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维建，男，汉族，1994年7月5日生，自由职业，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华，男，汉族，1978年2月1日生，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上诉人罗维建因与被上诉人陈忠华转质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康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4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维建、被上诉人陈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维建上诉请求：撤销镇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924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陈忠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形成错判。原审认定“原告报案后才得知，该车辆属于大理抵押公司抵押物”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使用免责协议》和《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时，明确说明该涉案车辆已设立抵押质押权，双方以46000元的低价转让的是原车主向质押债权人设立的质押权而取得对车辆的占有使用，并不是车辆所有权。事实上，该车登记的车主杨明航向杨志明借款，并将该车质押给杨志明，借款到期后杨明航无力还款，杨志明依照双方协议约定，将该车质押权转让给上诉人。该车在质押给杨志明之前，已经在大理千微小贷公司设立了抵押权，整个过程均是真实有效且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在必要诉讼参与人杨明航、杨志明、大理千微小贷公司均未到庭参诉的情况下，抛开双方签订的《车辆使用免责协议》和《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直接判令上诉人为此担责，程序违法。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仅涉及车辆的质押，还涉及债权的转让，车辆抵押权人扣走车辆，是自行实现抵押权的手段和方式，但并不是被上诉人作为车辆质押权人要求与上诉人解除债权转让合同或返还车辆的理由。现车辆被抵押权人大理千微小贷公司开走或主张权利，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车辆使用免责协议》和《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自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车辆使用风险已经全部转移给陈忠华，本案同一财产在抵押权与质押权并存时，被上诉人债权实现顺序无论先后，不影响其另行向车主（债务人）主张已经取得的相关债权。被上诉人主张双方车辆交易目的未实现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返款义务，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交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予以纠正。陈忠华答辩称：上诉人罗维建的上诉理由、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罗维建承担。陈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9年7月7日原、被告签订的《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买车牌号为云Ｎ×××××丰田牌小型轿车价款46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7日陈忠华与罗维建签订《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罗维建将车牌号为云Ｎ×××××的丰田牌小型轿车一辆以46000元的价款转让给陈忠华，当天陈忠华支付了转让款，罗维建向陈忠华出具了收据并向陈忠华交付车辆。2019年12月27日陈忠华购买的车辆被他人开走，陈忠华报案后得知，该车辆属于大理抵押公司抵押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陈忠华、罗维建在签订《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后，陈忠华依照合同约定向罗维建支付46000元债权质押转让款，已履行完自己的合同义务。罗维建依照合同约定应当保证其具有云Ｎ×××××丰田轿车的质押权并享有转押权，本案中罗维建并无证据证明其对云Ｎ×××××丰田轿车的质押权享有转押权，现该车辆已经被他人开走，致使合同已经实际不能履行，陈忠华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罗维建应返还陈忠华质押债权转让款46000元。故对于陈忠华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忠华与罗维建于2019年7月7日签订的《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二、罗维建返还陈忠华质押车债权转让款46000元。案件受理费950元，由罗维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罗维建提交2019年6月7日与杨志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原件1份，欲证明其享有案涉债权的转质押权。被上诉人陈忠华质证意见为：与罗维建签订转让合同时杨明航没有参加，也没有见过该合同，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罗维建作为案涉债权的前一债权人，从杨志明处受让债权，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确认，2019年6月7日，杨志明与罗维建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以40000元价格受让案涉车辆质权，其中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经三方签字后生效”，但最后签名栏无借款人（丙方）杨明航签名。2019年7月7日陈忠华与罗维建签订《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车辆使用免责协议》。《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罗维建因对证件号云Ｎ×××××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质押权项下使用权、质押物权、转押权以4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陈忠华），乙方自愿受让该债权；二、甲方一并将该质押债权的质押物云Ｎ×××××的质押物转让乙方。三、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转押权利、质押债权项的对应的各项合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使用权，处置权。……五、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七、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协商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车辆使用免责协议》约定：1、自2019年7月7日起车辆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由乙方负责；……4、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车辆灭失……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风险责任在交付后有接收人全部承担。综合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1、罗维建主张一审案由不当、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2、陈忠华与罗维建签订的《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和《车辆使用免责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3、一审判决罗维建退还陈忠华购车款46000元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本案案由，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2019年7月7日签订《车辆使用免责协议》中约定ＮＨ6553丰田牌小型轿车交付时间及交付后风险责任的承担，实质是对《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的完善和补充，属于《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和《车辆使用免责协议》中，罗维建把对云Ｎ×××××丰田牌小型轿车享有的质押权项下使用权、质押物权、转押权以4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忠华，保证陈忠华对上述车辆享有转押权，并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是对转质权的权利义务约定，并特别约定了涉案车辆的取回权，双方所定《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实为质权转让协议，本案的案由应为转质权纠纷，一审认定本案为动产质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系罗维建、陈忠华，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关于陈忠华与罗维建签订的《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和《车辆使用免责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动产质押是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给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物的义务。在债务人未履行到期债务前，质权人不得毁坏和擅自处分质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为担保自己的债务，在其所占有的质物上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无效。质权人对因转质而发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车主是案外人杨明航，杨明航与杨志明因债权关系产生了质押合同关系。杨志明基于杨明航的实际交付行为而享有对涉案车事实上的控制与支配。杨志明将车辆转质给罗维建时，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三方（债权转让方杨志明、债权接收方罗维建、借款人丙方杨明航）签字后生效，但签名栏中无借款人杨明航的签名，且罗维建自认再转押合同中，杨明航的签字系罗维建代签，罗维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案涉车辆质权存续期间再转押，已经出质人杨明航同意，故《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和《车辆使用免责协议》无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关于一审判决罗维建退还陈忠华购车款46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车辆转质押给陈忠华时罗维建未经车辆所有人的同意，现车被他人开走，陈忠华本人并无过错。质押车辆被他人开走后陈忠华已丧失对质物的占有，无法根据《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实现转质权，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其请求判令罗维建返还已交付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罗维建返还陈忠华购车款46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维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镇康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4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罗维建返还原告陈忠华质押车债权转让款46000元”；二、撤销云南省镇康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4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陈忠华与被告罗维建于2019年7月7日签订的《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三、确认陈忠华与罗维建于2019年7月7日签订的《质押车债权转让协议》和《车辆使用免责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罗维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罗维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红审判员  龙 伟审判员  周付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邓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