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同利，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锋，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璟，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2号双玺中心8栋17层8-14号房及20-23层8-14号房。负责人：张小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悦文，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红华，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陈同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张红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8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同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陈同利父母的抚养人生活费合计31994.66元；2.二审上诉费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同利未举证证明其父母无劳动能力，但从客观事实来看，陈同利的父母年龄分别为78岁、75岁，已经完全不具备外出务工的劳动能力。陈同利的父母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范围，依法应当分别计算5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用。一审法院还认定陈同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父母无经济收入和其他生活来源，为此，陈同利向父母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要求出具无土地证明、无收入证明，并向所在辖区的社保局协商出具无养老保险证明。但以上证据的收集非常困难，一审时未收集到。请贵院依据证据和法律规定部分改判，支持陈同利父母的抚养费合计31994.66元。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律实践中有法院对超过退休年龄的当事人支持误工费的情况，故不能说老人超出退休年龄就必然丧失劳动能力。陈同利二审期间提交的两份证明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不应予以认定。张红华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陈同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红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55254.35元；2.判令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红华、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19时44分，张红华驾驶车牌鄂Ａ×××××重型货车，行驶至南湖××××街）上行200米处，遇案外人潘云鑫驾驶车牌鄂Ａ×××××小型汽车（停驶）和陈同利步行，三方发生交通事故，致陈同利受伤。当日，陈同利被送往武汉紫荆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6天，出院诊断：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代偿期）；2.右足中前足及足趾离断毁损伤；3.右内、外踝骨折；4.右踝关节脱位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5.右跟骨、距骨、骰骨、足舟骨开放粉碎骨折伴皮肤脱套；6.左足第一趾及第一跖骨开放骨折。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全休3月；2.后期安装义肢或穿矫形鞋活动；3.后期加强患肢功能锻炼；4.半年后可来院行皮瓣修整术；5.定期复诊，不适随诊。张红华、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分别为陈同利垫付医疗费47861.66元和176000元。陈同利住院期间，张红华为陈同利聘请护工护理，支付护理费16120元（含一次性中介费100元），护理99.5天。陈同利出院后又在住家附近的武汉市新洲区中医骨伤科医院进行了门诊治疗。经陈同利自行委托，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对陈同利辅助器具费用等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武汉艾格美鉴字【2019】第02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需装配国产普通型碳纤足部假肢，装配价格为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假肢正常使用年限为叁年，正常使用期间需维修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2.穿戴假肢需配置胶套，价格为陆仟元整（6000.00元），硅胶套使用年限为壹年，无需维修费用。被鉴定人装配假肢需装配和康复适应时间为10日左右。3.假肢和硅胶套更换的次数，参照被鉴定人所在地人均寿命。经陈同利自行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8日对陈同利伤残程度等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武福爱【2019】临鉴字第1499号），鉴定意见为：陈同利的损伤为七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肆仟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240日，护理时间120日，营养时间120日。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保留7天决定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审核期，在审核期内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视为不申请重新鉴定，认可上述鉴定意见。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于2019年1月5日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编号：420111590000037423），认定：张红华不按规定倒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潘云鑫、陈同利无责任。事故车辆鄂Ａ×××××号重型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武汉宏帆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江汉团体业务一部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投保期间分别为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止和2018年3月18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17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武汉宏帆物流有限公司。张红华陈述其系鄂Ａ×××××号车实际所有人，挂靠武汉宏帆物流有限公司经营，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武汉市汉宝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证明：陈同利系该公司员工，在公司工作7年，岗位为设备部任副部长，年收入约8万元。武汉市新洲区汪集街道办事处茶亭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该村村民陈香波(身份证号)、高环菊（身份证号）夫妻生育三子，长子陈同新（身份证号），次子陈同喜（身份证号），三子陈同利（身份证号），陈香波、高环菊于2015年开始随陈同利在阳逻街居住。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道办事处兴盛居民委员会证明：社区居民陈同利，妻陈红兰（身份证号）,子陈奕帆（身份证号），父陈香波、母高环菊，五人现居住在阳逻街湖滨花园9栋1单元202室。另，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向潘云鑫赔偿车辆损失19901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同利声明放弃对潘云鑫车方、对武汉宏帆物流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张红华在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不按规定倒车，与陈同利、案外人潘云鑫发生交通事故，致陈同利受伤、车某，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张红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对陈同利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事故车辆鄂Ａ×××××号重型货车登记所有人系案外人武汉宏帆物流有限公司，张红华陈述其为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挂靠武汉宏帆物流有限公司经营；陈同利声明放弃对武汉宏帆物流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允许，武汉宏帆物流有限公司对陈同利的损失不承担责任。案外人潘云鑫作为本次交通事故当事人一方，其驾驶机动车（停驶）无责任，依法应在交强险赔偿无责范围内对陈同利损失承担10％赔偿责任，陈同利声明放弃对潘云鑫车方主张权利，潘云鑫对陈同利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陈同利自行承担。鄂Ａ×××××号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依法应对陈同利的损失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陈同利主张误工费损失，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收入和因误工造成经济收入减损的事实，但陈同利因受伤造成误工损失应客观存在，一审法院确定其误工损失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建筑行业在岗职工年人均工资收入计算；陈同利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父母无经济收入和其他生活来源的事实，对其主张父母赡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红华辩称向陈同利支付生活费6800元，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辩称陈同利医疗费损失应扣减15％非医保用药费用，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陈同利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24061.66元。按实际发生金额确定。其中：陈同利支付200元，张红华垫付47861.66元，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垫付176000元。2.后期治疗费：4000元。按鉴定意见确定。3.住院伙食费：6300元。陈同利住院126天，每天按50元标准计算。4.营养费：6000元。鉴定意见营养期120天，每天按50元标准计算。5.护理费：18304.62元。鉴定意见护理期120日。其中：〈1〉、住院期间护理费:16120元。按实际发生金额确定，护理时间99.5天，张红华垫付。〈2〉、后续护理费：2184.62元。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居民服务、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人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38897元/年÷365天×（120-99.5）天）。6.误工费：35339.83元。鉴定意见误工期240天。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建筑行业在岗职工年人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53746元/年÷365天×240元）。7.残疾赔偿金：275640元。鉴定意见伤残七级。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4455元/年×20年×40％）。8.残疾辅助器具费：280600元。按鉴定意见确定。其中：〈1〉、已安装义肢费用：26000元。张红华垫付。〈2〉、需安装和更换义肢费用：120000元。暂按20年计算，3年更换1次，需6次，每具20000元。（20000元×6次）。〈3〉、配用硅胶套费用：120000元。暂按20年计算，硅胶套每个使用期限一年，每个6000元，需20次。（6000元×20次）。〈4〉、义肢维修费用：14600元。义肢费用的10％。（（26000元＋120000元）×10％）。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侵权人过错责任，陈同利伤残程度、遭受的精神痛苦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10.交通费：2000元。酌情支持。11.被扶养人生活费：43192.8元。陈同利儿子抚养费。（23996元/年×9年×40％÷2）。12.鉴定费：3800元。按实际发生金额确定。其中陈同利支付2300元，张红华支付1500元。以上陈同利第1-12项损失共计919208.91元。其中，以上陈同利第1-4项损失共计240331.66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限额，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9000元，陈同利自行承担1000元，超出部分230331.66元，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以上陈同利第5-11项损失共计675077.25元，超出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项下赔偿限额，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项下99000元，由陈同利自行承担11000元，超出部分565077.25元，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以上陈同利第12项损失3800元，由张红华赔偿。张红华、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前期为陈同利垫付的费用分别为91481.66元、176000元，抵充其应赔偿陈同利的损失，超出张红华抵充款的部分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返还给张红华。为便于支付，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尚应赔偿陈同利损失639727.25元，返还张红华87681.66元。综上所述，陈同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赔偿陈同利损失639727.25元；二、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返还张红华87681.66元。上述一、二项金钱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陈同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76元，由张红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同利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同利提交武汉市新洲区汪集街道办事处茶亭村村民委员会及汪集街道办事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证明，拟证明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认为该两份证明均不属于新证据，且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张红华表示对两份证据不清楚，请法院依法认定。虽然陈同利逾期提交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故本院予以审核。陈同利的父母是农民，年龄均已超过75岁，陈同利陈述其父母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符合现实生活一般情形。因此，虽然陈同利二审中提交有关单位的证明，在形式上存在没有经办人签名的瑕疵，达不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形式要件，但其所述内容符合社会常见状况，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对证明上加盖的单位公章又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仍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30日，武汉市新洲区汪集街道办事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出具证明，称新洲区汪集街茶亭村村民陈香波、高环菊，在汪集街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每月发放养老金303.79元，未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2019年11月11日，武汉市新洲区汪集街道办事处茶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陈同利父母无劳动能力，无土地，无经济来源，其母亲属残疾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围绕陈同利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即是否支持陈同利对其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就此，本院认为，陈同利父母陈香波、高环菊均已超过75周岁，陈同利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其要求将两位老人列入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范围，符合法律规定。陈香波、高环菊每月各领有养老金303.79元，每年各为3645.48元，该款项应从被抚养人抚养费中予以扣减。本院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规定，计算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996元-3645.48元）×5×40%÷3×2=27134.03元，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应予以支付。综上所述，陈同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89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该项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89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8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陈同利损失666861.28元；四、驳回陈同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676元，由陈同利负担1003元，由张红华负担5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陈同利负担122元，由张红华负担4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审判员  鲍刚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