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平，男，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蓉，女，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系上诉人吴平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虎，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现住四川省通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莉萍（曾用名：谢丽萍），女，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系上诉人戴虎之妻。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建江，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通平，男，198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文，巴中市通江县诺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平、胡蓉、戴虎、谢莉萍因与被上诉人刘通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川192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吴平、胡蓉、戴虎、谢莉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平、胡蓉、戴虎、谢莉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通平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刘通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明知刘通平进行虚假诉讼而迳行裁判，程序违法。刘通平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庭审过程中刘通平作出相反陈述，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直接判决错误；二、一审人民法院应以《砂石供应协议》反映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本案发生的基础是戴虎、吴平与案外人蒲良富之间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砂石供应协议》，由于通江县人民政府对国有矿权整体出让，致《砂石供应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于2017年8月左右，根据案外人蒲良富的要求，向刘通平出具借条，落款日期提前到2016年9月28日；三、案涉债务系案外人蒲良富与通江县瑞祥建材有限公司之间的砂石供应合同争议，不是吴平夫妇、戴虎夫妇的夫妻共同债务。刘通平一审提供的证据均是虚假的，《砂石供应协议》签订时，胡蓉、谢莉萍均未在场，亦无其他人在场。且刘通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吴平夫妇、戴虎夫妇的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刘通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平、胡蓉、戴虎、谢莉萍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260000元，吴平、胡蓉、戴虎、谢莉萍向刘通平每月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通平与吴平、戴虎及案外人蒲良富系朋友关系，平素关系较好。吴平、戴虎于2014年上半年合伙成立了通江县瑞祥建材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砂石生产及销售，公司开设有银行账户，该公司于2017年2月停业。2016年9月28日，吴平、戴虎向刘通平书立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到刘通平现金壹佰贰拾陆万元（小写￥1260000元），此款由蒲良富代办（其中银行转账壹佰万，现金贰拾陆万元），此款于2017年9月28日前归还，如到期未还，此借款本人自愿承担违约金，每月陆万元正，直至付清该笔借款。此据，借款人吴平、戴虎，2016.9.28”，吴平、戴虎分别签名并在各自的名字处捺印。戴虎、吴平书立借据时将按月利率3%计算的一年利息360000元，扣除待购砂石款100000元后的260000元利息计入了本金，而书立了1260000元的借条。同日，蒲良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江支行及信用社账户给戴虎6217******8440和6214******0338账户分别转款800000元、200000元，共计1000000元。至2017年2月1日，吴平、戴虎以出售的砂石同刘通平抵扣100000元，2017年10月14日，戴虎在刘通平的办公室通过手机银行向蒲良富转款130000元，随后蒲良富将130000元转与刘通平。同时查明：1.戴虎与谢莉萍于2011年4月8日在汉中市汉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吴平与胡蓉于2011年6月30日在通江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2016年9月28日，通江县瑞祥建材有限公司（甲方）与蒲良富（乙方）签订《砂石供应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订购24000方砂石，采购价格为壹佰万元；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乙方立即付款壹佰万元给乙方；3.刘通平因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于2019年11月14日交纳保险服务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3000元、2019年11月20日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庭审中：1.刘通平陈述，吴平、戴虎立据前，因经商需要现金曾多次提出向其借款，刘通平开始不同意，蒲良富承诺口头担保，刘通平才同意借给吴平、戴虎。因蒲良富原欠刘通平借款700000元，刘通平又向蒲良富转了300000元，故由蒲良富将1000000元转给了戴虎，刘通平对蒲良富与吴平、戴虎之间的砂石买卖不清楚；对此，刘通平提供了相关证人的证词予以佐证：①蒲良富的情况说明；②刘通平的专职司机文露的证词；③在场人朱健的证词。戴虎认为其收到的1000000元系履行职务收取的砂石预付款，不是吴平夫妇、戴虎夫妇的借款，2017年8月，通江县瑞祥建材有限公司已经停产，无力给蒲良富供砂石，由于前期已经提供价值100000元的砂石，故蒲良富要求返还砂石预付款，并要求戴虎、吴平给刘通平立借据，将立据时间写为2016年9月28日。刘通平称《砂石供应协议》根本没有履行，砂石款应该转给公司账户，本案的1000000元是刘通平托蒲良富代转的借款，蒲良富与戴虎、吴平的公司做砂石生意，签订了协议及补充协议，蒲良富通过微信发给刘通平看过前述协议，目的是想刘通平的公司接蒲良富的货，由于砂石质量不符合商砼要求，刘通平拒绝了，所以蒲良富没有履行两份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蒲良富给戴虎账户转款1000000元的性质；2.案涉借款的本金数额；3.案涉款项的偿还责任主体；4.逾期还款的利息和违约金。关于蒲良富给戴虎账户转款1000000元的性质问题。2016年9月28日，蒲良富通过银行向戴虎的账户转款1000000元属实。当天，戴虎、吴平向刘通平书立的借条可证实此款为由蒲良富代办的借款，而非砂石预付款。虽然蒲良富与通江县瑞祥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砂石供应协议》约定立即付款1000000元，但该合同相对方为蒲良富和通江县瑞祥建材有限公司，蒲良富若确需支付砂石预付款应向公司账户支付。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戴虎、吴平，向刘通平书立借条时对借款的银行转款金额1000000元、款项来源系蒲良富代办表述得清楚、明确，符合借款事实的本来面目，戴虎、吴平抗辩1000000元系蒲良富支付的砂石预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戴虎、吴平虽立据的借条显示借款1260000元，但刘通平委托蒲良富向戴虎实际转款1000000元，应当认定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刘通平将利息计入本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承担偿还责任的主体问题。吴平、胡蓉与戴虎、谢莉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伙开办通江县瑞祥建材有限公司，属于两个家庭联合经营的企业，其经营收益用于家庭生活，在此期间，吴平、戴虎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之精神，本案的义务主体应为吴平、胡蓉、戴虎、谢莉萍。关于逾期还款责任的承担问题。刘通平与戴虎、吴平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客观真实。借款人不按约定时间偿还借款，是酿成本案诉讼的原因所在，应当承担共同清偿借款本息和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本案当事人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计算标准，对于借期内戴虎、吴平于2017年2月1日、2017年10月14日分别偿还了100000元、130000元，根据实际借款的数额和约定的利率标准，结合分次偿还的时间，应计算出的资金利息均已超过还款的数额，故应当认定已经偿还的230000元系刘通平出借款项2016年9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的资金利息；在借期内，自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付资金利息；戴虎、吴平承诺2017年9月28日前未归还借款，则承担每月60000元的违约金，该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四人应共同偿还刘通平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2017年9月28日按月利率2%的标准给付资金利息，且自2017年9月29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承担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判决：一、吴平、胡蓉、戴虎、谢莉萍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刘通平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吴平、胡蓉、戴虎、谢莉萍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向刘通平支付资金利息，其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2017年9月28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三、吴平、胡蓉、戴虎、谢莉萍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向刘通平支付违约金，其的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9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四、驳回刘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40元，保险服务保费3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140元，由吴平、胡蓉、戴虎、谢莉萍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8日，刘通平向蒲良富转款30万元。因吴平、戴虎向蒲良富供应过价值100000元砂石，该砂石实际由刘通平使用，故刘通平同意直接在吴平、戴虎所借的款项中扣减100000元。2017年10月14日，戴虎向蒲良富转款130000元，蒲良富当日将其中65000元转与刘通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2016年9月28日借条的性质；2.案涉债务的责任承担主体；3.本案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2016年9月28日借条的性质。该借条系戴虎、吴平向刘通平书立，由二人签字捺印，且借条载明的代办人蒲良富当日向戴虎的账户汇入1000000元，借款人刘通平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戴虎、吴平上诉认为该借条系2017年书立且所涉款项系蒲良富的砂石预付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戴虎、吴平应当向本院提交借条载明款项系戴虎支付通江县瑞祥建材有限公司砂石款的证据，因戴虎、吴平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戴虎、吴平与刘通平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根据案外人蒲良富的实际转款数额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2016年9月28日蒲良富与通江县瑞祥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砂石供应协议》约定立即付款1000000元，但该合同相对方为蒲良富和通江县瑞祥建材有限公司，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 关于案涉债务的责任承担主体及下欠数额。因借条系戴虎、吴平以个人名义出具，且所借款项实际由借款人之一的戴虎收取，应当由借款人戴虎、吴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戴虎、吴平上诉认为戴虎所转的1000000元系向通江县瑞祥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砂石预付款，因砂石供应协议未能履行完毕，应由通江县瑞祥建材有限公司向蒲良富退还剩余款项，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刘通平同意对蒲良富2017年2月1日所购买的100000元砂石在本案中予以抵减，同时戴虎、吴平2017年10月14日已向蒲良富转款130000元，结合案涉借条载明的本金1260000元系以月利率3%提前计息得出的数额，故本案已还的230000元应为2016年9月28日至2017年5月18日之间的资金利息。一审对本金和已还利息的金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案涉债务发生于戴虎、吴平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上没有谢莉萍、胡蓉的签字，且案涉债务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开支所需，刘通平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戴虎、吴平将借款用于家庭开支，故案涉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谢莉萍、胡蓉不应对此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定案涉债务属于戴虎夫妇、吴平夫妇的夫妻共同债务，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平、胡蓉、戴虎、谢莉萍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属于戴虎夫妇、吴平夫妇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戴虎、吴平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刘通平借款本金1000000元； 三、由上诉人戴虎、吴平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刘通平支付资金利息，其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9月28日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 三、由上诉人戴虎、吴平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刘通平支付违约金，其的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9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通平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在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保险服务保费3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140元，由原审被告吴平、戴虎负担20000元，原审原告刘通平负担414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上诉人戴虎、吴平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刘通平负担6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明 审 判 员 黎 明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龚永梅 书 记 员 向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