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3民初7449号 原告：嵊州市拓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慧路8号。 法定代表人：金海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胜南，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群，系公司职工。 被告：东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181号15楼21号。 法定代表人：郭轩，执行董事。 被告：泰州市恒盛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沈高镇冯庄村。 法定代表人：常正福，执行董事。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绘杰，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嵊州市拓诚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东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旭建设公司”）、泰州市恒盛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通劳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金海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胜南、张超群，被告东旭建设公司、恒盛通劳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唐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嵊州市拓诚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东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所欠钢材货款5838549.61元(计1085.926吨钢材)，对欠付的1085.926吨钢材自2019年11月起按每月每吨120元加付货款，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损失为1050751.77元，2019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实计算）；审理中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东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所欠钢材货款5890062.11元(包括原价款4756906.84元和加价款1133155.27元，计欠付1085.925吨钢材，不包括2019年11月交付的钢材)，对欠付的1098吨钢材自2019年11月起按每月每吨120元加付货款，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损失为1452518.07元，2019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实计算），并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1万元；2、判令被告泰州市恒盛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东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旭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东旭公司向原告购买钢材，约定当月结算的按绍兴地区西本网价格结算，押后一个月结算的，按绍兴地区西本网价格上浮120元/吨/月结算，每押一个月材料款上浮120元/吨/月。自2018年3月至2019年10月，原告依约向东旭公司交付钢材后，双方每月进行了数量和价款的结算。2019年元月，两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东旭公司承诺在当年5月底前付清全部前欠货款，如逾期，应支付自钢材交付日起至相应货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均由东旭公司承担，被告泰州市恒盛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通公司）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承诺书出具后，两被告并未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9年10月底，被告东旭公司结欠原告1098吨钢材的货款计5890062.11元。两被告均认欠不付。原告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各方均须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被告东旭公司拒不支付货款，被告恒盛通公司不履行保证责任，其行为均已构成违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 被告东旭建设公司、恒盛通劳务公司共同答辩称，1、对原告与东旭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双方之间形成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恒盛通劳务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异议；2、对原告主张的钢材欠款数额有异议。实际上，截止到2019年10月31日，原告累计供应钢材计4954.75488吨，货款共计22640378.58元，被告已付货款19388757.93元，尚欠钢材款3251620.65元，付款比例达到85.64%。3、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计算方法及相应的违约金数额有异议；（1）原告方计算上浮价格的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材料款押一个月结算的，每押一个月材料款上浮120元/月。合同第十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记账周期为上月25-当月24日，当月25-30日对账完毕后，下月10日之前支付上月材料款，如材料款押一个月结算，在当月结算基础上顺延一个月；材料款押两个月结算，在当月结算基础上顺延两个月（以此类推）。对照该规定，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每延后一个月支付，价格上浮120元，延后支付未满一个月的，价格不上浮。但原告却将材料每押后一个月结算的约定偷偷改变成每押后一天，价格上浮4元结算，显然是不正确的。（2）原告针对逾期付款，不仅计算了价格上浮的违约金，还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再次计算违约金，显然是不正确的。4、被答辩人认为原告方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法庭予以调减，或按照每押后一个月上浮120元每吨的方法计算，或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并请求相应调减；（1）如前所述，原告起诉前，被告钢材款的支付比例已经达到85.64%，工程目前尚未交房，被告交房后的资金回笼款不过只有百分之八十，被告并非故意拖延；（2）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就是资金成本的增加，而在现时，无论如何，原告的融资成本不会超过月利率2%；（3）原告供货至2019年10月，而截止2019年10月，被告欠付的钢材款不过3251620.65元，原告主张的材料加价已经达到了2586928.96元，违约金比例达到了79.56%，再加上原告计算的所谓利息损失1050751.77元，违约金总额已经达到3637680.73元，违约金比例达到了111.87%，这些数据还只是计算到2019年10月31日，逾期付款时间不到一年，违约金比例已远远超过了我国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的最高民间借贷利息，不仅违背了合同法第五条确定的公平原则和第七条确定的社会公德原则，也有违一般情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5、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21万元，但原告未提供支付21万元律师代理费的依据，该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6、原告查封了被告银行账户现金710万元，该款项远远超出了被告应当给付的钢材款，本可以用来支付欠款，自该款项被冻结后至解封前，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被告愿意支付钢材款3251620.65元，也愿意按照每延期一个月上浮每吨120元，或按照月利率2%承担应付未付部分钢材款的违约金，并请求相应调减，对原告其它的不合理要求，请求依法驳回。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与被告东旭建设公司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一份；以证明合同约定钢材价格按绍兴地区西本网价格计算，材料款押一个月结算；每押一个月材料款上浮每吨120元。这说明合同约定的钢材价格分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当月结算付款的价格，另一部分是每押后一个月结算需每月每吨上浮120元的价格。且上浮部分价格并非违约金。合同第十条第2款约定“甲方（被告东旭建设公司）未及时对帐确认的，以乙方（原告）提供的有甲方三人签字确认的对帐单作为确定价款的唯一依据”明显存在严重的语病，无法正常理解。甲方未及时对帐确认是甲方拒不确认，甲方没有任何人签字确认，乙方当然提供不了经甲方任何人签字的对帐单，故需给予乙方救济途径，后半句以甲方三人签字确认的对帐单本身即不存在，实际应当理解为送货单，因为在没有对帐单的情况下，唯有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如果对拒不对帐的一方归以责任，则应当以乙方的对帐单为准。因此，第十条第2款的正常理解是：如果甲方及时对帐的，以对帐单为准，而对于及时对帐并未约定需要三人，任何一人对帐即可；如果甲方未及时对帐的，则以由甲方三人签字的送货单作为对帐依据(任何一份送货单至少有甲方三人签字，有些有甲方五人签字)，或者以乙方的对帐单为准的事实。 证据2.送货单若干份；以证明自2018年3月13日至2019年10月底的全部送货单，每次交货都由被告东旭建设公司代表收货人签字的除合同约定的黄瑞、邱忠仁外，还有常预根、何丽、于龙宝等多人，在有黄瑞、邱忠仁中的其中任何一人同时签字的情况下，其他代表收货方签字的人都由黄瑞、邱忠仁进行了身份确认，都足以认定都是东旭公司人员或者有权代表东旭公司签字的人员。至于被告方称有些人是恒盛通公司人员，是东旭公司委托的施工方，这也是两被告内部的事，对外都是代表东旭公司的事实。 证据3.对账单34份；以证明双方经对账确认（其中7份东旭公司未签字即2018年9月30日、11月30日和2019年4月30日、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10月31日）的每月钢材数量和总价款；该对账单包括一部分是实际交付货物、按当月付款的原价标准结算的对账单；另一部分是押后付款需上浮每月每吨120元结算的对账单。签字确认的增加价款对账单中，2018年4月11日和5月11日的对账单载明增加单价120元，其余对账单都载明押后付款的钢材均按每日每吨上浮4元结算。即双方已经以实际履行确定了押后付款按每日每吨上浮4元结算的交易习惯。未签字确认的增加价款对帐单，根据送货单及东旭公司的付款情况，都能确定该对帐单的数额完全符合双方的约定。2019年10月31日止的对帐单(包括需增加支付材料款对帐单)，载明了原告与东旭公司之间自第一次交货日起每次交货的时间、钢材数量、原价价款、已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等五个要素。根据这五个要素，按照东旭公司支付款项按交货顺序充抵其应付原价款和加价款后，确定尚有1098吨钢材未付款及应付金额4705394.34元的数额也得到了东旭公司自行提交的“东旭迎恩府支付钢材款明细表”的认同，而原告的计算表计算的数额，完全符合合同的约定和双方履行的实际情况等事实。 证据4、承诺书一份；以证明被告东旭建设公司于2019年1月出具给原告《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被告东旭建设公司承诺于2019年1月底前支付200万元，同年3月底前支付100万，4月底前支付200万，5月底前付清全部货款。任何一期逾期支付的，则所有欠付货款都应当从钢材交付日起至相应货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恒盛通公司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东旭公司在4月份只支付100万元，欠付100万元，5月份未予付款，故对于截止2019年5月底前欠付而至8月底才付清的270万元款项，都应当自交货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对于2019年5月底前产生至今未支付的货款，都应当自交付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承诺书的出具，是两被告自愿加重其责任的承诺，是在按合同约定结算货款(当然包括原价款和押后加价款)的基础上，对逾期付款部分款项应当承担月利率2%的违约责任和利息损失等事实。 证据5、付款凭证即东旭建设集团付款清单1份及结算业务入帐自助回单18份；以证明被告东旭建设公司共计付款19388757.93元，且该付款凭证载明了被告东旭建设公司每次付款的时间和数额的事实。 证据6、利息计算表4份；以证明剩余货款利息1056801.21元（其中应收货款利息854799.90元和应收上浮利息202001.31元）和逾期支付利息395716.86元（其中应收货款利息311089.88元和应收上浮利息84626.98元）的事实。 证据7、被告东旭建设公司应收应付说明3份及需增加支付材料款汇总对账单1份；以证明自2018年3月13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累计供货4954.755吨钢材，应付钢材原价款22640378.58元，加价款2638441.46元，合计应付25278820.04元；已付19388757.93元，计已付钢材数量3856.755吨，已付钢材原价款17883471.74元，已付钢材加价款1505286.19元；未付清钢材数量1098吨，未付货款5890062.11元（其中原价款4756906.84元，加价款1133155.27元）的事实。 证据8、聊天记录3份；以证明原告代理人张超群与被告东旭建设公司对账员何丽的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对账单无异议的事实。 证据9、法律服务委托合同1份及代理费发票3份；以证明原告因本案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1万元的事实。 被告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除证据3中当月钢筋对账单的数额、证据8和证据9中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外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1、关于钢材购销合同提请法庭注意；（1）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材料款押一个月结算的，每押一个月材料款上浮120元/月。合同第十条约定：上月25至当月24日间的钢材款，应在下月10日之前支付，如材料款押一个月结算，在当月结算基础上顺延一个月；材料款押两个月结算，在当月结算基础上顺延两个月(以此类推)。对照该规定，上月的材料款应在下个月10日前支付，如押后一个月，每押后一个月价格上浮120元，押两个月价格上浮240元每吨，以此类推。该约定过高。（2）合同第六条约定了被告的现场收货人为邱忠仁和黄瑞，即邱忠仁和黄瑞仅是收货人，不是货款确定人。（3）合同第十条约定了“甲方未及时确认的，以乙方提供的有甲方三人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作为确定价款的唯一依据”。2、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承诺书》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是“应支付的所有欠款从钢材交付之日起至相应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既然从钢材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那体现的计算基数就是钢材本身的价款，当然不包括上浮价款，且明显过高。3、黄瑞、邱忠仁、何丽、张超群等不是公司授权的对账员，其无权代表公司签署对账单。对证据3增加支付钢材款对账单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一方面，该计算增加钢材价格的方法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另一方面，如前所述，该增加支付单据上的黄瑞、邱忠仁、何丽、张超群，都不是公司授权的对账员，其无权代表公司签署对账单，且也没有满足合同第十条约定三人的人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2018年4月11日、2018年5月11日的增加支付材料款对账单，其结果体现了原、被告关于每押一个月上浮120元每吨的约定，延后没有超过一个月的，价格不用上浮，不能理解成每押一日上浮4元。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9中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本案原告既要求被告承担月利率2%的违约金，又要求承担律师费21万元，其承担费用过高。 被告东旭建设公司就其抗辩主张所依据的事实虽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但向本院提供了东旭迎恩府支付钢材款明细表（按上浮计算和按利息计算）2份供法庭参考；以证明二种计算方式即按上浮价格计算截至2019年10月31日止尚欠上浮价格为993683.64元，钢材款3251620.65元，共计4245304.29元；按利息计算尚欠利息1538562.93元，钢材款3251620.65元，共计4790183.58元的事实。 被告恒盛通劳务公司未提供证据。 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该明细表（以下简称“参考证据”）中载明的尚欠实际钢材款3251620.65元没有异议；但对计算方式不认可，被告应当既要支付加价款也要支付利息。 本院认证认为，对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3中需增加支付材料款对账单、证据8、证据9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参考证据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东旭建设公司签订了一份浙江嵊州东旭.迎恩府项目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东旭建设公司供应建筑钢材（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金额、供货时间及数量），钢材供货单价按绍兴地区西本网价格结算，当月结算；材料款押一个月结算，每押一个月材料款上浮120元／吨／月；第六条规定交提货方式及地点：（1）、交货时间：甲方向乙方报送计划，乙方在收到甲方计划后二日内配送货物至甲方项目所在地：甲方现场收货人1邱忠仁，收货人2黄瑞，（2）、交货方式：乙方为甲方配送至浙江省绍兴嵊州市角迎恩府项且部；第十条规定付款方式：1、采取先货后款，采用当月结算、材料款押一个月结算或材料款押两个月结算之一方式结算。2、乙方（原告）为甲方（东旭建设公司）送货，记账周期为上月25日-当月24日，当月25日到30日对账完毕后，乙方按当期供货金额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未及时对帐确认的，以乙方提供的有甲方三人签字确认的对帐单作为确定价款的唯一依据。3、当月结算：下月10日之前支付上月材料款。4、材料款押一个月结算：在当月结算基础上顺延一个月。5、材料款押两个月结算：在当月结算基础上顺延两个月（以此类推）。2019年1月，被告东旭建设公司出具给原告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至今，本公司（东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至今结欠贵司嵊州迎恩府项目钢材货款（按合同约定结算），现承诺于2019年1月底前支付200万元，同年3月底前支付100万，4月底前付支付200万，5月底前付清全部货款。如任何一期逾期支付的，贵司可就全部货款一次性向本公司主张权利，且本公司应支付所有欠款从钢材交付日起至相应货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且贵司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调查费等）均由本公司承担。泰州市恒盛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愿对东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范围同上），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被告恒盛通劳务公司在保证单位栏盖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10月19日间，共向被告东旭建设公司供应钢材4954.75488吨，共计货款22640378.58元；被告东旭建设公司自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8月6日止先后共向原告支付货款19388757.93元，尚欠货款3251620.65元。 另查明，自2018年3月至2019年10月止的每月对账单除2018年9月30日、11月30日和2019年4月30日、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10月31日外没有东旭建设公司对账员签名，其余对账单均有黄瑞、邱忠仁或常预根、何丽、于龙宝等人的签名。该对账单记载钢材数量、单价、金额和加价金额；自2018年6月30日起的需增加支付材料款对账单上载明日上浮每日每吨4元。 审理中，原告主张“加价款”系货款组成部分；被告主张“加价款”系违约金。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材料款上浮每月每吨120元即“加价款”的性质及违约金应否予以调整？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第一条、第十条约定的内容来看；（1）第一条约定钢材单价含运费按绍兴地区西本网价格，故该价格系基准价格；（2）第十条约定：采取先货后款，当月结算、材料款押一个月结算或材料款押两个月结算之一方式结算；当月25日到30日对账完毕；当月结算为下月10日之前支付上月材料款；材料款押一个月结算为在当月结算基础上顺延一个月；材料款押两个月结算为在当月结算基础上顺延两个月(以此类推)。该表述是当事人之间对需方不能按约支付货款而违约应赔偿对方损失的一种计算方法的约定，其本质是对需方违约时应承担违约金的规定。故超过一个月以上产生的逾期“加价款”的性质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次，从被告东旭建设公司出具给原告的一份《承诺书》的内容来看；（1）该《承诺书》仅写明被告东旭建设公司尚欠原告钢材货款，并未写明该货款是否包括“加价款”，仅仅注明按合同约定结算；（2）被告东旭建设公司愿意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即如逾期支付，对所有欠款从钢材交付日起至相应货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这说明《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加价款”其实质是违约金的性质；该《承诺书》是对合同约定的“加价款”作出调整或者变更为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按原告主张的“加价款”是货款不是违约金，这既要求被告东旭建设公司支付“加价款”，又要以尚欠货款和“加价款”为计算基础一并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则显然加重被告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本院认为，《钢材购销合同》上记载的“加价款”应当认定为当需方违约时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计算方法，其实质是违约金性质；基于违约金的补偿功能，逾期“加价款”及《承诺书》约定的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对上述违约金应予以调整，即对被告未付清货款，应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违约金。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东旭建设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被告东旭建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合同约定“加价款”外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原告已按约向被告东旭建设公司供货，但被告东旭建设公司应按约支付而至今未付清原告货款，已显属违约，除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对尚欠货款3251620.65元及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1538562.93元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东旭建设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损失之诉请，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东旭建设公司支付“加价款”和按月利率20‰计算的违约金，其违约金的计算超过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应予以驳回。据此，被告东旭建设公司应支付货款3251620.65元及积欠利息1538562.93元，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以3251620.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损失。被告恒盛通劳务公司作为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在被告东旭建设公司未支付货款及利息时，应当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至于原告主张因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21万元之诉请，被告以律师代理费过高要求调减之抗辨；本院认为，该律师代理费符合双方约定，但鉴于本案案情较为清晰，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本院酌情确定律师代理费15万元。综上，本院对原告诉请中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东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应支付嵊州市拓诚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251620.65元及积欠利息1538562.93元，共计4790183.58元，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以3251620.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的违约金； 二、东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嵊州市拓诚建材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00元； 三、泰州市恒盛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泰州市恒盛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东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嵊州市拓诚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4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6495元；由原告负担21495元，两被告负担45000（限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储一敏 人民陪审员  金以康 人民陪审员  俞 聪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唐茹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