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45531号原告：胡晓娟，女，1980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所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军，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星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本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林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佳怡，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军妹，女，1972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所安徽省。被告：许文，男，1999年6月5日生，汉族，住所安徽省。原告胡晓娟与被告上海星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于2019年12月30日依法追加沈军妹、许文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晓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军，被告星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顾佳怡，被告沈军妹，被告许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晓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与被告星鉴公司、沈军妹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2.判令被告星鉴公司、沈军妹返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223,000元(以下所涉币种均相同)；3.判令被告星鉴公司、沈军妹赔偿原告保险费9,399.60元、车辆检测费1,885.03元，共计11,284.63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4日，原告与星鉴公司签订《二手车销售合同》1份，双方约定原告以223,000元向星鉴公司购买牌号为沪C9XXXX的奔驰C200L小型轿车1辆。原告向星鉴公司交付车款后，双方于同年6月17日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原告并实际收到车辆。原告在收到车辆后保养时发现，该车辆有多处维修痕迹。经向保险公司查询，被告知该车辆曾发生过交通事故，受损特别严重。实际使用时，原告发现该车辆空调不能使用、天窗不能打开、主副气囊及膝盖部分的气囊均缺失。经了解，涉案车辆原车主为沈军妹，然原告自始至终均未见过其面，整个买卖过程均由星鉴公司的人员出面，星鉴公司从未出示过车辆的行驶证，原告对车主情况一概不知。由于实际上是原告与星鉴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故买卖双方主体应为原告与星鉴公司之间。购车后，原告因购买保险支付保险费9,399.60元，为对汽车进行检测支付检测费1,885.03元。该部分支出均为原告的实际损失。因就纠纷与被告协商未果，故提出前如诉请。审理中，原告表示，本案中各被告具体的责任承担，由法院判定。同意将车辆返还给被告。星鉴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的原实际所有人为沈军妹。2019年6月2日，沈军妹找到星鉴公司，要求对其车辆进行寄售，双方为此签订了《寄售合同》，星鉴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去奔驰4S店查询了车辆的维修记录，未发现有原告所述的车况。2019年6月14日，沈军妹作为卖方，原告作为买方，星鉴公司作为居间方三方签订了《二手车销售合同》，此前，星鉴公司对车辆的真实情况和维修情况向原告进行了告知，原告对车况及维修情况也进行了确认。星鉴公司在原告与沈军妹的买卖关系中只收取了居间费3,000元，实际车款由星鉴公司向原告收取后打入了沈军妹委托的代理人许文的账户。后由星鉴公司代办了车辆的过户手续。原告所述车辆空调、天窗及气囊的问题，星鉴公司并不知情，直至原告起诉才知晓，但对此仍存疑。综上，星鉴公司只是涉案车辆买卖的居间方，仅起居间介绍作用。同时，星鉴公司在接受沈军妹委托后，去4S店查询了相关的维修情况记录，车辆也不存在原告所述的空调等问题，星鉴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于本案中无过错。因此，应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沈军妹辩称，其与许文系同乡关系。由于许文没有上海的居住证，不能在上海办理机动车登记证书，于是其将自己的身份证、居住证借与许文，由许文购买了牌照为沪C9XXXX的奔驰轿车，该车辆虽登记于自己名下，实际属于许文所有。后来，许文将车辆出售，为办理手续，向许文出具了出辆出售的委托书。在卖车过程中，其从未参与、签订过任何合同，也不认识原告。卖车所得款项其也未收取。由于其与整个卖车过程无任何关系，不同意承担责任。许文辩称，因其没有上海的居住证，故向沈军妹借用居住证和身份证于2019年3月向王雪琳购买了沪C9XXXX车辆，该车登记于沈军妹名下。购车时，其并未发现车辆有原告所述的质量问题。后来，通过沈军妹出具委托书，其委托星鉴公司寄售此车，双方签订了《寄售合同》，并明确由星鉴公司直接与客户商谈。至于《二手车销售合同》，并不是与原告当场同时签订(分别签名)。星鉴公司出售车辆后，其实际收到车款220,000元，向星鉴公司支付了中介费3,000元。由于原告本身购买的是二手车，价格低于市场价，且其本人也并不知道车辆存在问题，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许文向王雪琳购买了奔驰牌轿车1辆(车架号LE4WG4CB5FL010857、发动机号XXXXXXXX)，并借用沈军妹的身份证和本市居住证办理了所有人登记为沈军妹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牌照登记为沪C9XXXX。因出售该车辆，沈军妹向许文出具“情况说明”1份，内载“沪C9XXXX车辆实际属于许文所有，该车辆的寄售事宜，包括签署二手车销售合同、收取款项等事宜，本人委托许文全权处理”。星鉴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9年6月2日的《二手车寄售合同》落款签字、盖章分别为沈军妹(含委托代理人：许文)、星鉴公司。主要约定：星鉴公司接受沈军妹委托代为销售沪C9XXXX车辆；星鉴公司与沈军妹签订的《二手车寄售合同》中有如下表述：在合同期内，沈军妹不得随意提取、自行或委托他人出售该车辆，否则星鉴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沈军妹支付全额代理费和因此实际发生的费用；车款收款方式为“转账至车主委托人许文账户”；沈军妹委托许文办理车辆相关手续，包括收车款等相关事宜；该合同并对代理费的支付时间、方式以及车款销售价等作了约定，明确星鉴公司在向沈军妹支付车款的同时收取代理费，代理费从代收车款中扣除。星鉴公司以此说明其并非车辆出售人，只是居间方。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合同可能是事后补签，落款沈军妹与许文的签名相近，无法确定是否是沈军妹本人签名；沈军妹表示，其不知此事，“沈军妹”的签名不是其所签；许文表示，因沈军妹向其出具了委托书，合同落款“沈军妹”、“许文”均为其本人所签。星鉴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9年6月14日的《二手车销售合同》落款处有“沈军妹”、“胡晓娟”和“星鉴公司”分别签名、盖章，抬头载明卖车方为“沈军妹”，买车方为“胡晓娟”，星鉴公司为“经济方”。主要约定：沈军妹向胡晓娟转让沪C9XXXX车辆，转让价格为223,000元；星鉴公司受沈军妹委托代收购车款，并开具经济方的收据，胡晓娟予以认可；胡晓娟在签署本协议前经过认真验车、检测，并对该车辆的目前状况已经确认，协议签订后不能以任何理由(除该车不合法)要求办理退车；提车后，沈军妹不再对车辆品质承担责任，一切品质风险转移给胡晓娟；星鉴公司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代替沈军妹行使本协议中的所有权利；补充条款(为手写)：此车为寄售车辆，乙方已确认车况，知晓车辆维修情况，无异议；此合同价包含上沪牌费用(胡晓娟提供上牌材料)。星鉴公司以此证明涉案车辆的买卖双方为原告与沈军妹之间，其只是居间方，同时，原告对车况及维修情况进行了确认，但星鉴公司当时其并不知晓车辆存在开窗、空调及气囊存在问题。原告表示，合同落款“胡晓娟”为其本人签名，但当时该合同的内容未填写，是空白的，其直至2019年6月17日交车时才拿到合同的复写联，该复写联上并没有“沈军妹”的签名；沈军妹表示，其对此不知情；许文表示，合同中“沈军妹”的签名是其所签。原告提供的《二手车销售合同》为星鉴公司提供的《二手车销售合同》的复写联，除落款处无沈军妹签名外，其余内容均一致。2019年6月16日，原告向星鉴公司支付购车款223,000元。同年6月17日，涉案车辆办理了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行驶证，所有人登记为“胡晓娟”，牌照登记为沪DQXXXX。星鉴公司收到原告支付的车款后，扣除了3,000元“居间费”，向许文账户转账220,000元。2019年7月，原告对上述所购车辆在上海利星汽车维修有限公司(4S店)进行保养、检测时被告知，车辆的气囊等相关配件需更换，遂与星鉴公司提出交涉。另查，涉案车辆原所有人为王雪琳，登记牌照为沪BHXXXX。2019年1月7日，王雪琳驾驶该车辆在G50高速北侧19.2公里处追尾张萍驾驶的京N2XXXX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雪琳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起事故造成沪BHXXXX车辆损坏，经王雪琳委托上海斧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2019年1月7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定损的市场修复价格为190,300元。根据评估报告所列车辆损坏(修复)项目，该车辆的发动机罩、空调管、驾驶员安全气囊、副驾驶员安全气囊、气囊电脑、驾驶员及副驾驶员座椅安全带、后排座椅安全带、驾驶员护膝安全气囊、天窗导轨等共计76项配件受损需更换、维修。2019年7月2日，王雪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修复费等各项损失197,099元。2019年9月，王雪琳与保险公司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王雪琳137,000元。再查，原告购车后为进行车辆检测支付检测费1,885.03元，为购保险支付保险费9,399.60元。审理中，星鉴公司、许文对原告所述涉案车辆在购车时存在天窗、空调及安全气囊等质量问题不予认可。根据原告的申请，原、被告协商一致同意由本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此进行鉴定。原告为此预付了鉴定费41,200元。在确定的鉴定日(2020年5月8日)前，星鉴公司认为鉴定部门的鉴定费用过高，根据上海利星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检测材料，确认原告所述涉案车辆存在天窗、空调及气囊问题，但明确车辆出售时并不知情，不同意对车辆进行检测。同时，许文也表示认可车辆存在上述问题。鉴于此，原告撤回了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的申请，但表示已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经查，因原告撤回鉴定申请，鉴定部门实际收取原告鉴定费21,200元。对此，星鉴公司表示，因鉴定实际未进行，鉴定部门实际收取21,200元也不合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二手车辆买卖合同的出售方如何确定。星鉴公司辩称，其非涉案二手车的实际车主，在涉案车辆的交易中仅作为居间方，收取居间费。而居间合同，系居间人按照委托人的指示，为委托人报告有关可以与委托人订立合同的第三人，给委托人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在当事人之间充当“牵线搭桥”的媒介作用，并不参加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具体的订立合同的过程。从本案二手车辆交易的实际过程来看，原告就购买车辆进行协商均是与星鉴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与沈军妹、许文从未见面，包括签订《二手车销售合同》当日，沈军妹与许文也未出面。星鉴公司持有的《二手车销售合同》为正本，形式上为三方协议，而原告所持有的该合同复写联落款处只有原告与星鉴公司的签名盖章，无沈军妹或许文的签名，据此可以判定星鉴公司提供的合同正本中沈军妹的签名系事后补签。再结合车款系原告向星鉴公司支付、星鉴公司为原告代办车辆过户手续等情节，从作为买受人的原告角度来看，星鉴公司应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另，星鉴公司与沈军妹签订的《二手车寄售合同》中有如下表述：“在合同期内，甲方(沈军妹)不得随意提取、自行或委托他人出售该车辆，否则乙方(星鉴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沈军妹)支付全额代理费和因此实际发生的费用”，该条款限制并排除了车辆实际所有人选择其他居间方促成交易的权利，进一步说明星鉴公司与沈军妹实际为委托关系，双方签订的《二手车寄售合同》(实为委托合同)效力不应及于原告。关于本案所涉车辆存在瑕疵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于2019年1月7日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致车辆发动机罩、空调管、驾驶员安全气囊、副驾驶员安全气囊、气囊电脑、驾驶员及副驾驶员座椅安全带、后排座椅安全带、驾驶员护膝安全气囊、天窗导轨等76项配件受损，修复费用高达19万元，属于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的事故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虽然星鉴公司抗辩，其在起诉前并不知晓车辆出过重大事故，并已向原告提供了4S店的维修记录查询单，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且交付车辆时原告已对车况进行了确认，但是星鉴公司作为车辆销售公司，具备专业知识，有能力和义务核实交易车辆是否发生过重大事故，判断车辆是否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其仅凭4S店的维修记录就判定涉案二手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显然过于草率。且合同中有关车况确认的条款系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星鉴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实际车主许文抗辩其向前车主购入涉案车辆时对曾发生过事故不知情，且原告系低于市场价购入车辆，据此不同意原告诉请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原告应返还车辆，被告许文作为车款的实际收取方，应向原告返还车款；原告要求赔偿保险费及车辆检测费的损失之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本院对此项损失予以适当确定；关于鉴定费，系原告因被告否认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而申请鉴定产生的实际损失，后由于被告认可涉案车辆存在的质量问题，原告申请撤回鉴定，原告已在合理范围内尽到了减少损失的义务，被告仍应对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星鉴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对许文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另，沈军妹向许文出借身份证、居住证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其对后续事务的处理应承担相应的协助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胡晓娟与被告上海星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二、原告胡晓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许文返还车架号为LE4WG4CB5FL010857、发动机号为XXXXXXXX的奔驰牌轿车一辆，并办理该车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被告沈军妹负有协助义务；三、被告许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退还车款人民币223,000元，被告上海星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许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保险费、车辆检测费合计10,000元、并赔偿原告鉴定费21,200元，共计31,200元，被告上海星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22.5元，由被告上海星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161.25元，被告许文负担1,161.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伟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蒋 蔚书 记 员 蒋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