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华亿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港北三路223号。 法定代表人：钟和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跃斌，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联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翠龙街66号第九空间大厦第22层附2203号。 法定代表人：程红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旦，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骏驰，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华亿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联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五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亿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华亿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联发五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于2019年5月5日华亿达公司与联发五金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的“作废”的意思表示认定错误，一方面认定为不再履行或解除，一方面又认定该协议有效而未解除，“作废”应当是双方当事人就该协议终止的事宜进行了协商。当事人双方与案外人成都臻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识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签订的《委托付款三方协议》实质性变更了原付款方式。《委托付款三方协议》原本约定臻识公司代联发五金公司付款120余万元，但因臻识公司操作失误，将其中的54万元支付到联发五金公司，联发五金公司拒不归还。《委托付款三方协议》对保证金未作任何约定，仅在《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联发五金公司保留应付货款50万元作为保证金。一审法院将案外人错误支付的54万元认定为保证金完全没有事实依据。 联发五金公司辩称，华亿达公司和联发五金公司本是一个供方和中间商的关系，华亿达公司绕开联发五金公司去找案外人臻识公司，由臻识公司提供货物，臻识公司让华亿达公司和联发五金公司商量，之后就产生了转让协议书。该转让协议书是联发五金公司自己写的“作废”，这个“作废”一审法院按照汉语言的理解是一个不再履行的意思，但不是法律上解除协议的概念，按照法律的规定解除是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并签订解除协议书；所以联发五金公司认为协议上面的“作废”不能达到解除协议的目的，至于54万元是转账协议上面约定的保证金。 华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联发五金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885656.15元及以此为基数从2019年6月18日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亿达公司与联发五金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联发五金公司从华亿达公司处购买配件，购销合同对产品单价、型号等进行了约定。关于付款周期，约定“自供方开票之日起60天内需方银行转款到供方银行账户”。其后，双方按此购销合同长期合作。2019年3月7日，华亿达公司向联发五金公司催款，经对账，联发五金公司确认尚欠华亿达公司1921638.05元。2019年4月25日，双方对送货、开票明细确认，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供货487642元。2019年5月15日，华亿达公司、联发五金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联发五金公司将与臻识公司产品的供销、技术等业务一并转让给华亿达公司，由华亿达公司继续经营。关于转让内容，约定，华亿达公司每供应臻识公司一台室外防护罩总成及配件产品，应支付给联发五金公司6.3元作为联发五金公司供销、技术等转让费，其中3元用于联发五金公司销售费用，另3.3元用于抵扣前期联发五金公司应支付给华亿达公司的货款。关于保证金，约定联发五金公司保留应付给华亿达公司500000元货款作为履约保证金。2019年5月22日，华亿达公司、联发五金公司、臻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截止签署之日，联发五金公司欠付华亿达公司货款1208471元，由臻识公司向华亿达公司支付。2019年6月3日，双方对送货、开票明细确认，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27日供货315851.6元。2019年6月18日，华亿达公司、联发五金公司、臻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按照三方协议，三方确认可执行的金额为666043元，臻识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前向华亿达公司支付以上金额。三方确认，另542428元金额，联发五金公司取消对臻识公司委托支付要求，该部分金额由华亿达公司、联发五金公司按照双方之间正常的合作货款流程处置，由联发五金公司收取。华亿达公司前期对账后期供货，在计算联发五金公司前期已支付及由臻识公司代为支付的666043元金额后，联发五金公司尚欠华亿达公司1885656.15元。 一审法院认为，联发五金公司与华亿达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对联发五金公司尚欠华亿达公司货款1885656.15元事实无异议，且当中联发五金公司抗辩的315851.6元货款支付金额已到期。本案争议焦点仅在于，华亿达公司认为转让协议书已备注“作废”，故协议书已解除，则联发五金公司应按照购销合同约定支付所欠金额，而联发五金公司主张转让协议书对所欠货款以冲抵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合法有效，故拖欠货款应按照该协议书履行，华亿达公司现主张要求联发五金公司立即支付所欠以上货款，与双方约定不符。对此，就争议的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本院意见认为：有效未解除。理由如下：1.从合同订立过程，由双方盖章并经代表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即联发五金公司将其享有的臻识公司客户资源，介绍并提供技术指导，交由华亿达公司与臻识公司建立购销合作关系，该转让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无效及可撤销情形；2.从合同约定的变更，第九条第1项明确约定，“本合同在甲乙双方正常合作的情况下将长期有效，如任意一方要更改合同必须提前三个月向对方做出书面更改通知，双方协商后修订。”故即使在合同首页空白、第2页中间条款、第3页中间条款加盖章旁备注“作废”，“作废”并非合同法概念，按照一般理解，有不再履行或解除的意思，华亿达公司主张依据“作废”故转让协议书已解除，缺乏依照上述约定变更过程或对上述修改部分双方签字盖章协商一致予以变更的证据，华亿达公司自身持有的该份证据陈述表示为已销毁，亦导致缺乏对一式两份协议书的共同确认。3.从合同履行看，华亿达公司、联发五金公司、臻识公司三方后期签订三方协议，并就货款问题进一步处理，三方协议及补充协议并非对转让协议书的否定或变更，仅系对联发五金公司拖欠华亿达公司款项，在联发五金公司持有对臻识公司应收账款情形下的补充，即在解决部分款项后，其余拖欠部分按照转让协议书履行，故联发五金公司保留542428元货款，与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500000元保证金相对应。因此，在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而华亿达公司并未对该协议提出一方违约、不履行需解除等情形并经确认的情况下，华亿达公司直接要求联发五金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与双方约定不符，其请求的立即支付货款及承担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联发五金公司认为应按照该协议书履行所欠货款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成都华亿达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征收13057元，保全费5000元，由成都华亿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联发五金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华亿达公司提供了其公司持有的《转让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双方同意《转让协议书》作废，由华亿达公司工作人员在双方的《转让协议书》注明作废。联发五金公司质证认为，因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因联发五金公司自身提供的《转让协议书》上也注明“作废”，故本院对华亿达公司提交的《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合法性予以支持、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转让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联发五金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转让协议书》上注明“作废”，联发五金公司陈述该“作废”二字系华亿达公司备注上去的。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华亿达公司在联发五金公司持有的《转让协议书》上备注“作废”，应当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另外,联发五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转让协议书》实际履行并产生了相应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有效未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联发五金公司关于双方已就华亿达公司主张的货款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联发五金公司欠付华亿达公司货款1885656.15元，应当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其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华亿达公司与联发五金公司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9年6月3日，但联发五金公司在此之前已存在其他货款逾期付款情形，华亿达公司主张联发五金公司就全部欠付货款应自起诉之日起即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1885656.1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华亿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联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华亿达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885656.15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1885656.1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以1885656.1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7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14元，均由被上诉人成都联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