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1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泽华，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新疆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爱军，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小荣，男，1973年8月1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上诉人秦泽华因与被上诉人马爱军、田小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103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被上诉人马爱军的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田小荣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泽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秦泽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程序违法，导致案件判决结果错误。原审主动将被上诉人并没有出示合同原件背面的“算账草稿”作为证实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事后算账过程的证据予以认定，系程序违法。2、原审违背民事诉讼法基本的证据规则，主观归纳总结被上诉人的观点及意见，超出民事案件审理的基本要求帮助被上诉人扩大解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出示证人不应该而不通知证人到庭，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3、上诉人秦泽华与被上诉人马爱军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且该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故恳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秦泽华的诉讼请求。 马爱军答辩称，秦泽华与田小荣共同成立合作社，长期在阿拉尔片区收购红枣，在本地有多起二人的买卖合同案件。我和秦泽华相识多年，双方关系较好，我不认识田小荣，我将红枣卖给他是基于对他的信任。一审已查明案件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小荣未到庭，视为对答辩权利的放弃。 秦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红枣款100万元，支付56个月的逾期利息28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泽华与田小荣等人共同成立“阿拉尔天山荣华枣业农民专业合作社”。2013年秋季，田小荣和秦泽华共同购买马爱军的红枣，双方签订《红枣购销合同》一份；后田小荣给马爱军支付了部分货款。2013年11月28日，马爱军找到田小荣与秦泽华，双方就红枣买卖算账，经双方算账后，田小荣、秦泽华尚欠马爱军红枣款100万元，经双方协商以借款的名义确认双方的欠款数额，并由田小荣、秦泽华共同向原告马爱军出具借条一份，注明“借马爱军现金100万元，定于2014（笔误：原件写成“20014”）年1月20日之前付清”。之后，马爱军多次找到田小荣和秦泽华索要欠款，二被告多次承诺还欠款。由于秦泽华与马爱军均系十二团人，基于对秦泽华的信任，原告多次打电话与秦泽华、田小荣协商还款事宜，也多次与证人一起找秦泽华、田小荣索要欠款，二被告口头承诺还款。2015年11月25日，马爱军两次找到田小荣、秦泽华索要红枣款，双方协商两次签订一份书面《借款合同》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将双方原欠条退还给被告。马爱军拟定《借款合同》一份，分别找田小荣、秦泽华签字，田小荣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秦泽华未签字。之后，原告又多次找二被告索要欠款未果。2018年7月16日，马爱军持田小荣、秦泽华共同签字的《借条》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后由于无法送达等因素，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交纳诉讼费，按原告撤诉处理。2018年10月，原告两次咨询后，以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起诉二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秦泽华在2013年的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共同债务人还是保证人；2.秦泽华与马爱军之间是否存在共同红枣买卖关系；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对争议焦点1分析认定如下：从原告出具的《借条》分析，秦泽华的名字书写在田小荣名字的下方，并未表明属于保证人身份，且田小荣明确在其姓名前写明“借款人”，故借条的开工要件与担保性质不符，应当认定田小荣与秦泽华系共同债务人。 对争议焦点2分析认定如下：结合审判实践中，借条、欠条等属于债权作证的一种类型，并非所有的借条、欠条均是民间借贷关系的作证，很多当事人在最终清算后出具欠条、借条以此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是人民法院审理民事的基本原则之一。人民法院应当查明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认定双方的合同关系种类。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秦泽华与马爱军均系十二团人，相识多年关系较好。原告以及证人证实原告多次电话要账以及双方见面索要还款事宜，符合客观事实。 由于当事人对法律认知的差异，会出现对双方法律关系认识的误解。考虑到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具有复杂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明确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故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案件的基础事实予以认定。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中，对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并非一概以原告起诉的案由审核证据，如果不一致可告知当事人变更案由；故在马爱军以借贷纠纷为由的案件中，并非原告起诉案由即成为案件定案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结合本案客观事实：二被告秦泽华与田小荣等人共同成立“阿拉尔天山荣华枣业农民专业合作社”，长期在阿拉尔垦区收购红枣，我院受理多起二被告为共同被告的买卖合同案件。被告秦泽华亦认可：田小荣向马爱军收购红枣马爱军没有借款给田小荣、秦泽华100万元。被告田小荣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答辩权、举证、质证权的放弃。故对于马爱军主张借条的100万元系对双方买卖合同清算后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该说法符合客观事实，且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依法认定秦泽华与马爱军存在共同红枣买卖关系。 对争议焦点3分析认定如下：《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了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总则》规定：普通诉讼时效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实施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015年11月25日，原告向田小荣两次主张债权，田小荣在《借款合同》签字的行为，视为原告对连带债务人诉讼时效的中断，自2017年11月25日届满，但《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多次向秦泽华、田小荣电话主张债权以及找到二被告本人主张债权的行为，均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应当认定原告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典型的双务有偿合同，买方支付货款是买卖合同的法定义务，不能免除；二被告应当偿还原告的红枣款100万元。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在原始的《红枣收购合同》中，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约定，在之后借条以及借款合同中均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56个月的逾期付款利息2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田小荣、秦泽华共同偿还原告马爱军货款本金10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马爱军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马爱军向法庭提交了一份《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及申请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证实田小荣和秦泽华通过转款方式共同给其支付红枣款的事实。上诉人秦泽华的代理人质证意见，对《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的三性不予认可，理由是银行明细的抬头应当有银行名称并加盖银行的印章；2013年11月6日游某某、陈某某给马爱军转款这一事实我们不清楚，对马爱军证明的观点不予认可；2013年10月28日田小荣给马爱军转款，证实他们之间存在交易或其他经济往来，与上诉人无关联性。对证人陈某某当庭证言不予认可，理由是陈某某证明的内容是马爱军告知的，左右了证人的证言，同时马爱军也陈述游某某不出庭的原因是田小荣要求他打款的，可以证明是田小荣收购的红枣，也田小荣支付的红枣款。本院认证认为，马爱军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及证人陈某某当庭证言与马爱军在一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10月25日，马爱军与田小荣签订了一份《红枣购销合同》，田小荣收购马爱军骏枣30吨，单价19元/公斤，田小荣支付定金贰万元，定金在收购结算时冲减果品款。同年11月2日，马爱军与田小荣又签订了一份《红枣购销合同》，田小荣收购马爱军红枣40吨，单价17.5元/公斤，定金伍万元，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合同相同。 2013年11月6日，田小荣让游某某给马爱军转款10万元，秦泽华让陈某某给马爱军转款30万元。2013年11月28日，田小荣给马爱军转款14万元，并就红枣买卖进行算账，双方以借款的名义确认红枣买卖欠款数额为100万元，由田小荣给马爱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马爱军现金100万元正（壹佰万元），定于20014年（笔误实为2014年）1月20日之前付清，2013年11月28日，借款人：田小荣。秦泽华也在借条上签名。2015年11月25日，马爱军与田小荣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壹佰万元，并约定了借款利率，在借款合同中还订立了一个《保证合同》，具有独立性，自愿为田小荣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人处无人签名。 2018年10月8日，马爱军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田小荣、秦泽华，因马爱军未缴纳诉讼费按撤回起诉处理。马爱军至今未收回100万元红枣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秦泽华是否与被上诉人田小荣共同偿还被上诉人马爱军红枣款。上诉人认为其与马爱军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且该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红枣销售合同》是马爱军与田小荣签订的，但从一、二审的证据可以证实田小荣、秦泽华本人或委托他人共同给马爱军支付了部分红枣款，剩余100万元红枣款双方以借款的形式予以确认并出具的借条，该借条是基于双方买卖红枣这一基础法律事实，而不是田小荣、秦泽华向马爱军实际借款，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秦泽华、被上诉人田小荣与马爱军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基于以上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秦泽华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是共同债务人还是担保人，结合证人陈某某的证言，本院认定上诉人秦泽华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系共同债务人，其应当与被上诉人田小荣共同偿还未支付马爱军的红枣款，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部分事实虽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上诉人秦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立新 审判员  王 绯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陈鑫铃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