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民初6278号原告：陈世伟，男，1977年10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东，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钱桥配套区（溪南村）。破产管理人：宜兴方正会计师事务所。管理人负责人：张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姣，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竟烜，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世伟与被告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8月2日作出（2018）苏0205民初3756号民事调解书。昌润公司不服该调解，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0月8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苏02民再23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调解，本案发回本院重审。该案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分别于2019年12月17日、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世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东，被告昌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姣、邵竟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世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昌润公司结欠其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2、确认昌润公司结欠其律师费653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昌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昌润公司因周转需要资金向其借款，其基于与昌润公司的股东是朋友关系，于2016年11月28日借款给昌润公司100万元，双方也签订了相应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因催讨借款引起诉讼的，昌润公司还应承担其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等一切合理损失和费用。其多次催款，昌润公司至今未归还。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银行凭证等证据为证，昌润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利，现昌润公司已破产，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昌润公司辩称，涉案的100万元由无锡三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点公司）打至其账户，陈世伟未提供款项是三点公司帮陈世伟出借的证明，无法证明陈世伟为实际权利人，且款项转到了德惠钢铁贸易公司账户；其于2019年8月30日由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利息只能算至裁定破产之日；陈世伟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供付款依据及相关发票，该主张无法律依据；陈世伟与孙毓明恶意串通损害昌润公司利益。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乙方（即借款方昌润公司）因资金需要向甲方（即出借方陈世伟）借款，甲方基于和乙方的朋友关系，愿意出借款项给乙方，丙方（无）自愿为乙方提供担保，三方经友好协商，在本协议签订地无锡市锡山区亭签署了编号为000177的借款协议，即本协议：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万元整），本金出借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借款期限为出借之日后365日。该款项可由甲方或委托第三方三点公司将款项汇入乙方指定的帐户、帐号，实际出借时间可晚于本协议约定出借时间，若实际出借时间与本协议约定的出借时间不一致的，应从实际出借之日开始计算借款期限。乙方指定的帐户、帐号为：昌润公司，开户：工商银行无锡分行钱桥支行，帐号：11×××71（以下称案涉账户）。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向乙方上述指定账户、账号转入款项的，即视为乙方已经收妥甲方借款本金，当日即为实际出借时间。二、乙方应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向甲方计付利息，利息应按月支付，在每月的16号前支付给甲方，利息应计算至本金被实际归还完毕之日（包含借款期限届满后本金仍未偿还完毕之前的所有期限），乙方如逾期还款或逾期付息的，则另按欠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催讨借款而发生的诉讼费用、仲裁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均由乙方承担……补充条款：利息收款方为陈世伟或邵红亚，月息为1.5%，未按期支付本金与利息。利息按本协议第二条款执行”，上述协议为格式协议，除甲、乙双方基本信息、协议编号、借款金额、指示第三方交付名称、出借期限、指定收款账户信息、补充条款由陈世伟本人书写外，其余字样均系打印，该协议由陈世伟在甲方处签字，昌润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签署日期显示为2016年11月27日。二、关于案涉借款的交付凭证：（一）2016年11月28日，三点公司向昌润公司的案涉账户转账100万元。（二）2020年4月7日，三点公司就其上述银行转账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在陈世伟诉昌润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本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的相关款项是代陈世伟给付的，该款项实际也是陈世伟所有。同时，三点公司至今未向昌润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三、关于案涉借款的事实经过：（一）陈世伟陈述称，其最早是做物流运输的，2008年开始做钢铁贸易，以无锡市鑫龙浩、无锡市福润德、无锡市瑞德嘉三个公司的名义做的钢铁贸易，最近做了法人，刚刚注册了个公司，德惠钢铁贸易公司其不知道，与其无关；孙毓明系其好朋友，从其认识孙毓明开始他就是昌润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因为昌润公司要转贷款，孙毓明即向其借钱，说能不能短期借点钱，因为双方互相有往来，所以借钱也很正常，当时约定的借款时间只有几天，100万元也不是很大的数目，因此未约定利息，借款资金来源系其平时做生意挣的钱；三点公司法人潘家平也系其好友，三点公司在2016年年初欠其大约30万元，2016年7月至11月期间其又分几次陆续给了潘家平70万元左右现金，具体记不清了，要求三点公司向昌润公司支付，因为其不是自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款项不能从自己公司转，转给三点公司是为了安全，公对公且留有证据，故最后通过三点公司转账给了昌润公司，除此以外，其与三点公司没有其他关系；后来案涉款项借的时间长了，孙毓明说就按每月15000元给其利息，当时他还不出钱，其即提出写个借款协议，所以是先给的钱，再补签的协议，协议是在昌润公司打印的，孙毓明打电话给其，让其去锡州宾馆签的字，其就去了，也属于正常的事情，当时在场的还有孙毓明的女儿，借款协议的编号可能是随便写的，是孙毓明让其写的，其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借款金额和利息是对的，其就写了，其他的没有在意，昌润公司的章是协议签好后孙毓明当场盖的，孙毓明随身带着公章，签好协议之后其拍了一张照片就走了，当时是没有签日期的；补充条款里面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因为其与孙毓明是好朋友关系，邵红亚是孙毓明之妻，也是厂里的管理人员，故其不好意思去拿利息，领钱要签字的，作为孙毓明朋友，其无必要走这个手续，另一方面也不方便去，所以就让邵红亚收，她收了再拿现金给其，借款后，孙毓明还过一段时间利息，每次都是邵红亚以现金方式给的，每个月利息1.5万元，最多付过几个月，具体记不清了，2018年7月23日之后肯定没付过，其也未出具收条；其当时不知道昌润公司公章遗失的事情，是等到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其才知道，应该是支笑冰报案那天，厂里闹起来了；其与昌润公司间也有其他款项往来，有时候其借给昌润公司承兑，到时候还现款，有些不是借款，有时候昌润公司会让其订点货，有时候其会让昌润公司订点货，看谁拿到的资源性价比高，其让昌润公司代订货的话，实际操作就是其向邵红亚的私人卡里汇订金表明诚意，昌润公司订好后，其就和供货商直接往来，随后邵红亚就把订金退给其，其与邵红亚、孙毓明私人间基本上没有经济往来；款项出借之时，其没有银行贷款未还清；其至今对外出借的款项有2016年年初借给三点公司的30万元，包括在本案昌润公司的100万元中，另外还有3笔，本金金额分别为5万元、10万元、20万元。（二）昌润公司陈述称，陈世伟与孙毓明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1、借款协议的利息收款人指定为邵红亚，有串通嫌疑；2、借款协议为格式协议，且签订地在无锡市锡山区亭，陈世伟、孙毓明均是住在钱桥，经常出入昌润公司，陈世伟与孙毓明在东亭签订借款合同不符合逻辑；3、在中院的审理过程中，陈世伟多次强调要求昌润公司回去核实财务凭证，指出在财务凭证中有本金和利息，说明陈世伟对昌润公司的财务非常熟悉；4、从三点公司的出借形式看，三点公司实际本身不在经营，由三点公司出借不符合常理，昌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股东支笑冰的妻子邵红萍，孙毓明和支笑冰两个股东是连襟，两个股东有较大矛盾，双方对相互经手的借款争议较大，对借款的调查应慎重。对此，陈世伟则称，因孙毓明和支笑冰是连襟，共同经营企业，在企业资不抵债时，由邵红萍恶意挂失公章导致之前盖的所有书面文书不被确认，但在挂失后银行所盖的6份文件中，都是用的老公章，且由邵红萍签字，邵红萍在中院的陈述中，明确知道公章没有遗失而以遗失的理由挂失公章，在挂失后，还去银行签了银行借款的展期协议，其中展期协议中用到的公章都是老公章，因此其有理由认为，孙毓明和支笑冰、邵红萍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对于昌润公司认为陈世伟与孙毓明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本院要求其进一步提供恶意串通的其他证据，昌润公司明确表示没有证据提供。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一）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再23号民事裁定载明：孙毓明未经法定代表人授权，持已作废的公章，以公司业务经理身份，与陈世伟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不能反映昌润公司的真实意愿，故对昌润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根据昌润公司提供的材料，编号32**79的印章在2018年7月31日已登报声明作废，且于8月2日完成系统备案，启用新的32**69印章。孙毓明在当日仍然使用旧章授权，显然不能产生其预期的法律效力。（二）昌润公司认为从借款协议的第1页“乙方指定的帐户、帐号为”后面的手写部分文字来看，该部分文字是覆盖在印章上面的，故对陈世伟陈述的借款协议的形成有异议。而根据陈世伟本人陈述，印章是在借款协议签好后再盖的，本院向昌润公司释明，如其认为系先盖章再写字，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昌润公司对举证责任分配未持异议，且明确表示不申请启动相关鉴定。（三）陈世伟委托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作为其在本案中的委托代理人，双方合同约定代理费为65300元。（四）2019年8月30日，惠山法院作出（2019）苏0206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昌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上述事实，由借款协议、交易凭证、情况说明、委托代理协议、惠山法院法律文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法得到保护。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虽然案涉借款协议为格式协议，但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交付凭证已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陈世伟向昌润公司出借款项100万元及自愿支付部分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的事实，昌润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纠纷不影响案涉借款的认定。因昌润公司已破产，故本院确认昌润公司应支付陈世伟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止）。至于陈世伟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民间借贷纠纷中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包括律师费等其他费用，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应支付陈世伟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止）；二、驳回陈世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88元、保全费5000元计19388元，由陈世伟负担1188元、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负担18200元（陈世伟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直接给付，本院不再退回，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世伟）。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黄 晔人民陪审员 王 玲人民陪审员 缪菊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姜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