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柳园东路62号。负责人：赵培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祥，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宝应县，现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富，江苏省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道义，男，198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恒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陈集镇政府驻地东临。法定代表人：公振坤，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森，山东聊城高新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聊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先祥、苏道义、东阿县恒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聊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苏道义驾驶证载明驾驶员实习期到2019年7月16日，本案事故发生在增驾A2实习期内。苏道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禁止性规定，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导致事故发生，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恒丰公司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发生法律效力。2.货车事故发生时是停放在路边的，交警事故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但是机动车并无明显大于非机动车的过错，一审判决70%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过高。王先祥辩称，1.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没有投保人盖章和签字，投保人并不知晓免责约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适用。2.投保人声明书仅有投保人单位公章，无经办人员签字，年月日栏中也没有日期，无法知晓告知人员的情况及时间，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实习期分为初领证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保险公司应当就实习期的含义及类型向投保人作出说明，并对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增驾实习期只是规定在公安部的部门规章当中，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免责条款不生效。3.本案事发乡镇道路，路面较窄，中间只有一条实线，未区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道，道路上禁止停车，苏道义驾驶的是重型仓厢式拖挂车，该车由西向东停在路上，占道路一半，阻碍了同样由西向东行驶的受害人王先祥及其他车辆行人的通行。而且事发是凌晨四时多，尾灯及双闪未开启，也未在后方设置三角架提示，机动车方承担70%的责任并未错判。苏道义、恒丰公司辩称，1.投保单无经办人员签字，年月日栏中也没有日期，无法知晓告知人员的情况及时间，更无法知晓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不可采信。该投保单系上诉人整理保险档案后加盖的恒丰公司公章，根本没有就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2.该格式条款上诉人预先拟定，未与投保人协商，免除了保险人依法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属于无效条款。3.事故发生时苏道义具备驾驶资格和技能，并由持有A2驾驶证三年以上的史绪林陪同，驾驶车辆为主挂一体车型，车头和车身在货物运输中具有不可分性，也没有另外牵引挂车，未增加保险风险。在双方对实习期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按照“不利解释”原则应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王先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62972.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4时45分，王先祥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广范线19公里200米处，与由西向东停在路边的苏道义驾驶的鲁Ｐ×××××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导致车辆损坏，王先祥受伤。本起事故经宝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先祥、苏道义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苏道义驾驶的事故车辆车主系恒丰公司，其系恒丰公司聘用的驾驶员，该车辆在人保聊城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先祥受伤当日入住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18日出院。王先祥伤情经由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王先祥因交通事故致右颞极部及左枕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颌面骨多发骨折等，目前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度受限）、右侧颧弓部凹陷畸形（影响面容），分别属九级、十级伤残；2、王先祥受伤后建议误工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另查明，王先祥系城镇居民。再查明，苏道义的驾驶证中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7月16日。事故发生后，苏道义垫付医疗费1968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王先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审法院确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39813.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3、营养费2700元；4、护理费5280元；5、误工费23277元；6、残疾赔偿金198240元；7、鉴定费4613元；8、交通费2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7350元；10、财产损失980元。综上所述，王先祥因本起事故各项损失合计285293.43元。人保聊城分公司要求对王先祥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人保聊城分公司以苏道义在A2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事故为由，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盖有恒丰公司的投保单，证明其已尽到对保险条款的声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双方对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的定义存在争议,人保聊城分公司现不能提供其对此作出明确解释和说明的证据,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故对人保聊城分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苏道义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聊城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首先由人保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先祥12098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财产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因恒丰公司雇佣的苏道义驾驶机动车并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应予上浮赔偿比例即按70%比例予以赔偿，又因事故车辆在人保聊城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由人保聊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即赔偿王先祥115019.4元[（285293.43元－120980元）×70%]。超出上述范围的王先祥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先祥获得上述赔偿款时向苏道义返还垫付款1968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先祥损失235999.4元（120980元+115019.4元）；二、王先祥获得上述赔偿款时向苏道义返还垫付款19680元；三、驳回王先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6元，减半收取2623元，由王先祥负担269元,由东阿县恒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354元。二审期间，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供恒丰公司2016、2017年的投保单，以证明恒丰公司连续投保。对该证据，王先祥认为，同其一审中相关质证意见。苏道义、恒丰公司认为，投保单均仅有投保人印章，无经办人员签名和日期，无单独投保人声明页。投保单是人保聊城分公司单独制作，特别约定和投保人声明字迹特别小，隐藏于合同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人保聊城分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鉴于二审期间江苏省发布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标准，二审对伤残赔偿金调整为204348.98元（48654.52元/年×20年×0.21）。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聊城分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2、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准确？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两者虽不完全一致，但根据立法本意及设立实习期目的，实习期应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就本案，公安机关颁发给苏道义的驾驶证亦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7月16日”，实习期指向明确，苏道义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在实习期限内。根据前述条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苏道义的驾驶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聊城分公司已经在保险条款中对投保人严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具体免责条款予以了加粗加黑，尽到了提示义务。恒丰公司在投保单上进行了盖章认可，结合其连续三年在同一公司投保、可适当减轻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人保聊城分公司不仅尽到了提示义务，同时还进一步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已发生效力，人保聊城分公司上诉提出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苏道义系恒丰公司聘用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故对超过交强险的损失应由恒丰公司承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负同等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非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依据相关法律法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机动车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结合其他依法认定的费用，本案总损失合计应为291402.41元。首先由人保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先祥120980元；剩余损失，由恒丰公司赔偿王先祥119295.69元[（291402.41元－120980元）×70%]。关于垫付款19680元，因恒丰公司一二审均称系苏道义给付，王先祥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收条亦注明收到的是苏道义垫付款，故王先祥获得上述赔偿款时向苏道义返还19680元。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先祥损失120980元；四、东阿县恒丰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先祥损失119295.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2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和东阿县恒丰运输有限公司各负担2623元（东阿县恒丰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部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已垫付，由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周 冰审判员 朱恩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