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林玉，男，194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明（田林玉之子），男，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金传，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禄彬（又名田禄宾，田绿宾），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获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贵斌，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占营，新乡市获嘉县鑫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林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林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二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630362元并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19日上午和下午田林玉两次找田贵斌催要借款，田贵斌在不同的两张借条上签名承诺2019年春节前付清”，其中田贵斌在不同借条背面书面承诺2019年春节前付清是双方共认的事实,而田林玉“两次”不同时间去找田贵斌，只是被上诉人一方的陈述，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田林玉两次陈述交付款前后矛盾、明显不合常理”，多处认定错误，反而是判决此认定“明显不合常理”。1、2015年3月12日借条借款228774元;2015年8月19日借款401588元，均是在2015年3月12日前多次借给两被上诉人款结算后形成的。2、上诉人第一次和第二次庭审陈述借款形成情况并不矛盾。第一次田林玉陈述“是现金，因为原告是包工头，家里现金比较多”，并没有陈述是出具借条时支付的现金，被上诉人也陈述出借条时没有得到现金，双方陈述一致，第二次庭审田林玉陈述“两张借条上的欠款均是2015年3月12日以前借给二被告的”，一次陈述的是交付款项的状态，一次陈述的是形成时间，两者并不矛盾。一审判决认定“陈述前后矛盾”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采信被上诉人“编造的从第一张借条演变成第二张借条的利息计算表”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陈述编造“第一张借条算到第二张借条时间的利息，再算2年半利息相加得到第二张借条的借款数额”，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2、借条中未注明这种算法，更应重视的是借条上书面注明的内容“月息壹分陆，一年一结”，既然已算过2年多的利息，怎么还会再一年一结借款利息，明显违背客观规律。四、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19日借条401588元借款未实际发生”，认定事实错误。1、两张借条数额准确、意思表示清晰，相隔2年多后被上诉人田贵斌同时在两张借条背面上书面“承诺定期归还”此借款，书证是以认定两张借条上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理应归还。2、一审判决推断出40万借条借款未实际发生的前提均被推翻，前提不存在，自然就得不出借款未实际发生的逻辑推理三段论结论。3、被上诉人为掩盖两次借款都真实的目的而自我陈述前后矛盾、超出常理，被上诉人同天同时在两张借条上签名，自认了两张借条上的借款都客观真实。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判决没有对两张借条中的利息进行计算，没有必要引用对利率有规定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2、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正确，但未正确适用。3、判决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正确，但错误适用了此法律规则。被上诉人田贵斌辩称，一、关于案件的基本情况，同一审所述，在此不再陈述。二、上诉人田林玉在上诉中陈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是错误的。1、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任何交付借款金额的证据;未能说明借款的次数;未能说明借条的形成过程。2、纵观本案，田林玉在2018年2月19日(农历大年初四)去找田贵斌是事先约定好的，两家相距很近。如果想找田贵斌在春节期间随时都可以见到，根本不用找，并不是田林玉在上诉状所说的2018年初田贵斌的经济状况差，找不到人。在获嘉法院庭审中，田贵斌提交了向田林玉支付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在2018年2月15日(大年三十)还向田林玉转款。在农村的生活习惯，大年初四没人去讨帐的，田林玉选择初四去找田贵斌是双方约定的2年半期限。3、两张借条背面书写的内容完全不一样，是双方认可的结果。4、民间通过亲戚，朋友，熟人作为中间人的借贷行为很普遍。扣除砍头息，按月支付利息，如不能按月支付利息，所产生的利息计入本金继续生息的现象在民间已成常态化也为公众所认可，虽不合法，似乎符合交易习惯，在田贵斌没有能力偿还第一笔欠款的时候，田林玉还会继续借更大一笔钱给田贵斌吗？5、田林玉在一审法庭上陈述自己是包工头，家里经常存放大量现金，这不过是一个借口。6、本案引起诉讼的真实原因是田贵斌没有在2019年春节前把401588元还清，并且田林玉看到田贵斌现在的经济状况比较好，就要求田贵斌以401588元的欠条为基数，从2018年2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直至付清。田贵斌没有答应，并且告诉田林玉钱已经还超了，应该返还一部分，双方产生矛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田林玉的上诉请求。田林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30362元及利息121938.55元（暂算至2019年9月23日，要求支付至实际归还日）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田禄彬和被告田贵斌系同胞兄弟，与原告田林玉均系获嘉县徐营镇大林村村民。2012年开始，被告田贵斌因急需用钱，委托被告田禄彬向原告田林玉借款。经结算，二被告于2015年3月12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田林玉现金贰拾贰万捌仟柒百柒拾肆元（月息一分伍一年一结）（￥228774元）经手取款人：田绿宾用款人：田贵斌2015年3月12号利41179元”。2015年8月19日，二被告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田林玉款肆拾万壹仟伍百捌拾捌元整（月息一分陆一年一结）（￥401588元）经手拿款人：田禄宾用款人：田贵斌2015年8月19号利77104元”。原、被告均认可此两张借条上除了田禄宾、田贵斌的签名系二被告书写外，其余内容均由原告书写。2018年2月19日（正月初四）上午，原告田林玉找到被告田贵斌催要借款，田贵斌就在228774元的借条背面书写“此借条2019年春节前付清，如不付清，利息照算田贵斌2018.2.19”。当天下午，原告田林玉又持401588元的借条找到被告田贵斌催要借款，田贵斌就在该借条背面书写“此借条2019年春节前付清，不再计算利息，以前支付的钱从此借条中扣除。田贵斌2018.2.19”。被告田贵斌自2016年以来已先后向原告方转账支付了464000元。2019年9月25日，原告田林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30362元及利息121938.55（暂算至2019年9月23日，要求支付至实际归还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田贵斌是否在2015年8月19日向原告田林玉借款4015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告田贵斌承认自2011年以来，先后通过被告田禄彬向原告田林玉借款18万元的事实存在，也认可在2015年3月12日经过结算，向原告出具欠款228774元，月息1.5分的借条的真实性。对于2015年8月19日的借款401588元的借条，被告田贵斌辩称并没有实际取得借款401588元，出具该借条的原因是2015年因无力还款，原告就以228774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6分计算两年半的利息后，本息合计401588元，以此金额书写借条由二被告签名。原告在起诉书中声称“经结算，二被告分别于2015年3月12日、2015年8月19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两份”，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家里存放现金比较多，借款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给二被告，在二被告没有还款的情况下，原告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再次借给被告现金401588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两张借条上的欠款均是2015年3月12日以前借给二被告的，原告陈述前后矛盾，对于被告借款的具体细节和过程不能自圆其说；结合被告田贵斌提交的利息计算表，按照本金228774元月息1.5分从2015年3月12日按复利进行计算，算到2015年8月19日，借款本息金额为247438.26元；再按照本金247438.26元，月息1.6分从2015年8月19日按复利进行计算，算到2018年2月19日，借款本息金额为404764.17元；此金额与借条上的401588元借款金额相差无几，可以确认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原告田林玉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告签名的借条，却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诉401588元借贷关系成立。综上，被告田贵斌经结算向原告田林玉出具欠款228774元，月息1.5分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田贵斌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但被告田贵斌自2016年以来已先后向原告方转账支付了464000元，已超出了该笔228774元欠款的本金和利息，原告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630362元及利息121938.55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林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23元，由原告田林玉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田林玉提交了八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获嘉县大林村委会证明，证明:田林玉从1994年到2007年在外承包建设工程，有经济收入来源；2、田林玉信用社银行存折交易明细，证明:田林玉部分资金存在农村信用社存折情况，证明田林玉有资金积累；3、田永田证人证言，证明:使用过田林玉的现金38万元，归还的也是现金，田林玉有存放现金的习惯，并在家积累现金；4、田永明证人证言(同时也是本案田林玉代理人之一)，证明:使用过田林玉的现金30万元左右，归还的也是现金，田林玉有存放现金的习惯，并在家积累有现金。第一组证据证明:田林玉有经济收入来源，并有在家大量存放现金的习惯，田禄斌认可陈述在田林玉家一次拿8万元现金，一次拿10万元现金，也佐证了此情况。第二组证据：5、证人田某1出庭证言，6、证人田某2出庭证言，证明:2018年2月19日下午，被告田贵斌的债权人田某1和田某2共同和田林玉去向田贵斌催要借款，田贵斌认可借款没有提出异议，同时在田林玉两张借条田某1一张借条、田某2一张借条共4张借条背面书写了“2019年春节前付清”的承诺。两被告2015年给原告田林玉出具两张借条，相隔2-3年又在两张借条上同时书写承诺定期还款，充分说明两借条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均真实存在，同时被告方陈述的借款由20多万元演变成40多万元借条不攻自破，理应由两被告归还本金，支付利息。第三组证据：7、两被告出具两张借条后归还田林玉本息清单，证明:两被告归还的46.4万元，归还每一笔时均没有超出应还利息的数额，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应先归还利息。截止到2019年9月2日两被告支付最后一笔1万元利息时，两被告还拖久田林玉借款本金630362元，拖欠利息36794元。第四组证据：8、获嘉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田林玉前期身体有恶性肿瘤，近段病情加重，急需追要借款本息支付医疗费用。被上诉人田贵斌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1，不客观不真实，村委会的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在吉林省承包工程，无效力；证据2，不能证明上诉人借款时有资金积累；证据3和4，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资金积累情况；第二组证据，证人和上诉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从第一次开庭的情况，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对诊断证明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新证据，而且证据与本案无真接关系，证人证言与田林玉有利害关系，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2018年2月19日田贵彬在涉案两张借条上签字的情况，田贵斌主张是田林玉当天上午去了其家一次，下午又去了一次；田林玉予以否认，称当天只去了田贵斌家一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金额为228774元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对被上诉人田贵斌已共计偿还464000元的事实也无异议，故对于以上内容本院不再审查。双方对于2015年8月19日出具的金额为401588元的借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主要争议在于该借条与2015年3月12日的借条是否是同一笔借款。从双方提交证据及已查明事实来看，上诉人田林玉和被上诉人田贵斌的实际借贷关系发生于该两份借条出具之前，该两份借条均系对之前借款的汇总，上诉人田林玉称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因约定利息不同，故分别出具了案涉两份借条。被上诉人田贵斌称2015年8月19日的借条金额系2015年3月12日借条按约定利息月息1分5厘计算至2015年8月19日，然后又按2015年8月19日的借条约定的利息月息1分6厘计算至2018年2月19日所得。本院认为，两张借条出具时间不一致，利息不一致，而且没有证据证明出具2015年8月19日的借条时双方约定了还款日期为2018年2月19日，故被上诉人称2015年8月19日出具借条时把2018年2月19日之前的利息包含在内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另外，本案所涉借款数目较大，被上诉人田贵斌在出具2015年8月19日的借条后不把2015年3月12日的借条抽回亦不符合常理，在不抽回原有借条的情况下，又于2018年2月19日同一日在案涉两份借条背面书写要于2019年春节前还清更不符合逻辑，故本院认为2015年8月19日的借条与2015年3月12日的借条不是针对同一笔借款，被上诉人田贵斌所述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田贵斌应向上诉人田林玉偿还案涉两张借条中的借款并支付利息。关于上诉人田林玉要求被上诉人田禄彬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因该两份借条均显示被上诉人田禄彬系经手人，并非实际用款人，故对于上诉人田林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利息，上诉人田林玉与被上诉人田贵斌分别于2015年3月12日和2015年8月19日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并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了金额为228774元，利息为月息1分5厘的借条，于2015年8月19日出具了金额为401588元，利息为月息1分6厘的借条，直至2019年9月25日上诉人田林玉提起本次诉讼时，228774元按月息1分5厘共计利息为189653.65元（228774元×月利率1.5%÷30×1658天＝189653.65元），401588元按月息1分6厘共计利息为320842.04元（401588元×月利率1.6%÷30×1498天＝320842.04元），两笔借款利息共计510495.69元（189653.65元+320842.04元＝510495.69元），扣除被上诉人田贵斌已偿还的464000元，尚欠利息46495.69元。2019年9月26日之后的利息按借条约定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二、田贵斌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田林玉借款本金630362元及利息（2019年9月26日之前所欠的利息为46495.69元；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为：228774元本金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401588元本金的利息按月息1.6%计算。）；三、驳回田林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3元，由田贵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3元，由田贵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海成审判员  刘强平审判员  王大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崔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