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清华，男，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秋，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女，1971年9月23日出生，哈尼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梓苒，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伍清华因与被上诉人刘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4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清华上诉请求：1.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40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证据采信错误。1.一审制作询问张松的询问笔录让上诉人质证，并采纳笔录的内容，程序上违反法律规定。该询问笔录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中的任何一项，也不符合该解释第九十四条当事人可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范围，且不是民事诉讼法笫六十三规定的证据种类之一，被询问人张松没有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以庭后所作询问笔录代替一审原告举证让上诉人质证并采纳笔录内容，程序上明显违法。2.一审法院歪曲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短信聊天内容截图的质证意见。对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短信聊天内容截图，上诉人在庭上到庭后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均表示不认可该组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考虑真实性，未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还款信息全面考虑证据的三性，对与本案无关联的证据全部采纳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中的个人业务凭证三份、凭证三份的关联性不认可，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2月2日、2016年2月1日转账的60万元与本案无关，且结合上诉人提交的与刘英短信证据，上诉人归还的所有款项是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和（2019）云2801民初4003号案中诉请的6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非此前的三笔转账。一审法院置客观事实于不顾，直接采纳无关联性的证据错误，致使本案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在是否采信证据一事上标准不一。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短信聊天内容截图，一审法庭已当庭查看了上诉人手机中原始状态的短信。一审法院在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短信聊天内容截图的同时又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短信聊天内容，判断标准明显不一。5.2016年7月26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万元款项，在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用支付宝偿付被上诉人利息的账单截图中显示，与2016年7月26日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确实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该笔款项，一审不予认可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自2016年5月2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已向被上诉人支付16万元利息，事实认定上少了2016年7月26日支付的1万元利息。同时被上诉人在短信中也明确表示上诉人剩余9、10、11三个月的利息，说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此前偿还的本金和利息。刘英该短信也充分证明上诉人归还的是涉案两笔借款60万元。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出示手机短信时，也向法庭说明2017年上诉人与刘英前夫张松的短信记录，内容刚好印证先前2015年11月10日、12月2日汇款属于投资款。该短信内容“姨爷他们来你看得见我们是如何对待他们的？直系亲戚是血浓于水！！如果你能像当初你借钱一样经常来我家一起出谋划策，一起荣辱与共，会是现在的局面？你一个人面对外人，面对新行业，你累不累？每一次都吹得天花乱坠......你当初就从来没有把我看成股东。厂里面任何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就只能听你口头上说。现在出大问题你就知道我们是投资者！”在这里法官应当完全看出，被上诉人起诉是为了收回投资失败的6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2015年合伙在缅甸南板景康乡开竹制品厂，因经营不善倒闭）。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错误。该条内容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依据该条文的规定，适用该条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以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2月2日、2016年2月1日转账的60万元提起诉讼，上诉人再为所抗辩的事由举证。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提起诉请的是2016年5月20日、2016年6月17日的两笔借款。一审法院适用无适用前提条件的法律条文，向上诉人强加举证责任，有违公平公正，适用该法条错误。2.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作出的确认错误。判决书中“本院确认被告于2016年11月28日向原告偿还的208000元和2017年12月30日偿还的400000元中的392000元应为偿还2015年的两笔和2016年的一笔金额分别为200000元合计600000元的借款……”依照该确认内容，392000元才是偿还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2月2日、2016年2月1日转账的60万元的部分。显然与上诉人偿还的这两笔款项中的60万元是此案和（2019）云2801民初4003号的涉案本金，8000元是这两笔涉案本金的利息的客观事实相悖。综上所述，一审程序错误、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刘英答辩称，1.被上诉人刘英系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伍清华偿还其于2016年5月21日、2016年6月17日向被上诉人刘英所借的两笔共计6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伍清华仅仅只是向被上诉人刘英支付了部分的借款利息，这两笔共计60万元的借款本金是分文未还的。从被上诉人刘英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借条以及银行流水来看，从被上诉人刘英转到伍清华银行账户上的大额款项，总共是有五笔，共计120万元。上诉人伍清华于2016年11月28日偿还的208000元当中的20万以及2017年12月2日偿还的40万元是上诉人伍清华用于偿还其于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2月2日和2016年2月1日向刘英所借的三笔借款共计60万元。上诉人伍清华向刘英偿还了前三笔借款60万元之后，三张借款凭证是当着伍清华的面已经进行了销毁。但是为了证实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被上诉人仍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实际交付的凭证。2.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依职权对能够证实案件相关的证据进行调取，一审法院依职权在庭后针对本案相关事实单独对张松进行了询问，并且制作成了询问笔录，送达给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双方进行质证。一审法院程序符合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没有任何不当之处。3.被上诉人刘英与上诉人伍清华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投资或者合伙关系，双方之间自始至终只存在借贷关系，刘英向伍清华所转账的款项也均是因借贷关系而产生。刘英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伍清华偿还刘英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5月22日起支付至借款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伍清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清华系刘英前夫张松的表弟。2016年5月20日，伍清华向刘英借款30万元，刘英将该借款转账交付给伍清华后，伍清华于2016年5月22日向刘英出具《借条》，明确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8月22日，借款利率为每月2%，按月付息，每月20日为付息日，到期还本。现刘英以伍清华未偿还借款本息诉至法院。另查明，2016年6月17日，伍清华又向刘英借款30万元（该借款刘英已在案号为（2019）云2801民初4003号案件中予以主张），刘英将该借款交付给伍清华后，伍清华向其出具《借条》，明确借款金额3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及借款月利率为2%。此外，刘英于2015年11月10日、12月2日、2016年2月1日分三次向伍清华累计转账60万元，每次转账金额20万元。伍清华于2016年5月21日转账6000元、6月17日转账12000元、7月20日转账10000元、7月21日转账2000元、8月22日转账12000元、10月30日转账2000元、10月31日转账10000元、11月28日向刘英转账208000元、2017年1月6日转账8000元、1月28日转账8000元、3月31日转账8000元、5月22日转账8000元、6月23日转账8000元、9月13日转账8000元、9月14日转账9900元、9月15日转账6100元、12月2日转账400000元、12月30日转账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方在交付借款后已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借款方应依约如期返还借款。伍清华对于2016年5月22日向刘英借款3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已经还清了借款。刘英主张伍清华于2016年11月28日偿还的20.8万元中的20万元及2017年12月2日偿还的40万元款项系伍清华用于偿还双方于2015年11月10日、12月2日和2016年2月1日发生的三笔借款共计60万元。伍清华虽辩称前述三笔款项并非借款而系刘英交给伍清华的合伙经营工厂的款项，对此伍清华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刘英虽然没有能够对2015年的两笔和2016年的一笔金额分别为20万元，合计60万元的借款关系提交借款凭证作为直接证据，但提交了款项实际支付的金融机构转款凭证作为证据，应当认为其对与伍清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伍清华抗辩认为该款系合伙投资款，伍清华的抗辩理由否认刘英提出的借款事实主张，在此情况下，伍清华所持抗辩的内容，实际上是一个新的主张，即双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借款关系之外的权利义务关系。按照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的基本原理，伍清华对于其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负相应的举证责任，需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伍清华未能举证证实其与刘英之间存在合伙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伍清华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伍清华于2016年11月28日向刘英偿还的20.8万元和2017年12月30日偿还的40万元中的392000元应为偿还2015年的两笔和2016年的一笔金额分别为20万元合计60万元的借款。结合伍清华于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偿还的款项158000元及双方在借条中关于利息为月息2%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英要求伍清华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扣减伍清华已经偿还的15.8万元，一审法院确认伍清华应自2018年8月2日起按月息2%向刘英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刘英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伍清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刘英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依本金30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8年8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伍清华负担并迳付刘英。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伍清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合伙经营缅甸竹制品厂协议书》、《工商营业执照》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英于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2月2日、2016年2月1日分三次向伍清华转累计转账的60万元，刘英主张系借款，伍清华主张系刘英与前夫张松的投资款，伍清华未提交相应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双方均认可伍清华分别于2016年11月28日（当日转账20.8万元）、2017年12月2日（当日转款40万元）转账的60.8万元中的60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其余款项系利息，但是刘英主张该60万元偿还的系其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2月2日、2016年2月1日分三次向伍清华转累计转账的60万元，伍清华主张偿还的系其分别于2016年5月20日、2016年6月17日向刘英的借款共60万元；双方均无明确证据证明偿还的60万元系哪一笔款项，在上诉人伍清华对之前的刘英所转60万元款项用途无法举证情形下，一审法院依照借款、还款顺序等确定伍清华偿还的60万元款项系其偿还刘英于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2月2日、2016年2月1日分三次向伍清华转累计转账的60万元并无不当；伍清华支付的款项除60万元外，其余款项均已作为本案借款自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8月1日期间的利息扣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伍清华从2018年8月2日起按本金30万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伍清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伍清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审判员蒋荣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岩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