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全，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云南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学进，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忠，重庆市垫江县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黄啓中，男，194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陈德全因与被上诉人程学进及原审第三人黄啓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的（2019）渝0115民初6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德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被上诉人程学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忠，原审第三人黄啓中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学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学进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德全与程学进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程学进从未向陈德全交付过任何款项，双方之间系养殖场转让法律关系，案涉借条实为养殖场转让款的欠条；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应适用合同法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理；程学进与陈德全并未就养殖场转让事宜作出结算性的债权债务协议，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应驳回程学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案外人黄啓中系养殖场的名义权利人，程学进才是养殖场的实际权利人，案涉养殖场转让法律关系实际发生在程学进与陈德全之间。因程学进与黄啓中的欺骗行为，陈德全误认为其受让的系养殖场内所有财产的所有权（土地权除外），导致陈德全以超出市场价受让了案涉养殖场；且因程学进与黄啓中迟延与葛兰镇枯井村5、6、7组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的承包主体变更为陈德全，导致陈德全损失巨大，程学进与黄啓中应向陈德全承担赔偿责任。3．陈德全与程学进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案涉借条中载明的“5分息”未明确系月息还是年息，属约定不明的情形，程学进诉请的利息不应获支持；即使认定为利息的约定，也应认定为年利率5%。且因程学进未履行变更养殖场承租人主体的义务，陈德全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案涉利息的支付条件未成就，陈德全不应支付利息。程学进辩称，陈德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经过结算转化而来的债权债务关系；且陈德全已归还了12万元，尚欠15万元未还。同时，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陈德全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黄啓中述称，程学进与陈德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程学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德全偿还其借款本金150000元，并自2016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还清日止；2．一审诉讼费由陈德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陈德全向程学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程学进270000元（贰拾柒万元整），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陈德全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第三人黄啓中作为在场人签名捺印。2017年4月8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德全付给程学进现金70000元，用于归还借款，下欠200000元，并定于2017年4月15日前配合陈德全完善葛兰镇枯井村七组原泥鳅养殖场土地过户手续。2017年8月22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德全付出葛兰镇枯井村养殖场转让款50000元。两份收条均由陈德全书写后，程学进在收款人处签名确认。2017年8月22日，陈德全在2016年5月28日的《借条》下半部分批注“本人于2017年8月22日付程学进50000元，加上之前的付款，下欠150000元。此尾款于2017年8月28日结清，如到时未付清，此款从借款之日起按5分利率计算”。另查明，2015年6月18日，程学进、程姣（乙方）与长寿区葛兰镇枯井村5、6、7组（甲方）签订《解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双方就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于2015年6月18日解除；……三、乙方在转包期间修建的所有生产、生活设施及所有的构附着物无偿归甲方所有，由甲方自行处理，甲方无需支付乙方任何补偿。……五、在签订本协议当日乙方将转包的64.362亩土地及所有生产、生活设施及所有的构附着物交给甲方，乙方对此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同日，第三人黄啓中与长寿区葛兰镇枯井村5、6、7组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约定由黄啓中承包葛兰镇染布湾、火烧湾交界处61.1146亩土地及该地块上所有的地上物、设施设备及生产、生活附属设施用于渔业水产开发养殖，种植苗木和经济林等作物和修建生产、生活设施之用，承包期限为13年，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2026年8月31日止。2016年7月14日，第三人黄啓中与陈德全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黄啓中将葛兰镇枯井村七组的养殖场内所有的财产和租用的土地转让给陈德全，签订《转让协议》以前的租金由黄啓中负责，之后的租金由陈德全负责。《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转让价款。2016年12月30日，陈德全向葛兰镇枯井村村民委员会缴纳了2017年的青苗租金（原程学进地块）64787元。2018年8月30日，陈德全缴纳了2017年9月-2018年9月期间青苗款6307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德全向程学进借款并出具借条，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德全分两次向程学进偿还了借款共计120000元，故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陈德全辩解自己未向程学进借款，是程学进以黄啓中的名义将长寿区葛兰镇枯井村养殖场转让给陈德全，程学进让陈德全将转让款写成借款；2016年5月28日的借条实为欠条，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即使陈德全向程学进出具的借条是因处理葛兰镇枯井村养殖场转让事宜进行结算后形成的，但是，程学进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陈德全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而且陈德全已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同时在2017年8月22日承诺下欠的150000元定于2017年8月28日结清，并约定了借款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因此，程学进要求陈德全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德全在2017年8月22日承诺利息计算方式为“如到时未付清，从借款之日起按5分利率计算”，根据日常生活习惯，“5分利率”应该是指月利率5%，现程学进请求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还清日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陈德全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程学进支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从2016年5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陈德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程学进就本案纠纷曾诉至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认为程学进与陈德全之间系转让养殖场产生的合同纠纷，经向程学进释明案件法律关系后，程学进拒绝变更诉讼请求，遂并作出（2018）渝0115民初57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程学进的起诉。程学进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渝01民终21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指定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2019）渝01民终2110号裁定书认定：“案涉《借条》系陈德全与程学进因处理葛兰镇枯井村养殖场转让事宜而形成，且借条出具后陈德全已按照借据内容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并于2017年8月22日在《借条》上再次以备注形式对尚欠款项、还款时间以及利息等事项进行了确认，因此应认定案涉《借条》系程学进与陈德全就葛兰镇枯井村养殖场转让问题进行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条是否系程学进与陈德全经过结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关系？2．本案约定的利息应当如何支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根据本案认定事实，案涉养殖场的实际经营人为程学进，养殖场转让实际发生在程学进与陈德全之间，因此案涉借条实际系基于程学进与陈德全之间的养殖场转让关系而产生的。虽然陈德全主张其与程学进之间并未就养殖场转让事宜进行清算，本案应以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但陈德全在其向程学进出具案涉借条后，先后两次向程学进共计支付款项12万元；且其于2017年8月22日在案涉借条上批注“本人于2017年8月22日付程学进50000元，加上之前的付款，下欠150000元。此尾款于2017年8月28日结清，如到时未付清，此款从借款之日起按5分利率计算”，对尚欠款项、还款时间以及利息等事项进行了确认。可以认定陈德全与程学进就养殖场转让事宜进行了结算，案涉借条系程学进与陈德全经过结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可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其次，陈德全与程学进在案涉借条上写明“5分息”，可知双方就利息有明确约定，但双方就该“5分息”系年息还是月息的理解有争议，该种情形不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只是双方对该利息约定条款理解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在当事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时，应当按照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条款的真实意思。陈德全与程学进作出“5分息”约定的目的系督促陈德全按约定时间偿还借款，且根据日常生活习惯。“5分息”一般指月利率5%。故，一审法院认定该“5分息”系指月利率，并将利息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且符合法律规定。另，陈德全于2017年8月22日，在案涉借条批注时，并未约定本息支付以养殖场承租人主体的变更为先决条件，其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综上，陈德全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陈德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赵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