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303民初3349号原告随州市宏伟交通道路清障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交通大道290号。法定代表人周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黄大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随州市公安局。住所地：随州市交通大道K015号。法定代表人熊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果，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梦，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随州市宏伟交通道路清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清障公司）与被告随州市公安局车辆施救、停放保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伟清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黄大力，被告随州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果、金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伟清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移走停放在我公司停车场的暂扣车辆；二、判令被告支付拖欠我公司的暂扣车辆施救费和停放保管费共计178269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随州市公安局委托我公司施救、保管违章和事故暂扣车辆并与我公司签订有相关《涉案车辆施救停放保管协议》。我公司一直在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车辆的施救和保管义务，但被告一直未按协议约定向我公司支付相应的施救、保管费用。截止2017年6月，经我公司核算，被告共计欠我公司暂扣车辆施救费和停放保管费1782690元未付。因我公司现已停止了与被告的合作，而被告暂扣的车辆仍然停放在我公司的停车场拒不移走，严重影响了我公司的经营。为此，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以涉案暂扣车辆的数量和停放时间经其重新核实有所增加为由，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其至2017年12月1日止的暂扣车辆施救费和停放保管费共计2403300元。被告随州市公安局辩称，一、关于涉案停放保管费的计取：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暂扣车辆的停放保管费应由我局承担，但该法是2012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故此前的停放保管费依法不应由我局承担；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实施后，无论是依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还是依我局与原告的约定，停车场的车辆停放收费标准均应按相关政府文件的定价确认，且计收时间不得超出三个月。二、关于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1、原告自己核实的涉案暂扣车辆数量不实，其将不应由我局支付停放保管费的包括法院和随县公安局交警部门所暂扣的车辆，均计入在我局承担停放保管费的范围内；2、依据我们双方在诉讼中于2017年12月9日至同月19日核实的情况，涉案暂扣车辆的数量应为139辆；3、涉案停放保管费的计算标准应按随州市物价局随价费（2009）58号文件执行。三、原告多年以来，没有按约定及时将停放的暂扣车辆数目向我局相关办案部门报送，致使我们无法及时对暂扣车辆进行公告和处理，从而导致停放时间延长，费用增加，故其自身存在严重的过错，应减少对我方的收费金额。四、对原告暂扣车辆施救费的诉请，因其并未提供双方确认存在施救行为的相关证据，该费用发生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故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宏伟清障公司成立于2008年2月27日，其经营范围为交通事故车辆救援、道路清障、车辆停放。公司成立后，即租赁他人的场地经营停车场业务。被告随州市公安局所属交警支队的数个交警大队、中队及特警支队、派出所（以下综合简称办案部门）等均将部分肇事和违法暂扣车辆（以下综合简称暂扣车辆）停放在原告的停车场。并均就暂扣车辆的施救和停放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主要约定由原告对办案部门的暂扣车辆进行施救并（或）予以保管，原告应当对其所保管的暂扣车辆每周进行清点并主动与办案部门共同清理、核对停车数量和时间，且应每月将总结台账报办案部门备案，以配合办案部门及时结案并处理暂扣车辆，施救费用按政府相关规定的标准据实向车主收取，停放保管费在办案部门处理完事故和违法并向车主发放放车条后，由原告按政府相关规定的标准于实际放车时向车主据实收取。其后，在上述口头协议履行期间，自2014年4月10日后至2016年1月1日间，原告曾与被告所属办案部门中的交警一、三、四大队等，分别签订了五份阶段性的书面《涉案车辆施救停放保管协议》，该系列书面协议，对暂扣车辆停放保管费的支付对象均未行具体约定，只对该费用的计取标准等约定为须按物价部门规定执行，严禁超标准、超范围收费，其他内容均与前述口头协议相同。上述口头、书面协议履行至2017年2月，被告随州市公安局依据政府采购购买服务的相关规定，授权其所属交警支队对暂扣车辆的停放保管企业，面向社会进行公开招标选定，原告未能中标入选。因此，原告与被告所属的相关办案部门之间遂终止了相应的暂扣车辆施救和停放保管合同关系。但涉案办案部门对此前停放在原告的停车场内的涉案暂扣车辆并未及时移走，实际仍由原告负责保管，且一直没有向原告支付停放保管费。其后，原告因经多次向涉案办案部门催促移走涉案暂扣车辆并要求支付相应停放保管费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一、2009年10月20日，随州市物价局发布了随价费（2009）58号《市物价局关于进一步规范普通公路清障施救收费等问题的通知》文件，其附表《随州市普通公路清障施救收费项目标准》规定，A类（19座以下含19座客车和2.5吨以下含2.5吨货车）、B类（20-40座含40座客车和2.5吨-7吨含7吨货车）事故、故障车辆的最高停放费为10元/天，停放三个月以上的，最高停放费额按三个月计收。该标准至2016年6月20日即被废止，其后，相关省、市政府物价部门至今未再就此发布新的收费标准，但涉案办案部门和相关经营停车场的企业，在上述标准废止前后且至今为止，均依照该标准的范围确定暂扣车辆的停放保管费。二、诉讼中，被告随州市公安局督促其涉案办案部门于2017年12月将仍停放在原告的停车场内的涉案暂扣车辆全部清理移出。三、诉讼中，原、被告双方经进一步共同核对，一致确认：1、涉案办案部门截止2017年12月前，除已放行并由原告已向车主收取停放保管费的外，仍停放在原告的停车场且未支付停放保管费的涉案暂扣车辆共计为168辆，按《随州市普通公路清障施救收费项目标准》的分类标准，均为A或B类，其中，2012年1月1日前开始停放的17辆，此后开始停放的151辆，且该151辆的停放时间至2017年12月1日止，均已超过三个月；2、对该168辆涉案暂扣车辆的具体停放时间，均计算至2017年12月1日止，总计为196658天，其中，2012年1月1日前的停放时间为3320天，其后的停放时间为193338天；3、施救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本院认为，本案属一方为行政执法部门，且为执法办案所需的特殊车辆施救、停放保管合同纠纷案件。涉案办案部门与原告所达成的包括口头和书面暂扣车辆施救、停放保管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虽然其中对施救和停放保管费用承担人的约定不同于一般施救、停放保管合同，或者并未进行约定，但均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由于涉案办案部门均为被告随州市公安局所属下设机构，不具备机关法人资格，其一切民事法律行为，均属被告授权所为，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依法均应由作为法人机关的被告承受，因此，涉案办案部门由于执行职务需要停放暂扣车辆，所产生的合法合理的施救和停放保管费用，最终应当由被告承担。本案的焦点在于：一、涉案暂扣车辆的停放保管费应当从何时起计；二、该停放保管费应当如何计取，包括计取的日标准和最高限制时间；三、若限制该停放保管费的最高计取时间，则超出该限制时间的部分应如何认定和处理。就此，本院依次评判如下：第一，对于涉案停放保管费的计取起始时间，应按有关法律规定进行考量。在2012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实施以前，由于法律对执法办案暂扣车辆停放保管费用的承担者没有相应规定，则该费用的承担者，应依当时涉案停放保管协议的相应约定确认，而该时间点之前的系列涉案口头停放保管协议，就该费用均约定由原告直接向车主收取，该约定虽不符合保管合同的一般特征，但原告对此并无异议，且惯常依此实际履行，故不应由被告承担；但按前述法律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车主不承担暂扣车辆的停放保管费用，应由相应行政执法机关承担，故虽然该法实施后延续的涉案口头和新签订的涉案书面停放保管协议，双方对停放保管费的承担，或仍延续约定由原告直接向车主收取，或并没有具体约定，但依法应确认由被告承担。因此，涉案暂扣车辆的停放保管费，应自2012年1月1日前述法律实施之日起计。第二、按2009年10月20日随州市物价局发布的随价费（2009）58号《市物价局关于进一步规范普通公路清障施救收费等问题的通知》文件及附表的规定，A、B类事故、故障车辆的停放保管费，最高日收取标准为10元/天，且超过三个月的最高按三个月计收，该标准的适用范围当然为随州市区域内的所有停车场经营企业。虽然该标准于2016年6月20日已经废止，但因此后相关省、市政府物价部门并没有出台新的相应标准，且本市区域内的车辆停放保管市场按交易习惯，均仍旧依该标准执行，故涉案暂扣车辆停放保管费的计取，无论时间分段，均应以该标准为依据。由于涉案暂扣车辆按该标准的分类均为A、B类，且其中的违法车辆应比照事故车辆计取停放保管费，故本院根据车辆停放保管市场的实际竞争状况及其变化因素，在上述最高日计费标准范围内，酌情确定涉案暂扣车辆在2012年1月1日后计取停放保管费的适用日标准，均为7元/天，其总额限制计取的时间为三个月。以此适用标准，结合涉案168辆暂扣车辆中，在2012年1月1日后开始停放的151辆，至原、被告双方确认的计费截止时间2017年12月1日，均已超过了三个月，则该168辆暂扣车辆可均计三个月的停放时间，共计为15120天，停放保管费为105840元。第三、前述相关收费规定限制车辆停放费的最高收费时间，其应有目的，对行政执法部门而言，是为了督促其提高办案效率，依法及时处理交通事故和交通违法行为，并及时放车，以有效防止因超期停车而造成停车场经营企业的经济损失；对停车场经营企业而言，是为了促使其切实履行停放保管合同的相关约定，加强管理及与行政执法部门的协调，以共同减少不必要的办案支出浪费。因此，对暂扣车辆停放期限不得超出三个月这一车辆停放方的主要合同义务以及超期停放的处理办法等，作出具体而明确的约定，应是该类特殊车辆停放保管合同所必须具备的内容，相对双方应当十分清楚明白。但本案中，涉案口头和书面车辆停放保管协议均缺失该必要的内容条款，就此仅约定有原告须按时清理停车数量、时间并报备停车台账，以便涉案办案部门及时处理暂扣车辆的单方义务。产生该合同权利义务不对等的情形，当属涉案办案部门在当然知道上述限制收费时间标准的情况下，为规避己方的责任义务，利用其作为执法部门的有利地位，于主导协议达成时着意所为，而原告作为相对弱势一方的停车场经营企业，出于自身拓展经营业务的最基本考量，又不便提出异议以行修正的结果。因此，依民事法律公平确立合同各方权利义务的原则，并结合涉案协议的特殊性及前述限时收费的规定等综合审视，在涉案系列车辆停放协议没有具体明确约定的情形下，暂扣车辆的停放期限不得超出三个月，也即涉案办案部门应于三个月内处理并从原告的停车场移出暂扣车辆，仍应作为其在该系列协议中的主要合同义务。基于此，由于涉案办案部门没有按相关行政法律的程序规定及时了结交通事故及交通违法案件，以及时处理暂扣车辆、全面而适当的履行涉案车辆停放协议的主要合同义务，从而致使暂扣车辆在原告的停车场停放超过三个月，因此实际造成原告额外付出的经营管理成本并减少的预期经营收益，应属原告的涉案经济损失。而且，涉案办案部门对该损失是应当能够预见的，故其对该损失的产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但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依约就涉案暂扣车辆的停车台账按时向涉案办案部门进行了报备，以便于涉案暂扣车辆能够及时得到处理，故应当认为其具有以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放任涉案暂扣车辆超期停放，从而借故要求延续收费时间以增加其营业收入的主观故意，因此，其对自己上述损失的产生，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告上述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按公平原则，应依前述停放保管费的日计费标准7元/天，并结合去除三个月后的停车时间178218天（193338天-15120天）计算，为1247526元。该经济损失，按主次责任划分，被告应承担60%即748515.6元，原告应自行承担40%即499010.4元。综上评判，可以确定被告随州市公安局应当支付原告宏伟清障公司的涉案暂扣车辆停放保管费105840元，并应赔偿原告因涉案暂扣车辆超期迟延停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748515.6元，合计854355.6元。被告随州市公安局辩称涉案暂扣车辆的数量应为139辆，与其双方在诉讼中最终核实的数量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宏伟清障公司最终主张被告随州市公安局应支付其暂扣车辆施救费和停放保管费共计2403300元，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或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由于对涉案暂扣车辆，被告所属涉案办案部门现已从原告的停车场全部移走，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无需处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六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随州市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随州市宏伟交通道路清障有限公司暂扣车辆的停放保管费105840元，并同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748515.6元，合计854355.6元；驳回原告随州市宏伟交通道路清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26.4元，原告随州市宏伟交通道路清障有限公司负担14500元，被告随州市公安局负担1152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华明人民陪审员  郭志国人民陪审员  冯光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冷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