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禹王煤炭气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兰村乡西曲村。法定代表人：赵本宁，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亮，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长治襄垣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山西省襄垣县新建西街69号。法定代表人：王泽浩，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专才，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襄垣县鸿鑫洗选煤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山西省襄垣县下良镇苗庄村。法定代表人：韩林波，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山西禹王煤炭气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长治襄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襄垣县鸿鑫洗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洗选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禹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亮、被上诉人煤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专才、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韩林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禹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建立货物买卖关系,卖方应为襄垣县鸿鑫洗选煤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原告;原审证据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煤款。被上诉人禹王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原审第三人鸿鑫洗选煤公司述称，对诉争事实不清楚。原告煤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禹王公司立即支付原告煤运公司煤款4612061.31元，并从2015年2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煤运公司与禹王公司自2011年即存在煤炭买卖业务往来，煤运公司出卖精煤给禹王公司。至2014年10月，煤运公司的账簿记录结余禹王公司预付煤款3191320.36元。禹王公司的账簿记录在煤运公司结存预付款3191225.06元，比煤运公司账簿记录的结余款少95.30元。2014年10月1日双方签订一份《煤炭销售合同》，约定：煤运公司出卖精煤给禹王公司；单价为630元/T；在襄垣境内鸿鑫洗选煤公司提货；煤炭价格的计算及执行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止；禹王公司需预付货款，可分批付款、分批拉运，当月拉煤，次月结算；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可提交煤运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禹王公司陆续在鸿鑫洗选煤公司提取精煤。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禹王公司10月份共计提取精煤20562.76吨，应付煤款12954538.80元。同年11月4日煤运公司给禹王公司出具精煤数量为20562.76吨，金额为12954538.80元的增值税发票。禹王公司于2014年11月分两次各给付煤运公司900万元和500万元，连同10月份在煤运公司结存的预付款3191320.36元，共计17191320.36元。除偿付10月份的12954538.80元煤款外，11月份尚结存预付煤款4236781.56元。2014年11月1日，煤运公司与禹王公司又签订《煤炭销售合同》，约定：禹王公司向煤运公司购买精煤，单价为630元/T；在襄垣境内鸿鑫洗选煤公司提货；计量以鸿鑫洗选煤公司过磅为准；履行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止，如遇煤炭市场发生较大变化，煤炭价格随行就市；禹王公司需预付货款，可分批付款、分批拉运，当月拉煤，次月结算；违约责任按相关法律法规有关条款执行；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的可提交煤运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禹王公司陆续在鸿鑫洗选煤公司提取精煤。合同履行中，鉴于煤炭市场价格发生变化，双方于同年同月14日又签订了《煤炭销售合同》。约定精煤价格650元/T，煤炭价格的计算及执行期限自2014年11月14日至11月30日止。合同的其他内容与前次合同相同。合同签订后，禹王公司仍陆续在鸿鑫洗选煤公司提取精煤。2014年11月30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禹王公司11月份在鸿鑫洗选煤公司提取单价为630元/T的精煤6878.02吨，应付煤款4333152.60元；提取单价为650元/T的精煤13544.6吨，应付煤款8803990.00元，共计应付煤款13137142.60元。煤运公司分两次给禹王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即：（1）2014年12月19日出具精煤数量6878.02吨，金额4333152.60元的发票。禹王公司以其在煤运公司结存的4236781.56元预付款相抵后，尚欠煤款96371.04元。2014年12月31日，禹王公司给付煤运公司煤款200万元，除清偿尚欠的96371.04元煤款后，尚结余1903628.96元。（2）2015年1月21日出具精煤数量13544.6吨，金额为8803990.00元的发票。禹王公司以其在煤运公司结存的1903628.96元相抵部分后，尚欠煤款6900361.04元。截止2015年1月底，煤运公司的账簿记录，禹王公司尚欠煤款6900361.04元，禹王公司的账簿记录尚欠煤运公司煤款6900456.34元，比煤运公司记录的欠款金额多95.3元。2015年11月煤运公司向禹王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核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5年10月31日禹王公司欠煤款6900361.04元，请禹王公司核对。禹王公司经核对，认可欠煤运公司煤款1667143.83元，比煤运公司询证函载明的欠款金额少5233217.21元。2016年5月25日，煤运公司、鸿鑫洗选煤公司、禹王公司三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鸿鑫洗选煤公司以其对煤运公司的债权2288299.73元抵销禹王公司所欠煤运公司的部分煤款。煤运公司给禹王公司出具了收据。禹王公司尚欠煤运公司煤款4612061.31元。煤运公司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禹王公司与煤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双方提交的结算凭证、收据、承兑汇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可以证明双方进行了精煤买卖的合同行为，故本院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中，煤运公司依约向禹王公司提供精煤，禹王公司有按照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支付煤款的义务。煤运公司提供的与禹王公司的往来账簿显示，截止2015年1月，禹王公司欠煤款6900361.04元。禹王公司提供的与煤运公司的往来账簿也显示，截止2015年1月欠煤运公司煤款6900456.34元，比煤运公司账簿记录的欠款金额还多95.3元。上述证据及本案的其他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至2015年1月禹王公司欠煤运公司煤款6900361.04元。煤运公司提供的询证函载明，截止2015年10月31日禹王公司欠煤款6900361.04元。禹王公司认可欠煤运公司煤款1667143.83元。比煤运公司询证函载明的欠款金额少5233217.21元。根据双方对账，相差的5233217.21元是禹王公司账簿记载2015年2月11日给付煤运公司煤款4533217.21元，同年5月29日给付煤运公司70万元，两笔共计金额5233217.21元。但煤运公司的账簿没有该两笔款项的收入记载和凭证，不予认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禹王公司账簿记载的两笔给付煤运公司5233217.21元的煤款是否属实。禹王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禹王公司提供了鸿鑫洗选煤公司给其出具的收取两笔款项的两支收据。禹王公司称，该与鸿鑫洗选煤公司为真实的买卖双方当事人，鸿鑫洗选煤公司有收款权，鸿鑫洗选煤公司收款即为煤运公司收款。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煤款所涉的合同、收据、增值税发票、询证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以及煤运公司和禹王公司双方的账簿等证据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系煤运公司和禹王公司，鸿鑫洗选煤公司仅是合同约定的提货地。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也证明鸿鑫洗选煤公司并非本案所涉合同的当事人。故禹王公司关于该与鸿鑫洗选煤公司为真实的买卖双方当事人，鸿鑫洗选煤公司有收款权，鸿鑫洗选煤公司收款即为煤运公司收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理由也与其关于鸿鑫洗选煤公司接收承兑汇票，煤运公司向其出具收据的主张相矛盾。禹王公司对其账簿记录的两笔给付煤运公司5233217.21元的煤款缺乏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煤运公司和禹王公司对截止2015年1月禹王公司尚欠煤运公司6900361.04元的煤款金额均一致认可。在禹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2015年1月之后该账簿记载的两笔煤款5233217.21元系给付煤运公司的事实，且双方认可禹王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通过债权债务转让的方式给付煤运公司煤款2288299.73元的事实后，煤运公司诉请禹王公司给付尚欠的煤款4612061.31元（6900361.04元-2288299.73元）所依据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其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禹王公司主张的已经给付的900万元、500万元、200万元的款项，双方的账簿对给付的时间、金额、结算精煤的数量以及禹王公司应付的价款等记录完全一致，与煤运公司提供的合同、收据、调运单、派车单、增值税发票等相互印证。上述三笔煤款的给付时间均发生在2015年1月之前。在本案证据已经证明截止2015年1月禹王公司欠煤运公司煤款6900361.04元，禹王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通过债权债务转让的方式给付煤运公司2288299.73元，尚欠4612061.31元的事实后，禹王公司关于给付的900万元、500万元、200万元、2288299.73元已经付清2014年11月份煤款的事实主张不仅缺乏证据证明，也与其账簿记录自相矛盾。禹王公司在询证函之后给付煤运公司2288299.73元的事实，既是对其询证函认可的欠款1667143.83元金额的否定，也是对其账簿记录的2015年1月之后两笔给付煤运公司煤款5233217.21元的否定。故禹王公司已经付清煤运公司煤款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约定，禹王公司需预付煤款。禹王公司没有足额预付煤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禹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预付足够的煤款，煤运公司仍向禹王公司供煤，系煤运公司没有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并无过错。合同虽然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煤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诉请禹王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既有事实证据，也有法律依据。按照合同约定，禹王公司应当在2014年11月底前预付足够的煤款，煤运公司主张从2015年1月21日给禹王公司开具发票的次月即2月1日起，禹王公司按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禹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煤运公司请求被告禹王公司给付煤款4612061.31元，本院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从2015年2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至付清之日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达不成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西禹王煤炭气化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长治襄垣有限公司购煤款4612061.31元，并从2015年2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至付清煤款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96元，由被告山西禹王煤炭气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新提交了1000万元、900万元、500万元和200万元四支承兑汇票及鸿鑫洗选煤公司工作人员武世伟作为经办人签收的材料，证明交易过程中，鸿鑫洗选煤公司工作人员武世伟代表鸿鑫洗选煤公司接收承兑汇票，煤运公司收到鸿鑫洗选煤公司交付的承兑后向禹王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原审鸿鑫洗选煤公司开具收据的523万元两笔款，经办人也是武世伟，支付方式也是承兑，应当认定为禹王公司向煤运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煤运公司质证称，只能证明禹王公司向鸿鑫洗选煤公司支付款项，不认可禹王公司的证明目的。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的523万元的事实,双方存有争议,本院在后文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举证不能或者证据不足导致事实不清，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煤款4612061.31元,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涉及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的523万元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精煤买卖合同，同时，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也存在煤炭买卖关系，三份合同的履行存在关联性。被上诉人作为政策性成立的公司，承担着开具相关票据的义务，同时收取一定的费用。结合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案原审证据及案件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在上述煤炭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交付煤炭，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煤款，原审第三人收到上诉人交付的承兑汇票后签字确认，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处结算，被上诉人开具收款收据并出具相关票据。关于本案争议的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的523万元承兑汇票应否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价款问题，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出的该款应当认定为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价款的主张，原审第三人没有明确表示该款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无关，并不能认定该款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单独的与被上诉人无关的交易款项，被上诉人未能明确主张并证明上诉人直接向其支付价款的事实，结合先前发生的1000万元、900万元、500万元和200万元四支承兑汇票的交易习惯，本院采纳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的523万元煤款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煤款，原审第三人收到该款后未交付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因合同履行产生纠纷，被上诉人可以向原审第三人主张相应权利。关于本案争议的2016年5月2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能够证明的事实问题。根据该协议，原审第三人以其对被上诉人的债权2288299.73元抵销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部分煤款，该事实并无争议。但该协议并非三方结算文书，协议并未确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煤款数额。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结算的情况下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欠付的煤款4612061.31元，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证据不足导致事实不清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依据不足，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禹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长治襄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6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96元，由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长治襄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刚审判员 郭玉霞审判员 姬国强 二○二○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颖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