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2571号原告：陈斯荣，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峰，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建洋，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徐佩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世超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工业园区郏一工业区7号3幢1层E区95室。原告陈斯荣诉被告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第三人上海世超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依据被告村委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进行了司法审价。本案于2019年7月15日、2020年3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斯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建洋、被告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世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斯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村委会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96,737.60元及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以94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15日起算至2016年9月30日止；以2,396,737.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判令确认原告陈斯荣对“泾阳村奚泾农业合作社农业设施用房”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优先权，原告陈斯荣对被告村委会享有之债务在工程拍卖所得范围内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1日，第三人世超公司承接被告村委会的“泾阳村奚泾农业合作社农业设施用房”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暂定价320万元，结算报审价为3,696,737.60元，工程范围为土建和水电安装，另对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第三人世超公司并未实际施工，而是原告陈斯荣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筹集资金，全权负责施工和现场管理，按约完成施工建设。但被告村委会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至今尚有2,396,737.60元未付。为此，原告陈斯荣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审理中，原告陈斯荣变更诉请的工程款金额为2,429,843.47元，即按审价金额3,729,843.47元扣除已付款1,300,000元。被告村委会辩称：1、2013年时第三人世超公司与被告村委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第三人世超公司建设被告村委会的农业合作设施用房。因当时未办理相关的建设工程许可及用地规划许可，且房屋建筑部分占地占用了S26及G1503立交的绿化带，被国土资源部门查到，被青浦区规划土地管理局处罚认定已建成的建筑物为违法建筑。之后，为减少损失进行补办手续，2014年在原址审批选址，但因房屋部分造在应退未退出的红线范围，因此补办完用地规划许可后，仍无法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当初处罚的意见是需要拆除房屋的，但一方面是当事人不同意拆除，另一方面那时执法监管不是很严厉，因此事情就拖至现在。虽经当事人反复沟通，终因违法问题无法解决。被告村委会同意按照当时建造房屋时的人机材价格进行审价评估，根据评估结果，按违法建筑导致的过错责任来分担。2、2014年、2016年春节时，被告村委会支付过第三人世超公司约130万元解决农民工问题。3、原告村委会与第三人世超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无效的，应按照无效合同原则处理，利息损失是违约的一部分，属于违约的处理方式，违约利息不应得到支持。4、优先权主张没有意义，房屋是违法建筑，不可能进行拍卖。被告村委会已经接到规土局的通知要求将房屋拆掉，因涉及诉讼所以暂时未拆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3月1日，村委会(发包人)与世超公司(承包人)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泾阳村奚泾农业合作社农业设施用房，工程地点为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工期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合同价款暂定320万元。承包人代表为陈斯荣，职务为项目经理。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计价方式，工程量按实计算。付款方式为每幢厂房竣工后付合同价20%，2014年春节前付合同价的20%，竣工后满一年付审计价的30%，竣工后满两年结清余款。竣工后6个月内发包人委托审计结算，审计费由发包人承担。合同并对工程进度、单价、保修等事宜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世超公司组织进行了施工。截止庭审之日，村委会共计支付工程款130万元。系争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15日，工程造价370万元，村委会及世超公司、设计单位在该证明书盖章确认。2016年9月30日(笔误写作“2016年9月31日”)，世超公司编制《工程决算书》，确认系争工程造价为3,696,737.60元，村委会在该工程决算书的首页盖章。另查明，2013年1月21日，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办事处向青浦区农业委员会致送《香花桥街道办事处关于泾阳村设施农业用地要求备案的函》，载明：“2012年8月，泾阳村注册成立泾奚农业合作社对1,980亩拟规划为设施良田开展规模化种植，计划建造占地990平方米生产设施用房和3,000平方米场地，该设施按规定办理用地备案手续”。2013年7月29日，上海市青浦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关于新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农机仓库项目建议书的批复》，批复如下：项目建设地点位于香花桥街道泾阳村奚阳2组，建设用地面积约2,000平方米，用地范围东至同三国道，西至奚阳厂区水泥路，南至沪常高速，北至村级水泥道路；项目拟建建筑面积2,000平方米，总投资框算350万元，资金来源由你村自筹解决。2014年2月10日，上海市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向村委会出具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3年4月起，你单位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奚阳2组集体土地2,160.47平方米建造老年活动室、医疗室及为农服务点，以上行为违反了……的规定，决定对你单位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拆除违法建筑物共计面积2160.04平方米；2、退出非法占用的土地2160.47平方米；3、处罚款人民币21,604.70元。对此，村委会缴纳了罚款，但未拆除房屋、退出土地。2014年10月30日，村委会取得用地项目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农机仓库”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用地位置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奚阳2组，用地性质为农村设施用地，用地面积为1,422.90平方米，建设规模1,138平方米。再查明，2017年3月10日，陈斯荣(乙方)与世超公司(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鉴于……3、因发包人未能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130万元，尚结欠部分工程款。工程报审决算总价3,696,737.60元。……现甲乙双方就相关事宜确认如下：一、双方再次确认：上海市‘泾阳村奚泾农业合作社农业设施用房’项目实际施工人为乙方，基于该项目的所有权利均由乙方享有(包括但不限于催要工程款、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违约金、法院强制执行实现之债权等)，该工程项下的保修及对外债务也均由乙方承担。二、为保障乙方对发包人行使相应权利，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对发包人基于上海市‘泾阳村奚泾农业合作社农业设施用房’项目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所有债权均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向发包人进行主张，如需甲方配合的，甲方应积极给予配合。三、由于上海市‘泾阳村奚泾农业合作社农业设施用房’各类主体资料无法进行变更，甲方承诺将对上海市‘泾阳村奚泾农业合作社农业设施用房’项目后期可能产生的项目、竣工、备案等各项手续给予积极配合。……六、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的，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由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7年11月27日，世超公司向村委会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我公司已于2017年3月将上述工程项目的所有权利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催要工程款、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违约金、法院强制执行实现之权利等)转移给陈斯荣，请你方在收到本通知书后5日内直接向陈斯荣支付所结欠的工程款以及因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该函件通过快递邮寄给村委会并显示于2017年11月28日签收。2019年1月9日，世超公司出具《关于之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公司转让的仅为该工程项下的工程款债权，不包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涉及的任何义务(若有)，此前的通知书中如因表述而产生歧义的，以本情况说明为准。因该工程承包施工事宜依法产生的保修责任等义务(若有)，仍由我公司承担。”还查明，经村委会申请，本院依法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现代建筑设计集团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司法审价。审价单位出具《工程审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8条补充条款约定的结算方式计算，本工程造价为3,162,614.60元;2、根据世超公司提供的施工蓝图，结合现场实际，按《上海市建筑和装饰工程预算定额(2000)》、《上海市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00)》、《上海市建筑和装饰工程概算定额(2010)计量计价》，鉴定造价为3,599,393.47元。此外，另有室外雨污水管道因不可见且无图纸，无法计量，故未计入评估。3、拆除费用：拆除方案一：房屋、道路、围墙、配套用房等整体拆除，涉及费用为362,772.26元；拆除方案二：红线外部分房屋、道路、围墙拆除、涉及费用为124,162.92元，此项费用不包含房屋拆除后的临时封闭、房屋修补、房屋加固、房屋改造等费用。为此，村委会垫付司法审价费用63,0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村委会与世超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有过错的一方当事人应按照法律规定向对方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本案中，因未依法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作为发包人的村委会应负有主要过错责任，作为承包人的世超公司应负有次要责任。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筑物已经建成并经得了村委会的验收认可，世超公司也为履行该合同产生了包括工程价款在内等的实际支出损失。现如参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工程实际支出造价为3,162,614.60元；如依据施工蓝图和现场实际，按市场定额计价，并仅计取其中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设备费、主材费，同时按实将室外雨污水管道费用计取在内的实际支出造价为3,117,058元。本院秉持避免发生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得比合同有效额外的利益之原则，综合上述司法造价，依法确定世超公司因本案无效施工合同实际支出的损失为315,000元。扣除村委会已经实际支付的款项1,300,000元,并结合双方过错责任，确定村委会尚需赔偿世超公司工程价款损失1,530,000元。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发包人应当承担的工程款损失支付义务；从工程款损失是施工方投入的人力、物力等对价的角度上来说，工程款损失应当在工程交付时或当事人约定时即行支付。故不论是作为法定孳息还是实际损失，对于施工人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无论是世超公司将债权转让，还是陈斯荣作为实际施工人，村委会对本案涉及的工程价款损失由陈斯荣诉请主张不持异议，因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因违法分包、转包等导致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请求依法对建设工程行使优先受偿权的，不予支持。现陈斯荣作为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房屋拆除问题，2014年行政机关作出处罚决定后，村委会未主动履行拆除、行政机关亦未实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房屋最终是否需拆除未定。且多年来未拆，导致拆除费用扩大的责任亦在村委会方。故此，对于房屋可能产生的拆除费用，本院依法确定世超公司或陈斯荣不负担。世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庭审，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后果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陈斯荣工程款损失人民币1,53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人民币94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1,53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原告陈斯荣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5,973.9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2,987元，由原告陈斯荣负担人民币3,702元，由被告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人民币9,285元。司法审价费人民币63,000元，由被告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冬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