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随珍，女，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波，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之，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及素芬，女，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光，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俊港，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西良，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李随珍因与被上诉人及素芬、原审被告刘西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随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02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偿还全部借款20万元，双方借贷关系因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而消灭。2013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后，为其出具20万元借条，双方约定“起息日2013年5月5日，到期日2014年5月5日”。被上诉人为尽快要回借款，同意上诉人到期后只偿还本金，无需再支付相应利息。2014年5月5日，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为石花芹（被上诉人婶子）办理15万元银行存单；2014年5月30日，上诉人以李建花（上诉人姐姐）账户向侯双成(被上诉人丈夫)支付54800元。以上上诉人已清偿全部借款本金20万元并主动支付利息48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还借条原件，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至2018年上半年，出于亲戚关系及个人财务状况良好的现实情况，上诉人支付9000元给被上诉人，作为当年借款利息的主动补偿。1、上诉人与石花芹并不相识，双方无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发生上诉人为石花芹办理银行存单付款的情形。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认可是其给了上诉人石花芹的身份证，上诉人正是依据这个身份证给石花芹办理了存单。且上诉人是在2014年5月5日支付的该款，这笔付款时间与借条所约定的借款到期日相同，均为2014年5月5日。如果上诉人向石花芹付款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不认识石花芹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向其提供了石花芹身份证后，恰巧又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借款到期日的那一天，上诉人向石花芹付款15万元，这从常理来讲，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果被上诉人坚称这笔款项与还款无关，那被上诉人为什么会将该身份证给上诉人，是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2、被上诉人主张2014年5月30日以李建花账户向侯双成支付的58400元系李建花偿还的借款，称李建花曾以其子结婚为由，向被上诉人借款，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从资金流向看，上诉人于2014年5月29日向李建花账户打入的54800元，2014年5月30日，李建花将54800元打入被上诉人丈夫侯双成账户，可清晰认定该款的来源。且从举证责任的角度来讲：上诉人提交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其已偿还借款54800元，被上诉人提出该笔款项系李建花对其还款的抗辩，就本案，其是否享有对李建花的债权直接关系到上诉人还款情况的认定，也应当查明被上诉人与其丈夫同李建花有无经济往来，而且被上诉人与侯双成是夫妻关系，其具备对此举证的能力。二、上诉人出具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日“今借现金191000元”内容的借条，这张新借条与之前的借贷关系完全无关，将两者联系起来不合逻辑，且被上诉人亦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2018年下半年，上诉人有资金需要且和被上诉人提起过，后被上诉人主动找到上诉人，称卖掉房子后有钱借给上诉人，2018年9月1日，上诉人依双方约定，先行打借条给被上诉人，但始终未收到借款。1、上诉人出具191000元的借条，该数额与被上诉人出借的20万元时对利息要求的初衷是完全不符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20万元时，要求上诉人按月息1.5%支付利息，按照这样的计算方法，即便上诉人于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的三笔款项认定为还款，扣除9000元，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也绝对不是191000元，因此这笔款项与载有191000元的借条不是同一笔款项。2、理论上讲，载有“今借现金191000元”内容的借条可能存在两种情况：一是对原来借款还款后数额的重新确认，二是这是新的借贷事实。一审法院是通过20万元减去9000元就是191000元的简单减法就确认了191000元是20万元借款的未偿还部分，这是非常武断且不合逻辑的。从常理来讲，债务人向债权人偿还部分借款后，重新出具借条时，起码应当载明尚欠款项或剩余款项的内容，且被上诉人及素芬是坚持主张借款利息的，这从其诉讼请求中也可以看出。但是后来出具的借条既无对原借条款项还款情况的确认也没有利息的约定，也就是说191000元的借条只可能是新的借贷关系，且被上诉人未履行出借义务。三、由双方资金往来看，资金流向简单清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出合计213800元，与被上诉人出借的20万元借款在时间、数额上都有一致性。仅凭一张“今借现金191000元”内容的借条，无其他凭证便确认上诉人债务，是严重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两笔款项的付款对象石花芹、侯双成，与被上诉人及素芬存在紧密的关系，均为其亲属。上诉人对其二人的付款直接关系到债务是否清偿的认定，更关系到191000元借条的认定。因此，上诉人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素芬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仅归还涉案20万元借款中的9000元，尚欠19.1万元未归还。涉案20万元的实际出借时间为2012年5月5日、2012年11月30日及2012年12月30日，而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2013年。此后每年上诉人更换借条，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13年的借条复印件及2018年9月1日的借条原件，均体现了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到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9000元是被上诉人因家中有事向其借款，而在上诉状中又说该笔款项作为借款利息的主动补偿，存在明显矛盾。实际上该款是支付的利息，但是上诉人执意将该款算作归还本金，并在最后一张借条中扣减，我方迫于无奈同意。2、2018年9月1日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汇总及确认，并非新的借款。若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其已经归还了20万元，依据2013年借条中显示的月利率1.5%，仅一年利息为3.6万元，2012年至2018年6年利息约为20余万元。而据上诉人称其仅支付1.38万元的利息，在该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向上诉人出借大额款项。2018年借条中的数额明显系扣减了上诉人支付的9000元后计算的数额，此时上诉人已外债缠身，若新的借款，依据双方习惯，必然明显约定利息。若未收到该笔借条，上诉人必然会收回借条，且借条中的借款数额存在零头，从表面形式来看并非新的借款。刘西良陈述，对借款情况不知道。及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随珍、刘西良偿还及素芬借款本金191000元及利息240843元（计算至2019年6月24日）共计431843元，并以191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李随珍、刘西良清偿前述债务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诉讼财产责任保险费等由李随珍、刘西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李随珍向及素芬借款200000元。及素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2年5月5日、2012年11月29日、2012年12月29日将借款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转到李随珍账户。后李随珍出具借款凭证，载明起息日2013年5月5日，到期日2014年5月5日，借款人李随珍，借款用途为建材，利率为月息1.5%，借款金额200000元。李随珍于2017年2月15日向及素芬偿还本金5000元，于2017年7月3日偿还本金2000元，2018年5月8日偿还本金2000元。2018年9月1日，李随珍对上述借款出具借据，载明：今借现金191000元。落款处李随珍签字确认。后李随珍未还本付息，及素芬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随珍向及素芬借款，并为及素芬出具借款凭证及借据，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素芬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了出借款项，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李随珍应依约返还借款。双方于2018年9月1日将涉案借款重新确认，李随珍尚欠借款191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及素芬要求李随珍偿还借款本金191000元，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李随珍未依约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及素芬主张及法律规定，利息以借款本金191000元为基数，自及素芬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9年7月9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对及素芬主张利息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李随珍辩称涉案借款没有实际交付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刘西良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欠款并没有刘西良的签字确认，也没有事后追认，且及素芬也认可涉案借款系李随珍所借，及素芬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亦没有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西良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及素芬要求刘西良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随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及素芬支付借款本金191000元及利息（以19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及素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77.65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共计10547.65元，由及素芬负担5907.65元，李随珍负担46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谈话录音光盘一份，上诉人称2019年9月9日其找到石花芹，双方就15万元借款的情况进行了交谈。被上诉人否认录音中的谈话人为石花芹。被上诉人提交通话录音光盘一份，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用以证实在2018年双方仍就涉案借款的归还事宜进行沟通，上诉人计划以车辆抵顶涉案债务。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内容与本案无关联。原审被告称对借款情况不清楚。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谈话录音，被上诉人有异议，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上诉人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19.1万元的借条，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存在19.1万元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称上述借条为之前20万元借款扣除偿还的9000元后，又重新出具的，被上诉人的该项陈述有2012年分三笔支付20万元借款及上诉人于2017年至2018年三次转账还款9000元予以证实。上诉人称上述20万元已经偿还，证据为给石花芹存款15万元的单据及李建花向被上诉人丈夫转账48500元的转账明细，但以上证据无法证实上述款项与本案借款有关，更不足以推翻本案借条所能证实的借款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9000元是被上诉人向其的借款，其在上诉状中又称是对之前借款利息的主动补偿，其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所述9000元的转账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并在扣除上述款项后又重新出具本案借条，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之所以出具19.1万元借条，是因为被上诉人要出借给其款项，但款项未实际交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通话录音称2018年11月30日其与上诉人商量用车辆抵顶本案借款，但上诉人称并非商量抵顶本案借款，而是商量用车抵顶之前欠付的20万元借款利息，既然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借款利息多年未偿还，在无其他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同意再次出借给上诉人19.1万元借款，也与常理不符。上诉人庭审中陈述其多次向被上诉人追要本案借条，但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因被上诉人拒绝向其支付借款而追要本案借条的事实，因此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关系真实，并判令上诉人偿还借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随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77.65元，由上诉人李随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高立俊审判员  王正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徐丽萍书记员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