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独松，男，汉族，1972年12月24日出生，湖南省涟源市人，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艳林，女，汉族，1979年11月1日出生，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第三人：贵州省黔西县雨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雨朵镇思源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3009901294L。负责人：梁康杰，系该镇镇长。上诉人李独松与被上诉人吴艳林，原审第三人黔西县雨朵镇人民政府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2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后，吴艳林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黔05民终2517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黔西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黔西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0522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李独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独松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独松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庭审中，吴艳林认可花格窗部分扣了90,000元没有给付，认可与我聊天记录属实，确实没有支付98,000元，而一审却仅认定未支付金额为98,000元，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仅收到吴艳林支付的628,000元而非751,300元；2、吴艳林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以及施工过程中，吴艳林未提出有30多万工程量未完成，也未将第三人的整改通知告诉上诉人，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为维护农民工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吴艳林二审未作答辩。黔西县雨朵镇人民政府未作陈述。原审原告李独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吴艳林支付工程款497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第三人黔西县雨朵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被告吴艳林为乙方签订了“四在农家、美丽乡村”房屋亮化《工程施工合同》，将雨朵镇撤泥村的房屋亮化工程发包给吴艳林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建方式为：乙方全垫付资金的方式组织施工，包工包料；第三条约定工程要求为：按照贵州民居改造标准涉及部分进行验收，工程主要改造内容有提尖盖瓦（小青瓦）、水泥砂浆抹灰、刮腻子粉、上外墙漆、立穿斗枋竖线用水泥砂浆实砌，镶木花格窗（内装“诚信、守法、感恩、尽孝”等字体且为金色字样）、画矮墙群和翘檐、宝鼎等；第五条工程造价及计算第1款约定为：1-2层的按照改造后瓦面屋檐滴水线投影面积实测（或占地平方的1.2倍系数）完成第三条所列全部元素改造按300.00元每平方米（政府给付220.00元每平方米，群众给付80.00元每平方米）结算，三层及以上的增加及原生态家园不动瓦面部分墙面40.00元每平方米，穿斗枋按照100.00元每米，花格窗按照120.00元每平方米，望条加封檐板按照120元每平方米结算（不含税费）。第5款对付款方式约定为：按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在上级财政资金到位的前提下一次性付款（不含质保金）；第六条施工要求第6项约定：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标准施工接受县住建局及县小康办验收，因质量问题达不到验收标准，乙方必须无条件进行整改。2017年1月17日，经黔西县雨朵镇人民政府同意，李独松与吴艳林签订了《合同转让协议》，约定由吴艳林将其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四在农家、美丽乡村”房屋亮化《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施工转包给李独松进行，吴艳林在原合同单价中每平方米提取20元费用。至同年3月原告李独松累计完成施工24户，共计4154平方米，吴艳林向李独松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李独松于2017年7月28日向吴艳林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50000元的工程款收条，2018年2月12日李独松向吴艳林出具了一张金额为699300元的工程款收条，但该收条所载金额有98000元未实际支付，因此，李独松共计收到吴艳林支付的工程款为751300元。后李独松向吴艳林催要剩余工程款，而吴艳林以李独松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且所完成的工程质量不符合其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工程并未验收，因此拒绝支付工程款，于是李独松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2018年8月27日，第三人雨朵镇人民政府向吴艳林发出《通知》，要求其将所承接的工程未完工的部分尽快完工并报雨朵镇项目办验收，并附未完成工程施工表。根据该施工表所载，案涉工程尚未完工的项目有：穿斗枋约1800米、雕花窗560平方米、外墙瓷粉1100平方米、矮墙群约800平方米、瓦面不平行整改24户。吴艳林所转包给李独松进行施工的工程，涉及3层以上的增量工程为农户曾凡明外墙瓷粉76.16平方米、王祥勇外墙瓷粉67.20平方米，其他工程项目均包含在1、2层改造项目中。另第三人已实际支付吴艳林涉案工程款913000元。一审审理中，对第三人向吴艳林发出的工程整改通知所载未完成工程项目，李独松认为外墙瓷粉是因为老百姓已经贴了瓷砖，刮不上且老百姓不同意刮。穿斗枋已经做了，但只是做出来的效果与第三人与吴艳林的要求有差别。对没有完成的花格窗就是已经扣除的98000元的工程款。而且称自己一直未收到过第三人的任何整改通知，是在诉讼中才知道该通知的，并提及工程中的“游戏规则”及强调在该案涉工程中现在属于亏损状态。另，关于李独松所施工的案涉工程，对已经完成的部分未经验收，第三人向吴艳林所发出的通知及出具的相关证明，除对未完工的部分要求继续完工或者整改外，对已经完成的部分并未提出异议。李独松、吴艳林对第三人在审理中所陈述的“2017年8月23日雨朵镇人民政府及相关领导同志在雨朵镇司法所组织了李独松的代理人李独志与吴艳林调解，经调解，吴艳林与李独志达成口头协调意见，李独松在扯泥社区的房屋工程中未完成的工程由吴艳林继续组织施工完成，并扣除李独松未完成工程的工程款，吴艳林支付李独松对此项工程完成进度的相关款项”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庭审后李独松又书面向法庭提出不予认可李独志参与调解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案所涉工程为“五在农家，美丽乡村”房屋亮化工程系对所涉及房屋立面进行规范统一的亮化改造，属辅助工程，对承接施工方无特定资质要求，第三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吴艳林后，第三人对吴艳林又将工程转包给李独松进行施工也未提出异议，案涉两个合同属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合同相对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吴艳林系将其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及的工程项目全部转包给李独松进行施工，因此李独松施工亦应受到吴艳林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约束，即其所完成工程项目应达到该合同约定的要求。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独松所承接的4154平方米的工程项目中，除两户共计143.36平方米的外墙瓷粉属三层以上的增加工程外，其余均属于一、二层改造项目。对该属于一、二层的工程项目，李独松亦认可除“穿斗枋”做了只是与第三人及吴艳林的要求有差别外，对其他三个项目“外墙瓷粉、花格窗、矮墙群”未完成施工。因现案涉工程并未通过验收，故李独松即使不认可第三人所述组织李独志与吴艳林调解达成意见的事实，但因其所承接的工程尚有项目未完工，其也应只可以获得其组织施工已经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李独松实际已经收到的工程款是628000元还是751300元的问题，根据吴艳林所提交的由李独松出具的两张收条所载金额合计为849300元，双方已经认可有98000元为扣除未实际支付，李独松主张自己所得工程款是628000元，但在其已经向吴艳林出具了收条的前提下，其又主张收条上的款项未足额收到，其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所出具的收条是在自己受到胁迫或者不能正确表达自己意志的情况下所为，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其不能举证证明，因此采信其已经收到吴艳林支付的工程款为7513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李独松尚未完成的工程量的计价标准及工程款问题，因李独松所施工的项目系吴艳林与第三人所签的施工合同所约定，根据第三人向吴艳林所出具的《通知》所载，并结合庭审中李独松对工程项目完工情况的陈述，可以认定李独松未完成的工程项目及项目量为：穿斗枋约1800米、雕花窗560平方米、外墙瓷粉1100平方米、矮墙群约800平方米、瓦面不平行整改24户。对第三人在庭审中所提出的该未完工的各项目的计价，李独松、吴艳林均未明确提出异议，因此案涉未完工项目所涉工程款计算为穿斗枋180000元（1800米×100元/米）、雕花窗67200元（560平方米×120元/平方米）、外墙瓷粉38265.60元〔（1100-143.36）平方米×40元/平方米〕、矮墙群48000元（800平方米×60元/平方米），以上合计：333465.60元；关于瓦面不平行整改项目，因合同无约定，庭审结束前第三人与吴艳林均未明确提出该项工程的计价标准，因此对该项不予计算。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李独松还应获得多少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以上关于两个争议焦点的论述，吴艳林还应支付给李独松的工程款应为合同约定的价款扣除未完成项目的工程款和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及按约定由吴艳林提取的款项后剩余的款项，李独松与吴艳林虽然有每平方米提取20元的约定，但是因为该工程尚未完工，吴艳林应只对李独松已经完成的工程项目款项提取，对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不宜再由吴艳林进行提取，根据李独松与吴艳林的约定，结合合同计价每平方300元的约定，折合为6.67%，为此，吴艳林可以计算提取费用的李独松所完成的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为912734.4元（1246200元-333465.60元），按以上6.67%进行提取，可以提取的金额为60879.38元（912734.4元×6.67%）。综上，吴艳林尚应支付给李独松的工程价款应为：100555.02元〔1246200元（4154平方米×300元/平方米）-333465.60元-751300元-（1246200元-333465.60元）×6.67%〕。关于庭审中李独松多次提及工程中的“游戏规则”所指为何，一审法院无法核实，不作评说。对其所强调的涉案工程其属于亏损状态的问题，李独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并不是所有的工程都是包赚不赔，其承接工程时在看到预期利益的同时同样应知道可能有亏损的风险，故其以所承接的工程亏损而主张达到所诉请的金额的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艳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独松工程款100555.02元；二、驳回李独松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2元，保全费3,010元，合计7,392元，由被告吴艳林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吴艳林将其与黔西县雨朵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全部转由李独松施工，李独松的施工情况理应达到《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应要求。一审中，李独松认可其并未完成合同所指向的全部工程内容，而合同约定明确，其应当明知自己未完成的工程内容，故，无论李独松是否知晓黔西县雨朵镇人民政府发出的通知，其亦仅可就其已完成的工程内容主张工程款。关于案涉收条上载明的金额是否已支付的问题。首先，李独松向吴艳林出具了两张收条，一张金额为150,000元，另一张金额为699,300元（双方均认可其中98,000元并未支付），对该两张收条真实性，李独松并无异议。现李独松主张其未收到收条所载对应款项，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次，根据李独松在对收条发表质证意见时表述的内容“真实性无异议，150,000元这一张收到了，但另一张699,300元里有98,000元并没有实际收到。其余款项确实已经收到”可知，双方均认可，除98,000元外，收条载明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第三，吴艳林在一审中表述花格窗（音译）部分价款其并未支付，一次表述金额为98,000元，一次表述金额为90,000元，两次表述金额虽不一致，但综合庭审全部过程，不能得出花格窗部分的价款为188,000元的结论，因此，李独松认为吴艳林自认尚有188,000元未支付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且与李独松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案涉收条所载款项中有98,000元未支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独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1.00元，由李独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