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万达广场南塔写字楼19、20、21楼。负责人：**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富，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泽誉，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涛，女，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娅玲，云南琅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杰，民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兴，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晏，男，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涛、被上诉人李文兴、被上诉人朱国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富、缪泽誉，被上诉人张丽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娅玲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被上诉人李文兴、被上诉人朱国晏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提供的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中，采用了加粗加黑的字体进行提示，应当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二、无证、酒驾作为法律明文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上诉人将规定作为条款的免责事由作出提示，上诉人无需再进一步解释、定义等，故被上诉人主张免责条款不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无证、酒驾作为一种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行为，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仍要求保险人承担责任的话，系对保险人显失公平。综上，如果由上诉人为李文兴这种主观恶意明显的犯罪行为“买单”，无疑是在鼓励犯罪，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丽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文兴、朱国晏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及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原告张丽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和两被告赔偿原告126014元（残疾赔偿金61992元、医疗费1000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6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营养费2720元、误工费24832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370元，共计12601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6日，被告李文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新闻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篆塘篆新农贸市场门前路段时，未靠道路右侧通行，所驾车碰撞原告骑行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造成两车部分损坏，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文兴驾车逃离现场，后被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查获。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被告李文兴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当日，原告被送往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8月19日出院，后又到西山明兴中西医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合计68天。被告李文兴支付了大部分医疗费，原告支付医疗费8625.26元，自购药品费用约9000元。原告向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司法鉴定，2017年3月6日，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ＬＣ鉴字第05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此次损伤致：1.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治疗后遗留左胫腓骨骨折外固定术后改变，骨折未愈合，左踝关节功能丧失，左下肢丧失功能12%；原告此次受伤达到十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10000元；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被告朱国晏，该车由案外人杨兴兵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8月8日至2016年8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原告有权就其人身受到损害产生的损失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交警部门对事故经过的描述及事故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由于原告无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李文兴承担事故导致损失的全部责任。因被告朱国晏将车辆交由未取得驾驶证的被告李文兴酒后驾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被告朱国晏应当知道驾驶人李文兴无证及饮酒驾驶，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出事故发生时被告李文兴属于无证驾驶及饮酒驾驶、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不予赔偿范围的抗辩事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首先举证证实相关合同条款已提供给投保人，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截至本案庭审，保险公司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依据相关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所提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在本案中，保险公司也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认定如下：医疗费8625.26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1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营养费2720元、护理费68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4832元、鉴定费2370元，共计124639.26元，其中计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共计94124元（残疾赔偿金61992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6800元、误工费24832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金的限额内支付；计入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共计28145.26元（医疗费8625.26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营养费2720元），上述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范围内应承担10000元。余下的18145.26元，由被告李文兴、朱国晏承担，因其购买了商业第三者险，故其应承担的责任先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包括三者不计免赔限额内承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鉴定费2370元，由被告李文兴、朱国晏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张丽涛94124元、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张丽涛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的限额内支付原告张丽涛18145.26元；二、被告李文兴、朱国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丽涛鉴定费2370元。”二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补充提交了：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副本）、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证明：杨兴兵在投保单上签章，并确认收到了车辆保险条款（条款的免责内容已经有加粗加黑的字体），并明确知晓了保险条款的内容。上诉人保险公司以此主张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被上诉人张丽涛质证认为：保单与保险合同是两个不同概念，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未提交保险合同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的判决亦是按照上诉人保险公司未提交保险公司条款作出的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具体说明其提示义务的内容，以及时如何做到的提示义务，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且与本案有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够支持其上诉主张，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综合评述。被上诉人张丽涛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认定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以及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从本案查证事实看，被上诉人李文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肇事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还驾车逃离现场，交警部门为此认定被上诉人李文兴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由此本院确定应由被上诉人李文兴承担事故导致损失的全部责任。因被上诉人朱国晏应当知道李文兴无证及饮酒驾驶，故其对本案事故存在过错，在本案中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二审补充查证的事实看，上诉人保险公司已向相关人员提交了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就饮酒驾驶等免责事宜，用加粗加黑的形式作出提示，故应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尽到了相应的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进而判决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8145.26元，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予以改判。另外，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认定数额及责任的承担方式等，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被告李文兴、朱国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丽涛鉴定费2370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张丽涛94124元、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张丽涛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的限额内支付原告张丽涛18145.26元”；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张丽涛94124元、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张丽涛10000元；四、由李文兴、朱国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丽涛18145.26元；五、驳回张丽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李文兴、朱国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金 馨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