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4106号 原告：赵卫东，男，汉族，1984年9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北京股商证券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燕西台嘉苑甲15号楼二层2060室。 法定代表人：喻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辉，山东睿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赵卫东与被告北京股商证券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股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被告北京股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卫东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运营款项和绩效考核款项10033028.97元及利息（利息以10033028.9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到起诉之日为32732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运营管理费用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到起诉之日为32625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9日、3月1日，原被告分别签订了《北京股商投资有限公司事业部年度绩效考核暨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绩效奖励规定》，双方就北京股商公司经营范围内的相关业主的合作开展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包括业绩指标以及支付报酬等。后由于双方原因，原被告协商一致，于2018年7月30日，达成终止协议和结算确认协议，并签订了《终止协议和结算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就双方债权债务进行了梳理，并对后续合作进行了协商。经确认，北京股商公司共欠原告10033028.97元运营款项和绩效考核款未支付。《终止协议和结算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均约定了股商公司需自2019年1月起至2019年3月，每月28日向原告支付75万元运营管理费用，并约定了利息。上述两笔款项北京股商公司均未按时依约支付，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存在重大违约，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北京股商公司辩称，1．原告系被告的员工，根据被告的事业部年度绩效考核暨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及被告的绩效奖励规定，原告所诉请的款项为绩效款，本案应驳回原告起诉，原告应申请劳动仲裁；2．根据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原告均应将其所负责的客户资料完整交付被告保存留痕，但原告根本违约，一直不向被告提供其所负责的客户资料，并将客户资料完整交付被告保存，导致被告被监管部门处罚暂停新增客户一年，给被告造成了巨额损失；3．根据税收法律法规，被告作为扣缴义务人，有权扣缴原告所取得款项的个人所得税6517457.95元及原告所诉请款项的个人所得税3429969.71元；4．原告严重违约，未做好存量客户的后期服务工作，导致其所负责的客户向因对其服务不满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或12386进行投诉，被告为投诉客户办理了退费，并因此导致被告被监管部门处罚暂停新增客户一年，给被告造成了巨额损失；5．被告有权留存原告的40万元保证金用于后续可能发生的客户退费；6．被告已将75万元的运营管理费支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运营管理费用150万元及利息系不当得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北京股商公司成立于1996年5月17日，曾用名有北京股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股商投资有限公司。 2018年1月29日，北京股商公司（甲方）与赵卫东（乙方）签订《北京股商投资有限公司事业部年度绩效考核暨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在甲方四川分公司成立之前，甲方聘任乙方为甲方北京丰益事业部总经理，负责该事业部运营工作等内容。 其后，北京股商公司（甲方）、赵卫东（乙方）、喻明录（丙方）签订《终止协议和结算确认书》约定：“鉴于：1、甲方聘请乙方负责北京丰益事业部的营运工作，丙方为甲方的实际控制人。甲乙双方为此于2018年1月29日、3月1日签署了《北京股商投资有限公司事业部年度绩效考核暨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北京股商投资有限公司绩效奖励规定》等协议文件。2、乙方实际履约过程中，通过对北京丰益事业部的实际管理和营运，取得了较好业绩，双方此前对各个期间的业绩情况进行了财务对账，并通过微信往来方式进行了核算，甲方也按照双方签署的协议文件的约定支付了部分事业部运营款项、绩效考核款项给乙方，但尚有部分未结算和支付完毕。3、后因甲乙双方原因，无法继续实施北京丰益事业部管理和营运，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自2018年7月30日起终止此前针对此项目合作所签署的协议文件，并就乙方及事业部对存量客户进行服务、甲方尚应支付给乙方的运营款项和绩效考核款项等事项进行结算而签署本协议；甲乙双方今后之间的权利义务和款项给付均以本协议为准。为此，双方通过平等、自愿、充分协商一致，特达成终止和结算确认协议如下：第一条、甲乙双方此前所形成的《事业部年度绩效考核暨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绩效奖励规定》，以及与此相关的其他协议文本均从即日起终止履行、双方款项结算具体以本协议附件：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记录每笔付款的时间、金额、收付双方名称等明细为准。因业务特殊性，合同终止后仍可能有销售款进账，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所发生的事业部销售款仍按原协议执行。第二条、甲乙双方确认，根据双方财务人员微信对账记录，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尚有部分款项没有给乙方结算，具体金额以《补充协议》中双方认定的金额为准。第三条、鉴于乙方管理的丰益事业部与客户签署的股商服务合同将于2019年1月22日全部到期……双方针对存量客户的相关事宜做如下约定：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乙方及事业部应做好客户服务到期前的客户服务工作。2.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21日止作为后续服务阶段，乙方及事业部需继续做好客户的后续服务维护工作，至2019年4月21日需将所有存量客户的服务全部结束。3、甲方自2019年1月起至2019年3月，每月28日支付乙方及事业部150000元作为服务维护客户的运营管理费用。4、如在后续服务阶段期间发生甲方向存量客户退费等问题的，则甲方直接从乙方待结算款项中予以等额扣除……第四条、从2019年1月22日起，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服务维护运营费用款项，则自应付而未付之日起，以应付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按日计息。第五条、至2019年4月21日本协议约定的后续服务维护工作阶段结束后，甲方将应向乙方及事业部支付的运营款项和绩效考核款项扣除100万元作为退费保证金，用于后续可能发生的客户退费，剩余部分需在2019年5月21日全部支付。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付款的，则自应付而未付之日起，以应付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按日计息。留存的退费保证金100万元减去后续实际发生的客户退款金额后的余额，于2019年10月21日支付给乙方及事业部。如果该退费保证金不足以支付后续发生的退费，则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该《终止协议和结算确认书》载明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 北京股商公司（甲方）、赵卫东（乙方）、喻明录（丁方）另签订《补充协议书》，就签署《终止协议和结算确认书》后的未尽事宜达成协议：乙方负责丰益事业一部的运营与管理，客户服务与维护过程中独立承担各自的责任；经共同核实，乙方剩余待结算款为1003.3万元，乙方指定账户向丁方所支付的400万元职务保证金不含在内（结算金额如有误差，最终结算金额以双方财务核算签字盖章为准）；自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4月21日，乙方做好丰益一部的客户维护工作，如遇客户向监管机关、公安、工商部门投诉，甲乙两方配合解决。自2019年1月22日起，在甲方履行《终止协议和结算确认书》中约定的情况下，乙方客户总外诉量不得超过10个，如超过，则甲方有权按照每超过一个客户罚款10万元对乙方及事业部进行处罚，罚金从乙方待结算金额中扣除；甲方自2019年1月起至2019年3月，每月28日支付乙方75万元作为服务维护客户的运营管理费用，上述款项支付给乙方指定的对公账户；自2019年1月22日，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服务维护运营费用款项，则自应付而未付之日起，以应付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4月21日本协议约定的后续服务维护工作阶段结束后，甲方除留存乙方的40万元作为退费保证金用于后续可能发生的客户退费，剩余款项在2019年5月20日前全部支付，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付款的，则自应付而未付之日起，以应付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留存的退费保证金余额2019年10月20日支付给乙方。2019年5月20日以后，乙方每月不超过3个外诉，如超过，每超过一个，甲方处以10万元每个的罚款，罚款从保证金中扣除；乙方应将所负责的客户资料与销售、服务、投诉处理、风控等留痕完整交付甲方保存等。该《补充协议书》载明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 庭审中，赵卫东主张前述《终止协议和结算确认书》、《补充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同时，赵卫东称其与北京股商公司之间的案涉项目合作实际由四川垚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基公司）以及成都融金华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金华成公司）与北京股商公司在实际履行，并申请垚基公司的员工杜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杜某称其于2019年1月与北京股商公司的总经理崔某对接工作，与崔某一起负责准备了赵卫东与北京股商公司签订的案涉《终止协议和结算确认书》，且已将项目中客户留痕档案信息等资料全部移交了北京股商公司并举出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北京股商公司对证人杜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所举的证据三性有异议，不认可案涉《终止协议和结算确认书》系倒签，认可崔某系其员工但已从北京股商公司离职，并称崔某无权接收客户留痕档案信息等资料。 另查明，北京股商公司、喻明录共同确认《丰益一部收入明细》2018年1月至12月以及次年1月总结余为10033028.97元。 同时查明，北京股商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2018年7月18日分别向赵卫东指定收款人垚基公司支付90万元、30万元，转账凭证载明用途为信息服务费（丰益一部）。北京股商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向赵卫东指定收款人融金华成公司支付75万元。 庭审中，北京股商公司举出《丰益事业部费用支付申请单》，拟证明赵卫东为北京股商公司聘任的总经理，已向丰益事业部支付绩效款项，北京股商公司作为赵卫东的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人，有权扣缴赵卫东的所取得款项的应纳个人所得税6517457.95元等。《丰益事业部费用支付申请单》载明收款单位为垚基公司、融金华成公司等公司，支付说明载明支付丰益事业部信息服务费或咨询服务费，发票类型为增值税专用发票，赵卫东作为事业部总经理签字。 还查明，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以下简称“证监会北京监管局”）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5号《关于对北京股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采取责令暂停新增客户行政监管措施的事先告知书》，载明北京股商公司开展证券投资咨询业务中存在包括公司在业务推广、服务提供环节存在大量客户留痕档案缺失情况在内的六项违规行为。证监会北京监管局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77号《关于对北京股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采取责令暂停新增客户行政监管措施的决定》。 庭审中，北京股商公司举出丰益一部外诉客户名单以及相关投诉处理资料，拟证明赵卫东负责的丰益一部共有15名客户投诉，导致北京股商公司受到监管部门处罚；赵卫东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北京股商投资有限公司未证实该客户为赵卫东所开发的客户，双方于2018年7月30日办理结算，对于2018年7月30日之前的客户退费已予以扣除，对于2018年7月30日之后的客户，若北京股商公司逾期支付费用则责任应由北京股商公司自行承担，且北京股商公司提供的名单在2019年1月22日之后投诉的客户未超过10个，赵卫东未违反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且所有客户均已撤回投诉，客户投诉与监管部门的处罚没有必然联系等。北京股商公司所举客户投诉资料显示，该15名客户中，9名客户于2018年7月30日之前投诉，1名客户于2018年8月投诉，1名客户于2019年1月18日投诉，2名客户于2019年1月25日投诉，1名客户于2019年7月24日投诉，1名客户于2019年9月投诉。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北京股商投资有限公司事业部年度绩效考核暨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终止协议和结算确认书》、《补充协议书》、《丰益一部收入明细》、转账凭证、客户投诉资料、《关于对北京股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采取责令暂停新增客户行政监管措施的事先告知书》、《关于对北京股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采取责令暂停新增客户行政监管措施的决定》、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就原告负责被告北京丰益事业部的营运工作达成协议，并按照该协议实际履行，其后就该协议的终止及结算签订了《终止协议和结算确认书》以及《补充协议书》。被告未举出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向原告支付过工资或为原告购买了社保等足以证实双方确实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结合全案证据，关于被告认为原告之间属于劳动关系以及原告诉请的案涉款项属于劳动报酬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债务应当履行，原、被告关于终止协议以及进行结算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原告主张的结算款项。被告主张原告未向其交付客户完整资料、未做好存量客户后期服务工作致其受到监管部门处罚作为原告构成根本违约之抗辩，原告对于相关事实予以反驳并举出反证，综合全案证据，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受到监管部门处罚应归责于原告，对于被告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主张应留存40万元保证金用于客户退费，因被告未证实已退费客户属于原告运营的丰益一部所开发，故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经结算一致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结算款项10033028.97元，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结算款10033028.97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19年1月22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但双方对于该应付未付款的约定指向不明且支付期限并非2019年1月22日，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运营管理费用。按照约定被告应于每月28日向原告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服务客户维护运营费，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已收到2019年1月运营费用75万元，故对于原告主张剩余2个月的运营费用共计150万元之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19年2月2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支付逾期支付运营费用之利息，结合双方约定本院确定其中75万元的运营费用逾期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算，75万元的运营费用逾期利息自2019年3月29日起算。 被告主张应在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扣除原告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该项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股商证券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赵卫东支付款项10033028.97元； 二、被告北京股商证券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赵卫东支付运营费用1500000元以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赵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158元，减半收取计46579元，由被告北京股商证券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苑颖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