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9507号原告：张建清，男，1965年4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王志国，男，1967年10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告：王福忠，男，1967年8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思宏，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光明，男，1978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秋明，上海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建清、王志国、王福忠诉被告王光明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思宏、被告王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5月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建清、王志国、王福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思宏、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建清、王志国、王福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6,000,000元(人民币，下同)，并自2019年11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归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三原告是养猪专业户。三原告与被告协商租赁由被告在江苏滨海县滨海港建造符合原告需求的生猪养殖场，被告于2018年2月7日、7月6日向原告共借款6,000,000元。但被告一直未能交付符合约定的厂房，又未归还原告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未予归还，故诉求法院解决。被告王光明辩称，被告是滨海县明港生猪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一人公司。被告此前与原告并不相识。应三原告的需求，被告在滨海县滨海港经济区投资建造生猪养殖场。原告根据租赁关系以借款的形式向被告支付一年的租金4,000,000元和实际使用约2万平方米的猪棚租金2,000,000元，合计6,000,000元,被告将该款项全部投入养殖场建设。原告在养殖期间，使用了部分已完工的养殖棚舍，并不仅使用临时棚舍。后因国内出现非洲猪瘟，养殖场生猪被扑杀，原告明确表示无能力继续养殖，履行合同，且双方无法联系其他人承租养殖场。而被告因建造养殖场投入了巨额资金，如养殖场空置，则损失巨大，故要求原告继续养殖，双方产生重大分歧。后经多次商谈，双方于2019年7月26日签订了租赁合同终止协议，其中对系争借款6,000,000元作了一并协商处理。最终商定，由被告一次性支付三原告3,000,000元，租赁合同终止。因当时被告无法一次性支付，故原告提出等被告付清后再将终止协议和在案借条归还给被告。商谈过程，被告方进行了手机录音，录音内容与终止协议相互对应。被告在2019年11月18日付清3,000,000元，但原告拒绝将终止协议和借条归还被告。原告利用分期付款未能及时收回借条提起诉讼，属虚假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并追究原告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针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告表示，被告所述双方间签订租赁协议和租赁合同情况属实，但约定的猪棚至今未实际交付使用，系争借款大部分投入养殖场建设，部分被告用于建造家庭私房。租赁关系和系争借款没有关联。养殖期间因出现疫情，生猪被政府强制扑杀，且被告无法为原告提供符合条件的猪棚。被告述称的双方于2019年7月协商签订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的情况属实，但被告未在签订协议三日内支付补偿款3,000,000元，故该终止协议未生效，且协商终止租赁系因被告未能如期交付养殖场，造成我方损失巨大而发生。终止协议所约定补偿款是被告违约而应支付，且终止协议内容不涉及系争借款。被告提供的双方当事人间商谈过程的谈话录音光盘及整理文字材料，声音嘈杂，无法确认对应关系。涉诉前，未向被告催讨过系争借款。经审理查明，三原告是养猪专业户，被告是滨海县明港生猪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三原告与被告协商租赁由被告在江苏省滨海县滨海港建造符合原告需求的生猪养殖场。双方于2017年3月27日草签1份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由甲方(被告，下同)在江苏省滨海港建造明港生猪养殖场承租给乙方(三原告，下同)经营生猪饲养；甲方于2017年6月底先交付乙方3幢后备房先租给乙方用于先养后备猪用，租金另算；乙方在2017年3月30日前予付定金20万元给甲方，用于保证甲方所建造的养殖场由乙方承租。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付给对方违约金20万元；乙方于2017年6月之底，后备母猪进场后，如甲方需要资金，由乙方先借给甲方100万元，甲方需写借条给乙方，正式交付房租时扣除。2017年9月11日，原、被告签订养殖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十年；租金满五年为一个递增单位，前五年每平方米租金为90元。正式交房日期不晚于2018年6月底。得到乙方认可后由乙方支付甲方第一年租金。由于厂房设备投资较大，双方协商提前预付一年的租金，到第四年扣除，提前预付一年租金时间是正式交房付款后一个月支付；本合同签订后，如有一方违约，需支付对方违约金肆佰万元；本合同自甲方全部交房时乙方支付租金之日起生效；乙方之前支付的定金200,000元，加借款300,000元，总共500,000元，在第一年付租金时扣除。双方当事人在商洽租赁生猪养殖场期间，被告向地方政府职能部门申报立项审批，并向当地村民小组承包租赁建设养殖场所需占用土地，并投资建设施工。2018年2月7日，被告出具借款凭证1份，其内容为：今借张建清、王志国、王福忠三人人民币合计310万元(17年3月27日20万元，17年5月31日30万元，17年12月7日60万元，2018年2月5日200万元)。2018年7月6日，被告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张建清、王志国、王福忠三人人民币合计290万元(18年7月5日200万元，18年7月6日90万元)，利息部分用于正式交房前三人另(注：即临)时用棚舍的租金。另查明，2018年7月左右，案涉养殖场出现饲养生猪病死情况。2018年8月，国家农业农村部通报，江苏省暴发国内非洲猪瘟疫情。根据国家农业农村部和当地人民政府关于疫情防控要求，案涉养殖场存栏大量生猪被陆续扑杀，无害化处理，产生重大损失。2019年7月20日，滨海县明港生猪养殖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通知，表示因受疫情影响及猪种被扑杀，双方未能按协议时间正常履行场房交付手续及正式合同的签字，现我场已完成各种舍圈及相关配套设施建设，完全具备交付条件，希原告二日内即2019年7月21日前商谈场房交付和正式合同的签订和相关事宜。2019年7月23日，原、被告相约共同商洽养殖场租赁合同终止事宜。2019年7月26日，双方打印制订养殖场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江苏省滨海县明港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乙(三原告)双方一致同意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养殖场租赁合同终止；二、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300万元；三、乙方在收到上述补偿款后，应当将租赁物及时返还给甲方；四、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应将上述补偿款支付给乙方，自乙方收到上述款项之日，双方签订的养殖场租赁合同即行终止；五、如政府相关部门对该养殖场的补偿款项均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六、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双方没有其他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七、乙方投入到该养殖场的设备(一台拖拉机、二台空调)由乙方处置，其余均归甲方所有；……九、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即行生效。被告持有的终止协议乙方落款处载有“收到伍拾万元，等250万元到帐后把两份终止协议交还王光明，目前两份协议暂时由我保管王福忠2019年7月26日”的手书内容。首次庭审后，原告提供养殖场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一份，协议内容同前，其中落款处甲方有王光明的签名，乙方处有“张建清王志国”的签名。截至2019年11月18日，被告将终止协议约定的300万元分期足额支付至原告王福忠银行帐户。又查，被告作为投保人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支公司投保养猪保险，分别为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29日止，承保数量1900头及保险期限自2018年7月4日起至2019年7月3日止，承保数量14000头，保险费由被告支付。以上事实，由租赁协议、借条、养殖场租赁合同、租赁协议(土地)、滨海县新建畜禽规模养殖场申请表、滨海县环境保护局文件、滨海县国土资源局文件、营业执照、滨海县畜禽规模饲养场所防疫情况月报表、保险单、书面通知、音频光盘及整理文字材料、养殖场租赁合同终止协议、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事诉讼应遵循诚实守信基本原则。纵观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可予认定原、被告因达成租赁经营生猪养殖场的定向合作意向，由被告投资兴建规模化养殖场，被告资金缺乏故向三原告借款的基本事实。双方之间具有借款及租赁双重法律关系，且该二重关系交织，相互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不应割裂孤立分析判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的事实，有相应借条及银行转帐记录佐证，真实合法，可以确认。被告于第一次庭审中所发表的系争借款系形式，实际是提前预付一年租金及实际猪棚使用费的抗辩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缺乏依据。但系争借款的发生系被告应三原告的需求建造养殖场期间发生，在案证据表明，系争借款用于养殖场投资建设。涉案养殖场租赁合同中虽有本合同自全部交房时支付租金之日起生效的约定条款，但根据养殖场饲养规模、保险单所载投保生猪数量、录音内容等案情细节，本院有理由相信养殖场采用边建造边使用的经营模式，且在租赁期间，双方曾有口头合意变更的情形，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案涉租赁关系存续期间，因受疫情等因素影响，双方当事人协商终止租赁合同并制订了终止协议，原、被告在各自所持的两份内容同一的终止协议上签名，可认为三原告和被告就租赁合同终止共同达成合意，且意思表示真实，被告偿付的款项满足终止协议“自乙方收到上述款项之日，双方签订的养殖场租赁合同即行终止”之具体约定，终止协议应认定生效。就被告提交的录音资料，原告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该录音内容能基本还原终止协议形成过程及所涉事项，与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之间具有连续性，能够相互印证。录音资料显示双方均有疫情对生猪养殖造成重大影响的相关表述，且双方明确就养殖场租赁合同终止及相关后续事宜、系争借款进行一揽子协商处理，经反复磋商，最终达成由被告补偿原告300万元后终止租赁关系的一致意见。商定的具体补偿金额应包含但不限于三原告实际使用部分已建养殖场棚应付租金对系争借款的冲抵，该意见平衡双方利益，共担风险损失，体现意思自治和公平原则。原告诉称终止协议未生效及没有涉及系争借款的意见，与查证事实不合，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被告已就系争借款偿付达成一致，且履行完毕，系争借款关系归于消灭。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建清、王志国、王福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原告张建清、王志国、王福忠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6,900元，由原告张建清、王志国、王福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金劲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唐林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