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东，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娴，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鹏，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文英，女，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周，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连，女，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被告：何美仪，女，199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被告：何俊德，男，199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何伟东因与被上诉人崔文英、欧连、原审被告何美仪、何俊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殷某等人涉嫌套路贷，崔文英与其他案件的债权人均是同一个非法放贷组织。欧连涉及的诉讼债务已高达8000多万元，其债务已远远超出一个正常家庭的生产经营所需,并且所涉及的债务中均有如下几个特征：1.债权人均在案外人殷某的指示下，向欧连提供借款，并且有部分借款是经案外人殷某本人转账给欧连。2.欧连所借款项大部分流向案外人殷某，可见殷某不仅是本案借贷关系的推动者，亦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者。3.欧连所涉的债务纠纷案件中，所有债权人均属同一组织,均用相同的证据材料来要求何伟东承担夫妻共同责任。4.欧连所涉的借款案件中均未有何伟东的签名确认，亦未有任何款项转至何伟东名下。综上所述，崔文英在没有举证证明涉案200万元是基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需要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崔文英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伟东作为配偶，对借款知情，借款是用于家庭开支和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共同生活，且何伟东有共同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应承担连带责任。(一）何伟东对欧连债务均是承认的，明确表示会清偿；(二）何伟东对欧连对外借款都是知情的，借款是用于家庭开支和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生活。二、从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及实现司法公正的角度来看，何伟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何伟东与欧连的离婚协议违背公平原则；(二）欧连与何伟东违背诚信原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伟东对借款知情，有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借款被用于家庭成员开支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何伟东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人的行为违背公平原则及诚信原则。为实现司法公正，维护崔文英的合法权益，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伟东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欧连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何美仪、何俊德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崔文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判令欧连向崔文英返还到期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判令欧连向崔文英支付借款利息从2018年8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欧连付清本息之日止（计至2019年2月27日利息暂为245917元）;三、判令何伟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确认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万××6栋B座2903和深圳市××街道汉××栋B为欧连的财产；五、判令何美仪以名下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万××6栋B座2903房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判令何俊德以名下深圳市××街道汉××栋B房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判令何伟东、欧连、何美仪、何俊德承担崔文英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八、判令何伟东、欧连、何美仪、何俊德承担崔文英支出的保函费用；九、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伟东、欧连、何美仪、何俊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欧连向崔文英出具《借条》，载明“现欧连借崔文英人民币200万元（贰佰万元正）借期8个月，每月息6万元（陆万元正），特此为凭”。崔文英提供了《银行卡客户交易详细信息》，显示崔文英于2018年5月25日向欧连尾号7389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备注为“借款”。2018年5月25日，欧连在收到崔文英转账后，将尾号7389的账户的款项分两笔转给案外人殷某，每笔金额为1000000元。崔文英确认欧连已支付三个月利息。欧连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称系与案外人殷某私下合作放贷还借款。另查，欧连与何伟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了多处房产，其中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沙××11号5层私宅、盐田区深盐路南盐田港区内盐田港海×1401房产登记在欧连名下，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沙塘布社区翠×10号、五巷2号、五巷12号、一巷12号5层私宅以及龙岗区南湾街道公×二期3栋G146S、盐田区深盐路南盐田港区内盐田港海×1416房产均登记在何伟东名下。欧连与何伟东于2018年8月17日在龙岗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债权债务由各自处理。欧连称其与何伟东于2011年已协议离婚并分居，提交了双方于2011年1月23日签订的《财产分居协议书》复印件，约定各自企业各自经营并自负盈亏，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债权债务由各自处理。欧连银行流水显示2011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其与何伟东有不定期的互相转账。何美仪、何俊德系欧连和何伟东的子女。2018年9月13日，欧连将其在深圳市朗××公司的48%股权转让给何伟东。同日，欧连又将其名下深圳市润××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何伟东。登记在何美仪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万×6栋B座2903的房产买卖合同签订于2015年8月18日，登记价为6187085元，该房产不动产登记的核准日期为2018年7月19日，不动产证号为粤（2018）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登记在何俊德名下位于深圳市××街道汉××栋B的房产购于2016年9月6日，登记价为35900000元，该房产不动产登记的核准日期为2016年9月28日，不动产证号为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崔文英因本案与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崔文英提供了律师费发票，显示崔文英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崔文英因本案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了担保费4298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崔文英提供了欧连出具的《借条》，且有崔文英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予以佐证，上述书证的内容清楚、明晰，欧连对借款事实亦予以确认，法院认定崔文英与欧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借款期限已到期，欧连在支付三个月利息后至今未偿还借款本息，崔文英主张欧连返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从2018年8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未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崔文英因本案诉讼支付了担保费4298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20000元，因双方未约定该费用应由欧连承担，且法院已要求欧连按月息2%继续向崔文英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债务利息，故该费用应由崔文英自行承担。崔文英主张涉案借款发生在欧连与何伟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何伟东、欧连的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发生在欧连与何伟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欧连称借款用于与他人共同放贷，而欧连与何伟东离婚协议中约定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大部分登记在何伟东的名下，欧连在双方离婚后将其在深圳市朗×公司的48%股权以及深圳市润×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何伟东。由于欧连名下的公司以及欧连与他人共同放贷所获收益，亦属于欧连与何伟东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何伟东应对欧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崔文英要求确认何美仪名下的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万×6栋B座2903的房产为欧连的财产并要求何美仪以上述房产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位于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万×6栋B座2903的房产登记在何美仪名下，未为崔文英办理抵押登记，且购买时间早于欧连向崔文英借款的时间。即使该房产系欧连、何伟东用其财产为子女购买，因崔文英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借款项为家庭共同借款，故对崔文英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崔文英要求确认何俊德名下深圳市××街道汉×栋B的房产为欧连的财产并要求何俊德以上述房产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房产登记在何俊德名下，未为崔文英办理抵押登记，且购买时间早于欧连向崔文英借款的时间，在购买该房产时何俊德亦已成年。即使该房产系欧连、何伟东用其财产为子女购买，因崔文英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借款项为家庭共同借款，故对崔文英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欧连、何伟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崔文英偿还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200000元；二、欧连、何伟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崔文英支付逾期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崔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27.3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927.37（崔文英已预交），由欧连、何伟东负担29620.29元，由崔文英负担307.08元。本院二审期间，何伟东提交了四份证据：1.何伟东招商银行深圳分行的银行流水，以证明何伟东在涉案借款期间其名下的银行账户有几百万的银行存款，根本没有向外借高息款项的必要；且2018年2月5日何伟东还出借了100万元给欧连。2.深圳市润×公司的营业执照、深圳市润×公司的银行流水及张某出具的证明、见证书，以证明自2012年起何伟东没有再经营深圳市润×公司了。3.深圳市朗×公司（原名深圳市东×公司）营业执照、深圳市朗×公司银行流水，以证明深圳市朗×公司自2012年起就没有再经营了。4.（2019）粤0307民初18620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在该案中，法院认定何伟东无需承担欧连的个人债务。崔文英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账户最后的存款余额只有900多元；而2018年2月5日何伟东向欧连转账的100万元不能证明是借款还是还借款。2.对证据2中的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银行对账单不能证明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张某未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明不应被采信，而该证明涉及的是租用深圳市东×公司，与本案无关；见证书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3.对证据3中的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公司没有经营。4.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判决是未生效的判决，该案正在上诉过程中，不具有证明力。对此，本院认为，何伟东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基本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崔文英提交了（2019）粤0307民初7285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粤03民终7295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该案当事人黄某是与崔文英同时起诉，一审合并开庭审理，且一审法院均判决何伟东承担夫妻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4月1日二审法院裁定何伟东对该案撤回上诉，该案一审判决生效，说明何伟东承认其对欧连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伟东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案未缴费原因系该案一审送达《缴费通知书》存在问题所导致，并不是何伟东主观上造成的未缴费，何伟东会就该案提起再审。对此，本院认为崔文英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没有直接关联，且不足以证明何伟东明确承认其应对欧连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欧连尚欠崔文英借款本金200万元未还的事实均无争议。欧连在一审判令其向崔文英归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后，未就该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关于判令欧连偿还本息的处理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何伟东是否应对欧连的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崔文英主张欧连向其所借款项系用于归还欧连欠案外人殷某的借款，而欧连向殷某借款系用于与何伟东的共同家庭开支或共同经营，故其出借给欧连的款项亦属于欧连与何伟东的共同借款。何伟东则主张欧连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和共同经营，其也无向崔文英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欧连在本案中所负债务不应属于其与欧连的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欧连与何伟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欧连收到崔文英出借的款项后即将款项转入殷某账户。欧连在一审期间主张其与殷某私下合作放贷，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根据银行转账清单显示，殷某确实存在向欧连账户转入多笔大额款项的事实。欧连在收到殷某转入的款项后亦有将部分款项转入何伟东、何俊德、何美仪及案外人深圳市百×有限公司等账户的情况。深圳市百×公司在收取欧连相关款项期间系由欧连及何伟东、何美仪等人共同出资或经营。由此，本院认为，从高度盖然性角度，崔文英关于涉案款项用途的主张更为可信，本院予以采信。且在欧连对外存在巨额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欧连与何伟东在离婚时却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大部分财产约定由何伟东所有，对于相应的债务却未约定分担。而在欧连与何伟东离婚后，欧连还将其在深圳市朗×公司和在深圳市润×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何伟东，何伟东却未支付任何对价。故欧连与何伟东的行为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因此，本院认为一审判令何伟东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何伟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7.37元，由上诉人何伟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