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92民初178号原告：孙世堂，男，194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道临，山东泰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敏尚珠宝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1000MA3F16YA6L，个体工商户），住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乐天世纪城3号-9。经营者：邹伟敏，女，198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告：陈勇，男，198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明磊、宋世强，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世堂与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敏尚珠宝店（以下简称“敏尚珠宝店”）、陈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世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道临、被告敏尚珠宝店、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明磊、宋世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世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孙世堂与敏尚珠宝店、陈勇签订的金条买卖合同；2.判令敏尚珠宝店、陈勇返还孙世堂501600元及利息（以501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日，孙世堂通过其子孙某在敏尚珠宝店购买金条，并于当日支付价款591600元，敏尚珠宝店为孙世堂出具一份《商品定制单》，承诺于2019年2月1日交货。但敏尚珠宝店并未如约交货，孙世堂多次催要，敏尚珠宝店、陈勇称已无能力交货。2019年11月16日至12月10日，敏尚珠宝店经营者邹伟敏及陈勇通过银行账户共计返还孙世堂购买金条款9万元，其余501600元至今未返还。孙世堂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诉讼请求。诉讼中，孙世堂变更诉讼请求：1.确认孙世堂与敏尚珠宝店之间的金条买卖合同关系无效；2.判令敏尚珠宝店、陈勇返还孙世堂501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敏尚珠宝店、陈勇辩称，第一，孙世堂之子孙某系陈勇发展的“云付通支付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付通公司”）下线，孙某以其成立的“环翠区荣某店”加入成为云付通公司的商户，又以155××××3381（该号码机主为孙世堂）在云付通公司平台申请注册了qy-155××××3381云付通公司企业号，孙世堂起诉的标的额591600元系孙某支付的云付通公司投资款，并非孙世堂向敏尚珠宝店支付的购买金条的款项。敏尚珠宝店及其经营者邹伟敏与孙世堂、孙某未曾来往过，相互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第二，2018年11月1日，孙世堂通过苗某银行账户向威海市原梓珠宝店（以下简称“原梓珠宝店”）转款49500元，同日又向威海普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捷公司”）分别转款10万元、20万元、242100元，共计591600元。孙某系陈勇发展的云付通公司下线，孙某借助陈勇转款之便利，通过陈勇为投资云付通公司而设立的原梓珠宝店和普捷公司向云付通公司支付投资款。通过云币资产单显示用户名为qy-155××××3381的云付通公司企业基本户资产为308400和云付通公司GCC总资产882050（投资人民币1元相当于GCC资产数字货币3），可以证实孙世堂起诉的标的额591600元，系其子孙某以其名义通过陈勇向云付通公司支付的投资款，且陈勇已将相关款项转入云付通公司账户，在孙世堂的云付通公司虚拟货币账户也显示了其相应的虚拟资产。孙世堂并没有销售黄金的资质，其订购大量金条不符合常理，也足以说明其是在投资云付通公司。第三，陈勇与孙某均系云付通公司的投资者，敏尚珠宝店也是为投资云付通公司而设立，孙某的投资款系通过陈勇转入云付通公司账户，即便是存在订购金条也是云付通公司平台因孙某的投资款而返的金条，与敏尚珠宝店、陈勇无关，与孙世堂之间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四，孙世堂与敏尚珠宝店、陈勇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世堂通过苗某银行账户向原梓珠宝店、普捷公司共计转款591600元，敏尚珠宝店、陈勇与上述收款单位系不同法律主体，不存在解除孙世堂与敏尚珠宝店、陈勇之间买卖合同的法定情形，更不存在返还金条价款的情形。第五，广州市公安局因云付通公司涉嫌非法集资已经刑事立案，该案的相关负责人因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逮捕。因此，敏尚珠宝店、陈勇与孙世堂均系该刑事案件的被害人，不应当由敏尚珠宝店、陈勇承担民事责任，孙世堂应通过刑事案件途径解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孙世堂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日，敏尚珠宝店向孙世堂（由其子孙某经手）出具一份《商品定制单》，内容为：付款人孙世堂，付款日期2018年11月1日，产品名称金条，单价310元/克，数量995克，金额308450元。同日，孙世堂通过苗某交通银行账户分别向原梓珠宝店、普捷公司付款49500元、542100元，合计591600元。敏尚珠宝店并未向孙世堂交付约定的金条。2019年11月16日、18日，邹伟敏通过平安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向孙世堂之子孙某威海市商业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4万元；2019年12月8日、10日，陈勇通过微信分别转付孙某1万元、1万元，共计9万元。2020年1月13日，孙世堂诉至本院，请求处理。另查明，敏尚珠宝店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邹伟敏；普捷公司系陈勇出资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陈勇持股比例100%；邹伟敏与陈勇系夫妻关系。云付通公司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侦查。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根据孙世堂申请，依法调取（2019）鲁1092民初162号案件（以下简称“162号案件”）材料、（2019）鲁10民终110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104号判决书”）。在162号案件一、二审开庭审理中，敏尚珠宝店经营者邹伟敏均认可陈勇系其销售经理。1104号判决书查明：“上诉人（谭在芳）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敏尚珠宝店）之间并不存在珠宝首饰的买卖合同关系，案涉珠宝首饰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陈勇放在其经营的无限级店内，陈勇委托上诉人介绍自己的客户注册使用云付通公司平台，陈勇获取积分并赚取佣金，该部分珠宝首饰系陈勇交付上诉人用于向会员赠送的礼品，根据客户消费金额不同，赠送的礼品也不同。……。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为：孙世堂是否系云付通公司成员，案涉款项是否系支付给云付通公司的投资款。一、孙世堂主张其及孙某、环翠区荣某店均与云付通公司无关，其支付给敏尚珠宝店、陈勇的款项系购买金条款，非支付给云付通公司的投资款。孙世堂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苗某、孙某出庭作证。苗某证实：其系孙世堂儿子孙某的妻子，与陈勇通过朋友购买汽车认识；其2018年11月1日向原梓珠宝店、普捷公司转付的591600元是孙世堂购买金条的款项，孙世堂购买金条是为了理财；其不了解关于云付通公司的情况，孙世堂、孙某均没有参与云付通公司的经营，不知道他们在云付通公司有账户；其不清楚孙某开办环翠区荣某店用来干什，注册完就没有经营过。孙某证实：孙世堂与证人系父子关系，证人在购买汽车时认识陈勇，孙世堂为了增值通过证人在敏尚珠宝店购买金条；苗某账户向原梓珠宝店、普捷公司转款591600元是孙世堂购买金条的款项；环翠区荣某店是孙某开办，但没有经营过；证人与孙世堂、荣某店均没有加入云付通公司，证人当时在陈勇处买车时，贵了3-4万元，陈勇给了证人30万元云币，说能把证人多付的车款通过交易云币返还给证人，云币现在证人名下；陈勇向法庭提供的手持《合规经营责任承诺函》的照片是证人的，是陈勇让照的，但不清楚用途；2019年11月、12月邹伟敏、陈勇向证人账户转款共计9万元，是返还孙世堂购买金条的款项，当时陈勇向证人要收款账户，证人就把自己的账户给了陈勇；证人不清楚云付通公司平台现已经被刑事立案，也没有向公安因此事报案；不清楚孙世堂在云付通公司平台的账户上有30万云币。孙世堂对苗某、孙某的证言没有异议，称可以证明其主张。敏尚珠宝店、陈勇对苗某、孙某的证言质证称，证人苗某、孙某与孙世堂有利害关系，作了虚假陈述。但通过二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孙某开办荣某店没有实际经营，正好符合云付通公司平台经营模式，不存在真实交易，而是一种虚拟的云币交易，与敏尚珠宝店设立的目的一样。另根据孙某证言，进一步印证孙世堂主张的买卖金条均是孙某操作，敏尚珠宝店、陈勇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一是真实的。二、敏尚珠宝店、陈勇主张孙世堂及孙某、环翠区荣某店均加入了云付通公司，孙世堂通过苗某账户支付给原梓珠宝店、普捷公司的591600元款项均系支付给云付通公司的投资款。敏尚珠宝店、陈勇为证明其主张，申请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证实：证人于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在普捷公司从事财务工作，不认识孙世堂；从证人经手的账户转走的款项均支付给云付通公司账户，具体是款项先转至普捷公司账户，再由普捷公司账户转至证人个人账户，再由证人个人账户转至云付通公司平台，是由陈勇让证人操作的，证人每次转款的数额也是根据陈勇的指示；从证人交易明细的备注可以体现转给“广东云返服饰有限公司”（云付通公司平台）；孙世堂、孙某有云付通公司账户，但证人的银行流水体现不了孙世堂、孙某也加入了云付通公司平台；原梓珠宝店并没有实际开办，也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但可以用POS机收款，POS机用的证人的名字；苗某转的59万余元款项，通过证人向云付通公司转了30万元，其余款项以虚拟货币方式返还，但不清楚返还到谁的账户上；云付通公司给每个注册账户有万分之五的人民币返现，每次都是孙某去办理，可以确认他及荣某店均加入了云付通公司平台，但记不清楚他们账号；普捷公司是云付通公司商户，可以大额支付，孙世堂、孙某、荣某店不能大额支付，因此不能直接向云付通公司账户付款。孙世堂对王某的证言部分有异议，称证明不了孙世堂系云付通公司平台用户，同时可以证明孙某购买普捷公司汽车及交付汽车的事实。敏尚珠宝店、陈勇对王某的证言无异议。根据上述证人证言及本案其他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苗某、孙某均系孙世堂亲属，与孙世堂具有利害关系；证人王某曾是陈勇开办的普捷公司财务人员，孙世堂支付的款项由王某名下POS机收取，且均利用王某个人账户向云付通公司转款，王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上述证人证言中明显于对方当事人不利、于己方当事人明显有利，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通过苗某银行账户向原梓珠宝店、普捷公司支付的591600元系孙世堂款项，原梓珠宝店、普捷公司均系陈勇为投资云付通公司而设立；不能证明孙世堂加入了云付通公司及该款项系支付给云付通公司的投资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孙世堂与敏尚珠宝店、陈勇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二、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三、孙世堂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敏尚珠宝店于2018年11月1日向孙世堂出具的《商品定制单》，具体载明了交易商品的名称、种类、数量、单价、价款、付款日期及交易相对方等，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孙世堂与敏尚珠宝店存在金条买卖合同关系。孙世堂是否具有销售黄金的资质，并不影响双方发生金条买卖合同关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金银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一切单位和个人不得计价使用金银，禁止私相买卖和借贷抵押金银。”本案中，敏尚珠宝店并无销售黄金的经营资格，其与孙世堂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商品定制单》，因违反国务院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第128条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具有下列情形，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合同的债务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债权人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侵权行为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被保险人、受益人或者其他赔偿权利人请求保险人支付保险金的；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本案中，孙世堂与敏尚珠宝店发生金条买卖合同关系，敏尚珠宝店经营者邹伟敏及陈勇并未因此被有关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孙世堂并未要求云付通公司承担责任，现也无证据证明孙世堂加入了云付通公司及其支付给原梓珠宝店、普捷公司的591600元款项系向云付通公司的投资款。云付通公司是否因涉嫌非法集资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与孙世堂要求敏尚珠宝店、陈勇承担合同责任并无关联。并且，敏尚珠宝店经营者邹伟敏在162号案件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明确否认敏尚珠宝店经营金条业务与云付通公司有关。因此，敏尚珠宝店、陈勇关于应驳回孙世堂起诉，通过刑事案件途径解决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在162号案件一、二审庭审中，敏尚珠宝店经营者邹伟敏均明确认可陈勇系其销售经理，而邹伟敏与陈勇系夫妻关系；在本案及（2020）鲁1092民初178号案件审理中，敏尚珠宝店、陈勇认可敏尚珠宝店、原梓珠宝店（未办理营业执照）、普捷公司均系陈勇为投资云付通公司而设立，陈勇已将收取的孙世堂591600元款项转入云付通公司账户。并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孙世堂与原梓珠宝店、普捷公司并无经济往来。据此，足以认定敏尚珠宝店、陈勇、普捷公司存在债务混同，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孙世堂与敏尚珠宝店签订的黄金买卖合同因违反国务院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敏尚珠宝店、陈勇应将以原梓珠宝店、普捷公司名义收取的孙世堂591600元款项及孳息予以返还。孙世堂自认敏尚珠宝店、陈勇已返还9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孙世堂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敏尚珠宝店、陈勇的抗辩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依法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金银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孙世堂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敏尚珠宝店签订的《商品定制单》无效；二、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敏尚珠宝店返还孙世堂501600元；三、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敏尚珠宝店赔偿孙世堂利息损失（以501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陈勇对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敏尚珠宝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决于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16元减半收取4408元、诉讼保全费3070元，合计7478元，由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敏尚珠宝店、陈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东舰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王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