）。2018年9月25日，蒋淑清、蒋琳琳、蒋宏伟在上海市嘉定公证处公证，放弃对蒋金标财产继承。一审法院认为，陈勇以银行转账方式将30万元入伙资金通过河南分院建设工程合伙人聂爱华转入建设工程项目，并作为股本金入在蒋金标名下。在蒋金标因故身亡后，其妻子钱艳萍、女儿蒋淑清向陈勇出具《授权说明》和《共同股权分红说明》，并有工程合伙人聂爱华作为证人签字，两份说明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署的，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陈勇和蒋金标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陈勇在蒋金标名下的投资款，应按出资比例参与盈亏分配。故此，蒋金标投资在河南分院建设工程项目的投资款118.314万元，其中陈勇投资有30万元，占蒋金标在河南分院建设工程项目份额的25%，陈勇享有蒋金标在河南分院建设工程项目份额25%的权利义务。一、对于陈勇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蒋金标生前领取工程款和钱艳萍、蒋淑清在蒋金标去世后领取工程款以及法院执行的工程款合计有176.686万元（其中蒋金标生前领取121.686万元，钱艳萍与蒋淑清共同领取30万元，钱艳萍个人领取5万元，河南分院建设工程转法院执行款20万元），按陈勇所占25%份额，可分得44.1715万元（176.686万元×25%），扣除陈勇领取的投资款本金7万元和（2019）赣0923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钱艳萍与蒋淑清共同承担19.6691万元后，陈勇还可分得17.5024万元（44.1715万元-7万-19.6691万元）。该17.5024万元款项陈勇之前未向钱艳萍、蒋淑清主张过，因此，本案陈勇另行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二、对于钱艳萍、蒋淑清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关于本案，在（2019）赣09民终1684号的生效民事判决中已认定蒋淑清、钱艳萍共同领取工程款30万元，另钱艳萍单独领取5万元，并基于该事实判决蒋淑清、钱艳萍在其领取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该判决的理由并不是基于认定蒋淑清、钱艳萍领取的30万元属于遗产，而由钱艳萍、蒋淑清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因此，蒋淑清辩称其承担责任的限度超过其继承蒋金标的遗产范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钱艳萍、蒋淑清在蒋金标去世后，在蒋金标投资河南分院建设工程项目款中，共同领取30万元、钱艳萍单独领取5万元，故蒋淑清应在领取建设工程项目款30万元内承担责任，钱艳萍则应在领取建设工程项目款35万元内承担责任。（2019）赣09民终1684号的生效民事判决中已判决蒋淑清承担19.6691万元的还款责任，因此本案中，蒋淑清还应承担10.3309万元的还款责任。（2019）赣09民终1684号的生效民事判决中已判决钱艳萍承担19.6691万元的还款责任，因此本案中，钱艳萍除应和蒋淑清共同承担10.3309万元的还款责任之外，还应当另行承担5万元的还款责任。对于另外剩余的2.1715万元（17.5024万元-10.3309万元-5万元）款项，应当由蒋金标的遗产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蒋淑清已明确放弃对蒋金标遗产的继承，故其对该2.1715万元无须承担还款责任，而钱艳萍则应在所继承遗产限额内对该2.1715万元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钱艳萍、蒋淑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陈勇偿还投资款、红利、利息10.3309万元；二、钱艳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另向陈勇偿还投资款红利、利息5万元；三、钱艳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另在继承蒋金标的遗产范围内向陈勇偿还投资款红利、利息2.1715万元。案件受理费3890元，减半收取计1945元，由钱艳萍、蒋淑清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钱艳萍、蒋淑清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陈勇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蒋淑清没有继承蒋金标的遗产。陈勇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同时对证明目的有异议，30万元转给钱艳萍之后，在当天就转给了付某，蒋淑清一直参与案涉合伙的处理，并且领取款项。第二组：上高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一份、上高县人民法院（2017）赣0923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书、上高县人民法院（2017）赣0923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钱艳萍已经代蒋金标清偿债务50万元。陈勇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这是钱艳萍偿还他人债务的问题，与本案所涉合伙无关联。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诉人钱艳萍、蒋淑清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为：对第一组，陈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结合《授权说明》和《共同股权分红说明》，该组证据并不能认定为蒋淑清未参与领款，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第二组，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钱艳萍、蒋淑清领取蒋金标遗产30万元的事实存在错误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钱艳萍、蒋淑清领取工程款30万元有两人的签名以及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证实，（2019）赣09民终1684号的生效民事判决亦确认该事实，一审法院系基于该30万元包含了陈勇的合伙收益而做出裁判，并非认定该30万元为蒋金标遗产，故本院对上诉人钱艳萍、蒋淑清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钱艳萍已为蒋金标还债超过30万元、不应再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钱艳萍、蒋淑清领取的工程款，本应属于蒋金标与其他合伙人共同享有，而其领取后并未进行分配，损害了作为合伙人之一的陈勇的合法权益。而钱艳萍提交的几份民事判决确认由钱艳萍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为该几笔债务为蒋金标与钱艳萍的夫妻共同债务，从而判决钱艳萍承担还款责任。该几笔债务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无法作为本案的抗辩理由，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对于责任承担处理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钱艳萍、蒋淑清所领取案涉工程款的情况，对于二人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进行了准确厘清和划分，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综上，钱艳萍、蒋淑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钱艳萍、蒋淑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胜敏审判员  易 芳审判员  黄若凡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