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3227号 原告：许某1，女，汉族，1949年12月8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原告：许某2，女，汉族，1957年12月14日出生，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涛，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某3，男，汉族，1951年8月2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迺行，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系许某3之子。 被告:许某4，男，汉族，1954年2月1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告:许某5，女，汉族，1948年12月29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许某1、许某2与被告许某3、许某4、许某5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6月24日、2020年4月7日、4月24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某1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许某1、许某2与被告许某3、许某4、许某5共同均分被继承人许为通、汪一坤的遗产：位于杭州市拱墅区聂耳牌钢琴一台、现金22万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原告为此支出的律师费用。诉讼中，原告许某1、许某2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2018年1月28日的遗嘱无效；2、请求法院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六条第四项规定，依职权调取被继承人许为通、汪一坤名下杭州银行、工商银行浙江省分行自2000年1月至今的开户、销户账户信息及账户流水、所有定期存款的存、取款凭证。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浙江省分行查询许为通、汪一坤名下除杭州银行、工商银行浙江省分行之外金融机构自2000年1月至今的开户、销户账户信息及账户流水、定期存款的存、取款凭证。以彻底查清许为通、汪一坤夫妻共同存款、及汪一坤住院期间及神智不清时，被许某3、许某4非法侵占具体财产数额的事实。3、请求法院责令被告许某3交出汪一坤所立下的所有遗嘱，包括但不限于2018年1月16日的遗嘱；责令被告许某3、许某4如实向法院报告许为通、汪一坤存款资金的具体去向，证明取得资金的合法性。4、根据本案查实的被告许某3、许某4隐匿、侵吞财产，数额特别巨大，伪造篡改立遗嘱人的遗嘱，情节严重，依法丧失继承权的情况，请求法院依法对本案所涉房产、邮票、钢琴、现金不分给被告许某3、许某4；依法判决被告许某3、许某4将非法侵占的钱款（指属于许为通的存款及其孳息及立遗嘱人汪一坤死亡后留下的现金22万余元及被告篡改汪一坤遗愿财产分配、私自侵吞的12万元、及其他被告许某3、许某4无法证明取得资金合法证明，予以侵吞的钱款，初步估算在150万元以上，以庭审查明为准）返还给二原告及许某5。5、依法将本案被告许某3、许某4构成侵占罪犯罪证据移送法院刑庭审理。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当庭撤回第2、第3和第5项诉讼请求。诉讼中，原告许某1、许某2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许某3、许某4与立遗嘱人恶意串通后形成的2018年1月28日的遗嘱，侵害许某1、许某2及许某5的合法权益，依法无效；2、许某3、许某4丧失本案的继承权，并将本案查明的许某3、许某4非法占有的钱款退赔给许某1、许某2及许某5（许某320万元，许某4110万元）；3、本案所涉房产、邮票、钢琴、被继承人汪一坤死亡后留下的现金22万余元的钱款，由许某1、许某2及许某5依法继承；4、许某3、许某4对许某1、许某2进行赔礼道歉；5、许某3、许某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两原告为此支出的律师费用。 事实与理由：许某1、许某2与许某3、许某4、许某5系被继承人许为通、汪一坤的子女。2007年5月20日，许为通逝世，2018年7月13日，汪一坤逝世。两被继承人身后留下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房屋一套，留有邮票32册，聂耳牌钢琴一台，尚剩下现金人民币22万余元。现邮票32册存放在许某1处，房屋处于空置状态，聂耳牌钢琴在房屋内，现金22余万元为许某4所控制。诉讼中，被告许某3提交了汪一坤自书遗嘱一份。根据诉讼中的调查情况，许某3自认是2018年1月30日上午收到该份未签署日期的遗嘱。后经其提醒，立遗赠人补签了遗嘱日期，且签署日期与实际立遗嘱日期不符。证明许某3欺骗法庭、虚假陈述，掩盖立遗嘱时两被告与汪一坤恶意串通，并趁汪一坤神志不清之际，伪造、篡改了汪一坤之前立下的系列平分遗产的遗嘱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被继承人许为通去世之时，被继承人夫妇的待分割遗产银行存款38.37万元及对外债权23万元及其利息7万元，合计估算为68.37万元。但汪一坤日记记载内容与其记账内容不一致，不能排除汪一坤和许某3、许某4故意以此来误导许某1三姐妹，掩盖事实真相，造成夫妻双方已经没有共同财产的假象。这也与案涉遗嘱内容相互一致，证明汪一坤与许某3、许某4串通的主观故意。由于汪一坤故意向许某1三姐妹隐瞒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擅自将属于许为通的39.18万元遗产，私下与许某3、许某4串通转移，依法丧失其可分得的许为通的遗产及本属于其个人的存款39.18万元。因汪一坤与许某3、许某4串通将夫妻共同财产交付给许某3、许某4，严重侵害许某1、许某2、许某5的权益，该行为无效，该遗嘱无效。许某3、许某4的行为构成侵占罪。根据汪一坤日记，其先后立了6份遗嘱。许某3通过销毁5份遗嘱，与立遗嘱人共同串通，篡改遗嘱，意图进一步侵吞遗产，主观恶性大，情节严重，依法丧失继承权。许某3、许某4在诉讼中隐匿证据、转移财产、虚假陈述，提交虚假遗嘱，毁灭其他遗嘱，构成虚假诉讼。综上，许某3、许某4因其非法行为依法丧失继承权，汪一坤非法转移配偶财产，导致其依法丧失对配偶的继承权。其在遗嘱中，明确表示放弃个人所有的1／2房产，本案遗产中的房产全部归属于许为通，法院只需对涉案房产、目前遗留的22万元现金，判令许某3、许某4返还给许某1、许某2、许某5。汪一坤名下的一半钢琴、邮票评估价值远远不能抵偿转移给许某3、许某4的130余万元钱款。故本案的房产、22万元现金、钢琴、邮票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在许某1、许某2、许某5之间进行分配，同时考虑到许某1、许某2对被继承人照顾较多，酌情予以多分。其他涉案钱财的退赔。可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进行。 被告许某3答辩称，父亲许为通和母亲汪一坤生育子女五人，即本案五个当事人。2007年5月20日父亲病亡，未立遗嘱，2018年7月13日母亲病亡，留有自书遗嘱一份。遗产中，夫妻共同财产为：杭州市拱墅区房屋一套，留有邮票二书柜，聂耳牌钢琴一台及家电、家具，还有股票。母亲病重时，于2018年2月起，将钱款交于许某4保管，总收款为319619.03元，扣减医疗费、丧葬费等开支，尚余180742.36元。2019年1月2日，许某1擅自将邮票拿走，自称有32册。对于汪一坤于2019年1月28日所立遗嘱，其立遗嘱时思维、意识清晰，为有效遗嘱。原告主张，在许为通死亡时，有共同存款数十万元，但其是按照银行流水累计相加所得。该计算结果违反基本常识，银行流水有进有出，不能混同累加。卡内的钱款也不全是父母所有，章有青的借款中就有许某5、许某2的凑份子加入。即便许为通去世时，尚有夫妻共同存款50万元。但母亲以占遗产7／12的份额，拿出基本半数的24.5万分给了子女。她再处分此后的钱，也是属于自己的私房钱了，更何况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原告认为父母存有巨款是荒谬的。父母都是工薪阶层，退休工资有限，就是不吃不喝，也凑不起原告所称的巨款。母亲汪一坤在日记中有“2005年8月-2017年11月向子女付款及收入统计”，可以说明原告所称的巨款根本是子虚乌有。根据汪一坤股票资金账户显示，其死亡后至2019年5月10日，被转走钱款232979.71元，也属于遗产。父母的财产一直由母亲管理。2018年2月之前，母亲也是自己管理财产。期间让许某4办理存取款和理财业务，许某4只是帮忙办理，财产仍然在母亲的管理之下。母亲一直对许某4信任，从无异议。存款、取款都是即时行为，事过多年，一些事情记不清属于正常。对于邮票评估价值没有意见，但许为通收藏的邮票远不止进行评估的这些邮票，已经被抽走了很多。许某1的行为构成隐藏、私吞遗产，应当对其少分或不分遗产。综上，汪一坤的遗赠合法有效，其交给许某4代管的钱款及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其的份额，适用遗嘱继承。许为通的份额，适用法定继承。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且原告律师陈天涛是许某1女婿，其向岳母和小姨收取高额律师费有违做人道德和职业操守。诉讼费、评估费应当依法承担。 被告许某4的答辩意见与许某3一致。 被告许某5答辩称，兄弟姐妹原来关系是挺好的，对现在对簿公堂感到痛心。父母遗产不多，一家人没有必要搞成这样。希望各方以亲情为重，协商解决，能和好如初以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对于父母遗产，子女都有继承的权利，希望依法分割父母遗产，不放弃自己应得的一份。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继承人许为通和汪一坤，生育了许某5、许某1、许某3、许某4和许某2五人。许为通于2007年5月20日死亡，汪一坤于2018年7月13日死亡。 汪一坤生前有记日记、记账的习惯，曾多年对自己的存款等财产进行列表记录。在其2005年8月的统计表显示，该年存款等财产为： 时间 金额 年限 存所 利息 种类 备注 01/4.6 2万 股票 02/4.10 工商 58.08 公债 息580.8 03/3.4 5万 工商 公债 03/11.16 2万 人寿千禧理财 12.13 同上 04/2.22 4万 小峥处 息2160元 6.10 6万 建设 国债 息304.70元 04/11.25 5万 1年半 胡芳处 06年5月25取 05/1.9 3万 章有青 2.5 工商 54元 定 2.28 4万 章有青 3.2 6万 章有青 3.4 5万 章有青 3.4 工商 定 3.4 工商 定 3.23 工商 定期 4.12 工商 定期 4.26 1万 工商 定期 5.11 工商 定期 5.19 工商 定期 6.10 工商 定期 6.27 工商 定期 5.11 工商 定期 7.10 工商 定期 8.1 工商 定期 29.7 8.14 工商 36定期 29.9 在表格顶部还书写“章处息1万元每天3.33元股票、寿、芳9.5定2.4”。 之后，汪一坤对该表格内容进行了整理，形成了新的表格： 时间 金额 年限 存所 利息 种类 备注 01/4.6 2万 股票 03/11.16 2万 人寿千禧理财 12.13 同上 04/11.25 5万 1年半 胡芳 06年5月25取 05/1.9 3万 章有青 2.5 工商 54元 定 2.28 4万 章有青 3.2 6万 章有青 3.4 5万 章有青 3.4 工商 定 3.4 工商 定 3.23 工商 定 4.12 工商 定 5.11 工商 定 7.10 工商 定 8.1 工商 定 8.14 工商 定 9.10 工商 定 9.14 工商 定 30.4 同样，汪一坤在2001-2004年也对自己的金融类财产进行列表统计，根据2004年的表格显示，其记载的存款等财产累计金额为343000元，其中有82000元被加以中划线。 根据汪一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在许为通死亡时点2007年5月20日，户名为汪一坤的工商银行定期存款尚存续的存款额共计为80658元。该时点户名为许为通的尾号为2422的工商银行活期存款为3410.52元。嗣后不久，账户内钱款分数次转出，现余额为0.02元。 户名为汪一坤的尾号为2729的工商银行账户，在2007年5月28日汇款收入41700元。在2007年8月24日，汇款收入121250元。在2007年11月9日，汇款收入20万元，对方户名为章有青。该账户在2019年12月4日，尚有活期存款2914.13元。 在处理完许为通后事后，汪一坤在2007年5月制作了“这次丧事前后开支”清单一份，载明：住院费自负3600.36元；殡仪馆付4930元，杂项开支4428元，以上合计12958.36元+我支出215=13173.36元。礼金收入8914元，学校发抚恤金14537元，丧葬费4000元，补助500元，合计收入27951元-13173.36（支出）=14777.64元（余）。给子女每人壹万元共伍万+贰万伍=柒万伍仟。 在汪一坤记录2017年7月15日-2017年11月5日的日记本最后，其记录了“2005年8月到2017年11月向子女付出及收入统计”，载明：到2017年11月合计付出188465元，收入128600元。其中，2007年5月每人各付9000，合计45000；6月每人再各付5000，沆和薇子女上大学各给1万，合计付出45000。2009年2月，汶3000（亦帆手术后）；3月汶1万（兼去日本），康1000；9月我又给五个子女每人1万元，共计5万元；2012年1月，萌1万，芹1万，汶1万，沆1万，薇1万；6月兼婚礼1万。 2018年1月28日，汪一坤立自书遗嘱一份，载明：我和你们的父亲一生勤劳节约，省吃俭用，将你们伍人抚养长大，实不容易。父亲去世后，俩人所有节约下来的钱购买墓地更换房屋、装修，购买少许家具，支付医疗、丧葬等等开支，所剩不多，当时已分给你们每人壹万伍仟，佳晨和姗姗上大学每人给壹万。2008年又给你们每人贰万，所有积蓄几乎化尽。父亲去世后幼师发给抚恤金五万，我给你们每人壹万。这拾多年来就靠我个人的收入支撑这个家，艰难辛劳自知。我俩勤劳总算买下这套房子，这是唯一价昂的遗产。现在我决定放弃个人所得的1／2，将产值分给你们兄妹伍人。除税收外，谁如需要此屋，按我下列安排付出房价。我觉得应该根据子女对父母的关心和孝顺情况来分配。所以我决定房产如果是壹佰贰拾万元的话，沆和薇应该每人得贰拾伍万。沆除了隔周烧饭菜外，他住得离我近，只要一个电话他马上就来。如洗衣机坏了，他设法叫人来修，抽水马桶漏水，他多次找人上门来修，微波炉坏了，他不辞辛劳马上替我去买来新的。家用的台灯、闹钟，我穿的凉鞋、棉鞋、用的雨伞，都是他买来送我的。平常还给我买些荤蔬菜来，还烧来熟菜。浙一、市一、市七医院看病都是他陪去，特别是配安眠药任务都落在他身上。每年过年过节送的礼他很多。小女儿薇经常给我送菜来，家里许多东西都是她买的，如三只钢精小盆，茶具一套，日常的洗漱用品她买来不少，给我买衣服也是她最多，对我家中事她很关心，父亲住院时她陪伴最多，所以房产他俩每人应得贰拾伍万。大儿子对我也很关心，我吃的营养品、补食他买的最多，过年他送的礼品最丰厚，家用的血压机、磅秤、烧一壶水的电水瓶是他送的，家里小东西坏了他拿去修理，所以房产他应得贰拾叁万。大的两个女儿萌和芹对我也还关心，萌来看我常送些小吃食。芹为我买过一只炒锅、一套茶具，我住眼科医院做去除白内障手术她出力最多，我住院或在家休养她俩都会来陪伴，偶尔也会给我买件衣服，所以房产她俩每人可得贰拾万。余下柒万作我丧葬之需。房价不准备卖得太高，如谁需买此房需将房价按以上情况付给。我走后文教局会发给抚恤金伍个子女平分。还有邮票售后所得之款亦伍人平分。其余如大件电器、钢琴、书籍等如何处置，好好商量，按各人所需取之，互相谦让，务必重视手足之情，切勿相争。钢琴各家如不需要可作二手琴出售，所得款亦伍人均分。你们父亲去世后历年来我独自支撑这个家，节衣缩食，精打细算，勤俭节约，靠自己有限的退休工资才留有少许存款，作为我的医药及丧葬之需。办丧事后如有余钱决定分给兄弟贰人，因他俩居室狭小，区区余款以作小补，万勿纷争，以按我心。以上一切事宜委托长子许某3全权处理，此嘱。立遗嘱人母亲汪一坤。 汪一坤在立该遗嘱时，未书写日期。后经许某3提醒，于2018年1月30日补写了日期“2018年1月28日”。在汪一坤2018年1月28日的日记中，亦提及立遗嘱之事，“我将遗嘱又重写一遍，兄弟俩人太忠厚了，不敢要这房子，怕她们姐妹仨意见大……”。 杭州市拱墅区房屋，产权人登记为汪一坤，该房屋建筑面积61.51平方米。该房屋现空置，房内还有钢琴、家用电器及物品。许为通、汪一坤留下的邮册，原存放在该房屋。继承发生后，邮册被许某1转至许某1住所杭州市江干区。诉讼中，经许某3、许某4申请，本院委托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存放在许某1处的邮票市场价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39册邮册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48233元。许某3、许某4支付评估费4500元。 2018年2月起，汪一坤将其存款交由许某4管理。根据2018年初汪一坤制作的其存款列表，该时其尚有16笔存款，存款本金为30万。存入时间为2017年2月2日-2018年1月10日。其中存入时间最早的六笔（2017年2月2日-4月20日）共10万元在表上被打勾标注。汪一坤又重新制作了一份存款列表，前份表格中被打勾标注的存款未再列入清单，该清单中列明的存款为10笔，本金共20万元，存入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2018年1月10日。诉讼中，许某4陈述：因母亲念其对母亲照料尽力最多，且住房条件困难，故决定将存款中的10万元给了许某4。将存入时间在前的6笔存款打勾，表示该6笔共10万元给予许某4。新制作的存款列表中不再列明该10万元款项。庭审中，许某4认可除该30万元存款外，汪一坤还交付给其2万元。 户名为汪一坤的尾号为3846的工商银行账户，自2006年以来账户款项多次进行银证转账。对应财通证券户名为汪一坤资产账号为68×××55，也多次进行银行转取。从汪一坤死亡至2019年5月，该账户取款232979.71元。诉讼中，许某2陈述：该账户系其借用母亲汪一坤的名义开立用于炒股。账户内的资金为许某2所有。 户名为汪一坤的杭州银行三个活期账户，截止2019年5月9日，尚有存款共计722.95元。 汪一坤去世后，当事人之间就遗产分割事宜产生争议。2018年12月22日，许某4在兄弟姐妹微信群里公布清单一份，载明：收入工资卡取35000，兼兼压岁钱1000，17床赔款1500，学生送2323，补发工资1855，急诊报销3075.79，医药费报销10639.67，抚恤金31800，保险赔款7959.57，妈存单22万，95153.03＋22万＝315153.03。支出新华医院18247.19，爱德医院793.3，阳光家园17096.89，浙二医院6625.49，子女分40000，丧葬费10552，其他5561.8，合计98876.67。诉讼中，根据许某3提交的清单，收入中尚需加上利息收入4466元。支出中需加上抚恤金、保险分配4万元。庭审中，各方认可该4万元在2018年底已经分配。 因当事人对遗产分割的争议无法协商解决，遂成诉讼。因诉讼，许某1、许某2与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已支付律师费2万元。按合同约定，在本案签署和解协议之日或一审法院支持委托方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书签收之日起七日内尚需支付余款3万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并经质证的户口注销证明、户口证明、房产证明、存款利息清单、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2007年5月的记账单、微信聊天记录、汪一坤的日记、工商银行定期、活期账户查询记录、杭州银行存款查询记录、病历、记账本、2013-2016收支情况表、2013-2017存款利息统计表、1999-2005存款记录表、抚恤金发放通知书、汪一坤于2018年2月28日所立的遗嘱、体检档案、2005-2017年11月向子女付出及收入统计、评估报告及评估费发票、证券账户银行转账情况表、平安银行账户交易记录、2017-2018年存款统计表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是继承发生时尚存在的财产，而非曾经取得过的财产。本案中，被继承人许为通、汪一坤的财产日常由汪一坤进行管理。汪一坤多年来将到期存款进行滚存，且在许为通去世后，汪一坤将存款数次向子女进行分配，还存在向孙辈给付钱款的事实，故不应仅以银行交易流水额作为认定遗产的依据，而应以继承发生时尚存续的存款作为认定遗产中的存款依据。根据本案中的证据，汪一坤是非常细心的，多年来有记日记、记账的习惯，曾多年对自己的存款等财产进行列表记录。在1999-2005期间，汪一坤对家庭的存款制作了记录表。根据该统计表内容，其在2002-2004年的存款、股票、国债、债权等财产总额为20余万元。在2005年9月14日，其金融类财产总额为30.4万元。其中也明确记载了出借给章有青、胡芳的款项。该记录表为汪一坤对自己财产的统计，给自己作备忘、记录之用，不存在刻意披露给子女、作为分配的作用，应认为该记录内容基本是真实的，如有误差，也应是记忆有误等非主观因素。根据现有证据，在许为通死亡时点，尚存续的工商银行定期存款额共计为80658元。加上在2007年5月28日汇款收入41700元；2007年8月24日汇款收入121250元；章有青在2007年11月9日还款20万元。虽然汪一坤日记和遗嘱中记录在许为通死亡时收到的抚恤金为5万元（41700？），与开支明细中记录的抚恤金14537元、丧葬费4000元、补助500元，合计收入27951元有出入，但总额与历年来的统计数额差额不大，基本相当。以之判断，在许为通死亡时其家庭金融类财产为三、四十万余元是符合事实的。原告方主张，汪一坤银行账户中从文二路支行多年累计汇款60余万元均为章有青的还款，该主张与汪一坤的记录、章有青的通话录音内容不符。且诉讼中许某3明确主张，出借给章有青的款项中，也有许某5、许某2的出资款项，许某5对此予以认可。故原告方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许为通死亡后，汪一坤将存款数次向五个子女进行分配，还给予孙辈部分钱款，该部分款项累计达二十万元左右。汪一坤的退休工资不高，在其去世前只有四千余元，之前工资数额还要低。到2018年，其记录的定期存款为30万元。其存款数额加上已分配款项数额，与其记录内容及收入水平是相符的。虽然根据法律规定，在许为通死亡时，其遗产已经发生继承。许为通、汪一坤的共同财产，应当分出一半作为许为通的遗产进行分割。但由于普通民众对法律的了解、认知不足，在配偶一方死亡后，另一方继续管理共同财产，不进行遗产分割，也是符合生活经验的。原告方主张，汪一坤在管理财产的过程中存在将财产向许某3、许某4兄弟转移，且数额达一百余万元，许某3、许某4构成诈骗、非法侵占，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在许为通死亡时，应分出其与汪一坤的共同财产中的一半作为其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汪一坤及许氏兄弟姐妹五人继承。但由于许为通死亡时各继承人未对遗产进行分割，继续由汪一坤管理。十几年来，存款本息加上汪一坤新的结余不断滚存，遗产已经与汪一坤新取得的财产混同。且十几年中，汪一坤还将存款数次进行了分配，还有给孙辈的钱款。虽然汪一坤在遗嘱中认为，其与许为通的共同财产已经分配完毕，留存的是其新的结余积蓄，但实际上不能简单地认为汪一坤这十几年处分的财产、生活上的开支付出都是其与许为通的共同财产，留存的为个人财产，或反之，或一半是共同财产一半是个人财产。由于存款类遗产未被特定化，多年来不断地混同、支出，实际上已经无法区分。 汪一坤在2018年1月28日立自书遗嘱，该遗嘱书写字迹流利、意思表达清晰。原告方主张该时其已经不能表达自己意思、且受许某3的影响，该主张依据不足。原告主张该遗嘱为汪一坤与许某3、许某4恶意串通，侵害原告方与许某5的利益，遗嘱无效，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方主张许某3、许某4丧失继承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遗嘱中，汪一坤对自己的财产进行了处理。但由于其法律知识缺乏，其按自己的认知所作出的处分，与法律规定存在抵触。虽然其表示“现在我决定放弃个人所得的1／2，将产值分给你们兄妹五人”，但又对房产如何分割作出安排。在分配方案中，处分了许为通的遗产，还留存了5.84%的份额（7万元）作为丧葬之需。应认为，其处理自己的财产部分有效，即房产的7／12其具有处分的权利。其留存作为丧葬之需的5.84%房产份额，因其留有其他遗产，无需以该房产份额开支，故该部分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房产中属于许为通的财产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办理。以之综合计算，并对相应计算结果予以取整，本院确定许某4、许某2对该房产的继承份额各为21.25%，许某3的继承份额为20%，许某5、许某1的继承份额各为18.75%。 如前所述，对于存款等金融类财产，由于多年来与汪一坤新取得的财产不断混同，且进行了数次分配、处分，如果进行简单地割裂，有违汪一坤进行处分时的意思表示。虽然从数额上判断，汪一坤分配、处分的财产数额与许氏兄弟姐妹可继承的许为通的金融类遗产基本相当，汪一坤也自认为其与许为通的共同存款已经基本分配完毕，留存的是其个人财产，并在遗嘱中表示存款由许某3、许某4继承。由于汪一坤留下的存款是其十几年来新取得的财产与其和许为通共同财产结合混同而成，不能简单地都认定为汪一坤的个人财产。本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参考汪一坤这十几年来的财产增加、其遗嘱中的存款处理方案及各当事人对汪一坤所尽到的赡养义务多少等因素，酌情确定各当事人所继承的存款数额。诉讼中，许某4提出，汪一坤在2018年初将存款中的10万元赠与给了许某4，并将该10万元从存款统计表中打勾标注，在新的存款统计表中不再列入，赠与已经完成。本院认为，许某4所陈述的内容是具有可能性的，在一定程度上是符合逻辑的。但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赠与事实的证明标准，高于一般事实的证明标准，证明标准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故许某4主张赠与成立的证明标准仅达到高度可能性是不够的。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许某4所主张的赠与事实成立。根据许某4在微信群里所披露的信息，在其处管理的汪一坤的存款类财产为22万元，诉讼中，许某4也认可除统计表中列明的20万元之外，还有2万元款项。故在许某4处的汪一坤存款类财产应认定为32万元左右。根据许某4在微信群所列清单，在汪一坤死亡后取得的财产除存款本息外为95153.03，支出为合计98876.67，二者基本相当。之后许氏兄弟姐妹对抚恤金、保险得款4万元又进行了分配，故许某4处尚存的存款类财产本金为28万元左右。综上，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在许某4处的汪一坤存款类财产，由许某5、许某1、许某2各继承4万元，由许某3继承7万元，其余财产本息由许某4继承。为考虑实际操作和执行便利，本院确定在许某4处的汪一坤存款由许某4继承，许某4给予许某5、许某1、许某2、许某3相应价值的补偿。 诉讼中，许某3、许某4提出，户名为汪一坤的股票资金账户及对应的工商银行账户，从汪一坤死亡至2019年5月，该账户取款232979.71元，该钱款也属于汪一坤遗产，应当进行分割。许某2则主张该账户系其借用汪一坤名义开立用于炒股，账户内的钱款系其财产。本院认为，从该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分析，该账户从2006年起就存在多笔银证转账记录，在汪一坤死亡后取款达20余万元。而这些财产在汪一坤的日记、多年的记账及遗嘱中都没有提及，以汪一坤对自己财产的管理细心程度，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故许某2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许某2的主张予以支持，该钱款不应认定为汪一坤遗产。 在许某1处的39册邮册，经评估现市场价值为48233元。许某3、许某4均提出，许为通所留下的邮票远不止评估的邮票数量，缺少了很多邮票，不能排除被许某1取走。本院认为，许某3、许某4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39册邮票现被许某1占有，故本院确定该39册邮票由其继承，其给予其他继承人相应价值的补偿。 对于留存在杭州市拱墅区房屋内的钢琴、家用电器、物品、书籍，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汪一坤在遗嘱中亦作如此安排。因实物无法分割，故本案中本院仅确定继承份额。待当事人对这些财产进行变价处分后，可对变价所得价款均等进行分割。 许某1、许某2要求许某3、许某4对其赔礼道歉，并承担支出的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房屋，由许某4、许某2各继承21.25%的财产份额，由许某3继承20%的财产份额，由许某5、许某1各继承18.75%的财产份额；存放于该房屋内的钢琴、电器及物品由许某5、许某1、许某3、许某4、许某2各继承20%的财产份额； 二、在许某4处的汪一坤名下的存款，由许某4继承；许某4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某5、许某1、许某2补偿款各4万元，支付许某3补偿款7万元； 三、在许某1处的遗产邮册39册，由许某1继承；许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某5、许某3、许某4、许某2补偿款各9646.6元； 四、驳回许某1、许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许某3、许某4的其他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许某1、许某2各负担9760元，由许某3、许某4、许某5各负担3120元。鉴定费4500元，由许某5、许某1、许某3、许某4、许某2各负担900元。 许某1、许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诉讼费；许某3、许某4、许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许某3、许某4预缴，许某5、许某1、许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许某3、许某4支付应负担的鉴定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颖浚 人民陪审员  王春英 人民陪审员  龚大建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江晶 书记员黄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