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利军，男，工人，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巨山，男，住锡林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鹿，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五军，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利军因与被上诉人常巨山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完毕。赵利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常巨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被害人系赵利军，追缴账款的权利亦为赵利军，因此判决赵利军应当向常巨山承担还款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虽然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被害人系赵利军，追缴账款的权利亦为赵利军。但在整个案件中，赵利军仅仅是介绍人，常巨山也直接与朱某有过多次联系，并且其中赵利军也没有获取任何的利益，一审法院判决让赵利军承担还款责任有违法律公平公正。其次，常巨山委托赵利军为其亲友安排工作，赵利军只是出于帮朋友孩子办理工作的好意，其目的根本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并且赵利军也没有获取任何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406条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只有在受托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时，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故赵利军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后，一审法院认为常巨山的请托事项违背了公序良俗，属于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本案中，常巨山向赵利军转款45万元，赵利军在收到常巨山的45万元款项后，全部转交给了朱某，赵利军并没有因该合同取得任何财产，从朱某的讯问笔录中也可以明确得知其已经收到了赵利军转交的该笔款项。赵利军没有取得财产，故承担返还责任的主体也不应当是赵利军。2、一审法院认定还款金额错误。本案中，常巨山委托赵利军为其亲友安排工作，共打给赵利军款项45万元，赵利军将该款项全部转交给了朱某。后由于办事人朱某以诈骗罪被判处刑罚，赵利军多次向常巨山询问如何解决问题，出于多年的朋友关系，也恰逢春节，为了安抚家长们，赵利军自己垫付了16万元给常巨山。并且赵利军将对案外人郭某享有债权中的9万元债权，指示郭某在丰镇向常巨山已经支付。2014年2月23日，赵利军为常巨山出具5万元的欠条，已包含在总欠款数额中。在赵利军给常巨山出具欠条后，赵利军已替朱某向常巨山支付了25万元，实际上，截止目前常巨山只剩20万元款项没有追回，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4万元。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实是常巨山委托赵利军让朱某帮忙办理常巨山亲友的工作事宜，赵利军只是受托人，并且常巨山打给赵利军的钱，赵利军已经全部转交给了朱某，故赵利军不应当向常巨山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判决赵利军返还常巨山34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常巨山辩称：1、赵利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第3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赵利军系朱某诈骗罪一案的被害人，赵利军享有追偿赃款的权利；2、赵利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确承诺向常巨山偿还本案34万元，并为常巨山书写了本案两张欠条。现赵利军以种种理由拒不归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赵利军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还款金额错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34万元是赵利军与常巨山通过结算后，双方明确认可的，且有赵利军出具的欠条为依据。因此赵利军欠常巨山34万元合法有据；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常巨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l、要求赵利军立即偿还常巨山欠款340000元及利息112200元（利息以3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暂从2014年2月23日计算至2019年8月23日），合计本息452200元，利息支付至实际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赵利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巨山、赵利军系朋友关系，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期间，常巨山代其亲友委托赵利军帮忙安排工作，陆续通过转账汇款等方式给付赵利军45万元，后赵利军以案外人朱某诈骗其上述款项并已被判处刑罚为由，告知常巨山已无法办理安排工作事宜，经常巨山催要，赵利军为常巨山共计书写34万元欠条，常巨山催要上述款项无果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否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2、赵利军是否应当偿还常巨山欠款3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针对本案两个争议焦点，经庭审查明，本案案由应系委托合同纠纷，常巨山的亲友通过其向赵利军支付款项代为办理找工作事宜，该请托事项违背了公序良俗，侵害了其他社会主体参与社会公平竞争的权利，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合同应属无效。赵利军经常巨山催要向赵利军出具34万元欠条，故赵利军应当退还常巨山请托办事款34万元。常巨山、赵利军之间形成的委托合同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是违反合同法律行为的一种表现形式，其行为本身就是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效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但常巨山不宜基于其无效行为获益，故关于常巨山提出赵利军偿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利军提出其并非受托办事人，仅是中间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答辩意见，因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被害人系赵利军，且追款的权利人亦为赵利军，综上，本案双方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与案外人朱某无关，赵利军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赵利军提出其已经偿还部分欠款，仅余20万元欠款的答辩意见，因赵利军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该答辩意见亦不予以采纳。关于赵利军提出常巨山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因常巨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通话录音足以证实其一直在向赵利军主张权利，故常巨山此次诉讼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赵利军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赵利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常巨山34万元；二、驳回常巨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讯问笔录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所能认定的基本事实是：赵利军向常巨山承诺可以帮助其相关人员办理工作，并收取了常巨山支付的45万元费用，后将该款项转付案外人朱某。上述过程中，赵利军从事的违反公平竞争的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正常的社会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其基于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虽然赵利军辩称其将上述款项转付给了案外人朱某，但其与常巨山之间的款项收取行为已经完成，赵利军是否向他人转付并不影响其因无效法律行为应承担的返还义务。至于赵利军与案外人朱某的法律关系已由刑事判决确认，本院不再赘述。关于返还的金额问题，赵利军并未提交足以推翻其出具的两张欠条的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辩称只欠20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常巨山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并依据委托合同无效为由进行裁判的方式，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在适用法律上存在不当之处，但其裁判结果正确，故在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的情况下，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对一审判决存在的瑕疵进行纠正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综上，赵利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赵利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铁刚审 判 员 吴 芳审 判 员 卜 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佳澍书 记 员 马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