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04民初222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乍浦路89号上海星荟中心办公楼1座5层01-02单元。 负责人：郭卫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萧飞，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职涯在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范玉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同琳，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职涯在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职涯在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萧飞，被告职涯在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同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撤销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与职涯在线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招募服务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招募服务协议》（下称“《服务协议》”），约定由被告为原告提供人才招募服务，原告根据《服务协议》的条款条件付款。2019年4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变更《服务协议》中关于招募服务费的计算标准。然而，《补充协议》中的条款条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具体如下： 《补充协议》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 《补充协议》在变更招募服务费计算标准之时，加入了“各环节考核指标”条款，约定：“（1）求职者到场（有效到面）至最终签订劳动合同转换率不低于35%，若低于35%默认当财务月到场的35%予以结算，若等于或高于35%按照实际人力予以结算；（2）签约满月留存率不低于90%，若低于90%默认当财务月上线的90%予以结算，若等于或高于90%按照实际人力予以结算。” 根据该条款之备注，“转换率”指当财月最终签订劳动合同人数占当财月有效到面求职者人数的比例；“留存率”指当财月同批次签约人员中入职30天后继续在职人数占当财月正式签订劳动合同求职者人数的比例。 按《补充协议》之“各环节考核指标”条款的本意，转换率不低于35%以及留存率不低于90%显然是对被告的考核指标，以确保被告为原告招募的人员的质量、签约意愿以及忠诚度均符合一定的要求。但该条款的后半部分，却要求在转换率低于35%时被告的招募服务费仍然应按35%予以结算。若履行该条款约定，将可能且事实上已造成一种十分荒谬与显著不公平的结果，即：（1）假设当月被告为原告招募了100人，面试后50人被淘汰，实际签约人数为50人（转换率为50%），则被告的招募服务费为50*2700元/人共计135,000元；（2）假设当月被告为原告招募了500人，面试后450人被淘汰，实际签约人数为50人（转换率为10%），则此时被告的招募服务费将是500*35%*2700元/人共计472,500元。 实际上，被告也利用了这一条款，通过恶意增加有效到面人数，从而提升其服务费收入，但其招募的人员的实际转换率仅为10%左右，远远低于考核标准约定的转换率35%。如根据《补充协议》上述约定，在转换率不足35%之时仍按照35%予以结算招募服务费用，则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间发生的招募服务费用极不合理，为人民币1,389,880.5元。若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计算，则招募服务费用应当为人民币452,700元，符合市场价格以及被告实际提供的服务价值。因此，《补充协议》明显违反了公平、等价有偿原则。 被告利用优势及利用原告无经验，订立了《补充协议》。 2019年，原告面临大量用工缺口。此时，被告作为原告最大的招募服务供应商，提出变更招募服务费计算标准，声称在新标准下能够提升被告的招募服务质量，为原告输送更多人力。原告未曾预想到被告在《补充协议》中设下陷阱，继而恶意利用合同条款谋取不当利益。因此，被告利用了其优势地位以及原告经验不足，设置了对原告显然有失公平的招募费用结算标准，若按《补充协议》继续履约，将造成对原告十分不公的结果。故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判令撤销《补充协议》。 职涯在线公司辩称，一、《招募服务补充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并不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 （一）设定35%的转换率和90%的留存率，对双方是公平的 首先，《招募服务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的新合作模式，相对《招募服务协议》约定的合作模式，延后了给答辩人付款的节点。新模式将第一次付款由“参加培训第二天支付”延至“签约”支付，第二次付款由“签约支付”延至入职“满月”支付，提高了对答辩人的付款条件，增加了付款障碍。 其次，面试、培训、签约、人员留存的执行标准和操作过程由被答辩人掌握，不属于答辩人可以管理和控制的。2019年2月至8月期间，答辩人从联系的28000人中筛选、推荐合格求职人员1557名到场，经过被答辩人以严苛的标准剔除后，确认合格到面1136人。答辩人为履行合同，开展大量工作，付出大量成本，若被答辩人利用掌握面试、培训、签约和用工审查的优势地位，随意降低转换率和留存率，对答辩人将严重不公。为兼顾双方利益，公平起见，设定转换率和留存率的保护指标，是必要的。 （二）答辩人不存在“恶意增加有效到面人数”的情况，被答辩人关于留存率仅10%的陈述不符合事实。 由诉状可知，被答辩人在2019年“面临大量用工缺口”，必然会要求答辩人提供更多可供选择的面试人员，更多有效到面人员，才会产更多可用职员，答辩人响应被答辩人的要求，提供更多到面人员，实属履行合同的必然。经过答辩人的努力付出，提供合格到面1136人，这是被答辩人筛选确认的结果，何来“恶意”之说。 根据被答辩人发来的邮件，可以得知在1136人中，至少有315人完成了签约，至少有283人入职满一个月，按照这个数据，转换率至少在27.73%，留存率至少89.84%。因此，被答辩人关于留存率仅10%的陈述不符合事实。 二、答辩人不存在利用优势和被答辩人无经验订立《补充协议》的情形。 被答辩人作为买方，拥有雄厚的资金实力和强势的市场地位，为了探索新的合作模式，才与答辩人签订《补充协议》。在《招募服务协议》签署后，被答辩人为提升招募质量，探索与中介机构的新合作模式，将答辩人和昆山斯克力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两家机构的合作模式都进行了调整，这是《补充协议》签署的真正原因。被答辩人作为国际知名保险公司，有着规范、高超的管理能力，有着严格的内部合规审查制度和审批程序，对新合作模式有着充分的商业风险认知，对新合作模式进行充分测评，才会签署《补充协议》。2019年2月27日，被答辩人内部就已经对新合作模式进行逐级审批，事实证明被答辩人对签订《补充协议》有充分的认知，不存在无经验签署协议的可能。 综上所述，《合作协议》系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35%转换率和90%留存率作为最低结算比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答辩人已经依照约定履行了义务，被答辩人也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答辩人仅仅因为服务费超出预期，加之管理人员调整，意图违反合同约定，恶意撤销合同，其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予以驳回。 被告（反诉原告）职涯在线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服务费人民币1158923元；2、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违约金）42068.90元（自2019年10月31日暂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此后以115892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生效判决判定的付款之日）；3、请求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产生的公证费损失5400元；4、请求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产生的律师费损失93465.1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反诉人和被反诉人双方自2017年2月开始合作，由反诉人为被反诉人提供人员招募服务，被反诉人支付服务费，合作期间，双方沟通顺畅，关系良好。 2019年2月，被反诉人因招募电话行销专员的需求，与反诉人签订《招募服务协议》和《招募服务补充协议》，委托反诉人通过自己的渠道寻访人员，然后将经筛选的候选人推荐给被反诉人，由被反诉人进行面试、培训，并指定劳动派遣公司与合格候选人签定劳动合同。被反诉人根据候选人面试后的签约人数、签约后上线（用工）满一个月的人数，按约定标准向反诉人支付服务费用。鉴于面试、培训、签约、人员留存的执行标准和操作过程由被反诉人掌握，面试、培训的能力水平和被反诉人提供何种待遇将严重影响签约率和留存率，为确保公平，被反诉人主动同意到场候选人的签约率（签约人数占到场人数的比例）低于35%时，按到场候选人数的35%核定签约人数并结算服务费，高于35%时据实结算；同意当签约人的上线留存率（上线满一个月人数占签约人数的比例）低于90%时，按90%核定留存人数并结算服务费，高于90%时据实结算。 2019年2月至8月期间，反诉人尽心为被反诉人提供服务，从约28000人中筛选并推荐到场候选人1136名，最终面试后至少签约315人，上线满一个月至少283人。根据约定，被反诉人应当向反诉人支付1389881元服务费，已支付服务费230958元，剩余1158923元未付。 2019年8月，因被反诉人的原因，双方口头约定暂停招募。此后反诉人就付款事宜，多次与被反诉人交涉，后因被反诉人内部管理调整，非但拒付欠款，反而恶意提起诉讼，意图撤销双方所签生效合同。为此，反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所签协议的约定，提出反诉，望贵院判如所请。 原告（反诉被告）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辩称： 一、不同意反诉方主张的招募服务费1158923元，理由为：双方于2019年4月22日签署的《招募服务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即反诉方据以计算其主张的服务费的合同依据，存在显失公平情节，且反诉方服务质量不合格（约定考核指标为签约转换率35%、满月留存率10%，实际完成的签约率约为10%、满月留存率约为70%），若仍按反诉方主张的计算方式计算服务费将造成十分荒谬、对被反诉方明显不公平的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该《补充协议》应予以撤销，撤销后双方应按2019年2月25日签署的《招募服务协议》结算2019年3至8月的服务费，合计应付服务费为452700元，扣除被反诉方已经支付的服务费282758元（反诉状所载的已收款金额230958元不正确）后，实际未付金额为169942元。补充一点，招募服务合同的总价上限42万元，超过则合同自动终止，双方应签订新合同。截至2019.4月底，按照反诉人主张的计算方式，服务费金额已经达到42万元上限，原招募服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在当时已经自动终止。2019.5月起发生的服务不再受原合同的约束，反诉方继续按照原合同计算方式计算服务费没有合理依据，详见招募服务协议第十八条。 二、不同意反诉方主张的逾期付款滞纳金，理由为：根据《招募服务协议》第十五条，该协议项下的服务费付款账期为“甲方在收到有效订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经确认无误后45个自然日内将相关款项汇到乙方的账户。”被反诉方目前尚未收到反诉方提交的与其反诉主张的服务费1158923元相关的发票，因付款条件未成就，该等服务费的付款账期尚未起算，被反诉方不存在逾期付款，无需向反诉方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 三、不同意反诉方主张的公证费损失5400元及律师费损失93465元，理由为：（1）《招募服务协议》与《补充协议》均未约定合同违约损失赔偿范围包括公证费和律师费，且涉案费用争议系因反诉方未能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考核标准而造成。（2）根据反诉方提交的证据七，反诉方实际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为2万元，其主张的律师费损失93465元中，至少有73465元尚未实际发生。（3）即使公证费和律师费确实构成反诉方的实际损失，反诉方已在其反诉状第二项中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应再主张逾期付款的实际损失，否则将导致双重赔偿，加重被反诉方的责任。 综上，被反诉方不同意反诉方的诉讼请求，恳请法院判决撤销《补充协议》并依据原《招募服务协议》的约定计算被反诉方应向反诉方支付的招募服务费用，并判决驳回反诉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部分双方提交证据如下： 原告（反诉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1、提交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招募服务协议》（简称“《服务协议》”），证明《服务协议》约定的招募服务费计算标准为：1.参加培训第二天人数；2.签约人数。 2、提交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招募服务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证明《补充协议》更改招募服务费标准，将计算依据变更为：1.签约人数；2.签约后工作满月人数，并增加“各环节考核指标”条款（约定：“（1）求职者到场（有效到面）至最终签订劳动合同转换率不低于35%，若低于35%默认当财务月到场的35%予以结算，若等于或高于35%按照实际人力予以结算；（2）签约满月留存率不低于90%，若低于90%默认当财务月上线的90%予以结算，若等于或高于90%按照实际人力予以结算。”），该条款显失公平。 3、根据原告为被告招募的人数、面试人数、签约人数等数据统计的《费用明细表》，证明《费用明细表》记录了招募服务各环节数据，并根据《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标准分别计算了招募服务费用，证明：（1）被告提供的招募服务质量极低，转换率仅为约10%，远远低于考核标准约定的转换率35%；（2）被告利用《补充协议》“各环节考核指标”条款，通过恶意增加有效到面人数，从而提升其服务费收入；（3）如根据《补充协议》，在转换率不足35%之时仍按照35%予以结算招募服务费用，将造成极不合理且显失公平的后果。 4、2019年3月25日至4月12日期间，本诉原告采购部、上海电话销售部门以及招聘部门关于上海人力紧缺、招募形势严峻的沟通邮件，证明本诉原告在2019年初存在用工紧缺的情况，亟需招募中介机构招募电话销售人员；此外，本诉被告职涯公司在2019年3月的招募目标达成率仅为18%，亟需提高服务质量和效率。 5、2019年1月20日本诉被告发给本诉原告上海电话销售中心负责人张国辉的关于2019年新合作方式的邮件，以及根据该邮件中的合作方式二并结合2019年3月至9月实际有效到场面试人数统计的达标服务费，证明：1、本诉被告就新合作方式提出了两种提议，其中第二种为《补充协议》选用的模式，但该邮件的备注部分明确规定“面试到场（填写简历）至上线转换率不低于35%，上线至满月留存不低于90%”的考核指标。双方系基于此项合作原则，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2、证明签约转换率(35%)和满月留存率(90%)均达标的情况下，根据本诉被告提供的计算方法，本诉原告应支付的费用为1388488.5元。然而，本案情况中本诉被告实际服务质量远未达到指标，其主张的费用却与达标情况下的服务费相等，显然不合理，且违背《补充协议》的初衷和本诉原告在缔约时被告知的情况。 6、2019年2月25日至27日本诉原告关于新合作模式的内部审批邮件及发给本诉被告的邮件，证明本诉原告一直理解的和批准同意、最终与本诉被告确认的新合作模式中，并没有“签约转换率低于35%仍按35%结算”等保护性收费约定，签约转化率35%和满月留存率90%均是对本诉被告提出的服务质量要求；本诉被告在答复并同意按新合作模式输送人力的邮件中，也未提出35%的保护性收费要求。 7、2018年本诉被告的服务数据统计表，证明本诉被告在2018年的签约转换率为14%，其中参加面试的300人当中面试通过252人、第一天参训人数为110人（44%=110/252），远远优于2019年的服务质量（2019年面试后的参训率仅为12%、签约转化率约为10%）；本诉被告并未能依约提高服务质量（反而下降），在服务质量显著降低后其仍主张收取更高的服务费，这显然不合理亦不公平。 8、2019年4月19日本诉被告发给本诉原告员工管丹妮的邮件，证明即使本诉被告提供的面试人员质量不佳，3月到面203人中，有15人到达面试现场后未参见面试就离场、62人参加面试后未能通过（有的不知道招聘职位是保险电话销售、有的存在口音或口齿不清等完全不适合电话销售工作的情况）。 9、2019年8月30日本诉被告发给本诉原告员工管丹妮的邮件，证明本诉被告最终确认的2019年3月至8月的有效到面人数为1134人。 10、付款电子回单3份及相应发票，证明本诉原告自服务协议签署后已付款金额总计为405158元，扣除2019年1月、2月服务费122400元后，实付2019年3月起的服务费共计282,758元（职涯反诉状所载已付金额230958元，比其实际收款金额少了51800元）。 被告（反诉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约定的合作模式和结算方式已经被补充协议调整。 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约定的合作模式和计算方式内容清晰完整，不存在歧义，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对证据3因该证据为原告单方打印，对表格中的有效到面人数1136人进行确认，对面试通过1052人进行确认，可见被告提供的到面人员面试通过率90%左右，对付款方式二中的结算数额1389881元予以确认，原告仅支付了2019.3月230958元，余款未付。其他无法确认真实性。 对证据4所有邮件均与被告无关，属于内部邮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17页1项的记载（内容略），原告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可以随时调整供应商，不存在受被告胁迫的情况。 对证据5，在协商补充协议过程中，被告提出的两种结算模式的选择，是原告确定选择的补充协议的一种模式。 对证据6真实性确认，该邮件仅是双方前期沟通的过程，并不影响后期合同签订的内容。 对证据7仅为原告系统打印件，具体数值无法确认，另外，该数据的产生是基于原合作模式，与补充协议约定的合作模式不同，数据不具有可比性，没有参考价值。 对证据8邮件真实性确认，对面试备注并非被告完成，对原告主张的内容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仅为3月份面试情况，不具有代表性，无法证明其主张。 对证据9确认2019.3-8月的有效到面人数1134。 对证据10发票真实性需要核实，实际付款230958元确认，另外的51800元应当是之前的合作欠款，实际支付230958元与三月份的款额相一致，具体庭后落实。 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编号为（2020）鲁济南高新证经字第167号《公证书》。证实：1、是原告为了探索中介新合作模式，才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新合作模式已经过内部逐级审批（详见19-31页），原告对新合作模式有充分认知，不存在重大误解；2、新合作模式2019年2月25日便已提出，双方于同月27日便对新合作模式达成合意，是原告要求被告自2月28日开始全力输送人员（详见18页），并非被告恶意增加人员。 原告（反诉被告）质证认为，第一、邮件反而证明了我们新合作模式下没有低于35%。第二、我们员工要求自2019.2.28开始全力输送人力，这个要求建立的前提是被告满足原告服务质量的考核指标。第三，要求被告全力输送人力正是因为原告面临用工荒的请求才提出。 被告职涯在线公司的反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招募服务协议》和《招募服务补充协议》证实：协议由双方合法订立且已生效，对双方有约束力，被反诉人（本诉原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证据二：编号为（2020）鲁济南高新证经字第166号《公证书》。证实：尾缀为“metlife”的邮箱（详见公证书15页）是被反诉人职员使用的企业邮箱，由企业邮箱发给反诉人的邮件，应作为被反诉人的意思表示，可以证实合同签订和合同履行事实。 证据三：编号为（2020）鲁济南高新证经字第167号《公证书》。证实：1、是被反诉人为了探索中介新合作模式，才与反诉人签订《补充协议》，新合作模式已经过内部逐级审批（详见19-31页），被反诉人对新合作模式有充分认知，不存在重大误解；2、新合作模式2019年2月25日便已提出，双方于同月27日便对新合作模式达成合意，是被反诉人要求反诉人自2月28日开始全力输送人员（详见18页），并非反诉人恶意增加人员。 证据四：编号为（2020）鲁济南高新证经字第168号《公证书》。证实：1、被反诉人招募负责人朱成琳2019年9月18日邮件（详见19页），证实被反诉人拟补签合同实现付款的事实；2、被反诉人招募助理邹萌2019年10月21日邮件（详见11-17页），发给反诉人对账单（详见31页），证实反诉人提供的人员至少签约315人，至少留存满月283人，被反诉人称转化率不足10%的陈述不符合事实。 证据五：2019年10月18日所签《招募服务协议》。证实：1、证实被反诉人为了完成付款补签合同的事实，2、本协议合作模式及结算模式，和《招募服务补充协议》一致，进一步证实被反诉人认可《招募服务补充协议》保护模式，补充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有重大误解的情况。3、被反诉人的授权人为邹萌，邮箱为dorisea.zou@metlife.com,与2019年10月21日邮箱一致。 证据六：公证费转账电子凭证和编号38706252发票。证实：反诉人产生5400元的公证费用损失，根据2019年2月《招募服务协议》第十七条约定，被反诉人应当承担。 证据七：《诉讼（仲裁）业务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转账电子凭证、编号24343943发票。证实：反诉人有93465.1元的律师费损失，已支付20000元律师费，根据2019年2月《招募服务协议》第十七条约定，被反诉人应当承担。 原告（反诉被告）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进行质证认为： 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根据反诉原告陈述招募服务补充协议存在可撤销情形应依据合同第五十四条予以撤销，另外2019.2.25招募协议总价上限是42万元，到达上限合同自动终止。 对证据二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是我们发的，至于说以该邮箱发出的邮件是否为我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尚有待结合其他证据，不能单凭邮箱尾缀就自然推断出是我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这也不能证明相关协议不存在效力瑕疵情形。 对证据三真实性确认，不认可证明目的，邮件中自始至终没有提到反诉原告所主张的结算标的。也无法证明反诉方不存在恶意增加人员情形。 对证据四中朱成琳2019年9月18日邮件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该邮件只能证明双方商谈续签合同及流程，不能证明我方已经明确同意按照反诉方主张的服务金额进行结算。关于邹萌的邮件确认真实性，但是该邮件中所提到的签约数据及留存数据并非实际数据，而是到面人数直接乘以35%得出的数据。此外，该邮件所附账单并非按财月计算，与合同约定结算周期不吻合。 对证据五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协议签署日期2019.10.18，根据该协议18条（内容略），这份合同期限是2019.10.18-2020.10.17，该协议没有约定诉及既往，即使原被告签订了新的协议，也不代表2019.4.22招募服务补充协议以及新的协议，不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 对证据六、七同答辩意见及庭审意见。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提交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5日，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甲方)与职涯在线公司（乙方）签订了《招募服务协议》（下称“《服务协议》”），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人才推介服务。甲方需要招募电话行销专员，职位要求：高中以上学历；普通话标准，语言表达清晰；乐于从事呼叫中心相关工作，具备良好的客户服务意识，能够承受工作压力；有在通信、电视购物或金融服务从事电话营销或者客服经验者优先。乙方需要提供正确的人员简历给甲方，不允许有协助候选人员欺瞒甲方的行为。乙方通过各种渠道寻访人员，对候选人进行基础面试、筛选，选定候选人，按照甲方指定的时间和地点通知人员参加面试。中介招募渠道考核标准：参训人数每年高于100人；上线率年累计高于60%；考核标准两项同时达标。参训人数=新人接受用通知后进入岗前培训班后第二天的出勤人数。上线率=上线人数（签约人数）/参训人数。乙方自估招募人力150人/年。招募服务费标准如下：当月参训1-8人，每人2300元；当月参训9-15人，每人2500元；当月参训16人以上，每人2800元；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应通过附件三采购订单与乙方进行结算。甲方每月30日根据双方确认的人员面试情况，按照第十二条约定的费用标准向乙方提供本月订单，乙方在确认无误后开具增值说专用发票随同订单一起以快递或挂号信的方式邮寄给甲方，甲方在收到有效订单和增值说专用发票并经确认无误后45个自然日内将相关款项汇到乙方的账户，无合理原因延期支付将承担延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三的滞纳金。本协议履行期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期限一年。本协议有效期内，合同总金额不得超过人民币42万元，含增值税税点3%。若本合同有效期内，合同总金额累计达到前述上限金额，本合同自达到上限金额前的最后一份有效订单履行完毕时自动终止，双方若继续合作，应另行签订书面协议。甲方有权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解除本协议或对服务内容进行调整，乙方须按甲方要求执行。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9年4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招募服务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约定：本补充协议为《服务协议》之有效补充，自2019年2月27日起开始履行，有效期同主协议一致。如本补充协议与主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约定为准。招募服务费标准变更如下：当月签约数1-5人，签约费用1680元、满月费用1120元，合计每人2300元；当月签约数6-10人，签约费用1800元、满月费用1120元，合计每人3000元；当月签约数11-20人，签约费用2080元、满月费用1120元，合计每人3200元；当月签约数21-30人，签约费用2210元、满月费用1190元，合计每人3400元；当月签约数30人以上，签约费用2700元、满月费用900元，合计每人3600元。但若因甲方业务调整，甲方有权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解除本协议或对服务内容进行调整，乙方须按甲方要求执行，且双方将根据乙方实际的服务情况按照本协议约定保证进行费用结算。各环节考核指标：（1）求职者到场（有效到面）至最终签订劳动合同转换率不低于35%，若低于35%默认当财务月到场的35%予以结算，若等于或高于35%按照实际人力予以结算；（2）签约满月留存率不低于90%，若低于90%默认当财务月上线的90%予以结算，若等于或高于90%按照实际人力予以结算。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本补充协议签署日前一日产生的所有费用，在本补充协议签署后的首个结算周期内进行结算，并按照主协议约定的支付日期付款，甲方不属于延期付款，不支付任何违约金和赔偿。 协议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依据协议约定的推荐条件自2019年3月至8月到面1420人，有效到面1136人，参训人力189人，签约人力116人，其中有效到面人数为1136人，核减2人，双方认可1134人。按照《服务协议》约定的付费方式，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应向被告职涯在线公司支付费用452700元。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付费方式，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应向被告职涯在线公司支付费用1389881元，因核减2人，再减去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已付费用230958元，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应付职涯在线公司服务费1157530.5元。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认为《补充协议》约定的转换率显示公平应予撤销，付费应按《服务协议》约定履行。同时认为截至2019年4月底，按照反诉人主张的计算方式，服务费金额已经达到42万元上限，原招募服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在当时已经自动终止，2019年5月起发生的服务不再受原合同的约束。同时职涯在线公司未开具相应的发票。职涯在线公司认为《补充协议》系双方充分协商后签订，职涯在线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双方往来邮件证明《补充协议》进行了充分协商，且协议系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拟定，不存在显示公平的行为。虽然2019年3月、4月两个月的服务费便超过《服务协议》中42万元的限额，但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继续接受职涯在线公司向其提供合格的求职者，双方未停止继续合作，《补充协议》处于持续履行状态。2019年9月18日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发给职涯在线公司邮件称“因原合同限额已达，需要重新签订新合同后方可支付费用，争取在年底之前完成结算”。 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被告职涯在线公司庭审中分别提供《服务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其真实性双方均与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职涯在线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系对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向公证处申请办理网页保全证据公证的文书，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职涯在线公司为保全证据制作《公证书》支出公证费5400元。为此次诉讼职涯在线公司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 本院认为，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与职涯在线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争议焦点是《补充协议》各环节考核指标【（1）求职者到场（有效到面）至最终签订劳动合同转换率不低于35%，若低于35%默认当财务月到场的35%予以结算，若等于或高于35%按照实际人力予以结算；（2）签约满月留存率不低于90%，若低于90%默认当财务月上线的90%予以结算，若等于或高于90%按照实际人力予以结算】是否显示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而订立的明显对自己有重大不利的合同的行为。本案当事人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作为保险从业机构，具有规范的内部设置和合规的管理流程，从双方提供的邮件可以证明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对签订《补充协议》进行了严格把关和审批，且在《服务协议》中约定了“甲方有权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职涯在线公司）解除本协议或对服务内容进行调整，乙方须按甲方要求执行”的非对称性条款。在《补充协议》中签订“转换率”是否显失公平，应考虑履行成本、所需人力资源的供需门槛以及需方需求等因素决定，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对人力资源的需求对双方设定“转换率”的高低具有重要作用，供方对需方设置的门槛越低（学历、专业、从业经历等）其转换率和留存率越低，而供方付出的劳动成本反而上升。在合同中设置“转换率”是人力资源供需双方根据常识和实际需要对双方利益作出的平衡。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对人力资源是否符合招录条件具有决定权，如果不设置“转换率”可能造成对供方的不公平，即供方通过履约提供符合招聘条件的人力资源，但需方可能需求量较低，对符合条件的应聘人员再进行优选录取等，故“转换率的高低受多种因素的影响，供方大量推荐人力资源是保证需方优选人力的前提，是履行合同的行为，不是需方陈述的故意增加有效到面人员。从需方提供的数据看2019年3月至8月，到面1420人，有效到面1136人，参训人力189人，签约人力116人。而供方需在2万余人中寻找符合招录条件的人力。因此设置“转换率”并非双方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而订立。故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要求撤销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招募服务补充协议》的请求不符合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职涯在线公司反诉要求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支付服务费人民币1158923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服务费为1157530.5元，本院予以确认，因职涯在线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应予支付。虽然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了服务费限额并已超出，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并未因此而终止履行，且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对职涯在线公司服务期（2019.3-8月）内的付费数额无异议，在双方邮件交流过程中，只要求职涯在线公司终止《招募服务补充协议》的履行，并在另签协议后付清服务费1157530.5元，故职涯在线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职涯在线公司反诉要求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违约金）42018.36元（庭审中变更为自2019年1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此后以1157530.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生效判决判定的付款之日），本院认为，双方《招募协议》约定收到职涯在线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经确认无误后45个自然日内汇款至职涯在线公司账户，故开具发票已经成为付款的前提条件，该约定有效，故职涯在线公司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职涯在线公司反诉要求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赔偿反诉人产生的公证费损失5400元，因该损失系职涯在线公司为诉讼搜集证据的支出，且无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4、职涯在线公司反诉要求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93465.1元，因职涯在线公司实际支出20000元，且该损失是由中美联泰上海分公司提起诉讼拒不付款造成，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反诉被告）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职涯在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为1157530.5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职涯在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0000元。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职涯在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24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7699元；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职涯在线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善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吕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