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建军，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腾，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巧义，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厚，男，194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良，女，194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崔清，四川真道（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建军、龙腾因与被上诉人王运厚、刘素良、王建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4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建军、龙腾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巧义，被上诉人王运厚、刘素良、王建国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建军、龙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4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上诉人龙建军偿还被上诉人王建国实际投入的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2.上诉人龙腾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纠纷”一案，就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4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被上诉人王运厚、刘素良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王运厚、刘素良列为一审原告错误，被上诉人向法庭举证《房地产开发合伙协议书》，证实了龙建军与王建国、刘继业为合伙人，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据。但该证据明确载明合伙人是龙建军、王建国、刘继业，与被上诉人王运厚、刘素良无关。一审判决认定系家庭合伙，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1年5月23日，上诉人龙建军与被上诉人王建国、刘继业签订《房地产开发合伙协议书》后，被上诉人王建国委托其父被上诉人王运厚的名义交纳投资款。但被上诉人王建国未参与经营和管理，2014年3月1日上诉人龙建军向王运厚出具的一份500万元的借条，其中300万元为利润，200万元为投资款。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为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上诉人龙建军承担的责任仅就项目投资的款项承担返还责任。在2014年3月1日之前双方根本未约定利息，2014年3月1日以后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利息可以从此计算。三、上诉人龙腾不是本案合伙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将上诉人龙腾认定为该合伙协议的合伙人，与上诉人龙建军系家庭合伙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一审法院对证人做了调查笔录或录音，证人未到庭质证，不能作为证据采用。证人杨某、席某的调查笔录中证实了两人均不认识上诉人龙腾，证人熊某的调查笔录中证实：该项目是以四川金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全权委托龙建军进行开发；龙建军、王建国、刘继业三合伙人散伙后，龙建军仍以金泉公司的名义独立独自开发；上诉人龙腾与其公司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和业务往来。证人袁俊杰有一份法院的录音笔录，有一份调查笔录，前后矛盾，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将龙腾列为本案的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称被上诉人刘素良向上诉人龙建军交付投资款340万元。显然没有查清事实，与川0904民初2200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混为一谈。 王运厚、刘素良、王建国辩称，1.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运厚、刘素良实际参与案涉协议，且王建国对两人的地位予以认可，故王运厚、刘素良是本案适格主体；2.合伙协议书中明确了各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事项，故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3.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龙建军、龙腾父子存在财产转移，且龙腾也实际参与了相应事项，如认定龙腾不是本案合伙人将有损相对方实际权益；4.一审法院对所有证据是依法综合评判予以分析采信的，认可一审判决；5.判决主文中的500万元包括200万元利润及300万元本金；6.被上诉人仅将参与合伙协议相关事项的人员列为当事人；7.经侦笔录作为上诉人对事实及权利义务的基本陈述，与本案息息相关，被上诉人申请调取该笔录作为本案证据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运厚、刘素良、王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建军、龙腾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但扣除2016年12月已归还的利息1,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龙建军、龙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运厚与刘素良系夫妻关系，王建国系王运厚、刘素良之子。龙腾系龙建军之子。2011年5月23日，王建国、龙建军与刘继业签订《房地产开发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合作开发白马镇政府地块，合伙项目：“暂定（白马花园）”，合作形式：合伙人采用合作开发、分工管理、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合作形式，项目领导班子由龙建军、王建国、刘继业组成，本工程以四川金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房产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本项目以现金方式由三方合伙人各出资300万元。协议签订后，刘素良向龙建军交付了投资款340万元。在白马卧龙苑项目开发中，龙建军、龙腾以金泉房产公司的名义进行实际共同开发经营，且主要由龙腾负责建筑施工设计和现场经营管理。龙建军、龙腾开发白马卧龙苑项目后，该项目的部分房产经营权均由与龙腾有利益关联人负责经营管理。2014年4月，双方及刘继业口头约定解除合伙合作开发白马花园楼盘项目，由龙建军继续开发该项目，王建国、刘继业退出合伙，由龙建军退还投资款300万元，并支付该项目的利润200万元。龙建军家庭称其资金周转困难，将应退还的投资款及利润共计500万元转为借款并约定以之前出具的借条作为退还其投资款的凭据，龙建军于2014年3月1日向王运厚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运厚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00元整），此款按每月2分计息。此据。借款人：龙建军2014.3.1”。龙腾系四川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龙建军系四川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持股40%。2015年3月27日龙建军将所持有四川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6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1%）转让给龙腾。龙腾于2016年12月9日向刘素良转款100万元，该100万元已在龙建军与王运厚的另一案中进行了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国、龙建军与刘继业之间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伙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运厚、刘素良、王建国以家庭共有存款按协议履行了投资合伙义务，三方后经协商解除合伙经营，根据散伙时约定，龙建军应当向王运厚、刘素良、王建国返还合伙款300万元和分配合伙利润200万元，并有龙建军向王运厚出具了《借条》作为凭据，该凭据应当视为双方解除合伙并进行了结算清算的证据，故对龙建军抗辩未结算清算的主张，不予支持。三方解除合伙后，白马卧龙苑房产开发由龙建军、龙腾二人作为家庭成员共同继续以有资质的公司开发，且龙腾将开发的房产用于与其有利益关联的人进行经营并用其名下的资金与王运厚等人结算支付，因此，龙腾也应当作为事实上的合伙经营人对王运厚、刘素良、王建国承担返还支付合伙款及利润的义务，其抗辩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故对王运厚、刘素良、王建国要求龙建军、龙腾支付合伙款、利润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龙建军、龙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王运厚、刘素良、王建国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二、驳回王运厚、刘素良、王建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王运厚、刘素良、王建国可在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受理费48,600元，由龙建军、龙腾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一是离婚登记申请书、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复印件，拟证明龙建军处于离婚状态，龙腾与龙建军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一个家庭。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案涉工程实际经营管理与龙腾没有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龙腾参与项目建设就应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龙建军等人是卧龙苑的实际掌控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离婚登记申请书、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2011年5月23日，王运厚向四川遂宁市宏兴拍卖事务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该300万元为上诉人缴纳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刘素良向龙建军交付了投资款340万元系履行合伙义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还查明在白马卧龙苑项目开发中，龙建军以金泉房产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经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上诉人龙建军、龙腾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王运厚、刘素良、王建国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王运厚、刘素良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被上诉人的合伙投资款金额为多少；3.上诉人龙腾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 一、关于王运厚、刘素良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虽然王建国与龙建军、刘继业之间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伙协议书》中并无王运厚、刘素良签字，但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案涉合伙协议约定的300万元投资款系王运厚向四川遂宁市宏兴拍卖事务有限公司缴纳300万元土地拍卖款转化而来，同时，2014年3月1日，龙建军在借条中也注明的是借王运厚500万元，足以证明在《房地产开发合伙协议书》履行过程中，龙建军是知晓王运厚为案涉投资款实际出资人的。除此之外，案涉协议合伙人之一的王建国对王运厚及其妻子刘素良参与本案诉讼不持异议，故王运厚、刘素良是本案适格主体。 二、关于被上诉人的合伙投资款金额为多少的问题。《借条》由龙建军本人出具，其上载明金额为500万元，双方均认可其中300万元为投资款，200万元为利润，现龙建军主张仅承担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200万元的主张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故龙建军应当返还被上诉人300万元投资款及支付200万元利润。 三、关于上诉人龙腾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公民按照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合同劳动”的规定，龙腾是否为案涉合伙协议的合伙经营人应视其是否提供资金、实物、技术，是否实际参与合伙经营。第一，龙腾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房地产开发合伙协议书》载明的合伙人为龙建军、王建国与刘继业，龙腾不是合同载明的合伙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原则上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而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无约束力，故从形式要件上看，龙腾不是案涉工程的合伙人。第二，无证据表明龙腾实际参与工程开发。龙建军与龙腾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开发案涉工程，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充足的龙腾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经营管理的证据。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安居区白马镇腾飞大酒店、安居区白马镇腾飞茶楼、安居区白马镇腾飞宾馆进行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或经营者均不是龙腾，因此，一审法院以龙建军、龙腾共同以金泉房产公司名义开发白马卧龙苑并将开发的房产用于与其有利益关联的人进行经营为由认定龙腾为事实上的合伙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此，王运厚、刘素良、王建国请求龙腾返还投资款及利润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未提供证据证明龙腾为案涉工程事实上的合伙经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王运厚、刘素良、王建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所述，龙建军、龙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4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 二、龙建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运厚、刘素良、王建国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 三、驳回王运厚、刘素良、王建国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600元，由龙建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0元，由龙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