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庞，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市城中城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州大理市大理镇东门村委会蔬菜批发市场。法定代表人：程胜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黎，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大理市城中城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中城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对本案进行调查。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庞，被上诉人城中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0190元改判为赔偿经济损失15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086元，两项合计1608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城中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过低，不符合城中城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客观事实，也导致音集协的维权目的不能实现。2.针对本案城中城公司的经营规模，即便在维持原先300元/首判赔标准不变的前提下，音集协也只有保全足够数量的歌曲才能使城中城公司年度内付出的侵权赔偿高于其该年度内应当交纳的版权使用费。一审判决随意调整、降低判赔标准，使城中城公司的侵权成本远远低于版权费交费金额，导致音集协维权目的不能实现。3.一审判决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也不利于音集协在云南省乃至全国范围内的版权收费及维权工作。4.一审判决有悖于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的宗旨。城中城公司口头答辩称，不同意音集协的上诉意见，音集协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中城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侵权作品从曲库中删除；2.判令城中城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7500元及音集协为制止城中城公司侵权行为所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1086元（包括时间戳取证及包间消费59元、律师费1000元、差旅费27元），两项合计18586元；3.判令城中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音集协系经民政部门批准成立的社团法人，依法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ISBN：978-7-7999-2281-2）收录作品的署名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三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月28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合同期限自动顺延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2019年6月14日，音集协代理人吕薇对城中城公司在其经营的“城中城量贩KTV”中涉嫌侵犯其作品放映权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并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显示城中城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案涉50首（详见附件：侵权作品清单）音乐电视作品，该50首音乐电视作品均是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音集协在取证过程中在涉案KTV前台通过POS机刷卡支付相关费用，取得商户名为“大理市城中城传媒有限公司”的刷卡小票一张。一审审理认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符合“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的特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应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故《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ISBN：978-7-7999-2281-2）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音集协经授权取得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权利。城中城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城中城量贩KTV”内将音集协享有管理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有偿提供他人放映，侵害了音集协的合法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损失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在案证据无法确定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和城中城公司的违法所得，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数量、侵权时间及城中城公司经营“城中城量贩KTV”的规模、过错和当地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金额为9940元。音集协主张的制止城中城公司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综合考虑其支出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予以酌情确定为250元；两项合计10190元。据此，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理市城中城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对涉案5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并将其从点歌设备中删除；二、被告大理市城中城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019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20元，被告大理市城中城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45元。”二审中，城中城公司提交了一份《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授权书》复印件，欲证明向其出售歌曲点播系统的公司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获得了音集协的授权，因此城中城公司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不构成侵权。音集协质证表示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理由是音集协授予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的只是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而非放映权，授权书中明确表述取得曲库的歌厅需要向音集协交纳歌曲的著作权使用费。音集协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对城中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争议焦点综合评述。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本案中，涉案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而成的音乐电视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为合法出版物。该专辑封面载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可以证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为该张专辑的著作权人，对专辑内的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声明》，音集协享有对涉案作品复制权、放映权进行管理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的权利。音集协主张城中城公司侵害其对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并提交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以证明通过城中城公司的KTV点歌设备可正常点击播放涉案作品的事实。城中城公司认可其点歌设备系统中存储有涉案作品。本案中，城中城公司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许可，也未支付相关费用，即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其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应停止侵权的作品名单与一审判决书附件《侵权曲目清单》一致。二审中，城中城公司提出其KTV歌曲点播系统是向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购买，而该公司已经取得了音集协的授权，故城中城公司播放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城中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点播系统是向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购买取得。其次，城中城公司提交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授权书》上已明确载明：“取得曲库的卡拉OK歌厅，应另行按法律规定取得放映权许可，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城中城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赔偿金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城中城公司于2017年8月1日成立，认可其经营有35间包间。在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二审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侵权人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相关情节以及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由城中城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5000元。对维权合理开支，音集协主张律师代理费1000元、时间戳取证及包间消费59元、差旅费27元。本院认为，音集协虽未提交律师代理费发票证实，但鉴于音集协确实委托律师进行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对音集协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对于时间戳取证消费和差旅费，音集协对包间消费和交通住宿费均提交了相应票据，确实进行了可信时间戳取证，且将支出的费用在本次对城中城公司起诉的六个案件中进行了分摊，故对音集协主张的该项维权费用予以支持。本案中，城中城公司应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5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1086元，共计16086元。一审判赔金额过低，应予调整。综上所述，音集协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赔金额过低，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大理市城中城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对涉案5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并将其从点歌设备中删除”；二、撤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大理市城中城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019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大理市城中城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5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086元，共计16086元；四、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5元，由大理市城中城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35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元，由大理市城中城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35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冉莹审判员  沈灵审判员  陈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