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昔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24民初656号原告：李某4，男，1976年3月3日生，汉族，昔阳县人。原告：李某1，女，2004年12月27日生，汉族，昔阳县人。法定代理人：李某4，男，系李某1父亲。原告：李某2，女，2012年1月22日生，汉族，昔阳县人。法定代理人：李某4，男，系李某2父亲。原告：李某3，男，2013年6月4日生，汉族，昔阳县人。法定代理人：李某4，男，系李某3父亲。原告：王铁柱，男，1947年11月8日生，汉族，昔阳县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录，男，昔阳县法律服务所工作。被告：昔阳县人民医院，地址：昔阳县乐东路。法定代表人：张秋胜，男，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芳，女，系该院副院长。被告：山西省人民医院，地址：太原市双塔寺街29号。法定代表人：李荣山，男，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晓燕，女，系该院医务处医疗安全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治中，男，系该院急诊科副主任医师。原告李某4、李某1、李某2、李某3、王铁柱诉被告昔阳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县医院）、山西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4、王铁柱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明录、被告县医院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宋庆芳、被告省医院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裴晓燕、段治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县医院法定代表人张秋胜、省医院法定代表人李荣山因事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诉称：2017年7月19日晚，原告李某4妻子王瑞芳因头痛、恶心、呕吐、肢体无力，便到被告县医院进行治疗。经头颅ＣＴ检查，入院诊断为脑出血、高血压二级，给予甘露醇脱水、止血、改善脑代谢等治疗。次日凌晨5时许，王瑞芳出现抽搐，陷入昏迷状态，遂于当日13时50分转入被告省医院治疗，诊断为静脉窦血栓形成、脑出血、高血压。同年7月23日，王瑞芳经抢救无效死亡。五原告认为，由于县医院诊疗错误，未能对症下药，且所用药物与王瑞芳死亡存在着直接因果关系，加之病历记载有涂改痕迹，甚至替受害人家属签字等行为。被告省医院所用药物与受害人死亡也存在着因果关系。由于二被告在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赔偿之责。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五原告医疗费10209.69元、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250元、护理费725.5元、误工费1160.8元、交通费5970元、死亡赔偿金418440元、丧葬费3383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622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9000元、住宿费407元，以上各项共计727535.49元。五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昔阳县人民医院病历复印件二册（一册为6页、一册为29页），证实王瑞芳在该院治疗情况及该院病历不规范情况；2、山西省人民医院病历复印件一册（56页），证实王瑞芳曾在该院住院治疗之情况；3、新农合医疗费用补偿审核单二份，证实王瑞芳住院治疗花费及新农合补偿费用之情况；4、飞机票账单手抄单二份，证实李某4去上海参与鉴定的交通花费情况；5、鉴定费票据一份，证实对王瑞芳死亡与二被告有无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费用情况；6、住宿费账单手抄单二份，证实李某4去上海参与鉴定时住宿花费情况；7、建都村委会证明一份，证实王铁柱生育几个子女情况；8、乐平派出所死亡证明一份，证实王瑞芳死亡时间、原因及注销户口时间之情况；9、五原告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共计七页，证实五原告身份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二被告均对第1、2、3、5、7、8、9号证据的真实性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四个赔偿项目数额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省医院对第4、6号证据提出异议，认为飞机票账单和住宿费账单均非正式发票，不予认可。二被告均认为己方的治疗无过错，不同意赔偿五原告经济损失。对以上被告省医院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评判中予以分析认定。被告县医院辩称：静脉窦血栓形成是比较罕见的疾病，死亡率极高，病情进展非常迅速。五原告复印的病历与原始病历是一致的。病历首页出院时间确实有误差，因为患者不是当日结账，首页显示的出院时间27日是系统默认的。另外，我们确实是给原告出了两次病历。原告第一次拿的6页病历可能是报销药费的病历，只是其中一部分，后面拿到的29页病历才是全部病历。县医院的诊疗与王瑞芳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同意赔偿五原告经济损失。被告省医院辩称：对五原告所述王瑞芳的治疗过程无异议。认为对患者王瑞芳采用抗凝治疗是有效的，病历记载着与患者家属进行了病情沟通。我们认为选择抗凝治疗是比较稳妥的，诊疗过程没有过错，王瑞芳的死亡与我们的诊疗无因果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省医院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山西省人民医院病历复印件一册（75页），证实五原告提供的省医院病历不完整，该病历实际有75页之事实；2、《中国脑静脉系血栓形成指导规范》复印件一册，证实该院采用抗凝治疗比溶栓治疗更安全有效之情况。经质证，五原告及被告县医院对省医院提供的上述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均表示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五原告提出申请，要求对被告县医院、省医院对患者王瑞芳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以及与其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报请晋中中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结论为：①昔阳县人民医院诊断和鉴别诊断欠完善，在患者右顶叶出血原因尚未完全明确的情况下，采用止血药物治疗有可能增加血栓栓塞的风险，故不推荐常规使用。医方予以止血药物的措施欠谨慎；②山西省人民医院告知不充分。患者经检查明确“静脉窦血栓形成”的诊断，医方予以抗凝治疗符合治疗原则。然而，抗凝治疗虽然可预防静脉血栓进一步延续作用，但并不能溶解已经形成的血栓。特别是患者经抗凝治疗效果不佳的情况下，应明确告知患方行溶栓治疗的优劣性和积极意义，以便于患方在充分理解风险的情况下，慎重作出决定。医方未有相应明确的告知。综上，昔阳县人民医院和山西省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瑞芳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王瑞芳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考虑到患者自身疾病罕见，病情复杂且进展迅速，客观上存在治疗难度，故昔阳县人民医院、山西省人民医院的过错原因力均为轻微因素，拟参与度各为5%-15%。经当庭质证，五原告及被告省医院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五原告认为对县医院的过错参与度拟为5%-15%明显偏低；省医院认为该鉴定书所述对患者抗凝治疗效果不佳不是事实，病历记载经抗凝治疗后是有效果的。另外，鉴定内容也未能指出患者死亡原因是什么，无法判定因果关系。被告县医院对此鉴定结论无异议。对该鉴定意见书的效力，本院将在评判中予以分析认定。综合原、被告诉辩主张及各自举证、质证意见，本院依法确认如下事实：1、2017年7月19日晚，原告李某4妻子王瑞芳因头痛、恶心、呕吐、肢体无力到昔阳县人民医院治疗。经头颅ＣＴ检查，诊断为脑出血、高血压二级，给予甘露醇脱水治疗、止血、改善脑代谢治疗。2017年7月20日凌晨5时许，患者出现抽搐、意识丧失，诊断为癫痫持续状态。经抗癫痫治疗后，患者于当日13时50分转入山西省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静脉窦血栓形成、脑出血、高血压。经相关科室会诊后，给予患者抗凝治疗。2017年7月23日，患者病情极其危重，医方向患者家属交待病情，家属考虑后决定转回当地治疗，签署自动离院书。患者王瑞芳于当日离院回家后病亡。从原、被告提供的病历及治疗内容分析看，王瑞芳在上述两个医院实际住院共计5天（县医院2天，省医院3天）。2、诉讼期间，五原告提出申请要求对二被告对患者王瑞芳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以及与王瑞芳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昔阳县人民医院诊断和鉴别诊断欠完善，对患者予以止血药物的措施欠谨慎；山西省人民医院告知不充分，未明确告知患方在患者经抗凝治疗效果不佳的情况下，行溶栓治疗的优劣性和积极意义，以便患方在充分理解风险的情况下，慎重作出决定。综上，鉴定机构认为上述两个医院在对王瑞芳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王瑞芳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均为轻微因素，拟参与度各为5%-15%。3、五原告因王瑞芳死亡造成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为：①医疗费，经审查新农合医药费补偿审核单及病历等证据，核定数额为10209.69元，且二被告对此数额均无异议，予以确认；②住院伙食补助费，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五原告诉求的数额500元合乎情理，应予支持；③误工费，五原告未能提供患者生前的固定工资证明，故应按每日100元计算，实际住院5天，误工数额为100元×5天＝500元；④护理费，五原告只提供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件，无护理人员固定工资证明，故应按每日100元，护理5天计算，数额为100元×5天＝500元；⑤死亡赔偿金，五原告主张按2018年山西省统计数据关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之和标准计算的数额418440元［（11750元＋9172元）×20年］，符合有关规定，且二被告对此数额无异议，应予支持；⑥丧葬费用按2018年山西省统计数据计算为33834.5元（67669元／12个月×6个月），二被告对此数额无异议，予以支持；⑦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二被告对此数额无异议，予以支持；⑧鉴定费19000元，有票据证实，且二被告对此数额无异议，予以支持；⑨被扶养人生活费，从五原告提供的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及王铁柱本人陈述看出，原告王铁柱系原昔阳县工商局（现为昔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退休职工，具有生活来源，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均非城镇户口，故其生活费用均应按2018年度山西省统计数据关于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172元标准计算较为合理。具体数额为：前三年每年三人扶养费共计为9172元／2人×3人＝13758元，超过了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本院认定前三年三人扶养费应为9172元×3年＝27516元；李某2和李某3从第四年到第十一年每年扶养费为9172元／2人×2人＝9172元，共计9172元×8年＝73376元；李某3第十二年的扶养费为9172元。以上分段计算，被扶养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的生活费共计为110064元（27516元＋73376元＋9172元）。以上九项经济损失共计643048.19元。关于五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及住宿费，虽提供有手抄单各二份，但该手抄单并非正规票据，不符合证据的规范性原则，且被告省医院有异议，故对此证据不予采信，此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住院期间不计算营养费，患者在出院当天即病亡，此项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告李某4妻子王瑞芳因病在被告县医院、省医院进行治疗，后因静脉窦血栓形成、脑出血、高血压等疾病而医治无效死亡之事实清楚。五原告李某4、李某1、李某2、李某3、王铁柱因王瑞芳病亡，形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诉讼期间，根据五原告申请，本院报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昔阳县人民医院、山西省人民医院对患者王瑞芳的诊断治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与王瑞芳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系原、被告各方共同签字确认，同意由晋中中院委托的相关鉴定机构，其鉴定程序正当、鉴定内容真实，鉴定结论客观，具有一定的权威性，对待证事实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从鉴定结论看，县医院和省医院对王瑞芳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王瑞芳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均为轻微因素，拟参与度各为5%-15%。五原告虽对该鉴定结论中关于县医院的过错参与度有异议，认为其过错参与度较低，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实，故对五原告的异议不予采信；县医院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但辩称己方诊疗过程无过错，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未能举证证实自己的辩解，故本院对其所述不承担过错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省医院对此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己方的诊疗过程无过错，并提供《中国脑静脉系血栓形成指导规范》来证实自己的辩解，但此证据并不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内容的真实客观性，省医院也未能提供其他确凿证据进行反驳，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二被告应当为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性和实际情况，二被告应酌情在鉴定意见书中拟定的过错参与度范围内各赔偿五原告经济损失的12%，比较符合情理。即各自承担：643048.19元×12%＝77165.78元。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昔阳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4、李某1、李某2、李某3、王铁柱经济损失77165.78元；二、被告山西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4、李某1、李某2、李某3、王铁柱经济损失77165.78元。以上两项费用共计154331.56元，由原告李某4负责接收。如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7.68元，由五原告共同负担3537.68元，被告昔阳县人民医院承担1000元，被告山西省人民医院承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新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