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某（曾用名文竹英），女，1983年6月12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勇（系文某的前夫），住云南省建水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福勇，男，1971年12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建水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某，女，2004年6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理人：文某（系赵某的母亲），住云南省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建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建水县临安镇福康路116号。法定代表人：赵成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该公司合规和风险管理部总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文某、赵福勇、赵某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建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建水农村商业银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某、赵某、赵福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建水农村商业银行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建水农村商业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文某和赵福勇的身份属于保证人，不是债务人，建水农村商业银行作为债权人对保证人行使撤销权有何法律依据？二、文某与赵某之间的赠与，是因为赵某上学和生活需要所为，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三、文某与赵某之间的赠与，没有损害建水农村商业银行的权益。除了文某和赵福勇作为保证人，建水农村商业银行的债权还有云南科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云南科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4600万元，远远超出建水农村商业银行的债权，该公司至今仍然存在和营业。四、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撤销权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债务人赠与行为的一年以内行使，文某、赵福勇与建水农村商业银行约定“在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本付息时，由贵社处置所有本人及家庭全部财产归还贷款本息，并愿意接受法律强制执行。”自2018年3月24日开始，如果建水农村商业银行把文某作为债务人对待，就应当知道2018年8月文某对房屋的处分，而建水农村商业银行在2019年11月21日起诉要求撤销的行为，早已超出一年的撤销权行使除斥期。五、保证本来就是一种担保，既然其他的担保人云南科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完全可以担保建水农村商业银行的债权，为何不能满足文某和赵某正常的生活和学习需要。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都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文某、赵某、赵福勇的合法权益。建水农村商业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水农村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被告文某与赵某之间赠与昆明市（房产证号为20××17）房屋的行为；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文某原系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22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文某变更为薛永兵。2017年3月17日，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申请借新还旧贷款8000000元。2017年3月24日，原告与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编号0604012136170324530000024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偿还方式、罚息复利计算、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与云南科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0604012136170323130000002的《保证合同》及编号0604012136170324120000001的《质押合同》，由该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文某、赵福勇于2017年3月17日向原告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自愿和借款人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参与对上述所借款项的偿还，直到借款人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借款人未按期偿付借款本息时，本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后文某、赵福勇又于2017年3月24日向原告签署《连带还款承诺书》，承诺：“自愿接受贵社检查监督，对该户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承担编号为0604012136170324530000024号借款合同项下的责任。在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本付息时，由贵社处置所有本人及家庭全部财产归还贷款本息，并愿意按受法律强制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发放贷款8000000元，贷款到期日期为2018年3月24日。贷款到期后，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云南科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文某、赵福勇未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经原告催收，云南科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偿还贷款本金422574.54元，并偿还了利息393657.20元。后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科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文某、赵福勇就未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原告于2019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577425.46元及从2018年3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方式和标准计算的利息；判令云南科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文某、赵福勇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9年2月13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被告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前偿还原告云南建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577425.4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22日起按编号为0604012136170324530000024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由被告云南科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文某、赵福勇对原告云南建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债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云南科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被告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云南建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本案债权后，则被告云南科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可向被告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三、案件受理费69840元、减半收取34920元，由被告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科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文某、赵福勇负担。”一审法院于当天向各方送达了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于2019年2月13日生效。因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科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文某、赵福勇未按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于2019年4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发现文某名下座落于昆明市的房屋于2018年8月16日无偿赠与给赵某，一审法院告知原告后，原告于2019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文某与赵某之间赠与昆明市房屋的行为。另查明，被告文某与第三人赵福勇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4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了三个孩子，即赵某、赵兴康、赵晓润，赵某于2004年6月29日出生，后被告文某与第三人赵福通于2017年7月3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座落于建水县31幢4单元赵福勇名下房产产权归被告文某及子女赵某、赵兴康、赵晓润共同所有，赵福勇自愿放弃所有权，文某名下的房产归文某所有。座落于昆明市的房子系被告文某与第三人赵福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6年12月30日购买，登记在被告文某个人的名下，房产证号为20××17。被告文某在将该房无偿赠与给第三人赵某时，第三人赵福勇也在场并签字同意赠与。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3月24日向原告借款时该公司的股东只有文某和赵福勇。再查明，原告名称原系建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8年9月11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云南监管局批复，原告名称更名为云南建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述认定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款申请书、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连带还款承诺书、共同还款承诺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质押合同》、《保证合同》、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书、受理案件通知书、云银监复［2018］157号文件等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生效证明书、离婚协议书、房屋信息查询摘抄表、原告与第三人赵福勇的陈述等在卷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本案中，被告文某、第三人赵福勇作为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于2017年3月24日在该公司向原告借款8000000元时自愿承诺在该公司不能按时还本付息时，与该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由原告处置所有本人及家庭全部财产归还贷款本息，被告文某、第三人赵福勇的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文某在明知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所借的贷款未清偿，其也应为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况下，仍将其离婚后所享有的座落于昆明市的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赵某，被告文某的行为对债权人原告农村商业银行造成了损害，故原告请求撤销被告文某与第三人赵某之间关于昆明市房屋赠与合同的行为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撤销被告文某与第三人赵某之间于2018年6月16日无偿赠与昆明市房屋的合同，座落于昆明市房屋的所有权仍归被告文某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文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建水农村商业银行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文某、赵福勇作为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自愿出具同意担保函、共同还款承诺书、连带还款承诺书为红河州润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建水农村商业银行贷款8000000元提供连带保证，系案涉保证人。其中，文某、赵福勇在连带还款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在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本付息时，由贵社处置所有本人及家庭全部财产归还贷款本息，并愿意接受法律强制执行。”根据上述承诺，在担保债务未完全清偿之前，文某、赵福勇无权处置本人及家庭用于担保的财产。然而，连带还款承诺书出具后，文某、赵福勇就违反约定，私自将案涉担保物即座落于昆明市的房屋无偿赠与给其女儿赵某。至2019年4月18日，建水农村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已生效的（2019）云2524民初152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查询结果，告知建水农村商业银行案涉担保物已被文某、赵福勇于2018年8月16日赠与给其女儿赵某，并已变更登记在赵某的名下。建水农村商业银行自得知其合法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撤销文某与赵某之间赠与房产的行为，未超过法定一年的诉讼时效。因此，文某、赵福勇、赵某上诉主张建水农村商业银行的起诉，已超过法定一年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撤销文某与赵某之间赠与昆明市房屋的行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文某在明知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况下，将自己名下用于担保的房屋无偿赠与给其女儿赵某，其行为给建水农村商业银行造成了损害，为此，作为债权人的建水农村商业银行，诉请撤销文某与赵某之间赠与昆明市（房产证号为20××17）房屋的行为合法，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文某、赵福勇、赵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文某、赵福勇、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张 航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