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生，男，汉族，1967年7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歌，女，汉族，1976年6月19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生，系郭晓歌丈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甫正，男，汉族，1962年6月4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伟，河南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卫东，男，汉族，1968年11月27日出生，住鹤壁浚县。上诉人李秋生、郭晓歌,上诉人魏甫正因与被上诉人郭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秋生，上诉人郭晓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生，上诉人魏甫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卫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秋生、郭晓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魏甫正的诉讼请求；2、由魏甫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魏甫正是为了防止工程款付超、材料供应商收款后不发货等风险，才让李秋生、郭晓歌、郭卫东出具的借条，借贷关系仅是魏甫正防范项目风险的外在形式，双方并未建立真实借贷关系。一审中魏甫正提交的转给王海滨账户的220000元转账凭证，实际上是魏甫正履行订货合同而支付的货款，且220000元对应的货物已交付给魏甫正负责的工地，故该220000元不能视为魏甫正向李秋生履行的出借交付行为。一审中魏甫正提交的转给李桂芳账户的80000元转款凭证，该80000元属魏甫正应付给李秋生所管理工地的工人工资，该款项在已付工程款中确认，且该款项的性质及财务处理已经完成。综上，一审中魏甫正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李秋生交付了借款，也不能证明李秋生与王海滨、李桂芳之间存在代收借款的情形，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针对李秋生、郭晓歌的上诉，魏甫正辩称，其与李秋生关于该300000元形成了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对该300000元的部分判决正确。此外，其与李秋生还存在150000元借贷关系，该150000是通过李秋生指示向张其均和高天池转款，有李秋生出具的借条和收条为证，双方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魏甫正上诉请求：1、判令李秋生在一审判决300000元基础上，增加150000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2、由郭晓歌以位于新乡市××楼××单元××室的房产（房权证号：××号）对450000元承担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秋生、郭晓歌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李秋生以无资金向其承包的工程支付工程款为由分别于2019年5月5日和2019年5月11日，向魏甫正借款300000元和150000元，共计450000元，其中1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已向李秋生交付，李秋生出具有借条和收到条，该150000元纯粹系民间借贷关系。针对魏甫正的上诉，李秋生、郭晓歌辩称，魏甫正提交的50000元和100000元转款凭证与其出具的借条无关，未转入李秋生卡内，不能认定为李秋生的借款。即使魏甫正真实支出了该150000元，该款项也属于魏甫正应支付的工程款。魏甫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秋生偿还给魏甫正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其中300000元本金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其中150000元本金的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2、由郭卫东对3000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由郭晓歌以位于新乡市××楼××单元××室的房产（房权证号：××号）承担担保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李秋生、郭晓歌、郭卫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甫正提交的2019年5月5日《借条》及2019年5月5日、2019年5月7日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两份，李秋生、郭晓歌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李秋生称是用于工程建设买材料款。一审法院认为魏甫正提供的5月5日借条上注明将款分别支付给王海滨、李桂芳，与两份交易明细相互印证，互为关联，李秋生辩称用于购买材料，只能证明借款用途，该借贷关系仍然成立。故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魏甫正提交的2019年5月11日《借条》及2019年4月18日、5月12日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两份，因借条上没有约定将款转到谁的账户上，而李秋生又不认可这两次转款，且两次转款时间亦不一致，故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魏甫正提供的郭晓歌出具的《证明》及新乡市字第20××36号房产证，证明郭晓歌自愿用该房产做抵押，为李秋生借款担保。李秋生、郭晓歌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秋生于2019年5月5日出具《借条》，向魏甫正借款300000元，魏甫正按照约定分别于2019年5月5日及5月7日向王海滨银行账户支付220000元，向李桂芳银行账户支付80000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李秋生经魏甫正催要仍未偿还借款，属于违约，故魏甫正要求李秋生返还300000元借款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由于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魏甫正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卫东在借条上注明“郭卫东担保”，但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郭卫东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郭晓歌为其丈夫李秋生借款用自己名下位于文渊花园8#楼的房产做抵押担保，并出具了《证明》，同时将该房产证交付给魏甫正持有，应视为郭晓歌与魏甫正达成了以该房产作为借款抵押担保的合意。因双方没有到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规定，该房屋的抵押权并未设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虽然双方没有办理该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不成立，但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郭晓歌应按该承诺的约定，履行抵押担保义务。因此，郭晓歌应在该房产价值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此，郭卫东、郭晓歌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秋生追偿。关于魏甫正主张李秋生返还150000元的借款部分，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魏甫正要求李秋生返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郭卫东对一审法院支持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晓歌以其名下的新乡市字第20××36号房产作抵押担保，应在该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秋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魏甫正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郭卫东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郭晓歌在其位于新乡市××楼××单元××室（新乡市字第20××36号）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郭卫东、郭晓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秋生追偿。五、驳回魏甫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诉前保全费2770元，共计6795元，由李秋生、郭卫东、郭晓歌负担4530元，魏甫正承担22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秋生、郭晓歌提交证据如下：1、魏甫正与王海滨签订的订货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一审中的220000元是魏甫正跟王海滨签订的彩板供货合同，该款项并未支付给李秋生，出具借条是因魏甫正公司担心货款打出去货供不上来，才打的借条。2、《国家电投集团新乡豫新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厂区煤场全封闭改造工程施工项目承包合同协议书》一份、《国家电投集团新乡豫新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煤场全封闭改造工程项目》（复印件）一份，上述证据证其承包了新乡市五菱宏远实业有限公司工程相关事实；3、合同复印件四份，证明证据1中签字系魏甫正本人签字；4、情况陈述一份、宏远公司付款记录一份。证明宏远公司支付工程款情况以及事情经过。上述证据经魏甫正质证，其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未签订上述合同；对证据2中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是真实的该承包合同与本案借款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魏甫正提供证据如下：微信截图两张、转款凭证两份，证明是按照李秋生的微信指示，将150000元转给李秋生指定的账户。上述证据经质证，李秋生、郭晓歌称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有异议，时间与借条时间也不一致，魏甫正没有支付借条上载明的150000元而是用公司支付给高天驰、张其均的其他工程款来凑够其所称的150000元的数额，不是作为本案李秋生向魏甫正借款150000元的凭证。经审查，李秋生、郭晓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魏甫正提供的微信截图，亦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李秋生与魏甫正是否形成300000元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魏甫正持有李秋生出具的借款300000元的借条，并指定了具体账户，郭晓歌同意将其名下房产证抵押给魏甫正，郭卫东亦同意为借款提供担保。现魏甫正举证证明其已委托他人向李秋生指定账户转款共计300000元，故魏甫正与李秋生之间300000元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一审判令李秋生偿还该300000元并无不当。李秋生称其虽出具借条，但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合意，该款实际系新乡市五陵宏远实业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以及工人工资，因公司担心工程款付超、防止供应商不发货等原因，要求其必须出具借条才向其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李秋生辩解该款系新乡市五陵宏远实业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但李秋生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新乡市五陵宏远实业有限公司亦否认该款项系其公司向李秋生支付的工程款，同时结合李秋生自己陈述新乡市五陵宏远实业有限公司之前向其支付工程款并未要求其出具借条的陈述来看，其与新乡市五陵宏远实业有限公司不存在借支工程款的惯例。此外，按照李秋生提供的新乡市五陵宏远实业有限公司付款记录亦显示在本案所涉款项之后新乡市五陵宏远实业公司亦继续向其支付工程款。据此，李秋生称新乡市五陵宏远实业有限公司为避免风险而要求其出具借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以工程款冲抵借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令李秋生偿还魏甫正借款3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本案300000元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可以判令李秋生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但魏甫正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12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向李秋生催要该款项，故一审判令自转款之日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不当，应予纠正，应当以2019年12月2日作为计算逾期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点；二、关于李秋生与魏甫正是否形成150000元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李秋生虽向魏甫正就该150000元出具了借条，但该借条上未载明款项支付的具体账户，仅载明“按微信提供卡号转款”，现魏甫正称其按照李秋生的要求将款项分别转入高天池和张其均账户，但李秋生否认其指示魏甫正向该账户转款，称该两笔款项均系新乡市五陵宏远实业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因魏甫正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让刘玉星支付该笔款项系受李秋生的指示，而刘玉星和新乡市五陵宏远实业有限公司又均认可公司亦通过刘玉星个人账户向李秋生一方支付过工程款，据此一审认定该笔150000元借款未实际支付亦无不当。李秋生认可该款项系工程款，该款项应当在李秋生与新乡市五陵宏远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结算中予以解决；三、关于郭晓歌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抵押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郭晓歌与魏甫正虽未就案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但不影响双方设立的抵押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郭晓歌作为抵押人应当对魏甫正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该责任属于补充赔偿责任，即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为李秋生不能清偿的部分且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一审法院判令郭晓歌在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郭晓歌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李秋生追偿。综上，李秋生、郭晓歌、魏甫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结果部分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二、李秋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魏甫正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郭晓歌在其位于新乡市平原路699号文渊花园8号楼2单元2701室（新乡市字第20××36号）房产价值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中李秋生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郭晓歌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李秋生追偿；四、郭卫东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郭卫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秋生追偿；五、驳回魏甫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诉前保全费2770元，共计6795元，由李秋生、郭卫东、郭晓歌负担4530元，魏甫正负担2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李秋生、郭晓歌负担5800元，由魏甫正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