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45731号原告：上海象润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何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之杰，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一帆，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闵闸路基材料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沈阿牛，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沈阿牛，男，汉族，1949年2月10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张明龙，男，汉族，1958年6月11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杨建国，男，汉族，1954年4月27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上海象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润公司)与被告上海闵闸路基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闵闸公司)、沈阿牛、张明龙、杨建国股东损害债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文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象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之杰、殷一帆，被告张明龙、杨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闵闸公司、沈阿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象润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闵闸公司向原告支付人民币(币种下同)316,916.66元；2.判决被告张明龙、沈阿牛、杨建国就被告闵闸公司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8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闵行法院)作出了(2019)沪0112民初124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对被告闵闸公司享有债权316,916.66元。2019年8月7日，闵行法院又作出了(2015)闵民二(商)清(算)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被申请人闵闸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并载明债权人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另行向闵闸公司的股东、董事、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该裁定书还载明，无法继续进行清算的原因系清算组无法取得被申请人的账册。沈阿牛、杨建国、张明龙系闵闸公司的股东。沈阿牛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张明龙担任生产厂长、负责生产，杨建国负责销售。2011年2月23日闵闸公司分别起诉张明龙、杨建国损害公司利益。2011年4月26日，闵行法院作出了(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明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闵闸公司货款486,000元、利息损失45,732元，以486,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4月1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66%计算的利息损失。同日，贵院还作出了(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闵闸公司货款45万元、利息损失76,173.75元，以45万元自2011年4月1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按年利率6.66%计算的利息损失。判决生效后，张明龙、杨建国至今仍未向闵闸公司履行判决、支付货款和利息。闵闸公司在强制清算过程中，其股东沈阿牛、张明龙、杨建国怠于履行责任，沈阿牛未能向清算组提供账册，张明龙、杨建国至今未向闵闸公司履行执行款项，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判决生效后仍不履行判决返还公司货款及利息。杨建国、沈阿牛、张明龙的上述行为导致闵闸公司的清算无法继续进行。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杨建国、张明龙共同辩称，杨建国、张明龙并不清楚原告与闵闸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算是被告杨建国、张明龙申请的，当时闵闸公司关门的时候有几百万的资金，但是都被沈阿牛拿走了。生效判决确实确认杨建国、张明龙尚欠闵闸公司款项，杨建国、张明龙名下有房产，但是沈阿牛拿走了大部分的资金，沈阿牛应对债务予以清偿。原告主张借款系闵闸公司的行为，不能向股东主张。另外，杨建国、张明龙处只有流水账，财务账簿在沈阿牛处，两份东西对应起来才能知道公司的财产状况。清算过程中杨建国和张明龙将流水账交给清算组，但清算组说这个没有用。被告闵闸公司和沈阿牛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沈阿牛曾委托何某某起诉张明龙和杨建国，并和何某某口头约定执行到的款项归何某某，律师费就由何某某自己承担了。当时，代理费何某某垫付的，但至于以谁的名义付的不清楚。他只和我说了会发生一笔律师费5万元，但后来也没说过还有其他费用。之后，也未向我催讨过费用。由于双方已经有约定，故不同意向原告支付律师费。另外，清算案件过程中，沈阿牛搬了好几次家，原来的联系方式也不使用了，清算期间他们也没有来找过。闵闸公司一共经营了一年，房产和设备都是借来的，关闭时是由沈阿牛处理的，处理的钱记在闵闸公司账上。由于沈阿牛在闵闸公司投资了91万元，公司关闭后，沈阿牛就把100多万作为本钱拿走了。闵闸公司的账簿确实在沈阿牛手上，但因为多次搬家，现在账簿不全，只有六七本。目前，张明龙和杨建国尚欠公司应收款未返还，即使有账簿也没有办法清算，应收款都是收不回来的。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闵闸公司于2003年8月28日设立，股东为沈阿牛、张明龙、杨建国。2015年5月26日，闵行法院作出(2015)闵民二(商)清(预)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张明龙、杨建国对被申请人闵闸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7年10月30日，原告作为债权人向闵闸公司清算组提交《债权申报书》，申报债权包括：1.代付律师代理费243,000元；2.代付案件受理费18,192.55元；3.代理费、案件受理费的利息。后由于闵闸公司清算组对该债权不予确认，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象润公司对闵闸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361,925.46元。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沪0112民初124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象润公司对闵闸公司享有债权316,916.66元。诉讼中，象润公司表示，仅要求确认象润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不要求闵闸公司给付相关款项。2019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15)闵民二(商)清(算)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闵闸公司财产状况不清，清算组无法取得被申请人的账册，无法继续进行清算，故裁定终结闵闸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另查明，本院曾作出(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280号、(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281号案件，判决张明龙返还闵闸公司货款486,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判决杨建国返还闵闸公司货款45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上述二案经过二审法院审理后生效。由于张明龙、杨建国未按生效判决履行还款义务，故闵闸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但是杨建国和张明龙仍未履行义务，故闵闸公司后再次申请执行。再次执行中查明杨建国和张明龙系农村无业人员。经向有关部门查询，杨建国、张明龙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人也未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又查明，2011年12月28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沪一中民四(商)清(预)终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记载：……原审法院查明，……根据闵闸公司提供的材料显示，闵闸公司的股东已经于2009年3月15日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对闵闸公司对外债权、债务的清理进行了协商。虽然闵闸公司未成立明确形式的清算组，但是该份会议纪要的内容足以体现闵闸公司的股东已经对公司解散之后的债权、债务的清理形成了书面意见，并且在股东未能按照该份会议纪要的规定履行返还款项给闵闸公司的情况下，闵闸公司提起了(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280、281号案，法院亦支持了闵闸公司的相应诉请。应当说闵闸公司是按照会议纪要的规定，清算义务人履行了相应的清算义务，且本案中闵闸公司完全可以通过股东自行清算的方式对公司进行清算，法院的公权力无须对闵闸公司的正常清算行为予以司法干预。故申请人张明龙、杨建国的强制清算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相关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根据闵闸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及民事判决书，闵闸公司已经在进行对外债权债务的清理工作。现张明龙、杨建国拖欠闵闸公司款项，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张明龙、杨建国及沈阿牛作为闵闸公司的股东，应当依法成立清算组，待张明龙、杨建国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相关款项支付后，及时全面履行清算义务。鉴于闵闸公司已经在进行相应的清算工作，且本案系股东提起的强制清算，闵闸公司可以通过股东自行清算方式进行清算。因此，对于张明龙、杨建国的强制清算申请不予受理。……。再查明，2020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19)沪0112执恢944号执行裁定书，记载：案外人何某某(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58号调解书，确定：一、闵闸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前归还何某某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35,000元；二、何某某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双方于本案无其他争议；四、本案案件受理费10,650元，减半收取5,325元，由闵闸公司承担。由于闵闸公司未按照文书确定的时间履行义务。2019年10月9日，何某某向本院提出执行申请。……执行过程中，本院向自然资源部、公安部交通管理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中国证券登记结算中心、中国人民银行、全国性银行及地方性银行、非银行支付机构等机构查询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查得被执行人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2019年10月29日，本院向闵闸公司的债务人张明龙、杨建国发出了向何某某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本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闵闸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垫付的律师费。张明龙、杨建国称，对于垫付款事实并不清楚。沈阿牛抗辩，曾委托何某某起诉张明龙和杨建国，并与何某某口头约定执行到的款项归何某某，律师费就由何某某自己承担了，故不同意再支付律师费。本院认为，原告在闵闸公司清算过程中，依法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本院也作出(2019)沪0112民初124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象润公司对闵闸公司享有债权316,916.66元。据闵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阿牛陈述，其确实曾委托他人进行诉讼。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院虽无法查实，双方对于所发生的律师费负担是否进行约定。但即使有该约定，则闵闸公司不承担该费用，也系附条件。目前，张明龙、杨建国未履行生效判决义务。闵闸公司经强制清算程序后，张明龙、杨建国也未清偿对闵闸公司的债务。由于系争律师费由原告支付，而律师费所对应的各种利益均由闵闸公司取得，闵闸公司作为实际获益方，应当向款项垫付方归还垫付费用。(2019)沪0112民初12407号民事判决书仅确认原告对闵闸公司享有债权，但在该案中，原告并未主张给付款项。因此，原告在本案中返还垫付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二、沈阿牛、张明龙、杨建国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二款的规定，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认为，沈阿牛未能向清算组提供账册，张明龙、杨建国拒不向闵闸公司履行生效判决，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关于沈阿牛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本院认为，公司法人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2011)沪一中民四(商)清(预)终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中已记载，“闵闸公司的股东已经于2009年3月15日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对闵闸公司对外债权、债务的清理进行了协商。”“闵闸公司是按照会议纪要的规定，清算义务人履行了相应的清算义务。”可见，闵闸公司的全体股东也确认负有清算义务，并对清算也已实际履行。然而，2011年12月28日，法院对张明龙、杨建国申请的强制清算不予受理后，闵闸公司仍未有效进行清算。直至张明龙、杨建国再次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对强制清算予以受理。然而，在清算过程中，沈阿牛因变更联系方式、多次搬家，无法参与清算。并且，沈阿牛也表示，其在处理闵闸公司财产后，拿走了投资成本100万余元；其保管的账册也已不完整。在(2019)沪0112执恢944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以闵闸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终结了执行程序。因此，沈阿牛在清算过程中确实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明龙、杨建国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清算义务人在清算过程中负有：(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杨建国、张明龙虽不负有保管账册的义务，也未实际参与清理闵闸公司剩余财产。但是，二人系闵闸公司的债务人，曾因私自领取闵闸公司货款，故本院作出(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280、281号判决，要求二人向闵闸公司返还款项。杨建国、张明龙在本案中表示，其名下有财产。然而，在清算过程中也未向闵闸公司返还款项，导致闵闸公司债权在清算中无法收回。因此，张明龙、杨建国也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请求闵闸公司支付(2019)沪0112民初12407号判决项下债务；沈阿牛、张明龙、杨建国对闵闸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闵闸路基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上海象润贸易有限公司(2019)沪0112民初1240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原告上海象润贸易有限公司的债权316,916.66元；二、被告沈阿牛、张明龙、杨建国对被告上海闵闸路基材料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中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26.88元，被告上海闵闸路基材料有限公司、沈阿牛、张明龙、杨建国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文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 任书 记 员 朱 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