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钢峰风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达旗街9号。法定代表人：李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虹，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绍斌，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德龙，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鞍山钢峰风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钢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绍斌动争议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钢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6年11月30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若不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6年11月30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则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签订劳务派遣协议而至上诉人增加的支出4241元；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条、第27条的规定，确认劳动关系争议应受仲裁时效的限制。被上诉人对劳务派遣是明知的和同意的，在长达2年多的时间后，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应当受到仲裁时效的限制。二、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2条规定，一审中应列原告、劳务派遣公司为共同当事人，以便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能够提交其2016年12月起至今的工资发放情况，劳务派遣公司是否对被上诉人开立社保账户、缴纳社保均没有査明。三、在2016年11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期满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由被上诉人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其向被上诉人开工资。因此，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与劳务派遣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能正确的区分效力强制性规范和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从而依据人社部的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劳务派遣暂行规定》认为：本案的劳务派遣行为不符合劳务派遣的“三性”原则，并且未经职代会讨论通过，从而否定劳务派遣协议的法律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另外，被上诉人在明知和同意劳务派遣的情形下，在长达2年多之后，申请认定劳动关系。若其请求成立，对上诉人造成的增加支出部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绍斌辩称，服从一审判决。钢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不服鞍经开劳人仲字（2019）第59号《仲裁裁决书》，请求依法判令从2016年11月30日之后，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若人民法院判决2016年11月30日后原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要求被告赔偿因其签订劳务派遣协议而致原告增加的支出，共计4241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原告至被告处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止。前述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期限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社保缴纳问题，原告找到被告。被告考虑到扣缴社保(其本人承担部分)会导致其收入减少，且以年纪较大为由，拒绝缴纳社保。为此，原告与被告协商，在续签合同到期后，由其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劳务派遣公司以劳务派遣的名义继续在原告处工作，并保证劳务派遣将不会导致被告收入的减少。被告表示同意，并在劳务派遣协议上签字。此后，原告按照劳务派遣合同的约定，将劳务费用支付给劳务派遣公司，被告的工资由劳务派遣公司支付。原告认为：1、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条、第27条的规定，确认劳动关系争议应受仲裁时效的限制。被告对劳务派遣是明知的和同意的，在长达2年多的时间后，被告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应当受到仲裁时效的限制。2、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2条规定，仲裁中应列原告、劳务派遣公司为共同当事人，以便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本案中，被告没有能够提交其2016年12月起至今的工资发放情况，劳务派遣公司是否对被告开立社保账户、缴纳社保均没有查明。3、在2016年11月30日，原被告劳动合同期满后，原被告协商一致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由被告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其向被告开工资。因此，应当认定为被告与劳务派遣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劳动仲裁的裁决适用法律错误，没能正确的区分效力强制性规范和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从而依据人社部的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劳务派遣暂行规定》认为：本案的劳务派遣行为不符合劳务派遣的“三性”原则，并且未经职代会讨论通过，从而否定劳务派遣协议的法律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该裁决。另外，被告在明知和同意劳务派遣的情形下，在长达2年多之后，申请认定劳动关系。若其请求成立，对原告造成的增加支出部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鞍山钢峰风机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刘绍斌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固定期限：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止。前述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固定期限：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被告在原告处从事电气焊工作。合同到期后，被告在原告处继续从事原岗位工作至今，但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于2019年8月15日向鞍山市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9月19日，鞍山市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做出了鞍经开劳人仲字(2019)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中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在2010年至2016年之间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后被告与原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在与原告联系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被告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原告理应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在前述劳动合同届满后，被告继续在原告处工作至今，已经超过一年，原告不与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视为原告与被告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鞍山市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做出的鞍经开劳人仲字(2019)59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意见是正确的，故对于原告诉请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不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劳务派遣费用一节，因原告未提供效证据证明，被告系劳务派遣人员，其支出的劳务派遣费用与被告无关，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诉讼时效一节，因原告庭审中提供的劳务协议，作为用人单位不具备劳务派遣资质，因此签订的劳务协议是无效的，且原被告之间此时已经符合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求，该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鞍山钢峰风机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刘绍斌的社保缴纳问题。证人李某陈述：“知道被上诉人没交社保，具体原因不清楚，好像记得是听说刘绍斌自己不想交”，证人李某并不知晓被上诉人没交社保的具体原因，且是否是刘绍斌本人放弃社保与本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钢峰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绍斌签订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11月30日。此后，刘绍斌的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始终未发生变化，一直在钢峰公司处从事电气焊工作。虽然上诉人主张刘绍斌系劳务派遣人员，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劳动合同用工是我国企业的基本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上诉人多次与外地派遣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并安排刘绍斌与派遣公司签订劳务协议，将刘绍斌派遣至本单位工作，从事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地点均无变化，该行为不符合劳务派遣的性质。且刘绍斌与派遣公司签订的是劳务协议，并非正规的劳动合同，该份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工作内容及工资标准，除刘绍斌个人信息及双方签字以外未就其他应约定事项达成一致，故不能认定刘绍斌与派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钢峰公司与刘绍斌连续签订两份劳动合同后，钢峰公司虽未与刘绍斌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但刘绍斌继续在钢峰公司原岗位工作长达两年多时间，应视为原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到期并不代表双方劳动关系自然解除或终止。故上诉人主张2016年11月30日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钢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正确。劳动仲裁是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任意一方对仲裁裁决不服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进入法院诉讼程序后原仲裁裁决即失去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鞍经开劳人仲字（2019）59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意见是正确的，但判决驳回钢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将产生法院对劳动争议案件处理结果不明确的后果，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故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如果认定2016年11月30日之后存在劳动关系，刘绍斌应赔偿上诉人因签订劳务派遣协议而增加的4241元支出一节。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支出与被上诉人刘绍斌存在关联，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确认劳动关系受仲裁时效限制一节。如前所述，2016年11月30日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2019年3月6日以后刘绍斌因病未能到岗工作，双方产生纠纷，刘绍斌于2019年8月15日提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鞍山钢峰风机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二、鞍山钢峰风机有限责任公司与刘绍斌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鞍山钢峰风机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均由鞍山钢峰风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林审判员 闫相夷审判员 吴红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于仁美书记员王天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