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402民初5046号 原告：宁夏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市石嘴山市大武口区长胜路666号。 法定代表人：王学，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峰，系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建成，男，195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 被告：齐小成，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 被告：顾春彪，男，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忠平，系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夏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嘴山矿业）与被告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立案审理后，作出（2016）甘040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不服提出上诉，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甘04民终98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甘040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嘴山矿业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峰，被告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忠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嘴山矿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赔偿财产损失2308971.9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6月17日计算至实际解除冻结之日2015年12月25日）；2.判令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在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在其与耿升荣、解玉杰合同纠纷案中滥用诉权、追加石嘴山矿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向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该院于2009年6月17日作出（2009）白民三初字第119号、第128号、第129号民事裁定，冻结了石嘴山矿业在中国建设银行石嘴山贺兰山南路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资金5509000元。靖远永昌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为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申请的诉讼保全提供担保。2015年10月8日，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与耿升荣、解玉杰及石嘴山矿业合同纠纷案，经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了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要求石嘴山矿业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终审判决表明，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要求石嘴山矿业承担合同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申请诉讼保全错误。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滥用诉权、错误申请诉讼保全措施，造成石嘴山矿业在六年零六个月时间中无法使用被冻结资金5509000元，给石嘴山矿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308971.94元。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在没有提供相应担保财产的情况下，保全石嘴山矿业财产长达六年之久，造成550万元资金长达六年无法使用，故石嘴山矿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承担责任。 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共同辩称，其不应承担石嘴山矿业诉讼请求的保全错误损失，理由如下：1.“申请有错误”不应当完全依据诉讼结果进行判断。认定申请人保全申请错误需承担赔偿责任，应具备一般侵权的四个要件：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存在损害后果，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诉求未得到支持”不等于“诉求错误”，两者存在包含关系，因此申请人败诉的结果只能作为“申请错误”的标准之一，不能因为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就一概认定其构成保全申请错误；2.本案中，导致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巨大损失的根本原因是石嘴山矿业在明知自己没有采矿权的情况下签订煤矿承包开采协议，并隐瞒真相允许他人转包，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申请追加石嘴山矿业为第三人没有任何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责任。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主张损失700万元，申请保全500万元，并无不当。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申请保全后，石嘴山矿业并没有提出异议；3.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为保证胜诉后判决得以顺利执行而申请财产保全，其申请程序合法不具有违法性；4.石嘴山矿业的违法行为是损害结果发生的根本原因，申请人的保全行为与被申请人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5.二审开庭时，石嘴山矿业当庭承认在保全期间银行没有停止付息，故石嘴山矿业没有利息损失；6.石嘴山矿业对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未予考量，属于明显违反公平正义原则。综上，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的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应当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查，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前案原告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在其与前案被告耿升荣合同纠纷案中，申请追加解玉杰、石嘴山矿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本院对其追加申请予以准许，并于2009年6月17日作出（2009）白民三初字第119号、第128号、第129号民事裁定，依法冻结了石嘴山矿业在中国建设银行石嘴山贺兰山南路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资金5509000元。靖远永昌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为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申请的诉讼保全提供担保。 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与耿升荣、解玉杰及石嘴山矿业合同纠纷案，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分别于2009年5月21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09年11月25日作出（2009）白民三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确认各当事人之间的《合作开采协议》无效，判令耿升荣、解玉杰、石嘴山矿业承担相应责任。宣判后，解玉杰、石嘴山矿业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4日作出(2010)白中民一终字第12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在重审期间，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0）白民三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确认各当事人之间的《合作开采协议》无效，判令耿升荣、解玉杰、石嘴山矿业承担相应责任。宣判后，解玉杰、石嘴山矿业仍不服，又提起上诉。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4）白中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0）白民三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判令耿升荣、解玉杰承担相应责任，石嘴山矿业不承担责任。宣判后，耿升荣、解玉杰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4月26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民申80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该案。2017年12月29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民再62号民事裁定，撤销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中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0）白民三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甘0402民再2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如下：2005年11月20日，石嘴山矿业与解玉杰签订《合作开采协议》一份，约定石嘴山矿业将其所属的王泉沟露天煤矿三采区1采煤队与解玉杰合作开采，合作期限自2005年11月30日至2009年6月30日，转包合作项目必须经过石嘴山矿业同意；2008年5月26日，石嘴山矿业与解玉杰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若甲方给乙方划定的开采区域不能纳入国土资源部门调整的范围内致使协议终止，甲方只能按协议退还乙方未履行期限内合作利润，乙方自愿放弃其它损失的赔偿请求权”，并进一步明确合作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合作事项进行发包、转包，抵押及其他融资行为，否则其行为无效；2008年7月29日，解玉杰以其与石嘴山矿业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为基础，与耿升荣签订了《合作开采协议》一份，约定合作期限自2008年7月30日至2009年6月30日，合作费用为560万元；2008年7月31日，耿升荣与顾春彪、齐小成、石建成在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分别签订《合作开采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自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约定的合作费用分别为190万元、185万元、185万元；上述各《合作开采协议》均载明“此协议为变更协议，原采区的合作利润已由原合作开采人交清”，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双方未提交王泉沟煤矿三采区交接清单，但均认为移交的渣煤系从争议煤矿坐标范围内采挖。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与耿升荣庭审中均认可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三人共向耿升荣支付合作费用400万元，其中顾春彪支付160万元，石建成和齐小成各支付120万元，但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具体付款及抵账的其他证据。耿升荣将收到的400万元合作费用如数交给了解玉杰。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在石嘴山矿业的监管下组织生产，但因石嘴山矿业多次通知停产致使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不能正常生产。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后得知所合作开采的王泉沟露天煤矿三采区1采煤队的开采范围越界开采，故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耿升荣和解玉杰、石嘴山矿业返还合作费用400万元(其中顾春彪160万元，齐小成120万元，石建成120万元)及投入资金、折抵后赔偿损失1889396.4元(其中顾春彪919759元，石建成584818.7元，齐小成584818.7元)；2013年8月27日，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认为由于资金占用长，故又请求将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13年8月27日，共计1099577.4元(其中顾春彪439830.6元，石建成329873.4元，齐小成329873.4元)；重审庭审中，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再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其与耿升荣、耿升荣与解玉杰、解玉杰与石嘴山矿业间的合作开采协议均无效；判令耿升荣和解玉杰、石嘴山矿业返还合作费用400万元；耿升荣和解玉杰、石嘴山矿业补偿因无效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5385197元（顾春彪2154078.8元、齐小成1615559.1元、石建成1615559.1元），其中以400万计算利息损失从签订合同付款之后计算到2018年7月18日，前面的按鉴定结论计算，鉴定后的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诉讼费、鉴定费6.2万元、保全费由耿升荣及解玉杰、石嘴山矿业承担。经鉴定，煤矿总开挖费用为2497773元，待售煤的短途运输费为89666元，销售煤费用单价为每吨4.5元，资金占用利息528784元(其中顾春彪211514元，石建成158635元，齐小成158635元)，2008年8月至2009年6月30期间的煤炭价格为每吨29元。石嘴山矿业在矿区出口设置卡口，对所有的销售煤进行过磅称重，并代收税款。2008年7月至2009年6月，石嘴山矿业向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收取税款共计97760.38元，适用税率为17%。2009年1月22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作出宁国土资罚[2009]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石嘴山矿业公司于2008期间超越批准的矿区范围在石嘴山市惠农区王泉沟矿区开采煤炭资源560吨，责令该公司退回本矿区范围内开采，没收违法所得1.12万元并处以5万元罚款。2009年5月18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向本院出具《证明》，载明涉案采区坐标范围不在石嘴山矿业王泉沟煤矿矿区范围内。2009年9月17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出具的(宁国土资发[2009]412号)《关于石嘴山矿业申请变更正义关、王泉沟煤矿采矿范围的批复》，同意对王泉沟煤矿原开采范围进行调整，依据此批复，王泉沟煤矿变更后矿区范围与涉案采区坐标范围部分重叠，2009年9月以后位于王泉沟煤矿变更后矿区范围外的区域属于空白区。基于以上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判决：一、顾春彪、齐小成、石建成分别与耿升荣于2008年7月31日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无效；二、耿升荣返还顾春彪合作费用160万元、返还石建成合作费用120万元、返还齐小成合作费用120万元；三、耿升荣支付顾春彪、齐小成、石建成资金占用费220万元（其中顾春彪88万元、石建成66万元、齐小成66万元）；四、耿升荣赔偿顾春彪、齐小成、石建成在王泉沟露天煤矿的煤矿总开挖费用2497773元、待售煤的短途运输费89666元，合计2587439元；五、顾春彪、齐小成、石建成返还耿升荣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售煤款）2367019.73元；六、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七、驳回顾春彪、齐小成、石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5年12月25日，石嘴山矿业银行账户由本院全部解除冻结。石嘴山矿业认为，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要求石嘴山矿业承担合同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滥用诉权、错误申请诉讼保全措施，造成石嘴山矿业在六年零六个月时间中无法使用被冻结资金5509000元，给石嘴山矿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308971.94元。石嘴山矿业遂依法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损害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保全申请人仅在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时，才承担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要根据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等审查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是否为了保证将来裁判的执行，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是否存在关联，申请人是否具有正当的权利基础以及是否已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并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审查其申请是否适当等方面综合认定，不应当仅仅以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而认定申请错误。本案中，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判断：第一，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已申请将石嘴山矿业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获得本院准许，而且在诉讼请求中也明确请求石嘴山矿业与耿升荣、解玉杰均承担民事责任，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申请对案件当事人石嘴山矿业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是其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二，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提起诉讼的直接原因是石嘴山矿业多次通知停产致使其不能正常开采，其具有权利基础，而阻却其开采权利的主体和行为是石嘴山矿业及其停产通知，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的权利受到阻却与石嘴山矿业的行为在客观上具有因果联系。第三，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与耿升荣订立的合作开采协议以及耿升荣与解玉杰订立的合作开采协议的基础是解玉杰与石嘴山矿业订立的合作开采协议，并且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在石嘴山矿业的监管下组织生产（开采），而石嘴山矿业与解玉杰订立的合作开采协议约定的王泉沟露天煤矿三采区1采煤队采区坐标范围不在石嘴山矿业当时的采矿区范围，石嘴山矿业因此还受到了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的行政处罚，由于石嘴山矿业将无权开采的矿区与解玉杰合作开采，解玉杰又在该矿区与耿升荣合作开采，耿升荣又与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合作开采，对于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的停产，石嘴山矿业具有过错，其请求石嘴山矿业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非没有任何理由。第四，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申请保全的标的额为5509000元，最初的诉讼请求标的额为5949396.40元，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标的额为9385197元，申请财产保全的标的额未超出诉讼请求的标的额，保全的对象及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且其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其权利的最终实现，不是为了侵害石嘴山矿业的合法权益。第五，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和诉讼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故对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的要求不应过于苛责。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与耿升荣、解玉杰以及石嘴山矿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在前两次审理中，均判决石嘴山矿业承担相应责任。举重以明轻，在审判机关都认为石嘴山矿业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尽管不是生效判决），要求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准确判断出石嘴山矿业不承担责任，对于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而言明显过于苛刻。基于上述理由，结合石嘴山矿业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石嘴山矿业主张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嘴山矿业主张石建成、齐小成、顾春彪赔偿财产损失2308971.94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宁夏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272元，由宁夏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守涛 人民陪审员  刘正妮 人民陪审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张连芸 书 记 员  祁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