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竹生，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荣，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志，男，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源，莱阳沐浴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竹生因与被上诉人李俊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5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竹生上诉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所判非所诉。1.一审没有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审理并判决。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之一是“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54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在事实与理由中，被上诉人陈述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完全拋却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在被上诉人主张“借贷”（实际上根据诉状陈述亦无法改变）的情况下，按照自己的主观意愿审理案件并作出“不当得利”的错误判决。2.一审改变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事实与理由中陈述“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从被上诉人处借得54000元，并约定还款时间。”根据该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该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从程序上看，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既不存在被上诉人根据案件事实错误认定法律关系的情况，也不存在需要法官依职权改变争议法律关系的事实，一审不应当依据职权改变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作出错误的判决。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一审应当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审理，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核，判断其主张是否成立。一审如认定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证据不足，其主张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没有查清涉案款项的实际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微信的双方当事人曾发生过10×××00元的转账事实，即使能证实转账的双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但这10×××00元的转账事实是基于双方的何种法律关系，需要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来认定。“宋哥，微信先转你一万，明天上午我去你办公室！”从这句话可以得出转账双方是认识的，一方向另一方转账一万元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某种业务或其他事实而产生，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但是该转账是到底是基于什么法律关系发生从这一句话中无法判断，更体现不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54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认定的54000元的转账中有10×××00元是依据微信图片认定。微信图片是复印件，必须得到上诉人的认可方可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上诉人认可该复印件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提供出另外一条聊天记录。另一条聊天记录清楚地表述了关于这1万元及另外44000元转账事实的性质、目的。但被上诉人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拒不提供。3.一审断章取义，根据一条微信记录错误的认定事实。任何证据都具有完整性，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构成了一份完整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图片除了一万元的转账记录外还有其他的聊天记录，在1万元转账接收记录下面，显示的是语音聊天。转账记录与其他聊天记录构成了关于1万元转账属于何种法律关系的完整证据。语音聊天内容是“1万美金我已转到你的账户，剩下的钱你什么时候打给我？”该语音聊天记录清楚地记录了转账的目的及性质，同时该语音内容与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相一致。根据证据的完整性、关联性及最高院民诉证据规定，在被上诉人不提供其他聊天记录的情况下应当排除该证据的适用，认定该条记录无证明力，同时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4.一审没有全面审核证据，没有从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被上诉人银行账户每天的交易非常频繁，除了向上诉人转账以外，还频繁的与其他主体产生交易，该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从事某种业务。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图片显示，交易双方对转账性质有过陈述。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将10×××00美元平移给赵迎春账户，赵迎春账户由被上诉人管理使用。被上诉人提交的1页银行交易明细中，被上诉人与赵迎春发生过三笔共计74000元的银行账户交易。根据最高院举证规则，复印件虽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可以与其他证据结合认定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协议书、微信记录这三份证据综合判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54000元是基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管理使用的某投资平台赵迎春账户出借一万美元，赵迎春将约定的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约定价款54000元的事实。这三份证据综合判断，被上诉人转账既非基于借贷关系、亦非一审认定的不当得利关系。5.协议书复印件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记录具有关联性，一审没有对协议书做笔迹鉴定或认可其真实性。根据上述4分析，协议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能够证实本案的案件事实。本案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协议书上笔迹是否被上诉人笔迹。经鉴定如果协议书笔迹为被上诉人笔迹，结合银行交易明细中赵迎春转账记录与协议书复印件中赵迎春账户这一关联点，可以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6.一审没有结合其他证据审核认定证人证言证明力及大小。证人徐某1、徐某2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时参与投资平台，他们之间因投资而认识，他们之间均不具有利害关系，因此证人证言不应以存在利害关系而排除。从证言可以认定的事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账非借贷关系，与双方的参与的投资平台有关。证人证言与上诉人的主张及协议书的内容相互印证，与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交易记录相互印证。综上所述，一审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去审理，没有对证据及证人证言综合分析判断，仅依据转账凭证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并做出错误的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俊志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所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一审原告李俊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54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2017年8月30日因资金周转困难从原告处借得人民币54000元整，双方口头约定还款时间，还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归还。原告认为被告拒绝还款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判令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向被告账户转账共计54000元，被告认可转账情况，但称是双方约定其向原告指定的赵迎春的账户平移资金一万美金，由原告支付被告人民币54000元，被告还称已经向赵迎春账户转账了一万美金，并提交转账记录。原告对转账记录不认可，无法看出转账情况。原告还提交协议书复印件，证实原、被告之间约定情况，被告称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被告还提供证人徐某1到庭作证称：“我见过李俊志和宋竹生签的合同，因为是商铺邻居，经常接触，我在宋竹生处看到过合同，合同是宋竹生和李俊志签的，就是他们双方买卖股权之类的，具体内容记不清了，我看到的是原件，双方都有签字，合同现在在哪里不清楚。”证人徐某2到庭作证称：“大约两年多之前当时李俊志找宋竹生要投资，因为我也投入了一些，知道当时正是挣钱的时候，都没有人要卖的，李俊志看着挺好的，他就商量宋竹生卖给他，只是签的协议给了10×××00美金，虽然我不是当事人，但是因为他们就在我店里协商，我在场，过程我是看见了，至于什么时候打钱我就不知道了。”证人宋某到庭作证称：“大约两年多之前李俊志带了个人找我父亲宋竹生说要买账号里的10×××00美金，当时他们协商比正常汇率便宜，两人协商好了之后找了沈阳的田飞（平台管理者）从我母亲账号转了10×××00美金给一个姓张的人，当时李俊志还拖了四五天才给钱。因为我当时在办公室，他们协商我都知道，本案李俊志起诉的50000多元就是上述我说的李俊志购买美金支付的款项，并不是欠款。”原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称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54000元，被告提交的协议书系复印件，无法证实协议书上的签名为原告所签；被告提供的证人一方面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另一方面也未能证明协议的内容；再者被告提交的向赵迎春账户转账的证据即使为真也无法证实与原告有关。综上，故于被告主张涉案款项系原告购买美金的付款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无法合理说明打款原由，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应返还原告款项人民币54000元，并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2019年6月19日判决：被告宋竹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俊志款项人民币54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俊志请求上诉人宋竹生归还借款，没有提供书面借款凭据，仅有转账凭证，上诉人否认借贷事实，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系被上诉人购买美金所付，一审法院认为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收到被上诉人转账54000元，但对其收到该款的缘由，没有提供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提交的协议书系复印件，无法证实协议书上的签名为被上诉人所签，即使该协议为真，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宋竹生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宋竹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