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俊，女，1983年10月19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猛，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百斌，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莎莉，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高科，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福，河南各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德俊因与被上诉人陈百斌、卫高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711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德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猛，被上诉人陈百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莎莉,被上诉人卫高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德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711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卫高科偿还陈百斌借款本金382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月息1.5%从2014年4月3日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3、依法改判驳回陈百斌对孔德俊的诉讼请求；4、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陈百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本金分别为300000和82000万元，其中300000元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4月3日，约定利息为月息1.5%，82000万元的借款时间为2015年的11月30日，没有约定利息，这两笔借款本息计算至2017年4月3日止，300000元本金加利息162000元，82000万元本金，共计544000万元，而非588280元。一审法院以58828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4月3日开始按照1.5%计算利息，涉及到最原始300000元本金产生的利息又重复按照1.5%计算利息，很显然利息的数额超过月息2%的标准；2、一审法院判令的本金588280元，利息按照法院认定标准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为76770.54元＋258843.2元，本息为923893.74元，但是根据卫高科最原始出具的借条中的本金3820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为301500元，本息为683500元，借款人应当支付的借款本息之和已经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以及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2分利息之和。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3、案涉借款发生在2014年4月份和2015年11月份，该借款用于卫高科个人做生意，孔德俊对借款事宜不知情，且未在欠条上签字。该笔款项并未用于河南糯米新能源有限公司，在300000元借款发生时，卫高科、孔德俊还不是河南糯米新能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用于卫高科、孔德俊经营的糯米新能源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陈百斌辩称，1、关于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中间虽存在离婚情形，但二人仍共同生活，二人婚后共同持股，公司经营至今，且二人对相互的经营活动知悉并获利，故案涉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2、关于利息计入本金问题，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凭证，并不违法法律规定，且双方利息并未超过法定标准，卫高科也未对一审认定的金额提出异议，故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卫高科辩称，1、卫高科向陈百斌借款本金382000元属实,588280元的欠条是陈百斌事先写好后由卫高科签的；2、案涉借款不是孔德俊和卫高科的共同借款，也未使用在孔德俊和卫高科经营的公司，该借款属卫高科的单方借款；3、2015年7月孔德俊和卫高科才成为公司股东，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不正确的。综上，卫高科向陈百斌的借款属卫高科个人债务，卫高科愿意偿还。陈百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卫高科、孔德俊偿还陈百斌借款588280元及利息8824.2元（暂计应自2017年4月3日起，以58828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卫高科、孔德俊向陈百斌支付违约金5882.8元（暂计，应自2017年12月31日起，以588280元为基数，按照日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卫高科、孔德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卫高科以资金紧张为由向陈百斌借款，分别为2014年4月3日金额3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金额为82000元，共计382000元。后经陈百斌与卫高科对账将原借据全部收回，并于2017年4月3日卫高科向陈百斌重新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大概内容为：“借条，卫高科因做生意需要，今借到陈百斌人民币现金伍拾捌万捌仟贰佰捌拾元整（588280元）。月利息1.5％，月息8824.2元。借款期自2017年4月3日起到2017年12月31日止。借款到期后本金和利息一次还清。如果借款到期后不能按时还本金和利息，借款利息仍继续执行不变，每日还要按借款总额的1％加收违约金。如果借款到期后不能按时还本金和利息或因借款一事发生纠纷，由陈百斌工作单位注册地法院裁决。卫高科（身份证号）。（手机号186××××0886，185××××3366。）陈百斌（身份证号）。（手机号135××××8288。）次借条借款人签字后生效。借款人（签字）卫高科，二〇一七年四月三日。”另查明，2007年12月28日卫高科与孔德俊在民政局登记结婚，2016年7月18日卫高科与孔德俊在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办理离婚；2017年4月21日卫高科与孔德俊在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7年9月19日在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再次办理离婚。再查明，卫高科、孔德俊将郑州荣创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于2015年7月17日将该公司变更为河南糯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卫高科在该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孔德俊在该公司担任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陈百斌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借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庭审中，卫高科、孔德俊辩称借款本金产生利息计算成本金不应再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卫高科向陈百斌出具借条内容符合法律规定，陈百斌要求卫高科按本金588280元偿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百斌主张利息从2017年4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1.5％，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百斌主张借款到期后未能还款加收违约金1％及利息已经超出年利息24％，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百斌主张借款到期后的违约金及利息，一审法院确定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陈百斌主张孔德俊、卫高科共同偿还借款，卫高科抗辩称系个人行为，不应由孔德俊、卫高科共同偿还。卫高科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卫高科与孔德俊在夫妻存续期间向陈百斌借款后共同办理河南糯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其二人均系该公司股东，共同经营，同时卫高科、孔德俊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借款未用于河南糯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证据，故陈百斌主张孔德俊与卫高科共同承担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卫高科、孔德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陈百斌借款58828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8828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3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按月利息1.5％计算；以58828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陈百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卫高科、孔德俊共同承担。如果卫高科、孔德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孔德俊提交河南糯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一份，证明2015年7月17日孔德俊和卫高科才成为河南糯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用于公司经营错误。上述证据经被上诉人陈百斌质证，其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中新债权凭于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出具，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不能单独以某一个阶段或时间点作为评判依据。被上诉人卫高科对上诉人提供证据无异议。经审查，对孔德俊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陈百斌持有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4月3日，该借条出具时卫高科与孔德俊虽处于离婚登记状态，但本案所涉债务原形成时间分别为2014年4月3日、2015年11月30日，该两笔债务发生在卫高科、孔德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2017年4月3日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为“做生意”，根据陈百斌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显示卫高科、孔德俊于2015年7月17日成为河南糯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虽然卫高科、孔德俊成为该公司股东时第一笔借款300000元已经发生，但陈百斌作为出借人，已对卫高科、孔德俊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形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卫高科、孔德俊辩称本案所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但其二人均未提供；卫高科虽称其借款系用于其个人承包工程使用但也未对此予以举证，同时孔德俊也未举证证明其个人固定收入以及未分享卫高科经营利益等情形，故一审综合本案案情，认定本案所涉债务系卫高科、孔德俊夫妻共同债务亦无不当，孔德俊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孔德俊上诉称虽然陈百斌持有588280元的借条，但本案最初借款为借款300000元本金、利息以及82000元本金，该82000元并未约定利息，按照以上述款项计算至2017年4月3日无法得出588280元的数额，因此一审将588280元作为还款数额错误。本院认为，虽然根据陈百斌提供的原82000元欠条的复印件中未载明利息，但结合该数额以及陈百斌对于该数额形成的解释，可以证明对于82000元实际亦按照月息1.5%予以计算利息，据此孔德俊辩解称该82000元未约定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根据陈百斌提供的计算清单，其称之所以形成588280元数额，系因为各方同意将2015年11月30日借款82000元自第一笔借款300000出借时间2014年4月3日开始计息，卫高科对此不予认可，陈百斌主张自82000元借款产生之前即开始计算82000元利息亦缺乏依据，不应支持。陈百斌自认300000元借款自2014年4月3日计算至2017年4月3日利息为162000元，82000元借款自2015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7年4月3日利息为19855元。据此，截止2017年4月3日，各方结算款项金额应为563855元（300000+162000+82000+19855），一审判令偿还588280元不当，应予纠正。孔德俊上诉称588280元中已经包括了按照月息1.5分计算的利息，法院以此为基数继续判令按照支付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应当纠正。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2017年4月3日出具借条，确实将之前利息计入本金并又重新按照月息1.5%计息，以56385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案涉借条约定的还款之日2017年12月31日，得到的本息之和未超过分别为300000元、8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4年4月3日、2015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的本息之和，故自2017年4月3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应以56385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案涉借条约定，如卫高科在2017年12月31日不还款，则自2018年1月1日起需要支付违约金，由于约定违约金过高，故一审法院将违约金、利息一并调整至按照月息2%计算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判令以563855元为基数作为计算起点不当。原借款利息为月息1.5%，将一定期限内产生的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借条并重新按照月息1.5%计息，在2017年12月31日产生的本息之和虽然未超过自2014年4月3日和2015年11月30日开始按照月息2%计算的本息之和，但两个数额已较为接近，如在2018年1月1日起，再将违约金、利息一并调整至月息2%，则以563855元作为本金基数开始计算的本息之和将逐步超过自2014年4月3日、2015年11月30日开始按照月息2%计算的本息之和，故自2018年1月1日起继续以56385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过于加重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应予纠正。据此，自2018年1月1日起，应以本案实际借款本金38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卫高科对于一审判令的还款数额虽未上诉，但鉴于一审判令的还款数额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孔德俊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二、卫高科、孔德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百斌借款56385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63855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3日起按月利率1.5％至计算2017年12月31日止；以38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陈百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卫高科、孔德俊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94元，由孔德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