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萍，男，196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永宁镇林二区1栋402室，公民身份号码为362************013。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爱萍，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亮，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10************615。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刚，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荣祥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603房。法定代表人：朱立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辉，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负责人：赖健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松，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苏华，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慧萍因与被上诉人王青亮、原审被告广州荣祥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祥中公司）、原审被告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慧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慧萍与王青亮之间的纠纷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是合伙纠纷。1.2013年8月26日的合伙施工股本金收条充分证明了刘慧萍与王青亮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存在工程转包关系。2.刘慧萍从荣祥中公司获得工程后，并没有将工程分包给王青亮，而是与王青亮合伙建设横沥镇半仙山片区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与荣祥中公司沟通联系、结算的均是刘慧萍，荣祥中公司根本不认可王青亮是分包人。3.2016年2月21日的《横沥半仙山片区工程结算单》不是刘慧萍出具给王青亮的欠条，而是双方合伙结算的单据，双方对合伙项目的总金额、已发生费用及剩余工程款进行了核定。因荣祥中公司将在2016年5月底支付剩余工程款，所以双方在核算单中将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予以载明。4.刘慧萍与王青亮已对合伙建设的工程利益进行了分配，2017年7月已全部付清王青亮应得的合伙利益。5.刘慧萍并非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青亮独自经营，刘慧萍与王青亮在经营中各有分工。案涉工程的原材料采购、供应、工程款申报、开具发票、民工工资支付等均由刘慧萍经手办理。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青亮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属于合伙纠纷。刘慧萍从荣祥中公司违法取得施工权后转包给王青亮。荣祥中公司与刘慧萍已经结清工程款，刘慧萍拒绝向王青亮支付工程款。二、刘慧萍对王青亮书写对账单并承诺款项付清时间，该对账单虽无欠条的字样，却具有欠款的意思表示，系刘慧萍与王青亮就王青亮应得工程款的结算结果的确认。刘慧萍无证据推翻该结算结果，应确认该对账单有效。三、刘慧萍庭前提交的工人工资支付表、混凝土对账单等相关票证，均发生在刘慧萍与王青亮对账前，且支付工人工资的相关凭证系书面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刘慧萍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原审被告荣祥中公司答辩称：荣祥中公司与刘慧萍已结清全部工程款项，已全部履行应有的责任和义务。荣祥中公司与王青亮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荣祥中公司与王青亮不存在经济关系，荣祥中公司无需对刘慧萍的欠款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原审被告东莞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应对本案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作为东莞市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成员之一参与了案涉工程的验收，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没有任何关系。王青亮认为东莞市自然资源局是发包人而要求东莞市自然资源局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青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慧萍向王青亮支付工程款欠款180812.95元，支付欠款利息42513.64元[以7.125%/年为标准，从2016年1月22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共39.6个月［180812.95元×7.125%×（39.6÷12）]，共计223326.59元。2.荣祥中公司和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刘慧萍承担的款项支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刘慧萍、荣祥中公司、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共同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0日案外人东莞市横沥镇半仙山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半仙山联合社）与荣祥中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2012年东莞市横沥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半仙山片区）发包给荣祥中公司施工。荣祥中公司中标该工程后，转包给刘慧萍。上述工程已完工并竣工验收，半仙山联合社已向荣祥中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805694.83元，荣祥中公司也开具了相应的发票。荣祥中公司收到上述工程款后，已全部支付给刘慧萍。王青亮主张刘慧萍获得案涉工程承包权后，又以125000元的价格转卖给王青亮施工。证据包括：1.横沥半仙山工程结算单。内容为“经双方初步核定，合同价805000元，发生费用545000元，剩余工程款260000元，拟2016年5月底付清。刘慧萍2016.1.21”。2.半仙山片区费用结算表。该结算表列明了发生费用的明细，共计是557000元。3.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青亮同志合作施工股本金125000元（2012年东莞市横沥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半仙山片区）收款人：刘慧萍2013年8月26日”。4.短信记录。王青亮主张短信是其与刘慧萍的聊天记录，短信内容显示王青亮向刘慧萍追收工程款。对于上述证据，刘慧萍确认证据1-3的真实性，对于短信记录，刘慧萍确认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是其本人所使用，但具体内容因时间久远，已记不清。同时，刘慧萍主张其与王青亮是合作关系，案涉工程的利润应由两人五五分成。一审庭审中，王青亮和刘慧萍确认，双方在签署《横沥半仙山工程结算单》后，王青亮代收了刘慧萍工程质量保证金79187.05元。以上事实有王青亮提交的欠条、东莞市建设工程预算书、关于对横沥镇2012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验收确认的函、刘慧萍向王青亮提供的荣祥中公司对刘慧萍的结算表、刘慧萍对王青亮的结算表、王青亮写给刘慧萍的借款单7份、发票两份、委托书、会议签到表、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关于机构改革有关事项公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收条、短信10条，东莞市自然资源局提交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付款凭证及发票，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刘慧萍欠付的工程款金额是多少？二、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和荣祥中公司应否对刘慧萍的欠款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慧萍欠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首先，从王青亮提交的《横沥半仙山工程结算单》内容来看，应理解为刘慧萍欠付王青亮工程款260000元，并承诺于2016年5月底付清。而且，在王青亮提供的短信记录中，刘慧萍对平分利润一事只字未提，对于王青亮的追款，仅是以暂时没有钱为由推托。因此，刘慧萍主张其与王青亮是合作关系并平分利润，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在《横沥半仙山工程结算单》签署后，王青亮两次代收了刘慧萍的工程质量保证金79187.05元，对此王青亮和刘慧萍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慧萍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横沥半仙山工程结算单》签订后向王青亮支付过其他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慧萍欠付王青亮的工程款为260000元-79187.05元=180812.95元。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起算时间按《横沥半仙山工程结算单》中刘慧萍承诺的支付时间确定，即2016年6月1日起算。王青亮主张的利息超出上述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和荣祥中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第一，荣祥中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半仙山联合社，而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也提交了半仙山联合社与荣祥中公司之间的合同和发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半仙山联合社，东莞市自然资源局无需对刘慧萍的欠款承担责任。第二，荣祥中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与王青亮没有直接合同关系，刘慧萍也并未以荣祥中公司的名义与王青亮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荣祥中公司无需对刘慧萍的欠款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刘慧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青亮支付工程款180812.95元及利息（利息以180812.95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青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649.9元（王青亮已预缴），由刘慧萍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慧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筑施工承揽合同，拟证明刘慧萍通过深圳市雨慧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取得案涉工程承包经营权。2.混凝土对账单，拟证明施工所用原材料（混凝土）系刘慧萍订购、结算。3.税收缴款书、发票，拟证明涉案工程税收由刘慧萍支付。4.会议纪要，拟证明发包单位、监理单位等相关部门组织的施工进度及施工质量会议全部由刘慧萍参加。5.民工工资支付表，拟证明民工工资由刘慧萍支付。6.借据，拟证明施工管理人员工资、材料、机械均由刘慧萍支付。被上诉人王青亮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对建筑施工承揽合同、混凝土对账单、民工工资支付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3.确认税收缴款书、发票、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其关联性。4.对会议纪要中2013年9月17日的会议签到表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审被告东莞市自然资源局质证认为：1.对发票、会议纪要中2013年9月17日的会议签到表、2014年1月16日的七张借款单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2.对会议纪要中的会议（部门）签到表、2013年11月6日的会议签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作为东莞市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成员之一而非发包方参加会议。3.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由法院核实。原审被告荣祥中公司质证认为：1.对建筑施工承揽合同、税收缴款书、发票没有异议。2.其余证据与荣祥中公司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其余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刘慧萍向王青亮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刘慧萍出具的《横沥半仙山工程结算单》确认欠付王青亮工程款260000元并承诺于2016年5月底付清，王青亮在《横沥半仙山工程结算单》签署后代收工程质量保证金合计79187.05元，刘慧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横沥半仙山工程结算单》签署后向王青亮支付过其他款项，一审判决刘慧萍向王青亮支付工程款180812.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慧萍上诉主张其与王青亮属于合伙施工关系且已结清合伙利润,理由为刘慧萍向王青亮出具的收条上显示刘慧萍收取125000元为“合作施工股本金”，王青亮对此解释称该125000元系获取案涉工程转包向刘慧萍支付的对价，该收条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伙施工关系。刘慧萍二审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刘慧萍与王青亮的多次催款短信往来记录中多为王青亮要求付款、刘慧萍请求延迟还款，从未谈及合伙事宜。因此，刘慧萍主张与王青亮是合作关系并已结清合伙利润分配，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刘慧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6.26元，由上诉人刘慧萍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胡爱翎萧宝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