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菊芳，女，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洁，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明，男，195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审被告：王寅，男，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林菊芳因与被上诉人黄建明及原审被告王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菊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建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早在2015年8月25日，黄建明已就王寅欠其57万元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诉讼中，黄建明对林菊芳提供的《离婚协议书》质证当天即已知道王寅将案涉房屋以协议形式转让给林菊芳的事实，即已知道其债权清偿能力受到损害，故其直至2019年5月20日才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显然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况且该案二审改判林菊芳无须与王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也应认定黄建明知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上诉及黄建明提起的代位权纠纷案件中，黄建明亦申请对案涉房产进行财产保全，故本案的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二、案涉房产虽然是在王寅、林菊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购房款均由林菊芳自行出资，房屋所有权也登记在林菊芳个人名下，属林菊芳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三、即使案涉房产离婚之前属于王寅、林菊芳的共同财产，王寅与林菊芳在离婚时将案涉房产约定为林菊芳所有并不损害债权人黄建明的债权。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产的约定系建立在该房屋由林菊芳自行独资购买，且房屋贷款均由王寅自行使用，离婚后均由林菊芳自行偿还的事实基础上的，不存在王寅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况。王寅、林菊芳于2014年6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时，案涉债务尚未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林菊芳作为受让人是不知情的，不具有恶意，王寅与林菊芳签订离婚协议时也不存在逃避黄建明债务的主观意图，故黄建明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黄建明辩称，一、本案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不是以黄建明知道离婚协议之日计算，而是以黄建明知道离婚协议行为并且知道该行为会对其债权造成损害之日起计算。黄建明起诉要求王寅、林菊芳共同还款，此时离婚财产协议并不影响黄建明债权实现，不存在有否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问题，即王寅的离婚财产协议是否达到无力清偿债务，黄建明仍不清楚且无法确认。在经法院执行后，本人才清楚知晓王寅除了离婚协议中载明的财产外并无其他财产可供清偿，也才知道该离婚财产协议对黄建明债权构成侵害，故本案的撤销权行使并未超过一年的期限。二、案涉房产系王寅、林菊芳夫妻存续期间购买，且离婚协议中明确载明该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故案涉房产应为王寅、林菊芳的共同财产。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王寅未作陈述。 黄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王寅与林菊芳在2014年6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丰泽区东海滨城翡翠园玉兰街22号房产权归女方所有”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0日至2013年10月间，王寅先后七次向黄建明借款共计57万元，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2015年8月25日，黄建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寅、林菊芳共同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林菊芳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王寅的《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使用，并经黄建明质证。该案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8日作出（2015）鲤民初字第35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寅、林菊芳应共同偿还黄建明借款292259元，并支付借款242259元自2013年4月4日起，借款5万元自2013年11月1日起，均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后黄建明、林菊芳对该判决不服，均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7）闽05民终39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王寅应偿还黄建明借款57万元，并支付借款52万元自2013年8月1日起，借款5万元自2013年10月8日起，均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驳回黄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黄建明于2018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闽0502执11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法院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除少量银行存款外，查无被执行人王寅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7月11日，黄建明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要求判决将泉州市丰泽区房屋分割给王寅、林菊芳各自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闽0502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寅、林菊芳对址在泉州市丰泽区房屋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林菊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闽05民终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建明一审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王寅与林菊芳于1986年10月23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案涉房屋于2005年12月28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于2006年6月3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述证书均登记在林菊芳名下。王寅与林菊芳于2014年6月17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财产分割”中约定：泉州市丰泽区房产归女方所有；泉州市丰泽区东海滨城宝秀小区14幢202室房产归女方所有；泉州市丰泽区东海滨城宝秀小区31幢131＃店面、132＃店面归女方所有；双方各自名下的私人财产及私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双方的财产分割清楚，不存在任何异议；第四条“债权债务”中约定：以泉州市丰泽区房产向泉州市农业银行抵押贷款人民币70万元（该款男方已用完）由女方负责偿还；双方声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以上债务外，双方各自下的债权债务各自享受与承担。2019年5月20日，黄建明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虽然黄建明在2015年间得知了王寅与林菊芳的《离婚协议书》，但根据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发生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均应由夫妻二人共同偿还，后黄建明起诉要求王寅和林菊芳共同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鲤民初字第3562号民事判决书也支持了黄建明的诉讼请求，故黄建明在当时并不知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直至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502执11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王寅无财产可供执行后，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时，黄建明才得知该《离婚协议书》侵犯了自己的权利，故黄建明于2019年5月20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林菊芳的该辩解，不予采纳。二、关于王寅与林菊芳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侵犯了黄建明的债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王寅于2010年至2013年间向黄建明借款共计57万元，该债务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并判决王寅应对黄建明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泉州市丰泽区房产系于王寅与林菊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应认定为王寅与林菊芳的夫妻共同财产。林菊芳辩称该房产由其自行出资，系其个人财产，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不予采纳。夫妻一方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故王寅应对案涉房产享有一半的权利，但王寅在明知身负债务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书》中将包括泉州市丰泽区房产在内的四套房产均归女方所有，而林菊芳仅需承担70万元的银行贷款，应视为王寅将其在共有房产中享有的大部分份额无偿转让给林菊芳，该行为降低了王寅的清偿债务的能力，致使黄建明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侵犯了债权人黄建明的债权，现黄建明请求撤销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撤销王寅与林菊芳于2014年6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丰泽区东海滨城翡翠园玉兰街22号房产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王寅、林菊芳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菊芳主张案涉房产系其个人购买，属于个人财产，对此提供了泉州市鲤城百姓超市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的流水凭证予以证明。经审查，上述证据仅能体现林菊芳的资金往来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另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王寅与林菊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系其夫妻共同所有并无不当。林菊芳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个人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黄建明虽然在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寅、林菊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知晓王寅、林菊芳签署《离婚协议书》的事实，但并不直接等同于黄建明对王寅的债权实现必然受到损害。黄建明经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后，直至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502执11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王寅无财产可供执行后，才得知其债权受到损害，故本案黄建明撤销权的行使期间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王寅与黄建明之间的借款关系发生于王寅与林菊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寅在对外欠有债务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书》中仍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四套房产均归女方所有，该行为显然降低了王寅的清偿能力，对黄建明的债权造成损害，故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菊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林菊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