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92民初1334号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霞、石喜霞，江苏居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思轩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仓兴路1号41幢123室。法定代表人：汪文渊，执行董事。被告：汪文渊，男，198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翔宇，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诉被告杭州思轩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轩公司）、被告汪文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霞、被告思轩公司及汪文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翔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视聚合公司诉请判令：1.思轩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水母电影网”提供电影《捉妖记》在线播放服务；2.思轩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3.思轩公司承担华视聚合公司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及其他合理费用支出；4.判令汪文渊对上述第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华视聚合公司系电影《捉妖记》在中国大陆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并享有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华视聚合公司发现思轩公司未经授权，通过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水母电影网”提供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服务。上述行为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极大经济损失，汪文渊作为思轩公司的唯一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故纠纷成讼。思轩公司辩称：1.侵权行为系由思轩公司前员工个人所为，思轩公司发现后立即停止了侵权行为；2.思轩公司开立的公众号只是向公众提供了第三方网站的链接而不是直接提供了在线播放服务；3.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短，影响范围小，造成华视聚合公司损失低。侵权期间内微信公众号的全部点击量仅有2390次，通过计算侵权行为造成华视聚合公司的损失应小于63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一、涉案电影权属及授权事实。电影《捉妖记》于2015年6月26日取得电审故字［2015］第336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片长为117分钟；出品单位为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电影《捉妖记》片头字幕载明，该片由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联合出品。此后，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授权证明书》，授予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涉案电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一切电影著作权，并有权将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当上述著作权遭受侵犯时，有权单独以其名义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授权期限均为永久。2015年8月19日，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版权证明书》，载明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电影《捉妖记》的署名单位，仅享有涉案电影的署名权。2015年7月15日，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独占专有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涉案电影中国大陆地区下映后第2日起8年。2016年3月14日，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9年1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华视聚合公司在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独占专有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3年8月15日。二、涉案电影被使用情况。2019年6月13日，华视聚合公司委托代理人石喜霞向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该公证处公证员、公证员助理与石喜霞在该公证处进行相关证据保全工作，根据公证取证录像内容显示，微信公众号“水母电影网”的账号认证主体为思轩公司，关注并进入公众号后，点击“观影入口”，即进入“水母电影网”首页，该首页分设有“电影”“连续剧”“综艺”“动漫”等频道，页面下方有“动作片”“喜剧片”“爱情片”“科幻片”等影片类型分类，页面醒目位置还设有“网购前先领券”通道，点击该通道会出现“识别上图二维码，领取淘宝京东购物优惠卷，开抢每日免单”字样及相关二维码。点击上述“电影”频道，在界面的“搜索”栏中输入“捉妖记”搜索即显示该搜索记录，点击进入后显示电影《捉妖记》画报及状态、年份、导演等相关信息，信息下方显示播放源，分别有“酷云播”“最大云播”“最大m3u8”等选择，点击“酷云播”，进入播放页面，点击界面中播放按钮，即可观看电影《捉妖记》的完整视频，且该播放过程始终位于“水母电影网”页面内。取证中播放视频内容与电影《捉妖记》内容一致。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通过微信公众号“水母电影网”已无法观看涉案电影。三、其他相关事实。微信公众号“水母电影网”的认证主体为思轩公司。思轩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成立，系由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股东为汪文渊，公司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信息技术、电子商务技术、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等。根据百度介绍及猫眼网记载，电影《捉妖记》制作成本350000000元，荣获多项奖项，票房达2440000000元。华视聚合公司主张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等，但仅提供了公证费票据复印件。以上事实有电影《捉妖记》片头截图、相关权利人的《版权授权证明书》《授权书》及公证书，（2019）常常证经内字第2336号公证书及公证录像光盘、网页截屏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截图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一、华视聚合公司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本案中，根据电影《捉妖记》的片头关于出品单位的介绍及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的记载信息，能够确定该片系由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联合出品，故上述出品单位均为涉案电影的著作权人。其中，除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版权证明书》明确其仅享有涉案电影的署名权之外，上述其他出品单位均将涉案电影在我国大陆地区的全部独占性著作权或一切著作权权及转授权、维权权利永久授予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将涉案电影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维权权利等授权给华视聚合公司。故华视聚合公司享有涉案电影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源依据链条完整，其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二、思轩公司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权制度的本质是确保著作权人控制其作品的复制与传播，使权利人通过作品的复制与传播方式获得激励与市场回报，信息网络传播权是著作权中财产权的一种，其本质为著作权人控制作品在信息网络中的传播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上述法律规定是对提供行为侵权的一种规定，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并非限于提供行为，该规定也未对通过信息网络“提供行为”的方式进行穷尽列举，随着网络技术和经营模式的不断发展，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提供行为，也会不断发生变化与更新，比如在第一代互联网技术之下，要传播作品就需要把作品复制置于向公众公开的服务器，由服务器标准所界定的行为基本是作品提供行为。然而在第二代、第三代互联网技术应用后，尤其是随着各种深层链接技术和内容聚合平台技术的应用，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就应当包括通过服务器的提供行为和以其他形式提供作品的行为。因此，只要违背著作权人控制传播的意愿，对著作权人作品传播方式、传播范围、传播条件等进行破坏或改变，使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遭到未经许可的再传播，即构成侵权行为。本案中，根据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被控侵权行为公证内容，能够明确在思轩公司主办的微信公众号“水母电影网”中点击涉案电影的搜索结果，页面中的播放框直接进行了涉案电影的自动播放，播放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缓冲界面显示或者抓取第三方网站链接或者跳转链接到第三方网站的表现形式，故应当认定思轩公司实施了提供涉案电影在线播放的行为。思轩公司提出其在微信公众号“水母电影网”内仅设置了网络链接通道，该链接通道指向的是“zuixinkanpian.com”网站。但思轩公司提供的上述网站并未在工业和信息化部进行合法的ICP备案，不能认定思轩公司仅是涉案电影的网络链接服务提供者，且即使确为链接通道，思轩公司这种设立该链接通道的行为已经超出一般意义的搜索、设置链接等技术中立原则下的网络定位服务范畴，构成直接提供作品，被链网站的服务器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成为涉链网站的“远程服务器”。换言之，这种未经华视聚合公司许可的播放方式替代了其他第三方网站的播放，破坏了华视聚合公司在信息网络传播中对其影片的控制，扩大了涉案电影的播放范围，实质性损害了华视聚合公司的利益。综上，思轩公司提供涉案电影的播放服务，侵害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电影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思轩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目前思轩公司主办的微信公众号“水母电影网”已关闭了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服务，故对于华视聚合公司主张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无裁判之必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侵权行为发生时，思轩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汪文渊主张其作为自然人股东与公司财产独立，但其提交的思轩公司的银行账号流水明细中存在多笔汪文渊与思轩公司的财产交易记录，无法证明汪文渊与思轩公司的财产为互相独立，故汪文渊应对思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思轩公司和汪文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思轩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华视聚合公司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由于侵权期间内微信公众号“水母电影网”的全部点击量仅有2390次，按照优酷、腾讯、爱奇艺等互联网影视平台点播付费电影每部平均6元计算，华视聚合公司的损失最多为13440元（2390次×6元=13440元），而华视聚合公司在该微信公众号内享有著作权的电影为21部，故涉案电影的损失应小于630元（13440元/21部=630元）。本院认为，涉案侵权行为对华视聚合公司的影响主要在于华视聚合公司丧失了对涉案电影网络传播渠道、入口的控制力，导致其作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人本应获取的授权利益在一定范围内落空，该利益不仅包括用户通过涉案电影的付费播放收益，还包括转授权许可的收益及涉案电影的商业宣传效益等等。故思轩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思轩公司及汪文渊应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虽然华视聚合公司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计50000元，但其仅提供了涉案电影的票房记录等网页记载信息，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华视聚合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思轩公司的违法获利。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电影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公映时间，涉案侵权时长、思轩公司微信公众号的受众情况和思轩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华视聚合公司为维权确需支付公证费、律师出庭确需支付律师代理费等合理支出等因素，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思轩网络信息有限公司、被告汪文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二、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33元，被告杭州思轩网络信息有限公司负担3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沈堃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剑宏书记员陆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