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宝德仕电玩制造（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办事处六和社区飞西第二工业区第3栋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7Q。法定代表人：谢友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波，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星，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东莞市龙科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386220。法定代表人：陈婷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介业，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杰，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德仕电玩制造（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德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龙科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科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8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宝德仕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龙科公司支付货款147863.2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宝德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共2862元，已由宝德仕公司预交，由龙科公司负担；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3336元，已由龙科公司预交，由龙科公司承担87元，宝德仕公司承担3249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8447号民事判决。宝德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改判宝德仕公司无需向龙科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47863.2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2.改判龙科公司向宝德仕公司返还定金100000元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3.改判龙科公司向宝德仕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7434.6元（注塑工时费9081.6元、超坏拆壳工时费9988元、多产生的电费2365元及律师费6000元）；4.改判龙科公司立即上门回收设备，并按50/天的标准向宝德仕公司支付仓储费，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至实际搬离之日止；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龙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截至宝德仕公司解除合同之日（2019年9月28日），龙科公司交付的设备仍不符合定作要求，双方也未进行过验收。1.双方有明确的定作要求。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宝德仕公司向龙科公司定作的“多工位超声波磁力玩具机LC-2020”应满足能加工出“一次一个三角和四边”玩具部件的要求。此外，宝德仕公司作为一家生产和销售玩具的企业，在行业内已有可生产一个玩具部件的成熟设备的情况下，另行花费远高于新置成熟设备的成本向龙科公司定作设备，是为了在提高生产效率的前提下生产合格产品，满足生产需求，否则斥资定作设备对宝德仕公司而言无任何积极意义。这在经双方确认的“往来邮件”证据中也可得到证实：如在2018年9月10日宝德仕公司回复给龙科公司的邮件中提到：“我司要求一直就没有改变：1.同时产生2个部件产品。2.上料人数3人。3.外观刮伤和超声波后段差一直存在…..”2.龙科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定作要求，存在质量问题，给宝德仕公司造成了损失。（1）龙科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向宝德仕公司交付设备，按照约定设备调试时间为60天，即应于2018年7月27日前完成调试。但依据双方确认的邮件显示，自龙科公司2018年5月28日交付设备至2018年9月28日合同解除之日，设备由于存在各种质量问题，一直处于调试状态，无法实现正常生产，因此双方也从未进行过验收。如2018年9月4日，龙科公司确认设备仅可一次生产一个产品；2018年9月8日，龙科公司回复可整改至符合定作要求，但却要求宝德仕公司另行支付价款。（2）龙科公司向宝德仕公司交付设备后，宝德仕公司向龙科公司提供了大量产品零件供调试使用。但调试期满后，设备仍不能正常生产，严重影响了宝德仕公司生产进度，宝德仕公司面临2018年8月无法按时向客户交货的违约风险，因此龙科公司自愿向宝德仕公司出借了一台生产一个部件的设备给宝德仕公司赶工使用，而定作设备闲置在一旁等事实也足以证明定作设备无法正常生产。（3）龙科公司交付的设备经过将近半年的调试仍无法投入正常生产，给宝德仕公司造成了零件、人工等损失，龙科公司应予以赔偿。二、宝德仕公司已就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已达到甚至超过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龙科公司未有效举证证明设备质量合格，原审法院却裁判由宝德仕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以龙科公司提交的视频认定龙科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合格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结合往来邮件显示，由于龙科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在约定的调试期满后仍无法投入正常生产，直至合同解除当月双方一直在沟通的事实，与龙科公司提交视频所证明的内容显然矛盾。其次，结合双方认可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可确认，双方一直未对设备进行过验收，宝德仕公司也未投入使用。而龙科公司提交的视频是龙科公司在某个调试阶段(视频无法显示具体时问）录制，并非双方验收时录制，而且也不能证明设备验收合格：第一，四个视频总长不超过8分钟（单个视频最长不超过3分钟，最短的为48秒，其余两个不超过2分钟），无法证明设备能满足一般企业生产8小时的正常基本需求：第二，这四段视频为分开录制，不确定录制时间，无法显示设备运作的连续状态；第三，在48秒之后没有继续录制，不排除是因为设备发生问题而中断录制的可能。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结合宝德仕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龙科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龙科公司举证证明设备质量合格，否则应由龙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原审法院回避邮件的完整内容，仅部分引用有利于龙科公司的龙科公司单方回复，而且还以不符合证据要件的视频（原审中仅以电脑播放，未提供拍摄视频的原始载体）作为定案证据，违反了相关规定。三、设备未验收合格，不符合付款条件。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宝德仕公司付60%尾款，合同价款为含税价格。由于双方未进行验收，更不涉及验收合格，龙科公司也未向宝德仕公司提供发票，龙科公司要求宝德仕公司支付尾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科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双方在《采购合约》约定的交付标准为“一次一个三角和四边”，一审庭审中宝德仕公司确认龙科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能够“一次一个三角和四边”，故龙科公司向宝德仕电玩制造（深圳）有限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符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约》的约定。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宝德仕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证明龙科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宝德仕公司提交的《价格鉴证报告》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符合法定的鉴定流程，且鉴定机构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故宝德仕公司提交的《价格鉴证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首先，宝德仕公司提交的《价格鉴证报告》已经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次，宝德仕公司提交的《价格鉴证报告》是其单方进行鉴定的，不符合法定的鉴定流程，不具备合法性，客观性，公正性。最后，作出《价格鉴证报告》的深圳市南方华信财产评估有限公司仅具备价格评估资质，不具备鉴定机器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鉴定资质，故其《价格鉴证报告》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审期间，宝德仕公司向本院提交深圳市南方华信财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鉴证报告》，拟证明案涉机器成本造价为62000元，不具备一次生产一个三角和四边的功能，也不具备单一产品正常生产功能。龙科公司对上述《价格鉴证报告》认为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新证据。另外该《价格鉴证报告》属于宝德仕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仅有价格评估资质，并无其他资质。此外，宝德仕公司还向本院申请质量鉴定，就案涉机器是否具备一次三角和四边的正常生产能力进行司法鉴定。经过法庭调查与阅卷，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宝德仕公司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龙科公司交付的案涉机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宝德仕公司主张龙科公司交付的机器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的“一次生产一个三角和四边”的质量标准，据此抗辩支付尾款并要求返还订金、赔偿损失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龙科公司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据显示，案涉机器能同时生产出一个三角和四边，宝德仕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对此予以确认。即便按照宝德仕公司的主张，该视频拍摄于双方调试机器期间，而并非正式生产期间，但至少亦可以表明案涉机器在调试时已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其次，案涉机器设备已交付宝德仕公司实际使用，宝德仕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方面，从宝德仕公司与龙科公司双方沟通的来往邮件来看，龙科公司并没有确认案涉机器一次只能生产一个产品，其承诺的整改亦是针对宝德仕公司提出的新要求来改，无法证明龙科公司交付的机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另一方面，宝德仕公司一审并未申请质量鉴定，其在二审中提出申请，对此本院不予准许。宝德仕公司二审提交的《价格鉴证报告》属于单方委托，资质登记显示该鉴定机构不具备质量鉴定资质，故该鉴定报告不足以证实案涉机器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综上，宝德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机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宝德仕公司抗辩支付货款，并要求退还定金及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宝德仕公司已交付合格机器，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未提供发票不能作为抗辩货款支付的理由，故对宝德仕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货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宝德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30元【宝德仕电玩制造（深圳）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宝德仕电玩制造（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