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12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行。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中兴路与湛南路交叉口西北角。负责人：温运占，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源，男，汉族，1990年7月25日出生，住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东，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霞蓝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联盟路平安怡园小区2号楼1单元4层西户。法定代表人：刘金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河南源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平顶山霞蓝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光明路与建设路交叉口东南角蓝鲸国际办公楼2101号。法定代表人：王正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河南源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因与被申请人河南霞蓝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霞蓝投资公司）、平顶山霞蓝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霞蓝物业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未利用优势地位对贷款附加条件，与贷款客户的关联公司进行关联交易。平顶山市当地金融机构众多,霞蓝投资公司是商事主体,其完全可以选择与任何一家金融机构协商贷款事宜,并非只能与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协商,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并没有什么优势地位。2.二审判决认定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将明知风险较大的债权进行转让等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受让该笔债权为霞蓝物业公司主动提出,霞蓝物业公司知道债权的真实状态、知道抵押物被查封等各种风险,霞蓝物业公司表示有能力实现债权清收。因此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明知债权存在较大风险而转让给霞蓝物业公司”仅为主观性认定,与霞蓝物业公司明知债权存在较大风险而受让的事实不符。3.二审判决认定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的债权转让行为损害了霞蓝投资公司按照贷款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合法利益,使霞蓝物业公司承担了该笔不易实现的债权风险。上述认定事实不准确,也没有证据支持。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与被申请人存在两个互相独立的法律关系，一个是基于霞蓝投资公司与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签订《借款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另一个是基于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与霞蓝物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尽管霞蓝物业公司使用霞蓝投资公司的贷款资金购买受让债权,但无直接证据证明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在向霞蓝投资公司发放贷款时将其子公司受让绿韵公司不良债权作为贷款附加条件,仅说明了霞蓝投资公司存在贷款资金挪用的问题。而因该笔贷款已结清,申请人并未就其挪用贷款的事实要求霞蓝投资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此外,蓝霞物业公司购买的债权,有两个法人和七个自然人担保,且有足额资产抵押,未来收回的可能性较大。该债权所涉抵押房产、土地使用权虽被公安机关查封,但是抵押权并没有瑕疵也未丧失,不影响抵押权的实现,故不能因债权暂时难以实现而认定存在较大风险。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的债权转让行为损害了霞蓝投资公司按照贷款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合法利益,使霞蓝物业公司承担了该笔不易实现的债权风险。”其仅为依据主观判断,缺乏有关证据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转让债权方式违反了银行业管理机构的规范要求,存在法律适用的错误。二审判决认定“违反银行业管理机构关于转让贷款债权的规范要求,未采取公开拍卖方式,也未向其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相关报批或者备案手续,接受监督”而认定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存在过错”不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9年2月5日作出的《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银监办发[2009]24号)》中第一条规定,对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没有禁止性规定,转让合同具有合同法上的效力。社会投资者是指金融机构以外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四条规定,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应当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以形成公允价格,接受社会监督。第五条规定,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应当向银监会或其派出机构报告,接受监管部门的监督检查。该文件的第四条规定采用了“应当”表示,而不是“必须”,故依据该文件不能认定转让合同无效。上述规定的原因是银行进行不良债权的折价转让时,为避免银行资产流失、防范转让时的道德风险所做的规定,本案涉及的该笔债权转让行为是依公允价值转让即转让日的全部本息之和,是按债权实现的最大化进行的转让,并非折价转让,未进行公开转让也不影响《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向相关部门履行报批或备案手续是行政机关的管理要求而非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影响合同效力,未对被申请人受让债权产生任何不利影响,也未损害国家及社会公众利益,因此申请人转让债权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2.一、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适用法律错误。《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商业银行不得违反规定提高或者降低利率以及采用其他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发放贷款。”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发放给霞蓝投资公司的贷款为市场化利率,不存在提高或者降低利率以及采用其他不正当手段等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一、二审判决以申请人违反《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为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判定债权转让合同归属于无效,存在法律适用的错误。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七条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即便违反也未损害国家及社会公众利益,因此不能直接据此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综上,原两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请求。霞蓝投资公司、霞蓝物业公司提交意见称，《债权转让合同》不是霞蓝物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形式上来看，中原银行把债权转让的形式做的很完美，债权转让协议恰巧在发放贷款的时候出现。当时，霞蓝投资公司投资的项目因资金缺口面临停滞急需贷款，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在发放涉案贷款时为贷款附加了条件，将6665074.03元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改变贷款用途，用于借新还旧，但涉案债权的抵押物被公安机关查封，部分保证人因借新还旧而脱保，致使霞蓝投资公司的贷款目的难以全部实现。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的该行为违反了《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事实认定问题。霞蓝投资公司持有霞蓝物业公司80%的股份，二者之间存在控股关系；2016年6月20日，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与霞蓝投资公司签订贷款合同、6月28日向霞蓝投资公司发放7600万元贷款，6月29日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与霞蓝物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对绿韵混凝土公司已经逾期的不良债权，等额转让给霞蓝物业公司；同日，霞蓝投资公司自收贷账户转入平顶山市亿方达商贸有限公司7000000元，平顶山市亿方达商贸有限公司转入霞蓝物业公司账户6665074.03元，霞蓝物业公司又转入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账户6665074.03元债权转让款。从前述各方之间的关系、合同签订的时间、款项的流转过程看，霞蓝投资公司在自身经营困难急需资金而从银行贷款的情况下，将部分贷款支付给子公司霞蓝物业公司，用于等额购买无法及时变现的逾期债权，霞蓝投资公司的该行为，难以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亦符合常理。申请人主张原判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商业银行不得违反规定提高或者降低利率以及采用其他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发放贷款。”本案中，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在发放贷款时，将其不良债权等额转让给借款人关联公司，该行为属于采用不正当手段发放贷款。在金融机构普遍处于优势地位的环境下，如果允许金融机构通过各种不正当手段与借款方订立有违公平的借款合同，将损害借款方的利益，也将导致国家金融政策的落空。原判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判决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返还60%的债权转让款，处理公平合理，并无不当之处。申请人主张债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和社会公众利息，应认定为有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原银行平顶山分行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杨 帆审判员  申希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程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