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谷城县石花镇巩湾村二林场。法定代表人：江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丹，女，汉族，1981年10月27日出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春，湖北银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荣安，男，汉族，1948年12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证载明住谷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大明，女，汉族，1947年11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证载明住谷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雪，女，汉族，1972年12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证载明住谷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一峰，男，汉族，1995年11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载明住谷城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汉族，1988年10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证载明住谷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汉族，1990年5月16日出生，住谷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光志，男，汉族，1993年11月7日出生，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相忠，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负责人：方昌国，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从军，男，汉族，1974年1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载明住谷城县。上诉人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荣安、被上诉人聂大明、被上诉人陈瑞雪、被上诉人谢一峰、被上诉人张波、被上诉人张磊、被上诉人司光志、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襄阳公司）、被上诉人李从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1784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处理交通事故的重要证据，但不是民事责任的划分标准。在该交通事故中，司机李从军违规停放上诉人车辆的地点与事发地存在一定的距离，该车和事故车辆未发生碰撞，该车没有占用事故车辆应当行使的道路，故事故发生与上诉人车辆违停之间无关联性。一审法院采信谷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第4206251201900004652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司机李从军承担事故责任，有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明显偏高。上诉人雇佣的司机李从军违章停放车辆，虽有过错，但肇事车辆未尽谨慎驾驶义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原因力大，违规停车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原因力小。一审判决不作区分，认定违规停车方与肇事车方承担同等责任，显然不公。三、一审未判决司机李从军承担赔偿责任，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与李从军虽系雇佣关系，但本案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是李从军，其违反公司安排，擅自违规停车，存在重大过失，其应承担事故责任，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李从军的重大过失不予查明，不判决李从军承担赔偿责任，显然错误。在二审询问中，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将上诉状载明的李从军与其系雇佣关系的主张变更为承揽关系。被上诉人谢荣安、被上诉人聂大明、被上诉人陈瑞雪、被上诉人谢一峰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公安机关询问李从军、**的笔录，上诉人给李从军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上诉人与李从军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为雇佣关系不当，但是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被上诉人张波二审中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张磊二审中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司光志二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原告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李从军在二审中口头答辩称，我给上诉人打工，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公司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若对谷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第4206251201900004652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应在收到该认定书之日起三日内申请复核，无当事人申请复核；本公司已理赔完毕，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谢荣安、聂大明、陈瑞雪、谢一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六被告共同赔偿四原告全部损失共计727620.3元，其中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63810.3元，保险范围外损失由被告张波、张磊、司光志赔偿；被告李从军、被告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1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赔偿242810.3元，合计赔偿363810.3元；六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18时5分许，受害人谢某驾驶车牌号为鄂Ｍ×××××普通二轮摩托车，行至石巩××（谷城县石花镇恒立路口），与右方道路被告张波驾驶鄂Ｆ×××××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谢某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当时，被告李从军驾驶无号牌货车未按规定停放行驶事发路口。谢某伤后在谷城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23天救治无效死亡，花去医疗费121758.70元，人血白蛋白费用10093.48元。2019年7月29日，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第42062512019000046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意见为：谢某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波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李从军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8月27日，经原告谢一峰委托，湖北恒瑞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鄂Ｍ×××××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辆损失作出价格评估报告，评估事故车辆鄂Ｍ×××××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辆损失为1591元。另查明，鄂Ｆ×××××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司光志，被告张磊现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2019年6月3日，被告张磊为其鄂Ｆ×××××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等4项险别。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有效期均为2019年6月4日0时起至2020年6月3日24时止。被告张波取得机动车驾驶资质为B2。事故发生当时，被告张波受被告张磊雇佣，驾驶张磊所有的鄂Ｆ×××××重型自卸货车；被告李从军系被告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工人，驾驶单位无号牌货车违规停放行驶事发路口，未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在本案处理的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张磊先后赔偿原告部分损失67000元。原告谢荣安、聂大明系夫妻，生育三子女，即受害人谢某及女儿谢智红、谢艳。原告陈瑞雪与谢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谢一峰。谢某生前系骆驼集团华中蓄电池有限公司工人，月平均工资3481.67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磊就其所有的肇事车辆与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公司依照法律强制性规定订立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并自愿订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被告张磊依照合同约定缴纳保费，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现谢某与被告张波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原告谢荣安、聂大明、陈瑞雪、谢一峰就其在本次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害，要求被告张磊、人保财险襄阳公司、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赔偿的项目、计算标准、数额应依照相关规定予以调整。原告谢荣安、聂大明、陈瑞雪、谢一峰的各项损失依法确定为：1、医疗费据实131852.1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营养费480元；4、护理费24天，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款2557.68元；5、误工费24天，计款2785.44元；6、死亡赔偿金825077.3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款689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谢荣安按照9年计算、聂大明按照8年计算，扣除其他抚养义务人应承担的份额，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996元，计款135977.33元）；7、丧葬费30280.50元；8、精神抚慰金20000元；9、交通费酌定为480元；10、财产损失1591元，合计1015584.13元。原告谢荣安、聂大明、陈瑞雪、谢一峰在本案诉争交通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120795.50元，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在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和商业保险金额内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20%予以赔偿154798.63元。被告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没有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四原告请求被告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120795.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部分由被告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按照公安机关确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比例20%赔偿154798.63元。被告张波及李光军均为提供劳务的人员，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失的，依法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司光志已将肇事车辆转让他人，不能实际控制，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张磊关于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已垫付的赔偿款，应予以返还，并由保险公司依照商业险约定一并赔付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关于我公司在法律规定保险责任及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予以理赔，原告的请求过高部分应予以核减，应按照其证据予以核实，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谢荣安、聂大明、陈瑞雪、谢一峰赔付275594.13元（包括已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其中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795.5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54798.63）；二、被告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谢荣安、聂大明、陈瑞雪、谢一峰赔偿275594.13元；三、驳回原告谢荣安、聂大明、陈瑞雪、谢一峰对被告张波、司光志、李光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谢荣安、聂大明、陈瑞雪、谢一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原告谢荣安、聂大明、陈瑞雪、谢一峰获得保险理赔款后即时返还被告张磊垫付赔偿款6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35元减半收取计款1767.50元，由原告谢荣安、聂大明、陈瑞雪、谢一峰负担567.50元，被告张磊、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平均负担1200元。二审中，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李从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说“陈总让你把水车停上面，莫放路上。”欲证明李从军不听指示，违规停车，本案事故发生时，李从军回家，没有照看，李从军负有重大过失。证据二李从军签名并加盖手印的打印的书面证明，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内容为“本人从2017年1月8日至2019年7月期间与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口头协议为其公司提供拉水服务，有时两天拉一车，有时一天拉一车。拉水时间由自己安排，只要保证养殖场正常用水即可。协议费用为每月2000元。每天拉水结束即为工作结束。”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称平时李从军还开校车，其与李从军间系承揽关系。证据三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在事发地事后拍摄的照片，欲证明李从军违规停车系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原因力较小。经质证，李从军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李从军陈述，证据二系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的张丽丹打印好后，说签字对李从军有好处，李从军签名的。李从军陈述，除为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拉水外，自己还曾经开过校车，但是，事故发生时，学校已放假，无校车可开，所以在事故发生时其仅从事为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拉水的工作，拉一车水大概需要2个小时，其每天回家居住。李从军陈述，本案事故发生时，车停在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与水务公司协商一致的加水点（消防栓）加水，此处有绿化带，无法将车停在绿化带另一侧，事故发生时，他将车停在那加水，本人回家了，听说发生事故，他到事发地将车开走，几天后，交警找到了他。李从军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但称该照片拍摄时间距离事故发生时已久，事故发生后，加水的消防栓被拆除，故该照片未反映加水的消防栓的位置。李从军认为以上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李从军主张自己对事故发生无明显过错，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未给车辆投保，一审判决正确。其他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与李从军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证据一的内容反映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曾经指示李从军加水时不要将车停在路上，但是该指示能否完成，需要结合现实条件判断，因缺乏证据证明在事发地加水具备将车停在绿化带另一侧、不停在路上的现实条件，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从军故意或负重大过错。在法院庭审及询问时，李从军的陈述与证据二不同，不能确定证据二的取得方式合法，故该证据不能采信。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拍摄证据三时，相关车辆已不在该处，且该照片未反映加水的消防栓所在位置，故不能实现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没有证据推翻湖北谷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第4206251201900004652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故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关于事故发生与其车辆违停之间无关联性的理由不成立。公安机关询问李从军和**的笔录、工资发放流水、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给李从军提供劳动工具（用车、加水的设备）的事实证明李从军系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的雇员。李从军在从事雇佣活动（加水）中，停车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该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雇主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承担20%的责任，具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与相应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相适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3535元，由上诉人湖北荆山源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