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女，1983年9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灵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解安中，男，1970年5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灵璧县。 辩护人张红艳，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董某某诉原审被告人解安中犯侮辱、诽谤罪并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2019）皖1323刑初3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董某某及原审被告人解安中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董某某，讯问上诉人解安中，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诉人董某某与被告人解安中有婚外关系。2017年12月10日上午，在灵璧县灵城镇董某某家租住房内，解安中被董某某丈夫时某砍伤（轻伤）。解安中治疗出院后，于2018年1月24日下午2时在灵城镇东关小学门口向董某某索要医疗费并辱骂董某某，后被张某劝开。2018年1月30日，解安中夫妻俩驾车到禅堂乡柴董庄，解安中向高某、卢某等人宣传董某某与解安中的“弟弟解安中”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言论。同年2月4日董某某从县医院购买20粒地西泮片（安眠药一种），2月21日晚上，董某某在家中喝白酒并服用地西泮片，遂被家人送到灵璧县人民医院治疗，同年3月1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234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一）人口信息表证明，解安中的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情况。 （二）灵璧县人民医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证明，2018年2月21日21时许，董某某饮酒后自服安眠药类药物，出现恶心呕吐，无口吐白沫、呼吸急促及大汗流涎，无四肢抽搐，无口唇青紫，无肌肉震颤，无呼吸困难，无意识障碍等症状。遂拟“药物中毒”治疗。3月1日出院时董某某神志清楚，身体正常，以及支付医疗费等情况。 （三）票据流水记录证明，2018年2月4日，董某某从灵璧县人民医院购买地西泮片20片。 二、被害人董某某陈述，她和解安中原来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四五月份她决定不和解安中来往，7月份，解安中到她家，要求时某与她离婚，时某说不会离婚，她还拿板凳打解安中，解安中走时说她要想家里安静，就得答应解安中的条件。她把解安中手机号码拉黑，搬到老家住，解安中又到她家找她，再后来她搬到灵城。2017年12月10日下午15时许，解安中突然进到她家在灵城南关春雨幼儿园三楼租住房内，说为什么躲解安中，并上来强行抱着吻她、摸她，她使劲推解安中、吵闹着。紧接着三楼隔壁女邻居推门进来，她丈夫时某进来看到解安中抱着她，就与解安中厮打，拿一把菜刀砍伤解安中手臂。时某拿着刀追到楼下，解安中跑了。2018年1月24日，她送小孩到东关小学上学，解安中在校门口辱骂她，说手机里有她的裸照，问她要医药费，还说要到她老家让她没有脸见人。因为她丈夫砍伤解安中，她告解安中强奸未遂，解安中才骂她。当时现场有不少送小孩上学的人，有一个清洁工在中间劝架，她没有报警。她叔董某美告诉她说，2018年1月30日下午解安中及其妻子到她庄到处侮辱她，高某、卢某、张某荣等人知道这件事。因解安中到她庄说她不好听的话，传的沸沸扬扬，2018年2月4日，她想自杀就从县医院购买20粒安眠药，还从和她一起购买安眠药的妇女手中买了20粒。2018年2月21日（正月初六）她在家服了三四十粒安眠药并喝了白酒，后被送到县医院抢救过来。 三、证人证言 （一）张某证明，2018年1月24日下午，她在东关小学门口打扫卫生，一个手受伤的男子在说一个女的，那男子说“我到徐州看伤，你家人也没有去看我的”，那女的说有人去看了，那男子还说那女的跟别的男人睡觉了，要让那女的以后抬不起头见人，她去劝，让两个人走了。两人吵了有十几分钟，没有其他人在场。 （二）董某美证明，他是董某某的叔叔。2018年1月份的一天下午16时许，他路过董某亚门口，高某、卢某、张某荣对他说，刚才有一男一女说董某某作风不好，也没有具体说。他回家就把这事跟董某某说了。 （三）张某荣证明，那天她和高某在董某亚家门口聊天，当时有一辆车开过来，车里还有一个女的，那个男司机说董某某丈夫把他兄弟砍伤了，她们问怎么回事，对方也没怎么讲就走了。 （四）高某证明，那天下午16时许，她和张某荣等人在拐弯处聊天，当时有一辆车开过来，开车的男子问董某某住哪儿，她说“人家在城里带孩子上学”，那男子说和平（时某）出事了，把他兄弟砍伤了，因为董某某和他兄弟的事，其他没说什么。那男子开车向南边她和卢某家的方向去了。 （五）卢某证明，2018年1月30日下午16时许，有一辆车从西边过来停在她家门口，开车男子问她“和平家人去哪儿了”，她说不知道，那男子讲和平家属怀孕几个月了，和平砍人了，和平家属董某某逼他弟弟离婚，他不能让弟弟离婚。她说她不知道，也没听说和平家要离婚。然后那男子开车向西又向北去了。 （六）时某证明，2017年12月10日下午，他在楼上晒衣服，听到三楼很吵，下楼看到解安中在他家租住屋里对他老婆董某某又搂又亲的，他对解安中说“你欺负人欺负的太狠了吧”，与解安中打起来。他从桌子上拿菜刀砍解安中胳膊两刀，解安中就跑下楼了。解安中和董某某以前有男女关系，后来解安中要董某某离婚，还老是骚扰董某某。 （七）周某证明，她丈夫解安中和董某某有男女关系，她打电话找董某某，董某某还在电话里辱骂她。2017年12月10日15时许，时某打她电话说解安中从其家楼下过去，她说解安中可招惹其家属吗，时某说没有，后来时某说什么注意听。她把这事告诉解安中，解安中就出去了。下午16时许，解安中给她打电话说手被时某砍断了。 （八）董某证明，那天他父母打电话让他赶紧回家，他到家发现姐董某某喝酒吃药了，可能是安眠药，就和朋友开车把姐姐送到县医院抢救治疗。医生问他什么情况，他说他姐姐可能和家人怄气了。第二天他回家问母亲，他母亲说有人到庄里说他姐难听话，庄里有人传，他姐恼的受不了，就吃了安眠药。 （九）马某争证明，董某某这个病人是他接诊的，送她的人说董某某因与家人怄气饮酒后自服安眠类药物。目前县医院能检测出有机磷类毒药，没有条件检测董某某是否服用安眠药，只能根据病人家人说的情况治疗。董某某当时住的急诊内科（普通病房），病情不严重。病人可以一次性从县医院购买20粒地西泮片，地西泮片是安眠药的一种，20粒是一周的用量。 四、被告人解安中供述，他和董某某有不正当关系。2017年12月10日13时，他从时某家楼下路过被时某看到，到家后听家属说时某刚才打电话来了。他就打时某电话，时某不接，他就开车到灵城时某的住地，当时董某某和一个妇女正在缝衣服。他和董某某正说着话，时某进来摸把菜刀砍他左小臂一刀，又向他头部砍，被董某某和那个妇女抱住，他从楼上逃下来，董某某跟到楼下要送他去医院，时某持钢棍追他，一棍把董某某打坐地上，他跑掉后报警了。2018年1月24日他在东关小学门口遇到董某某，向她要3万元医药费，董某某要一次性结清，让他一起到派出所，撤回对时某的起诉，他没有同意，也没有骂董某某。大约是腊月二十左右，他和家属洗完澡一起开车到柴董庄，看看时某是否在家，在庄西三岔路口遇到三四个妇女，其中一个他见过，他问董某某丈夫和平住哪儿，一个妇女说“听说他把后解的一个做衣服的人手砍断了，砍的还怪严重，骨头都断了”，他说那是他弟弟，砍的是脚，不是手，那女的问他为什么砍的，他说一开始和平老婆和他弟弟是做衣服认识，可能是做衣服做到一对去了。他又问和平家住哪，那个妇女说住在南边。他到南头遇到一个50多岁妇女，那个妇女说不知道和平家在哪，然后他们就调头回家了。当时他怕人认出他，才说是他弟弟。 原判认为：被告人解安中公然败坏自诉人董某某名誉，并造成了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侮辱罪。董某某指控解安中犯诽谤罪不成立。解安中应赔偿董某某合理的经济损失。鉴于本案系解安中被董某某丈夫砍伤后引发，结合解安中犯罪的事实、情节、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解安中犯侮辱罪，判处管制一年；二、被告人解安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人民币五千零一十一元四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董某某称，解安中不仅对她实施了侮辱行为，而且捏造她怀孕几个月，逼迫解安中离婚的事实，行为应构成侮辱、诽谤罪，原判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解安中精心挑选时间和地点在公共场所实施犯罪行为，手段、情节恶劣，严重干扰她及家人的生活和工作，导致她精神崩溃服药自杀的严重后果，应从严从重处罚，并应赔偿精神抚慰金，原判量刑畸轻。 上诉人解安中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解安中没有实施侮辱董某某的行为，不构成侮辱罪；董某某服药原因仅有董某某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不能证明系解安中行为导致；证人证明董某某病情不严重，原判认定解安中的行为造成严重后果不属实；董某某的医疗费与解安中没有因果关系，不应由解安中赔偿。并提交2018年2月5日解安中与董某某之间的通话录音，欲证明2018年1月24日，解安中在灵城镇东关小学门口没有侮辱董某某。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董某某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解安中及辩护人提出解安中不构成侮辱罪，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2018年1月24日在灵璧县灵城镇东关小学门口、1月30日在灵璧县，上诉人解安中公然辱骂董某某、歪曲夸大宣扬董某某个人隐私以侮辱董某某的事实，有上诉人董某某陈述，证人张某、高某、卢某等人证言及上诉人解安中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解安中及辩护人二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2月5日解安中与董某某之间的通话录音，仅能证明1月24日在灵城镇东关小学门口，解安中与董某某谈到时某砍伤解安中的赔偿问题等，并不能证明当日解安中没有侮辱董某某。解安中制造的侮辱性言论在董某某生活圈传播，致使董某某于2月21日饮酒服药自杀的事实，有灵璧县人民医院病历、票据流水记录，上诉人董某某陈述以及证人董某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解安中公然侮辱董某某，导致董某某实施自杀行为，显属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侮辱罪。解安中因其犯罪行为给董某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故对解安中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董某某提出解安中应构成侮辱、诽谤罪，应赔偿精神抚慰金，原判量刑畸轻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上诉人董某某陈述，证人时某、周某证言及上诉人解安中供述相互印证，证明董某某和解安中有婚外关系，而解安中歪曲夸大该事实予以散布，公然败坏董某某名誉,属于侮辱行为，并非凭空捏造事实的诽谤行为，且仅有证人卢某证明解安中编造董某某怀孕的言论，系孤证。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解安中的行为构成诽谤罪。原判根据解安中的犯罪事实，结合本案系解安中被董某某丈夫砍伤后引发，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解安中管制一年，量刑适当。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应支持。故对董某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解安中公然侮辱他人，情节严重，行为构成侮辱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判决允当。审判程序合法。董某某、解安中的上诉理由及解安中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松林 审判员  王晓红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贾硕 书记员史惠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