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利，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铁刚，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哈里哈乡人民政府，所在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哈里哈乡。 法定代表人：张鹏举，职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海军，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利因与被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哈里哈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哈里哈乡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4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利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铁刚，被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哈里哈乡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利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4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观光带种植协议》。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从群众手中流转土地，打造农业观光精品基地。协议约定种植观光作物精品核心区土地流转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从群众手中流转精品核心区土地共计333033亩，土地流转费每年人民币11800.00元。2017年土地流转费被上诉人已经给付，2018年的土地流转费被上诉人未按约定给付上诉人并由上诉人给付种植户。2018年底为避免种植户上访，被上诉人提出由上诉人先予以垫付给种植户，在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参与下，上诉人将土地流转费支付给了种植户。涉案《观光带种植协议》的签订是依据县委县政府的安排部署，在旅游沿线打造旅游观光带。因种植观光作物效益低，群众不愿意种植，形不成景观效果，为了将分散在群众手中的土地集中在一起，在减少租地成本的同时形成景观效果，才予以签订《观光带种植协议》。该协议虽然是2017年4月10日签订，但是该协议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而且对于打造旅游观光带是一项长期的工程，绝不仅仅只是2017年这一年。不能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并且被上诉人已经给付了2017年度的流转费，就认定该协议仅适用于2017年度。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该协议履行期为一年。2018年就不需要旅游观光带了吗，是否种植观光作物由种植户自行决定的情况下还能形成观光带吗2018年围场县政府下发的《自治县2018年农业结构调整+扶贫工作方案》的通知第四条第一项规定了种植补贴措施，即每亩补贴600.00元该补贴政策与《观光带种植协议》的履行并不矛盾，而且该补贴政策主要目的是扶贫，不是说有了这个补贴政策就取代了旅游观光带项目、就终止了《观光带种植协议》，同时也不是有了这个补贴政策就能证实2018年种植户是否种植观光作物由种植户自行决定。事实上2018年仍然是按照2017年所签《观光带种植协议》予以履行，种植户仍然是按照被上诉人的统一规划及要求予以种植，仍然形成了旅游观光带，否则种植户也不会索要土地流转费用。综上，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主张的土地流转费与政府每亩补贴600.00元相矛盾，认定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度土地流转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完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査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哈里哈乡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观光带种植协议》（下简称涉案协议）的签订背景和履行过程。2017年3月13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印发围政通【2017】13号文件规定，“加快农业供给侧结构调整优化我县农业种植结构，2017年继续压减籽粒玉米种植面积，并在县域内主要公路沿线的重点乡镇，建设以观赏作物为主的休闲观光农业产业园区”、“在县域内主要公路、铁路沿线道路两侧300米可视范围内，建设以集中连片种植油葵、油菜、万寿菊、金莲花、玫瑰花及花卉型药材等观赏作物为主的休闲观光农业产业园区，每个乡镇打造一个面积200亩以上各具特色的观光园区”、“在哈里哈乡，打造以种植油料作物、金莲花为主的千亩观光园区”、“主要旅游沿线道路两侧300米可视范围内，集中连片种植非马铃薯的花卉型作物，面积100亩以上的片区，每亩补贴300元”。哈里哈乡作为棋塞旅游公路沿线乡镇，美丽乡村建设重点乡镇，省第三届旅发大会重要节点乡镇，观光带打造尤其重要。由于土地分散在群众手中，种植观光作物效益低，群众不愿意种，即使有个别群众种植，也零星分散，形不成景观效果。为更好的完成上级交办的种植结构调整任务，减少租地成本，乡政府委托种植大户流转土地，乡村予以协调，打造农业观光精品基地。为此，2017年4月10日，双方签订涉案协议。由乡政府划定精品核心区，规定观光作物种植品种，乙方（张建利）应服从甲方（乡政府）安排，强制按乡政府的要求种植，乡政府承担精品核心区的土地流转费用，非精品核心区的土地流转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乡政府已依约将2017年度的精品核心区的土地流转费用给付上诉人，上诉人已支付给群众地租，涉案协议于2017年度履行完毕并终止。二、涉案协议不适用于2018年度。2018年2月28日，中共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办公室、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自治县2018年“农业结构调整+扶贫”工作方案》的通知规定，“在县域内所辖重点乡镇建设以集中连片种植油葵、油菜、万寿菊、金莲花、玫瑰花及花卉型中药材等为主的农业产业园区”、“鼓励县域内棋盘山镇、哈里哈乡、老窝铺乡、蓝旗卡伦乡、半截塔镇、牌楼乡、城子镇等重点乡镇的贫困村或贫困村集体公司（合作社）组织本村和周边村组实施项目，引导规模种植，种植油葵、油菜、万寿菊、金莲花、玫瑰花及花卉型中药材等农作物，每亩享受种植补贴600元”、“贫困村或贫困村集体公司（合作社）作为项目组织实施主体，按照“二三四”工作思路…贫困村或贫困村集体公司（合作社）具体组织项目实施…”。乡政府根据2018年县委、县政府文件精神，及时通知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种植户，政府补贴每亩已提高到600元，是否种植观光作物完全由种植户自行决定，乡政府不再强制种植，也不再承担土地流转费用。由于上诉人春天种地时，没有支付地租，群众不让种，为了不误农时，乡政府和村委会出面帮助上诉人作群众工作，让上诉人先把地种上，待政府补贴下发后，优先直接支付群众的地租，群众才同意上诉人先把地种上的。政府补贴下拨后，为了保障上诉人能够直接支付群众地租，乡政府和村委会派员进行监督，上诉人用政府补贴向群众支付的地租。以上事实，（种植户）许健权、村委会、（出租土地的）村民等证人的出庭证言可予以充分证实。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协议是乡政府为贯彻和落实2017年度县政府文件签订的。因协议仅适用于2017年度，故未约定期限。（二）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协议约定，认定“2017年度，原告（上诉人）种植观光作物时必须有乡政府规划精品核心区，规定种植观光作物的种类，上诉人强制按乡政府的要求进行种植，乡政府才承担精品核心区内的土地流转费用”的事实，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乡政府没有规划精品核心区，没有规定种植品种，没有强制种植户按要求种植观光作物”的事实，与2017年涉案协议约定乡政府强制种植户按要求种植观光作物的事实，两者相矛盾，认定涉案协议仅适用于2017年度而不适用于2018年度，2018年是否种植观光作物由种植户自行决定的事实，是正确的。（四）“2018年县委、县政府《自治县2018年“农业结构调整+扶贫”工作方案》的通知，第四条第（一）项规定：鼓励县域内棋盘山镇、哈里哈乡、老窝铺乡、蓝旗卡伦乡、半截塔镇、牌楼乡、城子镇等重点乡镇的贫困村或贫困村集体公司（合作社）组织本村和周边村组织实施项目，引导规模种植，种植油葵、油菜、万寿菊、金莲花、玫瑰花及花卉型中药材等农作物，每亩享受种植补贴600元”。因项目实施主体不再是乡政府而是贫困村或贫困村集体公司（合作社）。是否种植观光作物，乡政府不再强制，而是通过提高政府补贴，由每亩300元提高到600元的方式，“鼓励”、“引导”规模种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要求乡政府承担2018年度的土地流转费用，与文件规定相矛盾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张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土地流转费1188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0000.00元，合计12880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观光带种植协议》，甲方：哈里哈乡政府（被告），乙方：张建利（原告），为打造农业观光精品基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种植观光作物精品核心区土地流转费用由哈里哈乡政府承担，由乙方支付给群众，非精品核心区土地流转费用由乙方负责。二、种植观光作物品种由哈里哈乡政府统一规划，乙方应服从甲方安排。三、种植户应按时实施整地、种植、施肥和苗期管理以保证花期正常观赏。四、种植和管理产生的费用全部由种植户承担。五、由于种植观赏作物产值低风险高，政府对观光带的补贴全部归乙方所有。六、耕地的作物收益全部归于承包户，由承包户自行支配。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张建利依法从群众手中流转精品土地，2017年度的土地流转费被告哈里哈乡政府已支付给原告，且原告已支付给群众。2018年度的土地流转费用被告哈里哈乡政府未予给付，故导致原告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4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观光带种植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土地流转费用，被告哈里哈乡政府已给付完毕，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出示的相关证据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原告主张的2018年度土地流转费用，因双方签订的《观光带种植协议》系2017年所签订，2017年度，原告种植观光作物时必须有乡政府规划精品核心区，规定种植观光作物的种类，强制按乡政府的要求进行种植，乡政府才承担精品核心区内的土地流转费用，且该协议双方并未约定是否适用于2018年度。而2018年中共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办公室、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了关于印发《自治县2018年“农业结构调整+扶贫”工作方案》的通知，第四条第（一）项：鼓励县域内棋盘山镇、哈里哈乡、老卧铺乡、蓝旗卡伦乡、半截塔镇、牌楼乡、城子镇等重点乡镇的贫困村或贫困村集体公司（合作社）组织本村和周边村组织实施项目，引导规模种植，种植油葵、油菜、万寿菊、金莲花、玫瑰花及花卉型中药材等农作物，每亩享受种植补贴600.00元。本案中，是否种植观光作物由种植户自行决定，原告张建利主张的土地流转费用与2018年中共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办公室、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关于印发《自治县2018年“农业结构调整+扶贫”工作方案》的通知中，每亩享受种植补贴600.00元相矛盾。故原告主张的2018年度土地流转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没有足够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建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92.00元，由原告张建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2017年4月10日，双方签订的《观光带种植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哈里哈乡政府按协议履行了给付2017年土地流转费用的义务，上诉人按乡政府规划的精品核心区、规定种植观光作物的种类、按乡政府的要求种植了观光作物。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该《观光带种植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该协议是否适用于2018年，应结合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首先，从2017年签订的《观光带种植协议》的目的来看，是被上诉人哈里哈乡人民政府“按县委县政府安排部署，在旅游干线沿线打造旅游观光带”。即2017年，被上诉人哈里哈乡人民政府为了落实围政通（2017）13号关于印发《自治县2017年结构调整暨休闲观光农业产业实施方案》要求，在哈里哈乡，打造以种植油料作物，金莲花为主的千亩观光园区。2017年签订的《观光带种植协议》的履行与县委县政府的政策有直接关系，2017年县委县政府，对哈里哈乡打造以种植油料作物千亩观光园区是强制的，实施主体为乡政府，补贴费用为300元每亩，所以乡政府为了执行县委县政府文件精神，签订的《观光带种植协议》。2018年，县委、县政府的政策发生变化。“2018年县委、县政府《自治县2018年“农业结构调整+扶贫”工作方案》的通知，第四条第（一）项规定：鼓励县域内棋盘山镇、哈里哈乡、老窝铺乡、蓝旗卡伦乡、半截塔镇、牌楼乡、城子镇等重点乡镇的贫困村或贫困村集体公司（合作社）组织本村和周边村组织实施项目，引导规模种植，种植油葵、油菜、万寿菊、金莲花、玫瑰花及花卉型中药材等农作物，每亩享受种植补贴600元”。2018年县委县政府文件，实施主体不再是乡政府而是贫困村或贫困村集体公司（合作社）；是否种植观光作物，乡政府不再强制，而是通过提高政府补贴；由每亩300元提高到600元的方式，“鼓励”、“引导”规模种植。所以，2017年与2018年签订合同政策依据不同，实施主体不同，种植要求不同，补贴费用不同，不能认定2017年签订的《观光带种植协议》适用于2018年。 其次，从合同内容来看，按2017年签订的《观光带种植协议》约定，上诉人按乡政府规划的精品核心区、规定种植观光作物的种类、按乡政府的要求种植了观光作物，被上诉人才承担土地流转费用。上诉人张建利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按乡政府下达的的精品核心区，下达的种植观光作物的种类，按乡政府的要求进行种植，应该承担举证不能法律责任。 再次，从2018年上诉人张建利向种植户支付的租金情况看，许健权、村委会等证人证言证实，2017年种植观光作物，政府补贴每亩300元，乡政府承担地租，2018年种植观光作物，政府补贴每亩600元，乡政府不再承担地租，由张建利个人支付租金，张建利用政府补贴支付土地租金。所以，2018年张建利向种植户支付的租金为执行2018年政府政策而给种植户的“补助”，而非执行2017年签订的《观光带种植协议》给种植户的“土地流转费”。从2018年向种植户支付的租金情况来看，2017年签订的《观光带种植协议》不适用于2018年。 综上所述，张建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2.00元，由上诉人张建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秋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李红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柳云琪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