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净月开发区福祉大路5888号中庆大厦。法定代表人：邵占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秋光，女，1977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潍凡，女，2006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法定代理人：赵秋光（系张潍凡母亲），女，1977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淑梅，女，1950年2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翰，吉林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义翠，女，1984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男，1985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吉林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经济开发区洋浦大街澳海东方1号13幢503号房。法定代表人：李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吉林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义翠、李东、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张潍凡、赵秋光、冯淑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吉0106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均由常义翠、李东、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张潍凡、赵秋光、冯淑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同德泰公司签定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承揽合同。机动车租赁合同是指机动车所有人丧失对车辆的支配，将机动车在一定时间内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机动车所有人收取租赁费用，不提供驾驶劳务的行为。加工承揽合同是指承揽方按照定作方提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定作方接受承揽方完成的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而订立的合同。本案肇事的重型专项作业车辆操作驾驶的劳务由德泰公司提供（肇事车辆驾驶员梁士武受雇于被上诉人李东、常义翠，并受被上诉人李东、常义翠、及德泰公司委派操作作业车辆），德泰公司以自己的设备（洒水车）、自己的技术劳力（酒水车操作技术）独立完成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由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报酬，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未对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同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定性，径行依据合同名称认定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同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中，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为定做人，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为承揽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本案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交通事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裁决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赵秋光、张潍凡、冯淑梅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常义翠、李东、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主张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无事实根据，一审中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提交了双方的租赁合同，合同中权利义务明确，依法驳回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请求。张潍凡、赵秋光、冯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常义翠、李东、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赔付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85,725.88元。二、本案的律师代理费8,000.00元及诉讼费由常义翠、李东、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14时，张立卓驾驶吉A×××Z9号路小型汽车沿长双线皓月大路由东向西行驶至8117号时，其车前部与梁士伍停在快车道内施工作业的吉A×××68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后部接触，事故发生后张立卓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支付抢救费7,717.70元。本次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治安巡逻大队现场勘查、调查后，认定梁士伍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吉A×××68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公司已经赔付张潍凡、赵秋光、冯淑梅116,560.00元，张潍凡、赵秋光、冯淑梅自愿放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下的赔偿金额3,440.00元。该车辆未投保商业险。李东和常义翠为夫妻关系，吉A×××68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登记在被告常义翠名下，驾驶员梁士伍是李东、常义翠雇佣的驾驶员，李东为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法人，在本起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正在执行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抽水工作时发生的事故。再查明，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将洒水车租赁给被告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机械操作人员由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委派，与机械操作人员相关的费用（包括工资、社会保险等费用）由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及补充协议7约定：合同期内，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设备由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管理使用，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达合理的生产任务，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应听从指挥调遣，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拒绝执行。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操作人员应遵守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规定，按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规定的时间、质量标准、要求完成当日施工生产任务。8.2款约定：“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委派的操作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致其自身、甲方或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由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梁士伍驾驶吉A×××68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发生事故，张立卓在事故中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张潍凡、赵秋光、冯淑梅因此次事故合法的经济损失应当得到赔偿。一、关于张潍凡、赵秋光、冯淑梅合法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1、抢救费7,717.70元，此次事故共计发生抢救费7,717.70元，有正规票据为证，依法应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566,380.00元，张立卓因本次事故死亡，张立卓系1977年11月25日生，且为城镇居民，张潍凡、赵秋光、冯淑梅要求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张潍凡、赵秋光、冯淑梅主张伤残赔偿金566,380.00元（28,319.00元×20年），依法应予支持；3、救护费619.10元，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张立卓受伤抢救花费救护费619.10元，有正规票据为凭，依法应予支持；4、丧葬费30,725.5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张立卓死亡，张潍凡、赵秋光、冯淑梅主张丧葬费30,725.50元，依法应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50,000.00元，张立卓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依法应予支持；6、被抚养人生活费60,153.00元，被扶养人张潍凡系2006年11月11日生，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计算为60,153.00元（20,051.00元×6÷2），依法应予支持；7、律师代理费8,000.00元，有票据为凭，依法应予支持。以上张潍凡、赵秋光、冯淑梅合理经济损失共计723,595.30元。二、关于各被告的责任此次事故司机梁士伍承担次要责任，责任比例为30％为宜。吉A×××68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张潍凡、赵秋光、冯淑梅自认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已经赔付张潍凡、赵秋光、冯淑梅120,000.00元。总金额723,595.30元扣减120,000.00元余款603,595.30元的30％责任比例赔偿金应为181,078.59元。虽然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合同中有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人身、财产损失的，由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是事故发生时司机梁士伍系受李东、常义翠、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派遣到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在执行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委派的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规定，关于司机梁士伍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张潍凡、赵秋光、冯淑梅赵秋光、冯淑梅、张潍凡承担赔偿责任。李东、常义翠、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对发生的交通事故无过错，对张潍凡、赵秋光、冯淑梅的经济损失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赵秋光、冯淑梅、张潍凡经济损失181,078.59元；二、驳回原告赵秋光、冯淑梅、张潍凡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一审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75.00元、保全费1,500.00元，均由被告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与前款一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常义翠、李东、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增值税发票一份，以证明双方形成租赁关系，且实际履行。经查，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将洒水车租赁给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机械操作人员由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委派，与机械操作人员相关的费用（包括工资、社会保险等费用）由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及补充协议7约定：合同期内，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设备由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管理使用，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达合理的生产任务，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应听从指挥调遣，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拒绝执行。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操作人员应遵守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规定，按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规定的时间、质量标准、要求完成当日施工生产任务。8.2款约定：“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委派的操作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致其自身、甲方或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由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责任。但因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指挥不当造成的，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过错比例承担法律责任”。经本院上述查明的事实外，其他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不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劳务派遣的相关规定，劳务派遣法律关系需受派遣人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梁士伍并未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梁士伍系受常义翠、李东、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雇佣，并由常义翠、李东、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梁士伍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张立卓死亡，现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梁士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应由常义翠、李东、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法律关系，应当尊重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经审查，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依照补充协议中8.2款约定：“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委派的操作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致其自身、甲方或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由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责任。但因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指挥不当造成的，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过错比例承担法律责任”，即依照合同约定，张立卓的损害后果应由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且常义翠、李东、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张立卓的损害后果系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指挥不当造成的，故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常义翠、李东、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二、常义翠、李东、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赵秋光、冯淑梅、张潍凡经济损失181,078.59元；三、驳回赵秋光、冯淑梅、张潍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75.00元、保全费1,500.00元，均由常义翠、李东、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22.00元，由常义翠、李东、长春市德泰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曾范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祺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