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57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伟（别名赖志伟），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商人，户籍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22日被留置，同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林妙娟，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志伟犯行贿罪一案，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粤20刑初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志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2008年到2009年，被告人张志伟在与曹某以清新金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名义共同开发清远市清城区凤城街道沙田社区笔架山“鹅公转水”土地等项目过程中，在不符合开发条件的情况下，为顺利开发相关项目，先后两次向时任清远市土储局局长汪某1贿送共计人民币160万元。（二）2009年，谭某（另案处理）在开发清远市清城区新城西E39地块过程中，因违反土地政策导致无法开发，遂找被告人张志伟帮忙，并答应给予张志伟好处。后由谭某准备财物，二人共同向时任清远市土储局局长汪某1贿送美元4万元（折合人民币27.3068万元）、人民币10万元和欧米茄手表1对（经鉴定，价值人民币5.53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志伟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张志伟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张志伟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上诉人张志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在第一宗犯罪中，张志伟代表清新金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行贿汪某1，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2、在第二宗犯罪中，谭某经张志伟介绍，代表清远市景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行贿汪某1。应认定张志伟、谭某的行为属于共同单位行贿，且张志伟系从犯。3、张志伟在被留置期间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涉案二个土地项目最终均未获得非法收益，未造成国家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一）2008年，上诉人张志伟为了顺利开发清远市清城区凤城街道沙田社区笔架山的大约211余亩土地，请托时任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局长汪某1（另案处理）帮忙办理取得用地指标和完善相关用地手续，并先后两次向对方贿送共计160万元人民币。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工商登记材料及纳税申报资料：清新金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31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法定代表人于2008年11月12日由黄某变更为张某；股东于2008年11月12日由黄某、汤某1变更为张某、黄某、汤某1，再于2011年1月28日变更为张某、黄某，后于2014年10月16日变更为张某、蔡某；经营范围为房地产营销策划和房屋出租、出售信息中介服务。清新金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的纳税情况。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的法定代表人为汪某1，举办单位为清远市人民政府，经费来源为财政拨款。3、委托征地协议书：2006年10月20日，清城区凤城街道办事处与清新金溢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委托征地协议书，约定该公司委托对方征收沙田社区笔架山的大约200亩土地。4、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出具的关于要求批准沙田“鹅公转水”项目用地合作开发的请示（签发人：汪某1）、清远市人民政府出具的复函：2008年10月10日，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向清远市人民政府请示称，清远市清城区凤城街道沙田社区笔架山的“鹅公转水”（地名）土地（面积大约211.66亩）因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一直无法完成用地报批等用地手续。该局拟与上述项目投资方清新金溢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合作开发上述土地。2008年10月15日，清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批复同意上述请示。5、土地合作开发合同书、沙田“鹅公转水”项目用地211.66亩征地报批成本预算及协议书：2008年10月15日，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汪某1）与清新金溢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汤某1）签订一份土地合作开发合同，约定为了妥善解决历史遗留用地问题，双方合作开发清远市清城区凤城街道沙田社区笔架山的“鹅公转水”（地名）土地（面积大约211.66亩）。2008年10月20日，清远市清城区凤城街道办事处沙田社区居委会与清新金溢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张某）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该居委会将“鹅公转水”土地（200亩）转让给对方。6、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出具的关于核准凤城沙田“鹅公转水”项目用地选址的申请：2010年3月17日，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向清远市城市规划局出具上述申请。7、终止合同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收款确认书及收据等：2015年6月4日，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与清新金溢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张某）签订一份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终止履行上述土地合作开发合同。8、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张志伟的个人身份情况。9、入所健康检查表：2018年7月6日，张志伟经检查，符合入所条件。10、证人汪某1的证言：我历任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局长（我局的前身是清远市土地储备中心）、市文广新局局长、市政府副秘书长、英德市委书记。2008年8月，我担任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局长不久，通过他人认识了清新金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老板张志伟（他自称赖某）。2008年9月左右，张志伟来到我的办公室，对我说他公司在清远市清城区凤城街道沙田管理区的“鹅公转水”（地名）有200多亩土地，想和我局搞合作开发，希望我能帮忙，之后，我答复他说可以搞合作开发（2004年前后，当时清远市委、市政府出台了政策，因为当时财政资金有限，投入到土地收储的资金不足，为了加快地方经济发展，由我局代表政府与社会投资者通过协议方式借助社会资金来收储土地，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综合用地），并约定双方的利润分成，后来到了2014年前后，这种土地合作开发方式就不再搞了。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合同之后，还需要进行目标地块的合规性审核，不符合用地规划的土地由我局向国土部门上报至省里申请调整规划，之后是征地拆迁、农业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报批，以及土地出让前期的工作，完成这些手续之后就可以进行土地招拍挂了，使土地具备出让条件，土地出让后由出资企业和政府扣除成本后按照比例分成）。不久，我签发合作方案再上报清远市政府,并得到批准。2008年10月左右，我代表我局和张志伟的金某公司签订了这200多亩土地的合作开发合同,当时是张志伟带来的一名陌生男子代表金某公司过来签约。之后,我让我局向规划等部门发函申请上述项目的用地选址、核准用地红线,我还和国土部门沟通调整用地规划事宜,并了解到因为规模指标限制，上述项目土地只能安排160亩土地的用地规模，其他的以后再说。2008年底的一天下班时间，张志伟约我在我局楼下的停车场见面，之后，他将一个黑色旅行袋放到我的一辆黑色凯美瑞小汽车后尾箱，对我说这是100个（意思是100万元），感谢我在“鹅公转水”项目上的帮忙，后来我们一起去吃晚饭。之后，我看到这个旅行袋内放有100万元人民币。在推进上述项目有关手续期间，张志伟多次来到我办公室打探进度。2009年3、4月的一天，张志伟来到我的办公室喝茶，他离开时交给我1个装有60万元人民币的纸质礼品袋，说希望我能够尽力落实他公司的“鹅公转水”土地的用地规划。后来，因为清远市有更重要的项目使用了这160亩的土地规模指标，所以一直到我调离我局，“鹅公转水”项目的用地规模一直无法落实，也就无法进入招拍挂程序。搞土地合作开发，然后在卖出土地后是可以和政府按照土地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比例分成利润的，其中的利润非常大，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但是这个生意必须和我局合作，也不是谁都可以搞合作开发的，所以张志伟通过送钱给我，感谢我同意和他合作开发上述200多亩土地，并且希望我继续帮助他完善上述土地的有关手续，这样就可以进入招拍挂程序并将上述土地卖出去，他就可以从中获取与政府分成的利润。另外，他也想通过送钱给我，和我进一步拉近关系，增进感情，以便以后有事的时候可以继续找我帮忙。证人汪某1经辨认，指认出上诉人张志伟。11、证人曹某的证言：2008年中，我向张志伟（他自称赖某）介绍说我承包经营的清远市清新区笔架山度假村酒店附近，有一块土名为“鹅公转水”的大约211亩土地很有发展前景，张志伟看了之后对我说如果能够与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合作开发上述土地，就可以取得用地指标及完善相关用地手续，这样就可以把生地变成熟地，具有巨大的开发价值，我听他说他在清远市政府、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有关系，就想和他一起开发上述土地。之后，我和张志伟口头约定按照1:1的比例出资和分成来经营这个项目，由张志伟负责去了解信息、和政府部门洽谈合作事宜以及和领导打好关系，我负责按照合伙比例出资。之后，张志伟以其妻子黄某名下的清新金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商谈合作事宜。同时，我和张志伟分别出资100多万元，以每亩大约1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向清城区凤城街道沙田村委会收购上述土地。2018年10月，张志伟与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签订了“鹅公转水”项目的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同时，我以我妻子张某的名义入股金某公司。之后，我和张志伟分别出资500万元人民币，支付给清远市土地储备局作为土地合作款项，以便将上述土地推出市场进行招标拍卖并获利。2011年底，清远市政府叫停了土地合作开发模式，之前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合同也必须停止执行，上述项目就停下来了。2014年初，张志伟说上述项目基本上没有什么希望了，就将他挂在黄某名下的50%股份转让给了他人。2015年6月，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与金某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并退还合作款本金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我不清楚张志伟如何与清远市政府、土地开发储备局协调、商谈合作开发上述土地项目。我先后出资了700多万元人民币，其中500万元人民币是支付给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的合作款，100万元人民币用于向清远区凤城街道沙田村委会收购上述土地，还有100万元人民币中有一些钱以现金或者转账方式转入金某公司，有一些钱直接以现金的方式交给张志伟，这是因为金某公司的日常开支、跑业务和运转项目都是张志伟负责的，他说有时搞关系需要应酬，需要现金，所以我就给了他现金让他处理。12、证人张某的证言：2008年，我丈夫曹某告诉我，他要和张志伟（又名赖某）合作开发“鹅公转水”土地，要以我的名义入股张志伟以其妻子黄某的名义设立的清新金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并由我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从来没有参与金某公司的经营。当时，金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张志伟，曹某对我说过上述项目都是由张志伟负责操作，金某公司和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的业务往来都是张志伟负责的，他只负责按照1：1%的比例出资。2014年，曹某告诉我上述项目做不下去，张志伟退出了金某公司。13、证人汤某1的证言：2007年8月至2010年初，我在清新金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担任行政主管，负责我公司的行政后勤内务工作。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黄某，我公司的日常事务管理由黄某的丈夫赖某负责。我公司的主营业务不是房地产中介，我公司设立的目的是为了能够有一个主体开展房地产项目的前期工作。我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在2007年国庆节之后才开始装修办公室，此前没有开展具体业务。2008年9月，因为我公司尚未落实房地产项目，赖某提议并安排我担任我公司的挂名股东。我在我公司任职期间，曾代表我公司签署过“鹅公转水”项目合同，这些都是项目的前期工作。除此之外，我公司没有开展其他项目。14、上诉人张志伟的供述及辩解：我又名赖某，2015年取得马来西亚居留权。2008年中，我认识了时任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局长汪某1。2008年下半年，我到清远市笔架山参观我朋友曹某经营的渡假村酒店，当时他向我介绍了一块土名为“鹅公转水”的林地（大约211亩），我觉得这里具有巨大的开发价值，但是只有取得用地指标及完善相关用地手续才能实现开发价值，这就必须与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进行合作开发，才能将农林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曹某也想通过开发房地产来赚钱，就问我有没有关系看看能否开发上述土地，我就让他整理好上述土地的资料并交给我。之后，我拿着上述土地的资料到汪某1的办公室交给他看，问他我公司想开发上述土地，能否和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合作开发，他说了解之后再答复我（合作开发土地是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代表政府与社会企业进行合作，由社会企业出资参与政府的土地储备即土地一级开发和土地出让的过程，并分为二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根据社会企业的需求，由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完成对某块土地的土地储备，使其变成政府的建设用地，第二个阶段是将上述具备出让条件的建设用地通过招标、拍卖或者挂牌的方式进行出让，参与合作开发的土地就能分享到土地溢价款）。之后，汪某1答复我说清远市的用地指标很紧张，上述土地可以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但是暂时只能帮我先调整用地规模160亩，其余的40多亩土地以后再说。之后，我和曹某商量后口头约定以我实际控制的清新金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该公司挂在我前女友黄某的名下）的名义来运作上述土地项目，双方按照1:1的比例出资、分成来经营上述土地项目，我负责与政府部门、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打好关系，促成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及推动这个项目。同时，我变更了清新金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我还安排曹某的妻子张某担任法定代表人，我的50%股份挂在我公司原员工汤某1的名下，曹某的50%股份挂在张某的名下。2018年10月初，汪某1对我说，根据市政府的要求，和政府合作开发土地的企业必须在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成立以前就与土地所在的镇、街道办事处签订过委托征地协议，让我以金某公司的名义与凤城街道办事处倒签一份虚假的委托征地协议（虚构金某公司在2006年就和凤城街道办事处签订了一份委托征地协议，由金某公司出资给对方征收上述土地，使金某公司能够满足市政府的政策规定，这样政府就可以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名义和企业合作开发土地）。还说他和对方的人打了招呼。不久，汪某1打电话对我说可以签订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了。当时，我就指使汤某1代表金某公司，以解决历史遗留用地问题的名义与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签订了上述土地的土地合作开发合同。签约后，我和曹某分别出资500万元用于向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支付土地合作开发合作款。2018年底的一天傍晚，为了感谢汪某1，我准备了100万元人民币现金，再约他吃晚饭。当时，我和汪某1在他的办公室楼下见面。我将事先准备好的100万元人民币用黑色旅行袋装好并放至汪某1驾驶的凯美瑞小汽车的后尾箱，我对他指着旅行袋示意了一下：这里有给他的100个。但是之后，上述土地项目一点进展都没有。为了能够尽快促使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帮上述项目启动协调征地、办理用地报批、申报合作项目用地红线等手续，我多次到汪某1的办公室，请他多关心、加快推进上述项目。2019年4月，我来到汪某1的办公室喝茶时，准备了60万元人民币现金并用一个纸质礼品袋装着并交给了他，催促他加快推进上述项目。同时，当时我还和他人合伙开发另外一个项目，也想多和汪某1沟通，以便得到他的关照和帮助。后来，因为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一直没有帮我们拿到用地指标，上述土地一直无法启动征地等程序。2011年，清远市政府根据国家关于企业不能参与合作开发土地的规定，叫停了所有的合作开发土地项目，之前已经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合作必须停止执行，上述项目就流产了。2014年，因为我知道上述项目已经走到尽头了，而且我也要出国了，所以就退出了金某公司，并以700多万元将我的50%股份转让给了他人。在上述项目中，我和曹某分别出资100万元人民币，一共200万元人民币作为项目的公关费，由我保管、支配并用于跑业务、接待及搞关系。当时，我将这200万元人民币放在我家的保险柜内。我送给汪某1的160万元人民币就是从我们个人共同出资的这200万人民币公关费当中支出的。这160万元不关金某公司的事，也没有计入金某公司的账目。曹某不知道我送了160万元人民币给汪某1，他只知道我负责和政府部门、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打交道，我也没有告诉他送了钱给谁。金某公司一开始没有开展实际业务，一直到2008年才与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签订了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上诉人张志伟经辨认，指认出证人汪某1。（二）2009年，同案人谭某（另案处理）因为其开发的清远市清城区新城西E39号区的72亩土地不符合建设用地规划，一直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遂请托上诉人张志伟找时任清远市土地储备局局长汪某1帮忙完善用地手续。之后，张志伟、谭某共同向汪某1贿送10万元人民币、4万元美金（折合大约27.30万元人民币）及价值5.53万元人民币的1对欧米茄手表。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清远市清城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年4月，广东省纪委、监察委员对英德市原市委书记汪某1严重违纪违法一案进行立案调查并对其采取留置措施。汪某1归案后主动交代张志伟向其行贿160万元人民币,以及张志伟伙同谭某就上述土地共同向其行贿4万元美金、10万元人民币及1对欧米茄情侣手表的问题。2018年5月8日，清远市清城区监察委员会对张志伟进行立案调查，同月22日将其抓获归案并对其采取留置措施。留置期间，张志伟如实交代了汪某1供述的上述犯罪事实。2、企业机读档案资料：清远市景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谭某。3、新城西E39号区72亩土地开发协议书、清远市清城区横荷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要求完善项目用地手续的请示、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出具的关于要求审定新城西E39号区土地合作开发合同书的请示、清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同意新城西E39号区土地合作开发合同书的复函以及土地合作开发合同书等：（1）2006年4月28日，清远市清城区横荷街道办事处与清远市景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谭某）签订一份新城西E39号区72亩土地开发协议书，约定该街道办事处将上述72亩土地出让给该公司。（2）2008年12月5日，清远市清城区横荷街道办事处向清远市人民政府请示称，因为当时上述土地不符合建设用地规划，一直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请求考虑到上述土地属于历史遗留问题，通过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和清远市景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的方式完善用地手续。同月8日，何某在上述请示上批示：“请示意见情况属实。从尊重历史，维持政府诚信出发，请土地储备局完善有关手续”。（3）2009年1月5日，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向清远市人民政府请示称，根据市领导在清城区横荷街道办事处关于完善项目用地手续的请示上的批示，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该局拟与清远市景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新城西E39#72亩土地，由该公司投入土地开发资金，该局负责征地报批具体工作，待完善手续后通过招拍挂公开出让土地使用权。现将土地合作开发合同书（附件。该份土地合作开发合同书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1月8日，合同双方尚未签名、加盖公章）上报，请予审定。同日，何某在上述请示上批示：经研究同意请示意见，请办公室批复。2009年1月10日，清远市政府办公室批复同意上述请示。（4）2009年1月8日，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汪某1）与清远市景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谭某）签订一份土地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为妥善解决清城区横荷街道办事处历史遗留用地问题，双方合作开发上述土地（面积大约72亩）。上诉人张志伟经辨认，指认上述合同中的清远市新城西E39号内的部分土地就是谭某位于清城区横荷街道办事处打古居委会的70、80亩土地。证人汪某1经辨认，指认其代表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与潭沛泉的清远市景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是在2011年3月左右倒签至2009年1月的。证人冯某经辨认，指认谭某联系何某后，其帮谭某于2011年3、4月到何某家找何某倒签审批意见。4、清远市清城区监察委出具的起获涉案OMEGA手表的经过、扣押决定书及照片：2018年6月28日，该委对汪某1的妻子陈某使用的涉案女表进行扣押，并在其配合下从其位于清远市清城区静福路5号凯旋花园凯景公馆2804房的家中缴获涉案男表（手表证书所记载的时间为2009年12月24日）。上诉人张志伟经辨认，指认出谭某送给汪某1的涉案一对欧米茄情侣手表。5、价格认定结论书：涉案一对欧米茄情侣手表于价格认定基准日2009年12月24日的市场零售价分别为3.22万元、2.31万元人民币，价值共计5.53万元人民币。6、任免通知：冯某的任职情况。7、证人汪某1的证言：2009年底或2010年初的一天，我时任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局长，清远市清新区金溢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老板张志伟带着谭沛泉来到我的办公室，并介绍我和谭某认识。谭某是清远市景某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老板，他在清远市清新区开发了景源壹号小区。当时，张志伟对我说谭某在清远市横荷街道办事处打古社区有72亩的一块农用地（即新城西E39号区地块），并在几年前已经和横荷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土地开发协议（即土地出让协议），并已将用地性质调整为建设用地，但是因为当时土地转让必须通过我局委托土地交易中心进行招、拍、挂，该地块一直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因此，谭某通过张志伟找我帮忙，希望通过与我局进行土地合作开发的方式来完善相关手续，最终通过招、拍、挂程序将该地块过户至谭某的公司名下。我答应帮谭某的忙，但是建议他们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理由来与我局合作开发，但此事须事先征得分管市领导的同意。后来，我们三人最终商定由我以我局的名义拟定土地合作开发方案（即“白头方案”，没有文件头、签名及加盖公章）并交给谭某，由他找市领导同意这个方案再交回给我，再由我以我局的名义与谭某签订合作开发土地协议，并帮他完善用地手续。于是，我当场安排下属根据以往的习惯做法，为该地块拟定了一份土地合作开发方案（“白头方案”），再交由谭某找市领导签署意见。临走前，张志伟当着谭某的面，将一个塑料礼品袋交给我，说是谭某送给我的一点心意，我收下了。后来，我打开这个礼品袋，看见里面装着4万元美金（1万元1扎，一共4扎）、10万元人民币（1万元1扎，一共10扎）以及1对欧米茄情侣手表（有2个手表盒，其中1个手表盒内装着1对手表，另外1个手表盒是空的）。其中1只女表一直由陈某佩戴，另1只男表一直放在我家的书房内，我没有佩戴过。2011年3月左右，当时我调任清远市文广新局局长。清远市土地储备局财务科长冯某来到我的办公室，将一些文件交给我补签，其中包括清远市土地储备局上报给市政府的关于要求与谭某的公司合作开发上述土地的请示、土地合作开发合同书。当时，我看到市领导于已2009年1月在请示上签署了同意的意见。我一看就知道这是倒签的时间，就明知违规，仍然倒签了土地合作开发合同。证人汪某1经辨认，指认出上诉人张志伟和谭某，并指认出涉案一对欧米茄情侣手表。8、证人冯某的证言：我曾任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财务科科长。2006年，谭某的清远市景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清远市清城区横荷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清城区新城西E39号区的土地出让合同，面积大约为72亩。因为横荷街道办事处不是一级政府，不具有出让土地的权限，属于违规出让土地，因此谭某不能办理上述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2009年，横荷街道办事处申请到200多亩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指标，包括上述72亩土地。我局收购上述200多亩土地并支付了收购款给横荷街道办事处。后来，谭某想和我局合作开发土地并完善相关手续，以获得上述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间，谭某多次到我办公室向我了解如何和我局进行合作开发，我将合作开发的要点、流程等告诉他。2011年3、4月，我局局长汪某1已调离我局，因为谭某办事比较拖拉，尚未与我局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谭某就想和我局将合作开发协议倒签至2009年，而在2009年，我局局长是汪某1，分管我局的市领导是何某，所以需要找他们二人倒签。当时何某批示将合作开发时间倒签至2009年。我见何某同意用倒签的方式补签合作开发协议，就拿着和景某公司合作开发上述土地的申请及合作开发协议找何某签名，再帮谭某到清远市文广新局找汪某1倒签合作开发协议，并向市政府申请合作开发土地，使景某公司最终顺利倒签土地合作开发协议。期间，谭某送给我5000元港币、我局旁边的“正元堂”沐足卡1张（价值6000元）。证人冯某经辨认地图，指认出“正元堂”所在地。9、上诉人张志伟的供述及辩解：2009年底的一天，谭某对我说他在清远市清城区横荷街道办事处打古居委会有大约70、80亩土地（即新城西E39号区）已经从农民手中征收过来了，但是不符合土地开发政策，不能用于招、拍、挂和开发，必须通过与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合作，由该局收储土地后转变为建设用地进行开发，他问我是否认识时任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局长汪某1，让我出面将他引荐给对方，希望对方能出面帮忙推动一下此事。我对谭某说如果上述土地能够与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合作成功，我要占有上述土地收益的20%干股，他同意了。之后，我对谭某说准备一些见面礼给汪某1，他说准备价值大约50万元人民币的财物行不行，他还说为了便于携带，可以准备美金，我说可以并建议他说为了给汪某1加深印象，可以购买一对情侣表送给对方，对方天天带着手表，自然就能记住他要对方帮忙办理的事情。过了几天，我和谭某见面后，他说准备好了见面礼并拿出一个大礼品袋，我看见袋内装有1个印有欧米茄商标的小纸袋，小纸袋内装有2个欧米茄手表盒。谭某打开其中1个手表盒（另外1个手表盒是空的）后，我看见手表盒内有1对情侣手表。之后，谭某又从大礼品袋内取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并对我说有4万元美金（1沓1万元，共计4沓）和10万元人民币（1沓1万元，共计10沓。因为谭某一时凑不到那么多美金，就用10万元人民币来代替美金）。之后，我带着谭某到汪某1的办公室，我介绍他们认识并表明来意。汪某1说会尽力推动此事，建议谭某最好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方式与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合作开发，但需要征得市领导的同意，他们商定由汪某1以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的名义为谭某出具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名义合作开发土地的合作开发方案（“白头方案”），再由我与谭某协调市里同意上述方案，再由汪某1安排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与谭某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以及在调整土地规划、争取年度用地指标和完善手续等方面加大支持力度。之后，汪某1安排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相关科室为谭某出具了一份土地合作开发的“白头方案”（即没有签名、加盖公章）。临走时，谭某将上述财物交给汪某1了。因为上述项目最后没有成功，所以我没有获得约定的收益。2018年4月22日21时15分至28日18时22分，清远市一方矿业公司的老板徐某多次用他的香港电话拨打我的马来西亚电话，我们通过国外通讯软件whatsapp进行通话，他告诉我谭某前几天因为涉及到汪某1的案件已经被纪委找去谈话了，谭某回来后打电话给他，让他和我赶快离开中国。徐某说因为涉及到汪某1的案件，现在纪委已经在找他和我，让我赶快出境。我想谭某通过徐某要我出境是因为我帮谭某送钱给汪某1的事情，所以让我出境躲避纪委的调查。上诉人张志伟在一审庭审时供称:当时谭某只是随口说开发成功后，给我2%的干股作为好处，但我不知道大概有多少钱。上诉人张志伟经辨认，指认出同案人谭某，并对其与徐某的通话记录签认无误。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1、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工作任务变更：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的行政职能。2、职务任免资料：汪某1于2008年7月至2010年9月担任清远市土地开发储备局局长。对于上诉人张志伟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评析如下：（一）关于在第一宗犯罪中，上诉人张志伟的行为是否构成行贿罪的问题。经查，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清新金某公司的经营范围仅为房地产营销策划和房屋出租、出售信息中介服务，不具有开发土地的相关资质；纳税申报资料反映事发期间，清新金某公司几乎没有经营纳税记录，张志伟及证人汤某2（清新金某公司的挂名法定代表人）亦均证实事发期间，清新金某公司一直没有开展实际业务；张志伟及证人曹某（清新金某公司的股东）均证实曹某并不知晓张志伟曾向汪某1行贿160万元人民币；张志伟及曹某均证实双方共同出资200万元人民币作为土地开发公关费用并由张志伟个人保管、支配，张志伟进一步证实其个人决定从该200万元人民币中支出160万元人民币并贿送给汪某1，且未记入清新金某公司的账目。因此，张志伟基于个人利益，个人决定行贿汪某1，其行为属于个人行贿而非单位行贿。张志伟及其辩护人认为其上述行为属于单位行贿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在第二宗犯罪中，上诉人张志伟的行为是否构成行贿罪，及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的认定问题。经查，张志伟为了牟取个人利益，根据谭某的请托，伙同谭某以谭某个人的名义向汪某1提出请托事项，并共同向汪某1贿送涉案财物。张志伟、谭某具有共同行贿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原判认定张志伟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志伟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积极主动、地位突出，并非系起次要作用的从犯。张志伟及其辩护人认为其上述行为属于共同单位行贿，且其系从犯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判对上诉人张志伟的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张志伟单独或者伙同他人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202万余元人民币，犯罪情节严重，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鉴于张志伟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依法已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张志伟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志伟违反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单独或者伙同他人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张志伟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志伟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吴铭泽审判员  邓敏波审判员  刘晓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邓碧霞附相关法律条文：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犯行贿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二)行贿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并具有本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至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三)其他严重的情节。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