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民终1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齐齐哈尔市重一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铁西青年路2号。法定代表人：马继文，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玉立，女，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齐齐哈尔民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青年路。法定代表人：孙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齐齐哈尔市重一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一钢结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立、一审第三人齐齐哈尔民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星建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民初1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重一钢结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重一钢结构公司成立于2003年，于2001年以实物出资方式组建民星建筑公司时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黑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以证据不足驳回重一钢结构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而一审裁定系以未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为由驳回重一钢结构公司的起诉，二者适用法律不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向重一钢结构公司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故该公司并不知晓其财产被执行，也无法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张玉立辩称：1.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2）齐执字第42-1号执行裁定，将39处房产及1台龙门吊交付张玉立抵顶债务，至此，张玉立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取得了以上财产的所有权，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重一钢结构公司无权提出执行异议。2.重一钢结构公司不是执行案件当事人，也不是第三人或利害关系人，故一审法院无需向其送达执行裁定。3.重一钢结构公司无证据证明争议房产归其所有。重一钢结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黑02执异144号民事裁定，中止对民星建筑公司位于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青年路及一重公司西侧的39处无照房产以及龙门吊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玉立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张玉立与民星建筑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2012）齐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判决民星建筑公司给付张玉立本金225万元、利息6,064,217.65元。判决生效后，张玉立于2012年11月9日申请执行。2012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齐法执字第42号执行通知书。2014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齐执字第42号执行裁定，依法查封民星建筑公司位于第一重型机械厂西侧原建工机械修造厂院内的房产。2017年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齐执字第42-1号执行裁定，裁定：“依法将我院委托拍卖的齐齐哈尔民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富拉尔基区青年路及一重公司西侧的39处无照房产及龙门吊一台以7,371,960.00元的价值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张玉立抵顶债务。”2018年8月28日，案外人重一钢结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19年4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驳回重一钢结构公司的异议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天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以及《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关于“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的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2）齐执字第42-1号执行裁定后，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而重一钢结构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系在此时间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重一钢结构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裁定：驳回重一钢结构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重一钢结构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提出的执行异议系针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齐执字第42-1号执行裁定后附《资产明细表》的第11项“重一钢院内厂房（601.46平方米、571,387元）”、第12项“厂房（450平方米、67,500元）”、第13项“仓库（100.8平方米、55,440元）”、第14项“办公室（328平方米、229,600元）”。2019年4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驳回重一钢结构公司的异议请求。其后，重一钢结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张玉立自述，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执行终结裁定书。本院认为，关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期限，《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为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则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以上两项法律关于案外人提起异议程序期限的规定不完全一致，二者均为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司法解释，属位阶相同的法律。从法律实施时间上看，《民诉法解释》自2015年2月4日起施行，《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自2015年5月5日起施行，前者施行在前，后者施行在后；从法理分类来看，《民诉法解释》为普遍适用于民事诉讼的一般法，而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三十二条关于“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查终结的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后者为专门适用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特别法，故根据后法优先于前法、特别法优先于一般法的原则，在执行异议审查阶段宜优先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的规定。本案所涉执行程序中，民星建筑公司位于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青年路及一重公司西侧的39处无照房产及1台龙门吊系由申请执行人张玉立以物抵债获得受让，属于《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的由当事人受让的情形，案外人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执行异议，而此处的执行程序终结应当理解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实现后，执行程序的完全终结。就本案而言，（2012）齐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认定民星建筑公司应给付张玉立本息合计8,314,217.65元，而（2012）齐执字第42-1号执行裁定抵顶债务的财产价值为7,371,96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上述民事判决的内容并未全部执行完毕，张玉立亦自述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终结执行的裁定，故尚无充分证据证明执行程序已经完全终结。本案作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其审理的前置程序为执行异议，故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黑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赋予重一钢结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重一钢结构公司据此针对其已经提出执行异议的房产，即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齐执字第42-1号执行裁定后附《资产明细表》的第11项“重一钢院内厂房（601.46平方米、571,387元）”、第12项“厂房（450平方米、67,500元）”、第13项“仓库（100.8平方米、55,440元）”、第14项“办公室（328平方米、229,600元）”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2012）齐执字第42-1号执行裁定的作出时间确定为案涉执行程序的执行终结时间节点，进而以程序上异议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驳回重一钢结构公司起诉属认定事实错误。对于上述《资产明细》中重一钢结构公司未提出执行异议的财产，依照《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关于“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的规定，因未经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前置程序，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驳回重一钢结构公司的起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民初16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艳梅审判员  李维东审判员  李红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天乙书记员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