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杰，男，汉族，1958年6月1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宝鸡市眉县，系受害人孙某某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炳娥，女，汉族，1963年10月1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宝鸡市眉县XX镇XX村XX组XX号，系受害人孙某某继母。 委托代理人：王琪翔，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竞，男，汉族，1976年5月1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宝鸡市渭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佳维，宝鸡市金台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众喜金陵河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陈仓区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6134。 法定代表人：范长虹，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勃朝，男，汉族，1981年6月2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安徽海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昊合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3MA6X932J3G。 法定代表人：刘敏敏，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永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孙杰、吴炳娥、孟竞为与被上诉人宝鸡市众喜金陵河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喜公司”）、陕西昊合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合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杰、吴炳娥的上诉请求为：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三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损失金额的60％比例即464836.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孟竟、众喜公司、昊合公司应当按照损失金额的6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孟竟的过程程度相比受害人稍大一些，被上诉人众喜公司相比昊合公司的过程程度大一些，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三被上诉人在案件中的作用和过程等综合因素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众喜公司应承担本案30％的责任。二、被上诉人孟竟、众喜公司、昊合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故三被上诉人应当依照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孟竟辩称，被上诉人不在现场，被上诉人没有强令孙某某冒险作业，孙某某作为驾驶员对能不能超载应有正确认识；被上诉人众喜公司作为运输的源头，其应承担主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孙杰、吴炳娥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孟竟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损失的认定：被上诉人孙杰之子孙某某的户籍为农村户口，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损失的40％责任明显错误，原审判决众鑫公司、昊合公司各承担本案损失的5％，明显过低。三、上诉人选择的驾驶员孙某某有驾驶资格，提供的车辆不存在技术上的缺陷，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杰、吴炳娥辩称，从上诉人孟竟与孙某某的微信记录来看，上诉人要求孙某某超载行车，孟竟为雇主，孙某某作为雇员还要听孟竟的指示，上诉人孟竟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孙某某在城镇连续居住5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应按城市标准计算。请求驳回上诉人孟竟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众喜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将水泥销售给被上诉人昊合公司是一个独立的行为，运输单位将水泥运输到目的地也是一个独立的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从自我立场出发，认为一审法院对损失分配比例划分有失偏颇是一种主观臆断，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昊合公司辩称，出事车辆属上诉人孟竟所有，孙某某由上诉人孟竟管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孟竟之间为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孙杰方的损害结果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5％的责任划分合理。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孙杰、吴炳娥、孟竟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孙杰、吴炳娥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469881.6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险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孟竞为陕CXXXXX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陕CXXXX挂号中集牌重型罐式半挂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车主及经营者。被告昊合公司经营水泥、化工原料等销售及货物运输业务。昊合公司在其自身运力不足时，委托孟竞以案涉车辆为其运输散装水泥。 2019年3月29日晚，孟竞接到昊合公司“派活”后，即雇请个体司机孙某某驾驶案涉车辆前往陈仓区县XX镇被告众喜公司装载散装水泥并运往麟游县某地。当晚，孙某某驾驶案涉车辆（同车乘坐案外人张社兵）至县XX镇后，从昊合公司下设办事处领取提货卡，持提货卡至众喜公司装载散装水泥。次日凌晨0时53分许，众喜公司向孙某某出具发货单，发货单载明陕CXXXXX号车装载散装水泥46.78吨。 2019年3月30日8时10分许，孙某某驾驶案涉车辆沿麟游麟眉路由岐山向麟游方向行驶至4公里150米下坡急弯路处右转弯时，车辆向左侧翻，致孙某某及乘坐人张社兵受伤。孙某某经麟游县医院抢救无效于8时50分死亡。经麟游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孙某某驾驶超载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至下坡急弯路处未按规范、文明操作是引起该起事故的唯一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经麟游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陕西宝鸡震鑫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9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陕CXXXXX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陕CXXXX挂号中集牌重型罐式半挂车转向、制动技术性能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标准规定，事故时碰撞瞬间速度约为63.6km/h，并分析事故成因为孙某某驾驶陕CXXXXX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陕CXXXX挂号中集牌重型罐式半挂车（该车超载27.32吨）在下坡路段频繁使用制动，导致车辆制动性能下降（制动热衰退现象），无法有效减速，导致车辆通过弯道车速较快，发生侧翻。 另查，陕C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准牵引总质量为39.005吨；陕CXXXX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整备质量为13.1吨，核定载质量为18吨。 又查，孙某某之父孙杰育有子女三人。孙某某持有A2驾驶证，自2014年12月起至案发时在眉县XX苑XX小区居住。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三被告是否应对于原告之子孙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孙某某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是由于案涉车辆严重超载及孙某某驾驶操作不当所共同导致。孙某某明知车辆超载而驾驶，且在驾驶过程中未按操作规范谨慎驾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孟竞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经营者及雇请孙某某的雇主，其对于车辆运输安全具有直接管理责任，对于雇员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孟竞与孙某某在事发当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孟竞长期指令驾驶员违法超载运输。孟竞指令孙某某超载驾驶车辆上路，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昊合公司作为道路运输企业，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加强对车辆装载及运行全过程监控，防止驾驶人违法超限运输。昊合公司明知孟竞长期违法超载运输而不加监管，任由孟竞驾驶员持其提货卡超限装载水泥并予以结算运费，放任超限违法运输行为，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众喜公司作为货运源头单位，应当对出场货运车辆进行检测，确保出场货运车辆合法装载。众喜公司怠于履行监管责任，为案涉车辆超限装载货物，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确定孙某某自负50%的赔偿责任，孟竞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昊合公司与众喜公司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 孙某某虽为农村户口，但长期在城镇生活居住，应按照城市标准计算原告损失。对于原告损失，本院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66380元（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20年）；2.丧葬费31206元（原告按照陕西省2018年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2412元÷12月×6月计算，予以准许）；3.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3783元（2018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071元×19年÷3）；4.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699.29元（2018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0783元÷360日×5人×3天）；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交通费、住宿费1500元；7.医疗费160元。综上，原告损失共计774728.29元。则孟竞应赔偿原告309891.32元（774728.29元×40%），昊合公司与众喜公司各赔偿原告38736.42元（774728.29元×5%）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杰、吴炳娥309891.32元；二、被告宝鸡市众喜金陵河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杰、吴炳娥38736.42元；三、被告陕西昊合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杰、吴炳娥38736.42元。四、驳回原告孙杰、吴炳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原告孙杰、吴炳娥负担860元，被告孟竞负担5950元，被告宝鸡市众喜金陵河水泥有限公司负担770元，被告陕西昊合工贸有限公司负担770元。保全费2820元，由被告孟竞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的，应当根据过失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麟游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孙某某驾驶超载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至下坡急弯路处未按规范、文明操作是引起该起事故的唯一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众喜公司与被上诉人昊合公司为水泥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昊合公司与上诉人孟竟为水泥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孟竟雇佣孙某某驾驶肇事车辆运输水泥。被上诉人众喜公司将水泥销售给被上诉人昊合公司，被上诉人昊合公司将水泥交由上诉人孟竟承运，根据肇事车辆发生事故的原因，被上诉人众喜公司、昊合公司、上诉人孟竟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的侵权行为。 上诉人孟竞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经营者及雇请孙某某的雇主，其对于车辆运输安全具有直接管理责任，其同意孙某某超载行驶。被上诉人昊合公司作为道路运输企业，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加强对车辆装载及运行全过程监控，防止驾驶人违法超限运输，被上诉人昊合公司明知上诉人孟竞长期违法超载运输而不加监管。被上诉人众喜公司作为货运源头单位，应当对出场货运车辆进行检测，确保出场货运车辆合法装载，被上诉人众喜公司怠于履行监管责任。被上诉人众鑫公司、昊合公司、上诉人孟竟分别实施的以上行为间接结合发生本案损害结果。原审法院根据各自的原因力比例判决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以上法律规定，各自承担的责任大小，适当。上诉人孙杰、吴炳娥要求上诉人孟竟、被上诉人众喜公司、昊合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上诉人孙杰、吴炳娥要求被上诉人众喜公司承担本案30％的责任，依据不足，也应予以驳回。根据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孙某某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上诉人孙杰、吴炳娥要求上诉人孟竟、被上诉人众喜公司、昊合公司承担本案主要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孟竞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经营者及雇请孙某某的雇主，其对于车辆运输安全具有直接管理责任，其同意孙某某超载行驶，上诉人孟竟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孟竟承担本案40％的赔偿责任，符合以上法律规定，责任大小适当。上诉人孟竟关于其不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孙某某虽为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城镇生活居住，上诉人孙杰、吴炳娥也提交了孙某某在城镇租赁住房的相关凭据，孙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市标准计算，上诉人孟竟关于孙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众喜公司、昊合公司各承担本案5％的责任，适当。上诉人孟竟关于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众喜公司、昊合公司承担责任过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予以驳回。孙某某死亡，原审法院判决各方承担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有法可依，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97元，由上诉人孙杰、吴炳娥承担1737元，由上诉人孟竟承担5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金国 审 判 员 李婧雯 审 判 员 彭 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陆新宁 书 记 员 李雯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