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宇婷，女，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伟磊，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娴，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文革，男，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典忠，福建正成功（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强，福建正成功（晋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邱宇婷因与被上诉人许文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5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宇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邱宇婷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邱宇婷的身份定义为出卖人是错误的，更不是许文革所述的“债务还款人”“共同欠款人”。邱宇婷仅是以案涉房屋对邱建法欠许文革债务的附条件抵偿。而根据《三方协议书》第四条第5款、第五条第3款、第八条第1、2款约定，许文革只有在解除协议的情况下才能申请强制执行，且可以单方面解除无需经过其他方同意，该约定要求许文革只能二选一，即在“以房抵债”和申请强制执行之中择一，并不能同时主张。现许文革已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该协议书自然也就解除，邱宇婷无需再履行相关义务。合同解除后，许文革应将合同原件等返还给邱宇婷。二、协议书约定许文革只可就“以房抵债”和申请强制执行择一。不能因为未能执行到财产就否认已经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许文革既主张以房抵债，又申请强制执行，等于一笔债务两个人同时重复承担，有违公平原则。 许文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邱宇婷为出卖人，符合相关协议各方真实意思，与邱宇婷强调的以房抵债没有冲突。邱宇婷将房子转让给许文革，许文革需免除相应债权作为对价，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邱宇婷在签订三方协议后，并未积极履行合同，其无权以解除合同的角度要求许文革返还钥匙等。若认定三方协议解除，邱宇婷从其违约行为中获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案涉房子只是合同备案状态，尚未登记在邱宇婷名下，若诉请对《三方协议书》强制履行，可能不会得到支持，故只能申请强制执行。 邱宇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许文革返还石狮市八七路“中天国际”2幢2402号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MF-2007-01-NO.0528398）原件一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NO.00630670)原件一份、钥匙一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8日，许文革向一审法院提起对邱建法、杨燕妮的诉讼（案号为（2014）狮民初字第3075号），要求邱建法及杨燕妮还本付息。2015年1月15日，邱宇婷（乙方）、许文革（甲方）与邱建法（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鉴于：1.甲方分三次累计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对上述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截止2014年12月20日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30万元整未归还，自2012年9月1日起未支付过任何借款利息。2.乙方同意以自己所有的房屋为丙方偿还上述债务本息。3.若乙丙双方按期如约完全履行了本协议确定的义务，视为丙方已经偿还甲方借款130万元及相应利息，即甲方与丙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了结，甲方不得再就（2014）狮民初字第3075号《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经三方协商一致，签订以下协议，以供三方共同遵守。”《三方协议书》的条款共分十一部分，第二部分“购方款及契税特别约定”，1.乙方同意以130万元将上述房产转让给甲方，2.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购房款130万元与交付与丙方的借款本金130万元进行抵消，甲方无需另行支付乙方购房款。3.上述房屋办理产权证至乙方名下及从乙方名下过户至甲方名下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的所有税收、费用、契税等均由乙丙双方共同承担，基于此，甲方免除丙方尚欠甲方借款利息的偿付义务。第三部分“文件的提供”要求，乙方应向甲方提供（1）乙方身份证复印件；（2）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7日内将涉及转让地块及房屋的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等相关资料】原件提供给甲方。第四部分“房屋产权办理及过户变更”要求，1.在符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条件7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备齐有关资料向相关国土及房产部门申请办理本合同所指土地的使用权及房屋权属登记手续。2.在乙方拿到房屋产权证7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向房管部门申请办理房屋过户变更登记手续，直至产权证办理至甲方名下，两方应积极配合甲乙双方工作。3.如因政策原因或者其他原因无法变变更过户至甲方名下，乙方必须积极配合将上述土地及房屋过户至甲方指定的可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任何第三人名下。4.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将本协议所约定之房屋过户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5.不论基于任何原因无法过户至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甲方均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同时有权按照（2014）狮民初字第307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一次性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第五部分“房屋交付约定”，1.乙方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七日内将出让房屋直接腾空交给甲方入住、使用，并不得人为制造阻碍；2.如到时甲方因乙方的原因不能顺利入住，则甲方有权立即单方解除本协议，同时有权按照（2014）狮民初字第307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一次性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第七至第八部分是关于乙丙方对涉案房产的权属保证责任及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约定，1.因乙、丙方隐瞒事实真相，出现第三人对本合同所指的房屋权属发生争议或其他乙丙双方的原因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视为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立即单方解除本协议，同时有权按照（2014）狮民初字第307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一次性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在本合同生效后，乙、丙任一方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或拖延履行本合同应尽义务超过三十日，视为构成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立即单方解除本协义，同时有权按照（2014）狮民初字第307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一次性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4月6日许文革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狮民初字第307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案号（2017）闽0581执1464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6日发布石狮市人民法院悬赏执行公告，目前许文革并未执行到任何款项，涉诉房屋仍处于房屋买卖合同备案登记状态，备案产权人为邱宇婷。 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协议书》系许文革、邱宇婷与邱建法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三方均应共同遵守。许文革向邱宇婷购买诉争房屋应向邱宇婷支付的购房款130万元，与邱建法应偿还给许文革的借款本金130万元相抵销。邱宇婷作为出卖人应在约定的时间内向许文革交付购房合同及发票、房屋钥匙，并在能够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情况下办理权属登记手续并协助过户到许文革或许文革指定的第三人名下，许文革免除邱建法尚欠其借款利息的偿付义务。现邱宇婷尚未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至许文革或许文革指定的第三人名下，邱宇婷及邱建法的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邱宇婷及邱建法两方应承担房屋的权利瑕疵担保责任，邱宇婷及邱建法若有违反，许文革可行使单方解除权。本案《三方协议书》并未将许文革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狮民初字第3075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作为解除协议的条件，邱宇婷以许文革申请强制执行为由请求返还房屋即退还房屋买卖合同、发票及钥匙，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邱宇婷或邱建法若认为许文革申请强制执行违背了三方协议，可另行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反映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邱宇婷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三方协议书》的约定条款，邱宇婷自愿将案涉房屋为邱建法抵偿债务，若邱宇婷未能履行《三方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或履行瑕疵，根据《三方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的相关规定，许文革有权解除《三方协议书》并向一审法院对邱建法申请强制执行，故本案的《三方协议书》实际上是一种为邱宇婷设立的第三人负担合同行为。该协议书的开宗部分即约定“若乙（即邱宇婷）丙（即邱建法）双方按期如约完全履行了本协议确定的义务，视为丙方已经偿还甲方（即许文革）借款130万元及相应利息，即甲方与丙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了结。甲方不得再就（2014）狮民初字第3075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即该协议的履行将使许文革与邱建法之间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且许文革不得再向法院申请对邱建法强制执行。换言之，许文革的债权可以通过该协议书的“以房抵债”形式得以实现，亦可通过对邱建法申请强制执行得以实现。现许文革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邱建法强制执行，即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三方协议书》，故邱宇婷主张要求返还案涉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钥匙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邱宇婷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5311号民事判决； 二、许文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邱宇婷返还石狮市八七路“中天国际”2幢2402号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MF-2007-01-NO.0528398）原件一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NO.00630670)原件一份、钥匙一把。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许文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许文革负担（邱宇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