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刑终44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商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长润，小名“小润”，外号“老二”，男，1964年8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南阳市，身份证号码412924196408080338，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高庄村五组（原蒲山镇大张庄五组19号）。1998年8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4年4月14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取保候审，7月6日被上网追逃。2018年11月5日被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官洲派出所抓获，同日对其刑事拘留，11月9日被押解至丹凤县公安局，2018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凤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宏阳，河南九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长润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陕10刑初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长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长润，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0年9月，罗孝忠（已判刑）与孙吉顺（已判刑）在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罗孝忠家中预谋前往罗孝忠岳父所在的陕西省丹凤县铁峪铺镇实施抢劫。同年9月26日，孙吉顺携带作案工具与被告人张长润、罗孝忠、李玉林（已判刑）乘车至丹凤县铁峪铺镇。当日晚7时许，张长润与孙吉顺、罗孝忠、李玉林前往该镇银中村村民张树娃家准备实施抢劫，因张树娃家大门关闭而放弃。次日晚，张长润等四人商议后再次至张树娃家，商议由孙吉顺对付张树娃，张长润对付张树娃之妻胡粉娃，李玉林对付张树娃之父张金堂。四人趁张树娃家大门未关之际闯入被害人张树娃家中。张长润、李玉林对胡粉娃、张金堂实施殴打、捆绑，孙吉顺持匕首对张树娃连捅数刀，致张树娃上腔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后孙吉顺、罗孝忠恐张树娃未死，起来反抗，二人将张树娃之手脚用绳子捆绑。张长润等四人对张金堂、胡粉娃及两个幼子张怀玉、张怀青实施了殴打、捆绑、封嘴等行为，致胡粉娃皮肤裂伤、软组织挫伤。四人抢得现金1570元、雨伞两把后逃离现场。2018年11月5日，张长润被抓获归案。 依据上述事实，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长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入户抢劫，造成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张长润与同案犯孙吉顺、罗孝忠、李玉林系共同犯罪，张长润在共同犯罪中实施殴打、捆绑被害人和从箱子里取钱等行为，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张长润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张长润犯罪的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一）项、（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长润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张长润上诉提出，罪犯罗孝忠、孙吉顺、李玉林的供述均具有重大瑕疵，不能确定其参与抢劫，更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004年4月其第一次被刑事拘留后，罗孝忠对其并不能辨认，2018年第二次被刑事拘留后又能辨认出，此辨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孙吉顺与其并不是朋友关系，而是各自经营饭店的竞争关系，孙吉顺的供述属于孤证且没有辨认笔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李玉林仅能证明一同作案的有个叫“老二”的人，但不知道具体名字，且李玉林在公安机关最后一次讯问时明确说明李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的对他的辨认笔录是李胡乱指认的，李玉林并不能证明他参与本案；王建文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且具有重大漏洞，不能合理排除王建文系听孙吉顺所说的案情的合理怀疑，王建文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均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四位被害人均不能辨认、指认其参与了本案，属于证据不足；没有任何物证、旁证证明其参与了本案；其户籍地为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大张庄五组19号，并非一审法院“本院认为”中认定的“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陈家庄村樊庄”人，故其并不是本案的张长润。综上，一审法院并没有排除合理怀疑，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提出与张长润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张长润犯抢劫罪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张长润无罪或者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张长润犯抢劫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记录、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及罗孝忠案起诉意见书、抓获经过证明，2000年9月27日晚10时许，丹凤县铁峪铺镇党委书记许建泰电话报称：铁峪铺镇银中村张树娃家被四名歹徒抢劫，张树娃及其妻被刀捅伤，正送往铁峪铺医院抢救。丹凤县公安局于2000年9月28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000年9月29日下午5时许，丹凤县公安局专案组侦查人员在走访铁峪铺街道王福明开办的饭店旅社时，发现9月26日晚有四个河南口音的人在此吃饭住宿，27日上午10时许，其中一人用旅社电话向银中村某人打过电话。通过电信局查到，27日上午10时15分王福明家的电话曾与银中村林金绒家通话一次。经询问林金绒，得知对方打电话要找与其同村的方喜成，对方自称是方喜成妹夫，系河南口音。方喜成提供其妹夫叫罗孝忠。丹凤县公安局于9月30日凌晨在罗孝忠河南家中将其抓获。经审讯，罗孝忠交代了与孙吉顺等四人在丹凤县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和经过。丹凤县公安局于2000年10月31日出具破案报告，并于2000年12月25日将罗孝忠移送审查起诉。2003年8月4日在河南省南阳市监狱三监区服刑的王建文检举张长润等4人于2000年9月27日在铁峪铺镇抢劫杀人。丹凤县公安局安排侦查人员多次到蒲山镇抓捕张长润、孙吉顺，均未抓获。后与南阳市公安局蒲山派出所联系，请求派出所协助抓捕张长润、孙吉顺二人。2004年4月14日，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蒲山派出所电话通知已将张长润抓获，同日，丹凤县公安局民警将张长润押解回丹凤县并对张长润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因刑事拘留届满，被取保候审，并释放。2004年7月6日丹凤县公安局办理张长润上网抓捕手续，2006年2月12日开具张长润的刑事拘留证上传至全国在逃人员信息系统。2018年11月5日，张长润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巡逻民警抓获。丹凤县公安局于11月7日办完交接手续将张长润押解带回，于11月9日将张长润送丹凤县看守所羁押。 2．证人方正印证明，2000年9月27日晚约10时许，他得知张树娃被杀的消息后，给铁峪铺镇党委书记许建泰打电话让许报警。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照片、现场提取物证、提取笔录证明，2000年9月28日零时30分对现场铁峪铺镇银中村张树娃家进行勘查。在案发现场发现血泊、灯绳、箱子的撬痕等，场院近住房门东南处地面上有一串钥匙。和孙吉顺、罗孝忠、李玉林的供述相互印证。 现场提取了麻绳一条、类似草绳五条、胶带纸三截、弯曲的剪刀一把等。 4．法医鉴定证明，死者张树娃右胸部遭单刃刺器捅刺后致上腔静脉破裂、出血，迅速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胡粉娃遭钝器作用后头皮裂伤、左下肢软组织挫伤，遭锐器作用臀部皮肤裂伤，属轻微伤。 5．被害人胡粉娃陈述，2000年9月27日晚，天下着雨，她们全家都在家，门闭着没关，两个娃睡了。她坐在堂屋西侧压面机跟前，面向里边看电视边给娃装菜。她丈夫张树娃在堂屋东侧，边看电视边剥苞谷。她公公在堂屋西侧后沿小房门口看电视，电视机放在堂屋的木柜上。中央台的天气预报快结束时，她听到门咔嚓一声，她向后一转，见前后一路进来四个人。其中两个人直接到其丈夫跟前，一个直扑到她跟前，用木棍在她头上打，她当时头上流血，把眼睛糊住了。她丈夫跟前有一阵响，灯也灭了，只听丈夫说“你弄啥的，你把我打瞎了。”打她的人就用绳子把她手绑住，另一个人把她脚绑住，问她钱在哪里，她说钱在小房箱子里。那两个人将她抬到小房里，问她钱在哪里，她说在里头，那人用手电一照，箱子锁着，就问她钥匙在哪里，她说在枕头下放着。那人把钥匙拿出来，又问她是哪个钥匙，她给说了。那人脸圆圆的，年龄有30多岁，其他的她没看清。那人用钥匙打开箱子在里头翻，她对那人说：“你要弄啥，你不要伤我的人，我娃还小。”那人没言传，拿出钱后指着另一个箱子问是否还有钱，她说只有20元钱，那人说：“再寻着钱，把你命给要了。”那人把箱子打开在里头翻出钱。这时，又有一个人用刀顶住她脖子，叫自己的人快一些。开箱拿钱的男人又问另一个箱子有钱没有，她说没有。那人从地上拾起她的擦脚布，叫她把嘴张大，说不张嘴，就用刀捅她。她将嘴张开，那人将擦脚布塞到她嘴里就出去了。那几个人在堂屋嘀咕了一会儿，她没听清说的啥，其中三个人又回到小房，照着手电把她小儿子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用绳子绑住。小儿子说他要尿，并不停地哭，要把手解开，那人说不要叫，又用枕巾把小孩子的脚绑住，她还听到撕胶布的声音。这时，另一个人将开关绳弄断，用开关绳把她手绑住后就出去了。接着，她听到了锁门的声音，钥匙掉到地上的声音。那些人走后有一根烟的功夫，她听到外边没有动静，就用舌头将嘴里的擦脚布顶出来，给大娃说如果能动的话把灯拉着，娃没有找到灯绳。娃把手电打开，把她脚上的绳子解开，又把小娃绑脚的枕巾解开，用镰刀割开她手上的绳后，她将堂屋的灯拉开，见公公斜倒在后沿小房门口，手被向后绑着，她解开公公手上的绳子，将老人扶的坐在椅子上。张树娃倒在堂屋大门里边，地上一大摊血，她就赶紧跑过去，张树娃的嘴用娃的线衣往后捋着，脚手都绑着，她就解开张树娃的脚手，摸张树娃的鼻子，已经没有气了，也叫不醒。他们叫来村长，让赶紧将人往医院送。她被同组的李文全用摩托车送到了铁峪铺医院，医生给她缝针时说张树娃死了。这四个人进门的时间很短，她没有看清对方的衣服和特征。这四个人是河南口音，她只看清其中有一个人拿棍，其他人她没看清还干啥。她们总共被抢了1570余元，还抢了两把雨伞，一把雨伞是蓝底白花的，另外一把是红白相间的花花伞，都是半自动的。出事那天张树娃穿的是黄胶鞋。 6．被害人张金堂陈述，2000年9月27日晚7点半左右，他两个孙子已经上床睡了，他及他儿子夫妇三人刚吃完饭坐在堂屋看电视，准备剥苞谷。他儿子张树娃当时坐在大门内侧靠东边，他坐在堂屋里，离电视近一些，在堂屋西侧，边看电视边剥苞谷。儿媳也在大门口跟前，他记得大门好像没有关，他们三个都面朝电视。中央电视台天气预报结束有一二分钟，他听见儿子说“你这是弄啥？”他向后看，发现一个人在张树娃背后将张按住，一个人抓住他儿媳，他还没反映过来，一个人一把掐住他的喉结，将他按倒在地，他左脸着地，那人的膝盖跪在他右脸上。此时，他还见有一人在他西边小房门口打他儿媳，这个人个子大，1米75左右，其他人他没看清。他被按倒后那人还用绳子捆他，将他双手绑在后面，又捆了两只脚，捆他时他因呻吟被用烂布堵住嘴。这时，那几个人将电视机及室内的灯全关了，他面朝地啥也看不见。那几个人拿着手电在室内走来走去。后离开时将大门锁了。约半小时后，先是大孙子用手解开小孙子被绑的绳子，解开后，小孙子用刀将大孙子手上的绳子割开，两个孙子又将儿媳的绳子割开，他的绳子是儿媳解开的。他几个把灯拉亮，见张树娃睡在门口地上，衣服上、地上全是血，人已经死了。他们开大门打不开，开灶房后门也打不开。他把大门底下的挡板弄开，让两个孙子爬出去，把锁子砸坏，后他和大孙子一起去找人。 绑他用的绳子是他的锯吊绳。他的锯平时挂在他家房门口外边墙上。9月27日上午十一点多，他准备用锯锯柴火时发现锯吊绳不见了，他觉得奇怪，因为26日中午还用锯了。27日下午三点多，张树娃准备用锯，也没见锯吊绳，儿子还埋怨他说把门没关好。 7．被害人张怀青（案发时5岁）、张怀玉（案发时8岁）陈述，案发当晚，他们俩人在熟睡中被人弄醒，后被人绑住双手并用胶带将嘴封住，当时室内一片漆黑，有手电来回照。 8．证人方江会证明，案发后，他用拖拉机将张树娃拉到镇医院，医生告知张树娃已死亡后，他又用拖拉机把张树娃拉回家。 9．证人贾花芳证明，案发当晚7点多，她在河里洗花生时发现对面路上有几个人影正在往沟里方向走，但没有看清他们的模样。 10．证人张玉琴证明，案发当晚8点多，她听见门外有好几个人从上面路往沟口方向急跑。晚上11点多得知张树娃家出事了。 11．证人王福明、王苏玲（富鸣旅社经营者）证明，2000年9月26日，四个外地人在他们旅店吃饭、住宿。9月27日早10时许，其中一个穿绿色夹克，自称襄樊人用他们的电话给银中村的方某某打了电话，后因方某某不在，未联系上。此人是河南口音。下午快五点时，该四人离开。 12．证人林金娥证明，2000年9月27日上午10点左右，有个河南口音的人向其家打电话找方喜成，自称是南阳人，她忙着干活就没有叫方喜成。三四月份方喜成在其家还接到过南阳人的电话。方喜成的妹子嫁到了南阳。 13．证人方喜成证明，其与妹夫罗孝忠多年无往来，2000年正月及五一期间罗孝忠曾来他们银中村游玩。 14．证人王兰英证明，2000年9月28日中午，他在银中村张同柱苞谷地里捡到一把蓝底白花雨伞。9月29日下午将伞交给公安机关。 胡粉娃在谈话笔录中对公安干警从王兰英处提取的雨伞进行辨认，确认系她家的雨伞。 15．证人张同富证明，2000年9月28日9时许，在其往地里拉粪时经过本组郝忠诚地边时发现地里插了一把打开的白底红花雨伞，与被害人陈述被抢雨伞特征一致。 16．证人方会霞（罗孝忠之妻）证明，2000年9月26日罗孝忠离家，28日返回。 17．证人王建文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0年，他经常到蒲山电厂门口一饭店内找饭店老板张小润打麻将，他们是牌友，有时也在此吃饭。他那时是因盗窃批捕在逃。有一次张小润问他批捕在逃的情况，他向张小润说了自己的作案情况。张小润对他说“我们也出事了。”他问出啥事了，张小润就把他们几个人到陕西抢劫杀人的情况向他说了。直到2002年9月他被逮住，张小润等人仍逍遥法外，他入监后经政府的教育，他想检举、揭发，立功赎罪。他小名叫“王四”。具体情况是：2000年秋天一晚，他从南阳回石桥后，拐到蒲山电厂门口张小润饭店打牌，张小润说“不敢来了，公安上又来查那事。”他问张小润“查啥事？”张小润说“我们几个人在陕西出事了，现在把安皋一个人抓走了，把顺咬出来了。牌现在不敢打了，怕出事。”他就问张小润是啥事，张小润就把他们在陕西抢劫的事全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是张小润、孙吉顺、孙吉顺的小舅（李玉林）以及安皋那个人（罗孝忠）四个人预谋后一路去了陕西。据张小润说他们四个人到陕西那家有钱人家里，先把一家人捆起来，男的反抗，孙吉顺用刀在那男的腿上扎了几刀。在那家共搜出二千多元钱，后来那个男的因失血过多死了。孙吉顺他也认识，在一起打过牌，也在电厂对门开的饭店，是胖高个。张小润是中等个，人黑瘦、头发卷。孙吉顺的小舅（李玉林）也是安皋的。 张小润不知道他叫王建文，只知他叫“王四”。张小润给他说自己不跑的原因就是罗忠孝只认识孙吉顺，不认识自己和李玉林，作案后他们就分手了，只要孙吉顺抓不住，自己就没事。2004年4月16日公安人员让他看的窗外的那个人（张长润）就是张小润。 王建文于2018年11月21日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张长润就是其当年检举的“张小润”。 18．证人张长斌证明，张长润在家排行老二，村上人也叫张长润“小润”，有些不知道名字的也叫张长润“老二”，村上没有和张长润同名的，也没有再叫“小润”的人。2004年以前张长润一直都在本地，2004年以后就一直在外地没有回来过，听人说张长润和本村的孙吉顺一起到陕西丹凤犯案子了。他以前的身份证消磁后重新补办了一张，原来的身份证丢哪里了说不清，但没有专门给张长润用过他的身份证。 19．证人杨清成（河南省南阳市蒲山镇高庄村村支书）、汪丽（高庄村妇女主任）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张长润是河南省南阳市蒲山镇高庄村人，和他们是一个村的，但十几年都没见过了，听说张长润在陕西犯了案子。张长润在家排行老二，村上人有时喊其“小润”或“老二”。本村没有与张长润同名同姓的，也没有小名叫“小润”的。提起“老二”或“小润”，村上人都知道是张长润。 杨清成于2019年5月9日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对张长润予以确认。 汪丽于2019年5月9日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对张长润予以确认。 20．同案犯李玉林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0年9月或者10月的某一天，他带同村罗孝忠去他外甥孙吉顺在南阳蒲山镇开的小饭馆吃饭时，罗孝忠说要去陕西丹凤县其岳父家收苹果还是修铁路。隔了几天，他被罗孝忠从家叫到南阳汽车站，罗孝忠让他给孙吉顺打电话，孙便带了一个叫“老二”的一起来南阳汽车站，他们从南阳坐公共汽车来到丹凤的一个镇上下车。罗孝忠把他们带到一个山沟里的一户人家，因门已关了，他们又返回沟口住下。第二天晚上7时许，他们四人又步行到那户人家，他最后一个进去的，还未进去，就有人喊他让他进去抱住老头，他就进去抱住里面一个老头，和老头一起倒在地上。不知道是谁把老头的手脚捆住。当时屋里混乱，有用绳子捆绑、持棍殴打、胶带封嘴等行为，但具体谁实施了什么记不清楚了。后来床上两个小孩醒了，他用胶带封了两个小孩的嘴。“老二”打开箱子取了人家的钱。后来，他们就原路返回。到南阳后，孙吉顺给了他400元，让他把其中300元给罗孝忠，其余钱孙吉顺说他和“老二”花完了，他后来给了罗孝忠300元，他拿了100元就回家了。案发后，他就一直在外打工，直到2011年12月14日10时50分他同妻子一起去投案。他们一起去抢劫的共四个人，他、罗孝忠、孙吉顺和“老二”。孙吉顺是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高庄村的，“老二”还有一个名字叫“小润”，和孙吉顺关系熟也是蒲山镇人。这次抢劫是罗孝忠提议的。 李玉林于2018年11月20日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张长润就是2000年9月和其一起到丹凤县，被称作“老二”的那个人。 21．同案犯罗孝忠供述及辨认笔录，他与孙吉顺曾于作案的二三年前在孙吉顺开的饭馆里吃饭时相识，因孙吉顺年龄较大，被称为“老大”。2000年9月16日晚，孙吉顺来他家，说到陕西找个地方弄钱去，他同意了。2000年9月26日，他与孙吉顺及另外两个孙吉顺带的一个叫“老二”、一个是他们村叫“林”的人，从南阳车站乘车到陕西省丹凤县铁峪铺镇银中村的一户人家。孙吉顺将提的袋子交给他后，与另外两个人前去看情况，他发现袋子里装有两把匕首和一件衣服。因这家人饭后将门关上，他们当晚没弄成。当时，三人还拿着绳子，他们在河边将绳子劈开，每人分了些装在各自口袋里。第二天10时许，他用旅社的电话往他妻哥方喜成所在的铁峪铺银中村打电话，他让对方机主叫方喜成，没有叫到人。晚上七点多，他们四人再次来到该户人家，孙吉顺对他们说该家有两男一女，并对他们四人进行了分工。进门后，按照分工孙吉顺从背后搂住坐在大门里左侧的男子的脖子，“老二”扑向女的，“林”将老汉压倒在地。孙吉顺两下就把男的捅的不吭气了。孙吉顺递给他一条绳子，他将男的脚捆住，孙吉顺将男的手捆住，孙又给他一件衣服，让他把男的嘴勒住。这时“林”将老汉脚手也捆了。“老二”把女的打的蹲在地上，双手捆在后头，他将女的双脚捆住，另外三人把女的推进大门右侧前檐小房后，“老二”用匕首顶住女的脖子要钱，后“老二”从箱子里拿了钱。这时，床上两个小孩醒了，孙吉顺、“老二”分别用绳子将两小孩的手捆了，“林”用胶带纸将两小孩的嘴胶住，几人就离开了。出来后，“老二”把大门锁了，将钥匙扔了。路上，发现孙吉顺还拿了人家两把伞。走至312国道口时，孙吉顺给了他100元钱，各自离开。“老二”他以前不认识，是孙吉顺叫的，一路上都喊“老二”，他只记得张长润的头发是自然卷，是南阳市当地人，他能认出张长润。 罗孝忠于2018年11月20日、2019年8月8日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均确认张长润就是和其一起到丹凤作案的“小润”，并被称为“老二”的那个人。 22．同案犯孙吉顺供述，2000年9月份，他在南阳市蒲山镇那里开了一个小饭馆。有一天中午，居住在南阳市卧龙区安皋镇太清观村王庄组的他小舅李玉林带来一个约有30岁左右的人（罗孝忠），说这人住的距他不远，在饭店吃饭后，李玉林两个人给他说让他一起去陕西省丹凤县，说丹凤有一家人很有钱，去把那人抢了。隔了几天，李玉林在南阳汽车站给他打电话，叫他到车站去，说准备去丹凤。因在此之前他给在蒲山和他一起开饭馆的张长润（住蒲山镇高庄村大张庄5组）讲过去陕西弄钱的事，张长润也同意，所以他把张长润叫上一起去南阳汽车站。李玉林俩人就给他和张长润讲，一起去陕西丹凤弄钱。他四人就在南阳汽车站买了四张南阳去商南的车票。到商南后下车吃了些饭，又拦车从商南到丹凤城东的一个记不清名字的镇。罗孝忠给领的路，到路北的一个沟口下车。天刚黑，罗孝忠就把他领上一路向沟里走，走了约六七里路，在拐弯的地方，路河沟对面有一家人。罗孝忠指着说就是那一家。他们四人都到那家门口等了有十几分钟。那家人把门闩上了，他们进不去，罗孝忠就把门外屋檐下挂的一个锯绳解的拿走了。他四人又一路步行到那个镇上桥头的第一个旅社，住在二楼一间房子里。第二天早上起来在旅社下的饭店吃了饭，在街道转了转，又回到旅社睡觉。罗孝忠说他这里有亲戚，还打了个电话。他们一直等到下午约有五六点，又一起步行到那沟里。在沟里，他把从饭店走时拿的三把杀羊刀给了张长润与罗孝忠各一把刀，自己留了一把，李玉林拿的绳子。当天下小雨。他们又到那家人门上，7点左右，天已黑了。他们四人躲在门外场里观看室内动静，见室内有一男一女看电视，还有一个老头，三个人。他们四人在门外商量，让他对付那个男的，其他三个对付那个女的。他见门没闩，就先冲进屋，把那男的从后边卡住脖子扼倒在地。那男的挣扎，用手抠他手，脚在地上蹬，他就用刀在男子腿上还是其他部位扎了两刀，当时就流血了。他们三个用绳子将妇女从背后捆住。到小房见床上睡了两个小孩，他们用灯绳把两个小孩的手也捆住。有人在殴打女的，女的说“钱在箱子里，钥匙在床跟前”。张长润把钥匙一取，打开箱子取了1570元，交给他。后他们四人就从家里出来原路返回。他走时拿了一把伞，他记不清还有谁从门外拿了一把雨伞。途中，他给了李玉林100元，给了罗孝忠100元。他和张长润在前边走着，后与其他两个人就走散了。他和张长润顺路向商南方向走到天亮时，也不知道是啥地方，挡了个去南阳的车，到12时左右就回到南阳。到南阳后，李玉林给他打了个传呼，说在南阳市医院小饭馆等他。他和张长润去后只见到李玉林在那，没见罗孝忠，李玉林说罗有事走了。他在饭馆把钱给四人平分了，罗孝忠的钱叫李玉林给。他没有别名、外号，他在家排行老大。张长润在家排行老二。 23．上诉人张长润供述，其和孙吉顺是同一个村的，当时他们都开饭店。其认识“王四”即王建文，也一起打过牌。 24．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张长润出生于1964年8月8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5．河南省南阳市公安局蒲山派出所证明、南阳市公安局查询证明、南阳市公安局新华派出所注销证明、证人巫明申证明，南阳市辖区内共有三名姓名为“张长润”的人，其中一人出生于2006年；一人为原南阳地区汽车运输公司司机，身份证号码为412901194707150697，此人因病已于一九八几年去世，户口已被注销；一人为卧龙区蒲山镇辖区内的“张长润”，其身份证号码为412924196408080338，即本案张长润。 26．刑事判决书、南阳市看守所出具材料证明，张长润于1998年8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1999年2月4日刑满释放。 （2001）商中刑一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01）陕刑一终字第31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罗孝忠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5月24日被原商洛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一、二审裁判文书认定：被告人罗孝忠、孙吉顺伙同“老二”、林（姓名、地址不详，均在逃）乘车至丹凤县铁峪铺镇。之后，……罗孝忠、孙吉顺等四人分别对被害人张树娃及其父张金堂、张之妻胡粉娃及两个幼子实施殴打、捆绑、封嘴等行为。 （2004）商中刑二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05）陕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孙吉顺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11月10日被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一、二审裁判文书认定：孙吉顺携带匕首等凶器与罗孝忠伙同张长润、李玉林（均在逃）乘车至丹凤县铁峪铺镇。……后，张长润、李玉林对张（树娃）之妻、张之父实施殴打。 （2012）丹刑初字第0004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李玉林因犯抢劫罪于2012年8月2日被丹凤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该文书认定：孙吉顺携带匕首等凶器与罗孝忠、李玉林、张长润（在逃）乘车至丹凤县铁峪铺镇。晚7时许，李玉林与孙吉顺、罗孝忠、张长润前往该镇银中村村民张树娃家准备实施抢劫，因张家大门关闭抢劫未果。……后张长润、李玉林对张之妻、张之父实施殴打。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长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入户抢劫，造成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张长润与同案犯孙吉顺、罗孝忠、李玉林系共同犯罪，张长润在共同犯罪中实施殴打、捆绑被害人、劫取现金等行为，在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且其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对张长润所提其未参与作案之上诉理由，经查，首先，同案犯罗孝忠供述，与他们一起到陕西丹凤抢劫的有孙吉顺及孙同村一个叫“林”的人，还有一个是孙带来的叫“老二”的人，“老二”头发是自然卷，是南阳市当地人，他以前不认识；同案犯李玉林供述，与他们一起作案的还有一个孙吉顺带来的叫“老二”又叫“小润”的人，“老二”与孙吉顺关系熟，也是南阳市蒲山镇人，他以前不认识；同案犯孙吉顺供述，与其一起抢劫作案的还有同村的张长润，张长润在家排行老二；证人王建文证明孙吉顺和张小润同在蒲山电厂开饭店，其听张小润说过“张小润、孙吉顺、孙吉顺的小舅子以及安皋那个人到陕西把人抢了，孙吉顺还用刀扎了被抢的那人，后来那人因失血过多死了”，同时证明，张小润给他说过自己不跑的原因是被抓的罗孝忠不认识自己，只要孙吉顺抓不住，自己就没事。还证明张长润人黑瘦，头发卷。其次，张长润之弟张长斌、本村村干部杨清成、汪丽等人证明本案张长润在家排行老二，村上人叫张长润“老二”或“小润”。再次，根据户籍查询和证人巫明申证言，南阳市辖区内共有三名姓名为“张长润”的人，其中一人出生于2006年，在案发之后，一人出生于1947年，户籍地在南阳市宛城区，系原南阳地区汽车运输公司司机，在案发前就已死亡，户口已注销；剩余一人即本案张长润，生于1964年8月8日，户籍地是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高庄村五组。另外，同案犯罗孝忠、孙吉顺、李玉林的生效判决书均认定了“老二”即张长润抢劫的犯罪事实。综上，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及户籍查询结果均证明张长润参与了本案的抢劫犯罪，且指向唯一，具有排他性。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之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述证据，本案张长润确系与罗孝忠、孙吉顺、李玉林一起在陕西省丹凤县参与抢劫的人；张长润在抢劫中的行为，不仅有被害人的陈述证明，且有证人王建文的证言佐证，三名同案犯对其四人抢劫被害人并持械伤害、捆绑、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亦予供认，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张长润及辩护人所提同案被告人及证人王建文对张长润的辨认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建文先后两次对张长润的照片进行了混杂辨认，且予以确认；罗孝忠及李玉林对张长润的辨认，虽有反复，但二人对张长润的辨认并予确认的结果与罗孝忠及证人证言所证明的张长润的特征相符，且二人对前后不一致的辨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确认本案张长润即为作案人的辨认笔录应予采信。综上，其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张长润所提其户籍地为“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大张庄五组19号”，并非原审判决“本院认为”中认定的“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陈家庄村樊庄”人，故其不是本案张长润之上诉理由，经查，南阳市公安局蒲山派出所出具材料说明，因本辖区的张长润（身份证号为：412924196408080338）系上网逃犯，为方便管理，将其户籍地址划归到“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陈家庄村樊庄”，故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对其户籍地的认定并非错误，但在判决中应对其户籍地的表述前后一致，二审予以纠正。至于其是否为本案的作案人已予论述，不再赘述。故其该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蕾 审 判 员  贺小娟 审 判 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小红 书 记 员  李思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