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1民终1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南路沙沟。法定代表人：杨韶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涛，女，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102号4-2-6。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彦龙，山西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泽，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旭峰，山西况有云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营业场所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南路192号310房间。负责人：温磊，经理。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忠泽及原审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9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9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起诉与事实严重不符；2、重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方的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恰恰证明所谓1000000元借款虚假；3、买卖合同欠款债权转让不能适用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规定计算利息；4、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与赵某、张忠泽签署的关于1000000元的所有材料因为违反法律规定且损害上诉人利益而无效；5、被上诉人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在已经取得全额本金及部分利息的情况下，罔顾事实，恶意诉讼，虚假诉讼；6、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触犯刑法构成犯罪。张忠泽辩称，1、欠款改借款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2、被答辩人的利益没有受到任何损害；3、被答辩人毫无根据的称答辩人是虚假诉讼，涉嫌非法侵占犯罪和非法经营犯罪，答辩人将依法追究被答辩人的相关责任。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材料。张忠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2、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利息，利率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5年8月被告仍欠利息325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是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领有营业执照。2012年11月10日，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向案外人赵某借款1000000元。2014年6月24日，赵某与张忠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赵某将其对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享有的债权1000000元及享有利息转让给张忠泽。同日，张忠泽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说明该协议是更换2012年11月10日借款赵某协议，换为张忠泽。该协议约定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向张忠泽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11月10日，月息2.5％，到期利息300000元，利息按季度支付，每季度75000元，已经支付第一季度的利息75000元。2015年1月29日，张忠泽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第3条对上述借款做了补充说明：“本协议是从2014年6月24日由赵某换为张忠泽，截至2015年2月10日，借款时间计27个月，已支付3个月利息，欠本金1000000元，欠利息600000元，合计欠款1600000元。”2013年2月6日，张忠泽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又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向张忠泽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8月6日，月息为2.5％，利息每3个月支付一次。2015年1月29日，张忠泽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第3条对上述借款做了补充说明：“截至2015年2月6日，借款时间计24个月，欠本金500000元，欠利息300000元，合计欠款800000元。”2015年2月26日，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张忠泽还款800000元。2015年3月4日，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原负责人华建生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张忠泽打款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忠泽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张忠泽与赵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张忠泽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对借款金额和利率的约定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宝马牌轿车折抵800000元的法律事实是否存在。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在2015年3月4日，以×××号宝马牌汽车1辆折价800000元给张忠泽，冲抵借款本金，但张忠泽予以否认。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为证明该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银宝生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签订的《以车抵债协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银宝生以×××号宝马牌汽车1辆抵销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的800000元欠款，不能证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向张忠泽交付该车辆、以此车冲抵800000元欠款本金的法律事实。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二）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张忠泽支付的1000000元是偿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2015年2月26日，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张忠泽还款800000元，2015年3月4日，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原负责人华建生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张忠泽打款200000元，共向张忠泽支付1000000元。1、张忠泽称华建生打给其200000元是华建生没有按照承诺履行还款义务而另行支付的违约金，与本案没有关联。但张忠泽、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对此并没有明确的约定，张忠泽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张忠泽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建生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张忠泽打款200000元属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张忠泽的还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张忠泽、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在2015年1月29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双方明确了至2015年2月，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欠张忠泽本金分别为1000000元和500000元，利息分别为600000元和300000元。至本案诉讼时，据张忠泽、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关于利息利率的约定，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已经大于1000000元，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张忠泽支付的1000000元应当先抵充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本案张忠泽、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约定的月利率为2.5％，年利率达到了30％，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部分属于自然债务，已经支付的属自愿履行，尚未支付的，超过的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双方关于利率的约定，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张忠泽的1000000元可以计算为至2015年5月10日的利息。（三）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作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张忠泽借款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参照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二、驳回张忠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25元，由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公章鉴定申请书一份及证据如下：证据一、晋源公安分局立案告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据二、晋源分局义井刑警队受案回执；证据三、稷山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晋0824民初143号；证据四、山西省绛县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鉴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原负责人华建生在那段时间有私刻印章，以上诉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已经被诉至法院，经法院裁定驳回起诉，2014年左右加盖的“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印章应该是私刻的，并对本案涉及的六个印章申请鉴定。张忠泽对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公章鉴定申请书及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用假印章的是华建生，是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的人员，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与华建生是人格混同的，即使华建生用的是假章也代表着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的行为；鉴定申请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做这样的鉴定对本案没有意义，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借了张忠泽100万元没有异议，对方没有否认过，华建生、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都还过款，就算鉴定出印章是假的对本案也没有意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张忠泽起诉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后，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万民初字第155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张忠泽借款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参照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二、驳回张忠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晋01民终708号民事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155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受理该案重审后，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晋0109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状落款打印有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字样，但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未加盖印章，本院二审审理列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为原审被告。本院审理期间，鉴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原负责人华建生涉嫌犯罪并向本院提交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2017年9月16日的立案告知书等材料，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晋01民终154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张忠泽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旭峰向本院提交落款时间2020年3月25日的恢复审理申请书，主张按照2019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第2款及第130条规定，申请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进行询问，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山西建投集团关于失踪人员华建生追逃工作实施方案，欲证明华建生已被立案；张忠泽质证意见：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华建生是否刑事立案有疑义，本案法律关系和欠款真实，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不应成为本案中止的理由。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民刑交叉和恢复审理。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因不同法律事实分别涉及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法律关系，因法律事实之间具有一定的牵连关系而形成民刑交叉案件。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在价值取向、诉讼目的、诉讼原则、证据认定标准、责任构成要件等方面均存在较大的差异，刑事法律关系与民商事法律关系、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是完全异质的两种法律关系和法律责任，两者不能互相替代，因此，一般而言，民行交叉案件应遵循分别受理、分别审理原则，即如果其既存在民商事法律关系又存在刑事法律关系，则应分别作为民商事案件、刑事案件受理、审理。如果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的当事人并不同一，只不过法律事实有牵连，则由于在不同的当事人之间分别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和刑事法律关系，故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当然应当分别受理和审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出台后，按照该《会议纪要》第41条第2款、第130条规定的标准进行衡量，本案中，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原负责人华建生涉嫌犯罪，由于华建生并非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张忠泽向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民事权利，应当分别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当恢复审理，中止诉讼的民事裁定失去效力。第二、关于上诉请求。《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出台后，按照该《会议纪要》第41条第2款规定：“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除《公司法》第16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法人以法定代表人事后已无代表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在二审期间申请公章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155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2016）晋0109民初2054号案件审理期间，涉案证据在当庭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审核，对于证据是否采信以及双方诉争焦点详尽阐述论证，对于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予以采信，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一审判决适用该废止意见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第三、关于缺席审理。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及证据材料，系对自身权利所做的处分，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2016）晋0109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原审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一分公司、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张忠泽借款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5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维持（2016）晋0109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上诉人张忠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5元（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晨审判员 任 峥审判员 张璟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