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3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朝，男，195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剑，陕西方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亚萍，女，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剑，陕西方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喜红，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安市临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珂，男，199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安市临潼区,系郑喜红之子.上诉人郑亚萍、李正朝因与被上诉人郑喜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5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亚萍、李正朝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郑喜红的诉讼请求；3.由郑喜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其与郑喜红之间就涉案房屋不存在转让购房资格的合同关系，郑喜红仅为其垫付了部分购房款，证人郑某1已出具亲笔书写的证言并出庭作证以否定其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郑喜红的事实；2008年7月7日的2万元购房定金收款收据上明确写明交款人是其而非郑某1，一审法院以谁持有收据原件就认定谁是交款人，逻辑既违背法律又非常荒唐；其提交的《研究所基地西安科技干部住宅小区第一期住房实施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有购房补贴具体标准和面积，足以认定其单位在实际计算其应缴纳总购房款时已从中减去了380元*90平米共计34200元的购房补贴款；证人郑某2与郑喜红有血亲关系，与其仅系姻亲关系，郑某2的证言来源于郑喜红陈述，属于间接的传来证据，根本无法证明购房资格转让的事实，而证人郑某1直接参与房屋代付款全过程，其的证言更具可信性，应予认定；郑喜红垫付部分房款后，其将涉案房屋交给郑喜红先行租住，郑喜红自行承担租住期间的物业和水电费用实属正常，不能以郑喜红长期居住并缴纳上述费用而认定郑喜红为房主；一审法院不采纳证人郑某1证言，违背民诉法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仅依据郑喜红一方的陈述和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郑某2证言认定本案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与郑喜红之间根本不存在购房资格转让事实和行为，涉案房屋现已登记在其名下，其对该房屋拥有无可争辩的物权，郑喜红本案诉讼请求，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郑喜红辩称，2008年李正朝所在单位统计登记住宅小区购房人员时，由于李正朝、郑亚萍夫妇在西安市内已拥有三套住房，且单位新建涉案房址远离市区且荒凉，在其伯父郑某1的参与说和下，其与李正朝夫妇达成购房资格转让的口头协议，随后其按照建房单位的交款时限分四次并借款将购房款通过李正朝及郑某1交至单位财务部门，每次交完款后，他们就将单位财务部门开具的收款收据交至其手中；2011年9月22日交完最后一笔房款，10月份小区竣工后，其伯父郑某1在单位建房办领取房屋钥匙、业主公约、住宅使用说明书、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小区内部物业服务合同等有关房屋的资料都交给其，其对房屋进行了全面装修，并实际入住。2018年由于上级审计和建房部队要求，小区购房人员需要第二次补交房款并办理房产证，李正朝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以2018年2月6日以前期四次房屋缴款票据丢失为由欺骗部队财务科工作人员，偷偷缴纳了建房部队要求补交的房款并开具了总房款票据，并办理了房产证；涉案小区房屋购房人统一定价，其共缴纳购房款共计148969元，李正朝所述单位补贴34200元根本不存在；涉案小区房屋一直存在私下转让房屋的情况，李正朝反悔有违诚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李正朝、郑亚萍上诉请求。郑喜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正朝、郑亚萍继续履行购房转让合同，并将位于西安市临潼区韩峪路18号熙和苑小区7幢30801室房屋的产权办理过户到其名下，办理过户手续等一切费用由郑亚萍、李正朝承担；2.判令李正朝、郑亚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喜红系涉案房屋所在单位聘用工人，郑亚萍、李正朝系夫妻关系，郑喜红父亲与郑亚萍父亲郑某1系同胞兄弟关系，郑喜红系郑亚萍堂弟。2008年，李正朝所在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63672部队出售内部福利房，因郑喜红没有购房资格，双方口头约定由郑喜红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此后，郑喜红分四次经郑喜红伯父郑某1之手交给财务科购房款合计148969元（2008年7月7日缴纳20000元，2009年4月20日缴纳60000元，2010年6月5日缴纳40000元，2011年9月22日缴纳28969元），除20000元购房定金由李正朝代为办理外，其余款项均由郑某1代为办理相关手续。2011年10月小区竣工交房后，郑某1将房屋钥匙等房屋有关资料交于郑喜红，郑喜红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购置家电家具使用至今。此后，郑喜红与郑亚萍、李正朝因涉案房屋产生纠纷，涉案房屋所在单位及郑某2均曾调解双方纠纷，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3月，涉案房屋单位要办理房产证通知购房人员补交房款，李正朝向财务科称部分交款票据丢失后缴纳了后期房款及大修基金、契税、各项税款等合计166560.53元并开具了总房款票据，当时郑喜红与郑亚萍、李正朝为缴纳此房款发生肢体冲突。2018年6月23日，西安市不动产登记局为涉案房屋办理陕（2018）临潼区不动产权第1265424号产权登记，权利人记载为李正朝。2019年7月2日，李正朝起诉郑喜红要求郑喜红搬离涉案房屋并赔偿租金损失，因本案需对双方的合同纠纷作出处理，2019年9月2日，该院以（2019）陕0115民初3582号民事裁定书对双方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喜红与郑亚萍、李正朝之间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关于郑喜红与郑亚萍、李正朝之间的合同性质和效力问题，郑喜红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实际出资且装修居住约10年，郑亚萍、李正朝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并对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庭审情况、本案当事人之间的陈述及身份关系,和郑亚萍、李正朝认可前期购房款由郑喜红缴纳的事实,该院认定郑喜红与郑亚萍、李正朝之间成立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市场化商品房，且涉案房屋单位对该房屋交易也无禁止性规定，郑喜红与郑亚萍、李正朝之间的借名买房合同虽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但郑喜红当庭出示四次缴纳房款的票据（原件）、物业费票据且郑喜红装修涉案房屋后实际长期居住，现郑亚萍、李正朝认可郑喜红前期缴纳的房款，郑喜红与郑亚萍、李正朝之间的口头约定已成立且双方已实际履行，故该院认定借名买房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2018年被告李正朝缴纳后期房款及其他款项，并为涉案房屋办理了以李正朝为权利人的产权登记，但上述行为并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郑亚萍、李正朝辩称其将涉案房屋租住与郑喜红，在需要房屋时郑喜红应退还房屋，其将房屋原款退还郑喜红，无充分证据证明，亦不合常理，故郑亚萍、李正朝辩解不予采信。现郑喜红要求郑亚萍、李正朝继续履行合同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郑喜红名下，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郑喜红亦应将郑亚萍、李正朝支付的购房款等费用支付与郑亚萍、李正朝，对过户等相关费用应依照有关规定处理。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正朝、郑亚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西安市临潼区韩峪路18号熙和苑小区7幢30801室房屋办理过户登记至郑喜红名下，过户费及相关费用依照有关规定办理。二、郑喜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正朝、郑亚萍购房款、大修基金、契税、物业补贴等合计174308.29元。三、驳回郑喜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9元，由李正朝、郑亚萍负担。二审中，李正朝、郑亚萍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其代理律师贺剑对63672部队营房助理高毅的调查询问笔录，证明该部队所建涉区房屋售房时有购房限制条件，郑喜红没有购房资格，其单位也不知郑喜红所述购房资格转让的事实。证据二，李正朝出具给郑某1的购房委托书、李正朝与63672部队签订的《基地西安科技干部住宅小区（一期）认购书》，证明李正朝委托郑某1办理涉案房屋的抽签、选房、签订认购书事宜。证据三，个人交款明细表、《各流程需提交的相关资料》、《小区房款补缴及不动产证办理流程》、《关于熙和苑小区相关事项的说明》，证明涉案房屋交款、税费都是以李正朝名义完成，郑喜红所述房屋补缴房款及办理更名的情况都不是事实。证据四，证人郑某1出庭作证，证明郑某1认可其一审出具的书面证言真实性，郑某1也承认购房定金2万元由李正朝自己交给单位，收款票据是在收房后一并交给付郑喜红的事实。郑喜红提交证据：《关于小区尾款交纳有关事宜的说明》，证明涉案小区房价及楼层差价按基地公布价格，即5层为基准价1430元，每增加一层每平米增加20元，每递减一层每平米减少22元，三百多户购房人员统一定价，不存在李正朝所述房价补贴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喜红认为李正朝提交的证一不具有真实性,证据二、三，只能证明涉案房屋现登记在李正朝名下,不能证明每次交款情况，证据四，郑某1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李正朝对郑喜红提交的证据，认为单位建房时一般采取暗补，其所主张的购房补贴系依据其一审提交的建设办法第20条，郑某1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单位没有进行补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李正朝、郑亚萍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二审中的“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作为新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涉案房屋原为中国人民解放军63672部队组织统建且享受一定优惠的商品房，郑喜红虽本无涉案房屋的购房资格，但其以李正朝名义向63672部队财务部门交纳了148969元购房款，并持有该部队财务部门出具的4张购房款收款收据原件，李正朝认可郑喜红支付了涉案房屋除定金20000元外的前期购房款及郑喜红在涉案房屋竣工交付后，对房屋进行装修、添置家具并一直居住至今的事实。根据郑喜红在诉讼中对购买涉案房屋的口头约定、实际支付前期购房款、房屋交付后占有使用，以及涉案房屋产权证办理等情况的自述及举证证据，并结合本案其他已经查明的事实情况，能够确信郑喜红所述其与李正朝之间成立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而李正朝、郑亚萍虽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但其自述主张的其与郑喜红之间系垫资购房、房屋租赁等关系没有相应证据能够佐证，综合其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人郑某1的证言，以及补缴后期购房款、大修基金、契税、各项税款后办理房屋产权证等方面的证据，并结合本案其他已查明事实，不能动摇基于郑喜红本证证据所形成的内心确信，并使之达不到证明评价的最低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应当认定郑喜红所主张的借名买房事实成立，李正朝所主张的垫资购房、房屋租赁事实不成立。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双方当事人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符合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对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定，裁量并无不当。继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诉讼请求、涉案房屋现已办理产权证，以及李正朝办理房屋产权证实际花费等情况，判令李正朝、郑亚萍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郑喜红名下，并判决郑喜红支付李正朝、郑亚萍购房款、大修基金、契税、物业补贴等款项，裁处与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不悖，亦无不妥。李正朝、郑亚萍基于其与郑喜红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房屋产权证登记在李正朝名下问题。郑喜红以李正朝名义支付涉案房屋的前期购房款在先，房屋交付后，郑喜红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房屋至今，建房单位对此并无异议，李正朝虽在双方争议发生后补缴了后期购房款、税费，并将涉案房屋登记至其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经合法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仅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在当事人有相反的证据时，这种推定权利应当允许被推翻，不宜单独以房屋产权证书确定李正朝为房屋合法权利人。李正朝、郑亚萍基于房屋产权证登记在其名下事实提出的上诉意见,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建房单位政策问题。李正朝、郑亚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建房单位对涉案交易行为持否定态度的事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正朝、郑亚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9元，由李正朝、郑亚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强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