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黄氏真味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福馨路12号6号楼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MA5KD04X0K。 法定代表人：黄祥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飞，广西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柳南区小覃水产经营部，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273号汽车齿轮总厂木工房2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204MA5L6QD52T。 经营者：覃黄兵，男，1973年8月4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林，系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广西黄氏真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洛维工业集中区E-05-1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MA5NC8L757。 法定代表人：任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仁丽，广西华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业文，广西华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黄氏真味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柳南区小覃水产经营部（以下简称小覃水产）、原审被告广西黄氏真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制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飞，被上诉人小覃水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林，原审被告制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仁丽、覃业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小覃水产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小覃水产承担。 事实与理由：小覃水产虽然是上诉人的老客户，但从2018年8月广西双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英公司）与柳州黄氏真味餐饮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餐饮公司）等共同投资成立制造公司以来，上诉人作为餐饮公司的旗下单位，享有餐饮公司对制造公司享有的股东权利。由于制造公司成立时没有生产场地、设备、仓库、工人和客户，制造公司全体股东约定，由制造公司使用上诉人的生产场地、设备、仓库、工人、客户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具体由上诉人负责生产管理，双英实业公司负责财务管理。2018年9月1日各股东开始启动对原审被告的合作生产经营，合作期间由于双英公司与餐饮公司发生争议，合作于2018年10月21日停止，制造公司撤出了上诉人的场地。撤场时，上诉人仓库中原库存产品、原材料全部由制造公司盘点进行计价收购并制作了盘点清单，上诉人全面停止了生产经营活动。 以上情况说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21日合作期间，本案货物是小覃水产供给制造公司用于生产经营，买受人是制造公司，案涉货款理应由制造公司支付。 被上诉人小覃水产与原审被告制造公司均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小覃水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技公司立即支付螺蛳、螺蛳肉等货款共计62040.2元；2.判令科技公司立即支付逾期利息224.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自2019年2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1日）；3.判令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1日，小覃水产与科技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小覃水产向科技公司供应去尾螺蛳、干净螺蛳肉，数量及单价均以实际订单为准，交货方法为由小覃水产将货送到科技公司指定地点交付仓库管理员，科技公司每月以转账方式向小覃水产结算货款。 自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小覃水产先后向科技公司供应价值合计254986.6元的货物，进货单抬头为《黄氏真味螺蛳粉进货单》，收货人为王东芳。 自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小覃水产先后供应价值合计88697.3元的货物，进货单抬头为《广西黄氏真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进货单》，收货人为王东芳。 自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小覃水产先后向科技公司供应价值合计78754.3元的货物，除2018年12月6日的送货单收货单位注明“黄氏真味”外，其余送货单抬头均为《广西黄氏真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进货单》，收货人为王东芳。 2018年5月25日、6月1日、7月6日、8月10日、11月15日、12月7日，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祥端先后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小覃水产经营者覃黄兵账户转账汇款合计256353元。 2018年9月27日、2019年1月7日、1月14日、1月21日、2月1日，科技公司先后以该公司银行账户向小覃水产经营者覃黄兵账户转账汇款合计104044.8元。 关于制造公司的经营问题，黄祥端、洪益清、陈春红、郭靖、李艳岚在杨英主持下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会议纪要中载明：“1.从2018年8月23日起，以制造公司从科技公司购买预包装产品的方式进行结算（产品价格品种详见附件），科技公司生产产生所有费用与制造公司无关……。2.制造公司结算2018年8月23日起至2018年10月21日实际代加工预包装产品数量代加工费给科技公司。从2018年10月21日后预包装产品加工费结算方式待协商……。” 另经全国企业信用查询系统查明，制造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18日，现该公司的股东包括广西双英实业有限公司（出资9600000元、占股32%）、柳州黄氏真味餐饮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出资9000000元、占股30%）、洪益清（出资5700000元、占股19%）、陈春红（出资3000000元、占股10%）、郭靖（出资2700000元、占股9%）；杨英为广西双英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祥端原也系制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15日，制造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祥端变更为任智。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小覃水产主张2018年9月1日之前以及2018年10月22日之后的欠款均已由科技公司付清，本案欠款系发生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欠款，该期间的欠款已由科技公司在2019年1月7日归还26610元，余款即为本案诉请金额；主张对科技公司与制造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其均是与黄祥端进行联系，认为合同是与科技公司签订，货款一直都由科技公司支付，货物也一直都送给科技公司地址。科技公司辩称因制造公司暂时没有生产场地于是用科技公司场地代工，所以货物才送到科技公司的地址；主张送货单签收人王东芳原来是科技公司的员工，在制造公司成立后就成为制造公司员工。制造公司辩称案涉交易与其无关，王东芳不是该公司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小覃水产与科技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庭审查明，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发生的货款应由谁来承担。对此，小覃水产提交有该期间货物价值合计88697.3元《送货单》为证，科技公司则辩称该期间内的货款应由新成立的制造公司来承担。 综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务应由科技公司承担，理由如下：其一，根据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进货单》，名称虽为“广西黄氏真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进货单”，但其上未加盖制造公司印章，相反科技公司在2018年10月22日之后仍以该抬头的进货单继续与小覃水产进行交易，故案涉买卖交易主体不能仅凭进货单名称而定。又根据《进货单》货物签收人一栏，科技公司认可由其公司员工王东芳进行签收，虽辩称在制造公司成立后王东芳转为制造公司员工，但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制造公司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其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虽提及新公司成立、有新公司财务负责结算相关事宜以及9月1日至10月21日货款由制造公司承担，但即使聊天相对方是当时同时作为科技公司与制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黄祥端，也不能直接证明制造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进行给付，相反，《股东会决议》中对科技公司与制造公司之间的经营问题，约定为从2018年8月23日起，以制造公司从科技公司购买预包装产品的方式进行结算，科技公司生产产生的所有费用与制造公司无关，且根据小覃水产与科技公司的交易习惯，合同期间内均是送至科技公司处由其员工王东芳签收，交易地点、签收人均从未作改变。因此，综合以上分析，案涉买卖交易主体应为小覃水产与科技公司。 关于科技公司尚欠货款。根据《送货单》及《银行交易明细》，因科技公司共计收到价值422438.2元（254986.6元+88697.3元+78754.3）的货物，而仅支付货款360397.8元（256353元+104044.8元），故科技公司尚欠小覃水产货款62040.4元（254986.6元+88697.3元+78754.3元-256353元-104044.8元），小覃水产仅主张62040.2元，在其自主范围内，予以支持。 关于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买卖合同》载明内容，小覃水产与科技公司未约定尚欠货款的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但科技公司作为买受人在收到货物的同时就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因科技公司至今未能清偿货款，已造成小覃水产资金占用损失，故小覃水产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故案涉逾期付款利息应分段计算为：1.以尚欠货款为本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自小覃水产主张的科技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时间即2019年2月1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以尚欠货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科技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黄氏真味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柳州市柳南区小覃水产经营部支付货款本金62040.2元；二、广西黄氏真味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柳州市柳南区小覃水产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分段计算为1.以尚欠货款为本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9年2月1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以尚欠货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广西黄氏真味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柳州市柳南区小覃水产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7元（柳南区小覃水产经营部已预交），由广西黄氏真味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上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人是科技公司还是制造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小覃水产为主张与科技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买卖合同》、《黄氏真味螺蛳粉进货单》、《广西黄氏真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进货单》、《广西黄氏真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进货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付款明细等证据，上述证据证实：与小覃水产签订买卖合同的是科技公司，签收货物的均是科技公司的职员王东芳，支付货款与通过微信联系买卖业务事宜的亦是科技公司的法定表人黄详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买受人是科技公司。现科技公司主张买受人是制造公司的抗辩，对此小覃水产与制造公司均不认可，而本案现有证据中既无证据证明制造公司与小覃水产公司签署过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制造公司签收覃水产公司的货物或向小覃水产付款，科技公司主张本案货物买受人是制造公司的抗辩无证据证实，应承担于己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科技公司支付货款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元（上诉人广西黄氏真味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黄氏真味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