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东郊路5号。 法定代表人：辛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勇，贵州众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祥，贵州众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胜，男，1985年6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为贵州省盘州市，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家艳，女，1991年7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 陈开胜、屠家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勤智学校，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洒金教育城。 法定代表人：马勇，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平，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力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开胜、屠家艳、黔西南州勤智学校（以下简称“勤智学校”）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实力建筑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勤智学校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本案中，实力建筑公司施工后已经尽到安保义务。在实力建筑公司拆除玻璃后，已经通往阳台的两扇门关闭，门把手距离地面大概有1.2米至1.5米左右，且需向上抬才能将门打开，4岁的小朋友不能将门打开。如果没有晒被子的人将门打开，就不会有事故发生，因此本案应查明晒被子的人是谁，并追加为本案被告。二、一审认定实力建筑公司承担责任比例过高，应当予以调减。本案事故发生时工程虽尚未验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勤智学校已实际使用该房屋，其才是房屋实际管理人，而勤智学校将房屋有偿出租给陈开胜、屠家艳使用，二人实际入住房屋可以证实。因此，不应将勤智学校的安保义务转嫁至实力建筑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实力建筑公司所承担的责任比例高于勤智学校，有悖事实，有失公允。 被上诉人陈开胜、屠家艳二审辩称，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陈开胜、屠家艳作为勤智学校员工，勤智学校将案涉房屋提供给二人居住。拆除玻璃时，勤智学校、实力建筑公司未注重安全保障义务，应由勤智学校、实力建筑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勤智学校二审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实力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安全责任由实力建筑公司承担。本案，主要责任是施工方未做好安全保障义务，监护人未履行照顾义务。实力建筑公司称门是被外面的人打开，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证明。房屋已经交付使用很久，事故是在后期维护时发生，实力建筑公司未完成一些附属工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依法维持。 陈开胜、屠家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实力建筑公司、勤智学校共同赔偿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陈奎荣死亡给陈开胜、屠家艳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38,884.17元；2.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实力建筑公司、勤智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开胜、屠家艳于2012年8月5日生育陈奎荣，该家庭户籍性质登记为非农业集体户。2014年8月23日，陈开胜受聘于勤智学校担任教师，其与屠家艳（陈开胜之妻）、陈奎荣（陈开胜之子）一家居住于勤智学校教职员工宿舍三楼，勤智学校每年收取1800元租金和100元卫生费。2016年12月24日，实力建筑公司对该宿舍楼的三楼进行防锈油漆施工，并拆除了阳台的一块玻璃。陈奎荣一人在三楼玩耍时不慎从阳台上坠落，造成颅脑损伤，经送往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入院时诊断：因高处坠落伤致意识障碍2小时入院，入院前2小时不慎从约7米高处坠落致伤，当即昏迷，伴双侧鼻腔流血等症状，以重型颅脑损伤入院。经初步诊断：1.呼吸循环衰竭；2.脑疝形成；3.广泛性脑挫裂伤；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多发性颅骨骨折；6.颅底骨折并脑脊鼻液鼻漏；7.吸入性××；8.出血性贫血；9.电解质紊乱；10.代谢性酸中毒。经治疗后于2017年1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21天，产生医疗费115896.96元。出院时诊断：1.呼吸循环衰竭；2.脑疝形成；3.广泛性脑挫裂伤；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脑室内出血，6.多发性粉碎性颅骨骨折；7.颅底骨折并脑脊液鼻漏；8.头皮裂伤；9.吸入性××；10.出血性贫血；11.电解质紊乱；12.代谢性酸中毒。当日转入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继续治疗，入院诊断颅脑损伤术后恢复期，继发性癫痫。住院至2017年5月4日共计住院110天，产生医疗费151262.88元。于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27日继续在兴义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住院治疗22天，产生医疗费11294元。出院诊断：颅脑损伤术后恢复期、继发性癫痫。出院后，又于2017年5月29日入住兴义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至2017年6月21日出院，共计住院23天，产生医疗费6269.92元。出院诊断:颅脑损伤术后恢复期、继发性癫痫、胃内异物。于2017年7月7日到兴义市人民医院儿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社区获得性××（重症）、呼吸衰竭、继发性癫痫，颅脑损伤术后。住院至2017年7月12日5天，产生医疗费11369.01元。出院当天转入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抽搐原因继发性癫痫，颅内感染；支气管××；颅脑损伤术后，双侧扁桃体摘除术后。住院至2017年7月18日6天，产生医疗费9401.19元。于2017年7月24日第二次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支气管××；2.脓毒症；3.继发性癫痫；4.颅脑损伤术后；5.精神发育迟滞；6.双侧扁桃体摘除术后；7.维生素Ｄ缺乏症。住院至2017年8月7日14天，产生医疗费25685.22元。2017年8月17日，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接受陈开胜的委托，要求对陈奎荣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依法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案件说明》，载明：因陈奎荣意外受伤致颅脑严重损伤，经治疗，仍存在意识障碍等神经系统后遗症，因被鉴定人尚年幼，距受伤仅7月余，功能尚未稳定，建议继续治疗，功能康复，待病情稳定后再进行鉴定。2017年9月6日，陈奎荣因发热8＋小时等症状入住兴义市人民医院儿科，入院诊断：社区获得性××、继发性癫痫，颅脑损伤术后，重症心肌炎，低钾、低纳血症，急性化脓性外耳炎。住院至2017年9月18日12天，产生医疗费6804.99元。出院诊断：社区获得性××、继发性癫痫、颅脑损伤术后、重症心肌炎、低钾、低钠血症、急性化脓性外耳炎。出院后陈奎荣于2018年2月12日生病征消失，颈动脉搏动触不到、双侧瞳孔不对称散大，全身皮肤苍白等，经盘州市保田镇中心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以上共计住院213天,产生医疗费共计337984.17元。在上述治疗期间，陈开胜分别于2017年1月9日、3月13日到贵州鸿翔一心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安宫牛黄丸给陈奎荣服用，产生医药费8400元和5600元。 事故发生当天，陈奎荣之父陈开胜在办公室加班，陈奎荣之母屠家艳去学校超市上班，仅有陈奎荣自己一人在家。 在陈奎荣治疗期间，实力建筑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5日、12月30日、2017年1月11日、2月28日向勤智学校支付了陈开胜家孩子陈奎荣医药费30,000元、30,000元、20,000元、30,000元，共计110,000元；陈开胜分别在2016年12月24日、2017年1月12日、3月8日向勤智学校借支了20,000元、50,000元、20,000元，共计90,000元，陈奎荣自认收到勤智学校91,557元。以上陈奎荣总计领取了201,557元。 在庭审过程中，实力建筑公司申请对导致陈奎荣2018年2月12日死亡的原因是否仅限于2016年12月24日的坠落事故，2017年1月14日以后陈奎荣的治疗是否全部与2016年12月24日坠落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贵医大司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4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陈奎荣的死亡原因与原发性颅脑损伤及其并发症有直接因果关系（即本例死亡完全由2016年12月24日高坠所致）；陈奎荣自2016年12月24日受伤诊治于黔西南州人民医院，至2017年1月14日出院，同日转入兴义市人民医院，此后多次诊治于兴义市人民医院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其治疗及康复措施均针对颅脑损伤原发病及并发症，检查项目也是按住院病人要求进行或针对原发伤及并发症进行的针对性检查，故认定2017年1月14日以后的治疗措施及检查项目均与陈奎荣高坠有直接因果关系。为此产生鉴定费9,800元。 另2015年4月22日，勤智学校（发包人）与实力建筑公司（承包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勤智学校将兴义勤智中学洒金教育园区新校区的工程（含附属工程及外环境工程）发包给实力建筑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合同价款暂定贰千万元。承包人应遵守工程建设安全生产管理规定，严格按安全标准组织施工，并随时接受行业安全检查人员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事故隐患，由于承包人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发生重大受伤及其他安全事故，承包人应按有关规定立即上报有关部门并通知工程师，同时按政府有关部门要求处理，由事故责任方承担发生的费用。合同还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实力建筑公司按约进行施工，包括陈开胜、陈奎荣、屠家艳一家居住的勤智学校教职员工宿舍楼于2016年9月施工完毕，并交付发包人勤智学校使用，但未经相关部门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等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实力建筑公司在对陈奎荣所居住的勤智学校教职员工宿舍楼进行施工时，将阳台玻璃拆除一块，其应知晓将阳台玻璃拆除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在拆除部位其未设立任何警示标志，也未采取任何有效的防范设施，仅是在通往施工阳台处有两扇门，门锁如家用窗户的开关，不需要钥匙打开，手一抬就可以打开和关上，任何人均可以无阻碍自由出入该施工地点，由此证明实力建筑公司在对勤智学校教职员工宿舍楼进行施工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致陈开胜、屠家艳之子陈奎荣从该阳台上坠落致颅脑损伤，经住院治疗后死亡，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勤智学校虽然将教职员工宿舍楼发包给实力建筑公司施工，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勤智学校明知该工程未经验收，还接受安排陈开胜一家居住，其让陈开胜居住的环境处于安全隐患中，其未能对学校的财产尽到管理职责，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陈奎荣作为4岁的幼童，陈开胜、屠家艳作为监护人应当履行看管职责，而陈开胜、屠家艳放任年幼的陈奎荣一人在家，陈奎荣心智不成熟，没有自理能力，这一行为本就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可能会对陈奎荣的安全造成威胁，最终导致陈奎荣独自到施工地点，酿成本次悲剧的发生，陈开胜、屠家艳作为监护人未履行监护职责，自身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监护人亦应当承担部分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各方当事人的行为对陈奎荣死亡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由实力建筑公司承担50%的责任，勤智学校承担10%的责任，由陈开胜、屠家艳自行承担40%的责任。 关于陈开胜、屠家艳主张的损失。关于医疗费，陈开胜、屠家艳提供的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明细具有真实性，结合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贵医大司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4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陈奎荣的死亡原因与原发性颅脑损伤及其并发症有直接因果关系（即本例死亡完全由2016年12月24日高坠所致）；陈奎荣2017年1月14日以后的治疗措施及检查项目均与陈奎荣高坠有直接因果关系的鉴定结果。能够证明陈开胜、屠家艳提供的陈奎荣住院医疗发票与其高坠受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住院医疗发票金额为337,984.17元，予以确认。关于陈开胜、屠家艳提交的在陈奎荣住院医疗期间，到贵州鸿翔一心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安宫牛黄丸给陈奎荣服用，产生医药费8,400元和5,600元。虽然该笔费用未在医院产生，但结合陈奎荣的伤情，在院外购买药物服用也属正常，且有相应的发票，故予以认定。 关于护理费，根据陈奎荣颅脑损伤的伤情以及住院病历的记载，陈奎荣受伤住院期间确实需要2人护理，陈开胜、屠家艳并未举证证明其工资收入，故护理费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105.66元/天计算，陈开胜、屠家艳按照100元/天主张，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按其主张予以支持。陈奎荣住院213天，即护理费计算为42,600元（100元/天×213天×2人）。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期间213天，为21,300元。 关于死亡赔偿金，陈奎荣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集体户，且陈开胜受聘于勤智学校担任教师，陈开胜、陈奎荣、屠家艳一家长期居住在勤智学校教职员工宿舍，即长期居住在城镇，结合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故对于陈奎荣的死亡赔偿金应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贵州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计算，因陈奎荣未年满十八周岁，按二十年计算为581,600元。陈开胜、屠家艳主张死亡赔偿金为534,852.4元，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按陈开胜、屠家艳主张的金额予以支持。 关于交通费，陈奎荣受伤后，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兴义市人民医院、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多个医院之间往来住院治疗，其亲属在为其住院治疗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损失，结合陈奎荣的受伤程度，按照陈奎荣主张的3,000元酌情予以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造成严重精神痛苦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必要条件。陈开胜、屠家艳作为陈奎荣的父母，在陈奎荣受伤后经多次辗转各地医院治疗后死亡的过程中，必然造成陈开胜、屠家艳在精神上的严重痛苦，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必要条件。陈开胜、屠家艳主张的20,000元较合理，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对陈开胜、屠家艳因其子陈奎荣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经治疗无效死后所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1.医疗费351,984.17元（337,984.17元+8,400元+5,600元）；2.护理费42,600元；3.伙食补助费21,300元；4.交通费3,000元；5.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1-6项共计973,736.57元。以上损失由实力建筑公司承担50%即486,868.29元，扣减其已支付的110,000元，其还应承担376,868.29元；由勤智学校承担10%即97,373.66元，扣减勤智学校已支付的91,557元，勤智学校还应补付5,816.66元。其余损失由陈开胜、屠家艳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开胜、屠家艳因其子陈奎荣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76,868.29元；二、限黔西南州勤智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开胜、屠家艳因其子陈奎荣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816.66元；三、驳回陈开胜、屠家艳的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11,047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494元，减半收取1,247元，鉴定费9,800元），由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10,600元，由黔西南州勤智学校负担200元，由陈开胜、屠家艳负担24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陈开胜、屠家艳之子陈奎荣因本案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73736.57元并未提出上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综合当事人诉辩理由和请求，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实力建筑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若应承担责任，其责任大小如何确定；一审认定责任分担是否适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经查，实力建筑公司系案涉宿舍楼的承建方，其在对该宿舍楼三楼进行防锈油漆施工时拆除室外阳台护栏的一块玻璃，后陈开胜、屠家艳之子陈奎荣在该处玩耍时不慎从该处坠落。据此，实力建筑公司作为施工方，明知案涉宿舍楼已投入使用，应当预见到其拆除案涉护栏玻璃的先行行为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及风险，但其并未设置警示标志，未采取合理的安全防范措施以消除安全隐患。因此，实力建筑公司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且实力建筑公司的前述施工行为与陈开胜、屠家艳之子陈奎荣坠楼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即实力建筑公司对其先行行为所造成的安全隐患并未采取相应措施予以避免，实力建筑公司应当按照其过错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 二审中，实力建筑公司上诉称其施工后将该阳台与走廊连通处的门关闭，故应当查清系谁打开案涉宿舍楼处阳台处的门，并追加其参加诉讼。经查，如前所述，实力建筑公司拆除案涉阳台处的玻璃后，对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系造成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及根本原因，且实力建筑公司亦陈述其并未将该门封闭，他人仍可以开启，而对于他人可能开启该门，实力建筑公司亦应当予以预见，故他人开启阳台处门的行为并未导致实力建筑公司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中断，且此虽与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联系，但并具有必然联系，即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据此，对实力建筑公司的前述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认定实力建筑公司、勤智学校、陈开胜及屠家艳的责任比例的问题。就本案发生而言，首先，实力建筑公司作为拆除案涉阳台处玻璃施工的实际行为人，其对于其先行行为负有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其怠于履行其安全注意义务，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是导致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及根本原因，亦是本案发生的最主要的原因；其次，案涉宿舍楼虽未经验收及投入使用，但并无证据证明实力建筑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且如前所述，本案主要系实力建筑公司施工中未履行安全注意义务所引发，而案涉宿舍楼未经验收投入使用仅发生房屋交付的法律后果，并不导致实力建筑公司前述安全注意义务的转移，故勤智学校在本案中仅具有一般过错，其过错程度明显小于实力建筑公司；最后，作为监护人的陈开胜及屠家艳，将年仅4岁的陈奎荣一人留在其居住的案涉宿舍内，未尽到监护责任，系本案发生的次要原因。据此，综合各方对于本案发生的过错及原因力大小，一审认定实力建筑公司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486,868.29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实力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4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婷婷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韦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