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红修，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锴，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应秀，女，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漳县，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胜，襄阳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金红修因与被上诉人全应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红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全应秀起诉状中对纠纷过程的描述是“在争吵过程中全应秀拿起她家草堆旁边放的铁锹朝被告冲过去”，“在争夺铁锹过程中导致原告摔倒在地受伤”，“在争吵过程中原告作为一个老人冲动拿起铁锹意欲伤害被告”，从其自己的描述可以清楚了解到纠纷发展过程。据此，全应秀拿铁锹冲向上诉人，若上诉人不能及时阻止被铁锹打中，轻则头破血流，重则有生命危险，而对其不法侵害，上诉人并未反击，只是抓往铁锹使自己免受不法侵害，系正当防卫且未超过必要限度。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损失与其骨伤有联系错误。全应秀在医院治疗了骨伤之外的一系列其他疾病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剔除。（三）全应秀请求的医疗费9488.87元中，包含的南漳县中医医院支出的费用已由九集派出所报销，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在其未变更诉讼请求且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的情况下支持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费用7699.3元，属超请求裁判，应当予以改判。全应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应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金红修赔偿全应秀各项经济损失37686.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应秀与金红修系同村村民，2019年4月22日14时许，金红修喂养的小狗在全应秀门前追撵其鸡子，全应秀看见后用泥块追打小狗，金红修为此与原告发生争执，争执中全应秀在柴堆旁拿起一把铁锹欲继续追打小狗，金红修阻止并捉住锹把，双方发生推搡，全应秀被推倒在地受伤。全应秀伤后被送往九集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诊断为：左胸部软组织损伤；全应秀2019年4月30日转到南漳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67天，出院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慢性支气管炎伴肺部感染、过敏性皮炎；2019年7月26日再次入住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8天，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右额顶叶及半卵圆中心脑梗死、左侧第3右侧第3第4肋骨骨折、双侧颈总动脉轻度狭窄、双侧颈内动脉狭窄、双下肢动脉粥样硬化伴斑块形成、肺部感染、颈椎间盘突出、右膝关节术后；共支付医疗费用17516.47元（其中九集医院1149.53元、南漳县人民医院504.3元、南漳县中医院8163.34元、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7699.3元）。双方纠纷发生后全应秀报警，南漳县公安局九集派出所接警后委托南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全应秀伤情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南）公（司）鉴（活体）字[2019]122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意见为：根据所提供的现有材料、全应秀肋骨骨折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全应秀右小腿表皮损伤不构成轻微伤；南漳县公安局经审查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南公（九）不立字[2019]19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内容为：全应秀你于2019年5月30日提出控告的全应秀被故意伤害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无犯罪事实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南漳彰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5日对全应秀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并作出南彰司法鉴字[2019]第2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全应秀因被他人所致的损伤不构成伤残，建议其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另查明，全应秀住院期间金红修垫支其医疗费1000元，九集镇尤岗村村委会垫支600元；南漳县中医医院的7759.04元，经查，南漳县公安局已经垫支。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肖像权、名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双方当事人是同村村民，双方在生产、生活中应和睦相处、互谅互让。金红修的小狗追咬全应秀的鸡子，其用泥块驱赶小狗是一种正常现象，金红修发现后为此事发生争执，争执中全应秀不够冷静欲持铁锹继续追赶小狗与金红修两人发生推搡，推搡中全应秀被推坐地上，致其胸部受伤，金红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全应秀在本案中不够冷静致事态扩大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金红修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在本案中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金红修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全应秀要求金红修承担全部责任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金红修抗辩其与全应秀在推搡中致其损伤属于正当防卫，一审法院认为，正当防卫是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益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本案双方争执中金红修可以将小狗带离全应秀门前，避免争执升级，故对金红修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金红修抗辩全应秀年满65岁不应计算误工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误工费应予支持，根据全应秀年龄和身体状况，一审法院酌定其误工费按湖北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标准每天93.92元的70%计算。金红修抗全应秀肋骨骨折是双方纠纷发生一周后与其无关，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当庭询问法医专家，结合当事人病历资料和司法实践，认为全应秀肋骨骨折与双方当时纠纷存在因果关系。全应秀主张的营养费没有医嘱，不予支持。全应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由于全应秀伤情轻微，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不予支持；全应秀主张其在南漳县中医医院的医疗费7759.04元，其言明南漳县公安局九集派出所已报销，故对其在南漳县中医医院的医疗费不予支持；金红修抗辩全应秀在南漳县中医医院骨伤科的医疗费404.3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医疗费与原告全应秀骨伤有联系，予以确认；金红修抗辩全应秀交通费1000元过高，一审法院认为适当，予以确认；全应秀主张医疗费9488.8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参照湖北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经审核，全应秀损失为医疗费9488.87元、误工费7889.28元（120天×93.92元×70%）、护理费6292.64元（67天×93.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20元（67天×60元）、交通费1000元，法医鉴定费1000元，合计29690.79元。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款、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红修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全应秀各项经济损失17814.47元（29690.79元×60%），减去垫支的医疗费1600元，金红修应赔偿16214.47元。二、驳回全应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金红修负担90元，全应秀负担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纠纷发生过程一节事实提出异议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纠纷经过，综合全应秀起诉时的陈述及现场围观人员在公安机关调查时的陈述认定：全应秀与金红修因全应秀用泥块追打小狗发生口角后，全应秀在柴堆旁拿起一把铁锹欲继续追打小狗，金红修口头制止，双方争吵，全应秀遂持铁锹欲打金红修，金红修抓住锹把，推搡过程中，全应秀倒地受伤。本院认为，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金红修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从本院二审查明的纠纷发生过程可知，全应秀与金红修因琐事发生争吵后，二人均未能冷静处理纠纷，对全应秀损害的发生，双方均存在过错。上诉人金红修作为比全应秀年轻近20岁的男同志，体力和耐力上均占有优势，在全应秀持铁锹靠近时，未能采取回避措施化解矛盾，却与全应秀相互推搡，一审判决判令金红修对全应秀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与双方过错程度相符。金红修上诉主张其系正当防卫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对医疗费的认定依据是否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全应秀于纠纷后持续住院，上诉人金红修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哪些医疗费不是治疗本次纠纷所致伤情，其要求剔除部分医疗费的项目、金额均不清楚，对其要求剔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判决支持医疗费是否超出原告诉请，经本院审查，一审庭审后，全应秀向一审法院表示不再主张九集派出所垫付的费用7759.04元，替换、增加在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费用7699.3元，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和出院记录，一审法院组织金红修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开庭后又接收证据组织质证，允许当事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虽有不妥，但在权利人有另行主张权利可能的情况下，一并处理减少了诉累，未超出全应秀起诉主张的医疗费总金额，亦未损害金红修的实体权利，故对一审判决医疗费认定的金额，本院予以确认。金红修上诉主张超请求裁判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上诉人金红修上诉要求改判驳回全应秀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金红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