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涵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光华大道三段1818号12栋1单元9层13号。 法定代表人：陆晓民，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玖群，女，198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香莲，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杨，女，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四川川涵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玖群、原审第三人刘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2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2935号民事判决，驳回兰玖群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以微信部分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真实情况是在聊天群里对兰玖群进行工作激励的语气，这种不完整的聊天记录是违背证据真实性，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兰玖群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川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刘杨未发表陈述意见。 兰玖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决川涵公司返还兰玖群款项人民币30万元，并参照民间借贷支付违约金损失的标准，应按照年利率6%向兰玖群支付民间借贷的资金占用利息，并从2018年11月3日转出最后一笔投资款项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返还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10月28日，甲方川涵公司与乙方兰玖群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合作项目的内容为共同发展成都市冠军磁砖零售及工程项目；合作方式为1.甲方拥用冠军磁砖成都经营权，并以20%项目占有股比例做为投资报酬，并确保合作期间货源充足提供；2.乙方以资金方式投入合作资金30万人民币；3.甲方承诺以每季度冠军磁砖项目净利20%其中70%作为乙方所得报酬金额；约定的甲方义务有负责拥有冠军磁砖品牌的代理权及关系维护、负责品牌推广及网点建设，还应保障供货产品的质量符合双方约定标准，若出现不合格产品由甲方负责，甲方还应向乙方实时告知当前运营情况；约定的乙方义务有应在约定期间内向甲方支付产品投入资金30万元人民币，有责任和义务协助甲方做好项目合作工作，且有权查看冠军磁砖项目运营帐目。协议的有效期自2018年11月1日始至2019年10月31日止，双方还约定协议期限到期时，若甲方继续与冠军磁砖品牌合作关系，则协议自动续约生效，除非甲、乙一方提出异议。2018年11月1日，兰玖群通过转帐汇款方式向陆晓民支付冠军磁砖入股费80000元，2018年11月3日，兰玖群又通过转帐汇款方式向刘杨支付冠军磁砖入股费220000元。2018年12月11日，信益陶瓷（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益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正式授权陆晓民为我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地区的销售商，负责在这一地区范围内销售我公司的冠军品牌瓷砖产品及售后服务。销售商信息：公司名称：四川川涵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晓民。授权书有效期为壹年，授权期限：2019年1月1日始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9年4月9日，信益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正式授权四川川涵商贸有限公司为我公司负责在四川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开发项目：金沙宸宇公馆作为冠军磁砖销售商。有效期：2019年1月1日始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8年11月8日，兰玖群通过转帐汇款的方式向刘杨转去峨眉山别墅款72500元。2019年3月31日，陆晓民在微信名为“川涵核心群”中发送的聊天内容为：“2019年听我的指令应该可以赚钱的，如果天不从人愿，2020年还要面临关门，民哥卖房子都把30万元还给你，这就是给你的定心丸。” 2019年10月9日，兰玖群与川涵公司双方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作协议》。 一审另查明，2019年7月6日，兰玖群申请追加陆晓民为本案被告，在2019年8月8日第一次开庭时又撤回了对陆晓民的追加申请，在2019年10月9日第二次开庭时申请将刘杨变更为第三人。刘杨系川涵公司员工，其职务为经理。 2019年8月16日，一审法院依兰玖群的申请开具《调查令》，指定兰玖群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香莲向信益公司调取其与川涵公司是否还存在相关品牌代理的事实。经过取证调查，2018年10月22日，甲方信益公司与乙方川涵公司签订《冠军磁砖总经销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其总经销，销售甲方“冠军品牌的磁砖产品事宜。……本合同之授权，是指本合同生效且甲方签发书面授权证书。……乙方总经销区域限于四川省成都，……在本合同期内，乙方的年度销售业绩目标为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销售净值目标为人民币600万元。……若出现乙方连续3个月提货额未达成月度销售业绩目标80%时；或乙方年度提货额未达成年度销售业绩目标70%的，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总经销资格，……本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4月2日，信益公司向川涵公司发出《公函》，主要内容为：“由于川涵公司销售业绩未达标及相应店面转接事宜未能达成沟通一致，信益公司经研究决定：我司停止供货，贵司需于本周即4月7日前完成与原代理李智敏就北富森店面转接事项，否则就按我司指示的20万金额接手。如不接手北富森原有店面，就必须在本周内去北富森市场缴纳10万以上的意向金。贵司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上述事项，我司恢复正常供货，否则我司即取缔贵司代理权，终止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载明的内容，该协议为一方以资金投入并且享受分红的合作关系，但未约定风险分担的方式，其约定的内容，系兰玖群和川涵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兰玖群和川涵公司在庭审中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川涵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兰玖群30万元投资款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现评析如下： 首先，关于川涵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兰玖群300000元投资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兰玖群要求川涵公司返还300000元款项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要求川涵公司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主张。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川涵公司无法证明其继续拥有冠军瓷砖的销售代理权及充足货源，且协议有效期已临届满，兰玖群也不愿再继续合作，对于川涵公司提出与兰玖群的合作是共担风险的抗辩主张，从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关系来看，川涵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晓民在微信群中发出的“2019年听我的指令应该可以赚钱的，如果天不从人愿，2020年还要面临关门，民哥卖房子都把30万元还给你，这就是给你的定心丸。”的聊天内容，系陆晓民作为法定代表人所做出的无论亏损多少，都要向兰玖群返还300000元投资款的承诺，应当视为陆晓民的职务行为，系双方对亏损后如何处理达成的补充意思表示，因此，对川涵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川涵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资金返还责任。但是，兰玖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合作协议》已履行7个月，双方承认在履行期间有过冠军瓷砖的销售记录和款项收入，兰玖群认可收到和应交还给川涵公司的冠军瓷砖销售货款为31092元，投资款项与销售货款虽然性质不同，但在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的前提下，为减少诉讼当事人的讼累，一审法院决定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协议解除后的结算。因此，兰玖群主张的应返还300000元投资款和其认可应交还的31092元销售款项相品迭后，川涵公司应返还兰玖群投资款268908元。 其次，对于川涵公司是否应当向兰玖群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资金占用利息是利润的一种分配方式，是资金使用人支付给资金所有者的资金使用报酬，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的合作是带有合伙性质的，兰玖群支付300000元是投资性质而并非出借给川涵公司使用的借贷性质，另外，虽然协议约定了盈利分配，但兰玖群并无证据证明《合作协议》履行7个月来有经营利润，而无利润则无分配，因此，对兰玖群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川涵公司与兰玖群在2018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10月9日解除；二、川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玖群返还投资款268908元;三、驳回兰玖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6.81元，由兰玖群负担600元，川涵公司负担2000.8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为川涵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兰玖群300000元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信益公司向川涵公司发出的《公函》，表明信益公司停止供货，并给予川涵公司一定的处理期限，否则取消代理权，不能证明川涵公司已被信益公司取消代理权或停止供货。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川涵公司已无代理权或被停止供货。而对于川涵公司拒不向兰玖群出示运营账目的问题，从兰玖群提交的证据来看，该证据显示兰玖群联系川涵公司财务人员，财务人员告知其陆晓民同意就可以查看，并非川涵公司拒绝向兰玖群出示账目。故兰玖群关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已届满，且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作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以及第九十七条“在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协议解除后，应当根据协议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确定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川涵公司应当返还兰玖群投资款300000元。理由如下：第一，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兰玖群以一定资金投入并享受分红，但未约定风险分担的方式。第二，从《合作协议》签订至发生纠纷，履行时间较短，且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合作期间的亏损情况。第三，陆晓民作为川涵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群发出的“2019年听我的指令应该可以赚钱，如果天不从人愿，2020年还要面临关门，民哥卖房子都把30万元还给你，这就是给你的定心丸。”的聊天内容，具有保证盈利、兰玖群投资保底收回300000元的意思表示。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川涵公司返还兰玖群投资款，并对双方认可的兰玖群应交还给川涵公司的销售款项31092元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对于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项目的经营利润，兰玖群诉请川涵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川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四川川涵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盛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