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阳云，女，1993年5月3日生，汉族，农民，云南省麻栗坡县人，家住麻栗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月亮，云南云誉（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启香，云南云誉（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安书，男，1982年4月17日生，汉族，农民，云南省西畴县人，家住西畴县。上诉人陈阳云因与被上诉人屈安书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4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20年4月1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调解，上诉人陈阳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月亮、余启香、被上诉人屈安书到庭参与法庭调查、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阳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624民初92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陈阳云与屈安书平均分割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东风风神牌AX7城市越野车；3.依法改判双方共同承担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66,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屈安书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法律理解严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对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车辆进行分割，是按照双方购车投入，由陈阳云返还屈安书购车出资不当。应当按共有财产在起诉时的价值进行分割。现该车价值5万元，应平均分割。2.一审判决未对共同债务进行分割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双方同居期间因购买车辆至今尚欠银行贷款本息66,000元，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由双方平均承担。屈安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公正。争议车辆在2019年5月20日被陈阳云开走时是完好无损的，凭什么认为车辆现仅价值5万元。如陈阳云主张应按车辆现有价值进行分割，应当申请法院评估鉴定。因车辆购买时是登记落户在陈阳云名下，一审判决归陈阳云所有，尚欠贷款本息由陈阳云负责偿还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陈阳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屈安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同居期间共同财产一辆东风风神牌AX7城市越野车归陈阳云所有，由陈阳云一次性补偿屈安书70,773.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屈安书与陈阳云通过微信聊天认识，经过两个月的了解，两人确立了恋爱关系，2017年6月中旬，两人相约一同到浙江省嘉兴市海宁市打工并同居生活。2018年1月17日两人共同商量按揭贷款购买了一辆东风风神ＡＸ7城市越野车，车辆落户在陈阳云名下（车牌号：浙Ｆ×××××），该车购买总价为121100.00元，购车首付款22300.00元（屈安书支付14500.00元，陈阳云支付7800.00元），按揭贷款98000.00元，按揭车贷分三年共36期，每期偿还本息3300.00元，已按时偿还16期，本息共计52800.00元。屈安书交纳了2019年车辆保险费3883.77元，车辆保养费3590.00元，更换轮胎费用1800.00元。2019年5月，陈阳云与屈安书发生矛盾，便从两人租住的房屋搬到上班的厂里住，还把共同购买的车开走。之后，屈安书一直与陈阳云联系，希望两人和好，可是陈阳云却一意孤行不愿意和好，屈安书无奈只能与陈阳云协商，要求陈阳云将购买车辆自己所支付的费用结算偿还，但陈阳云拒绝给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自始无效。……。同居期间所得财产，由当事人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人民法院审理非法同居关系的案件，……。具体分割财产时，应照顾妇女、儿童的利益，考虑财产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妥善分割。”第10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的规定，屈安书与陈阳云同居期间共同购买了一辆东风风神牌ＡＸ7城市越野车（车牌号：浙Ｆ×××××），该车自2018年1月27日至2019年5月20日，一直由屈安书管理使用，在此过程中，产生的车辆维修、维护费用5390.00元应由屈安书本人承担，但2019年度车辆保险费用3533.77元，因2019年5月20日陈阳云将该车开走，所以该费用应由两人均分，即：3533.77÷2＝1766.89元。因该车登记在陈阳云名下，由陈阳云继续管理使用较为妥当。由陈阳云补偿屈安书已支付购车首付款、已还贷款本息和保险费共计42666.89元，尚欠贷款本息66000.00元由陈阳云负责偿还。因此，屈安书的诉讼请求应当部分给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第10条之规定，判决：一、屈安书与陈阳云同居期间所购买的东风风神牌ＡＸ7城市越野车（车牌号：浙Ｆ×××××）归陈阳云所有，陈阳云一次性补偿屈安书已支付购车首付款14500.00元，已还贷款本息26400.00元，已交车辆保险费1766.89元，共计42666.89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尚欠贷款本息66000.00元由陈阳云负责偿还；三、驳回屈安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0.00元，减半收取785.00元，由屈安书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对车辆现价值、车辆已偿还贷款是由谁偿还存在争议，对其余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双方无异议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车辆现有价值的争议，陈阳云主张车辆现价值5万元，依据是因欠付车辆贷款，银行于2019年5月曾对车辆进行过评估，仅评估为4万多元；屈安书则主张车辆在被陈阳云开走时是完好可使用车辆，因此应当按双方共同投入价值计算。本院认为，因车辆为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生活用品，随着使用时间增长，一般都存在合理价值贬损，经法庭组织双方协商，不能达成一致，虽双方都同意对争议车辆现价值进行鉴定评估，但由于现争议车辆在浙江温州，启动鉴定评估存在困难，综合考虑一般同类物品价值贬损规律及启动评估鉴定给双方当事人造成的诉讼成本增加，本院决定不再启动评估程序。综合双方当事人主张，陈阳云对车辆现存价值的主张基本符合一般同类物品价值贬损规律，且是在参考相关部门评估价值基础上提出的，应当采信；而屈安书主张不符合一般生活使用普通车辆价值规律，不应支持。故本院对争议车辆现有价值确定为5万元。对于车辆已偿还贷款是由谁偿还的争议，陈阳云主张2019年6月至今，其偿还了车辆贷款11期，共计36300元，于二审提交了浙江常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陈阳云偿还车辆贷款的交易记录以证明。屈安书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2019年5月之前的16期车辆贷款均是屈安书用工资偿还的，6月份后由于车辆被陈阳云开走，购车贷款由谁偿还其不清楚，也不应由屈安书偿还。同时于二审提交屈安书同在浙江务工时的单位同事及购买车辆的4Ｓ店销售员的通话录音（光碟）以证明。陈阳云质证认为屈安书二审才提交上述通话录音不属新证据，且通话内容不能证明屈安书主张事实成立。本院认为，陈阳云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经浙江常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中心盖章确认，具备真实、合法性，反映的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的共11期购车贷款的偿还情况真实，陈阳云虽提出异议，但未主张相反事实，也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异议不成立，对陈阳云所举证据及证明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屈安书二审提交的通话录音，是屈安书与务工同事及车辆销售员间的通话录音，内容为单位发放工资形式及购车交付首付款情况，与双方二审争议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另，一、二审中双方对2018年2月至2019年5月的前16期购车贷款由谁偿付存在争议。屈安书主张16期均为其本人偿付，于一审提交了个人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而陈阳云主张是双方共同偿付，各偿还了8期贷款，也向一审提交了个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及交通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经本院审查，与双方认可用于归还购车贷款卡号为62×××30发生交易的仅只有屈安书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其余屈安书认为是其用现金存入该还款卡号归还，无法举证。而陈阳云提交的个人银行交易明细中无与归还购车贷款卡号的交易记录，其对归还2019年5月前购车贷款的主张无合理说明，也无任何证据。因此本院结合双方一审举证及2019年5月前车辆主要由屈安书使用，车辆费用主要由屈安书支付及屈安书一审提交的还款依据，对屈安书主张2018年2月至2019年5月的前16期贷款为其偿还的事实主张予以认定。综合以上对一、二审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本院二审补充认定如下事实：车辆2018年2月至2019年5月的前16期贷款是屈安书偿还，共计52,800元；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间的11期贷款是陈阳云偿还，共计36,300元。车辆现价值50,000元，尚欠车辆贷款9期，共29,700元未偿还。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双方在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一辆东风风神ＡＸ7越野车（车牌号：浙Ｆ×××××）应如何分割，因购买车辆所借贷款应如何赔还？本院认为，屈安书与陈阳云在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一辆东风风神ＡＸ7越野车（车牌号：浙Ｆ×××××），因双方解除同居关系，未能就车辆分割协商达成一致，诉至法院请求分割，应当予以分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第11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屈安书与陈阳云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车辆应当按照一般共有财产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本案中屈安书与陈阳云对争议车辆没有约定共有形式也没有约定共有份额，因此应当按照各自对车辆的出资额确定享有份额。因陈阳云在双方未对车辆分割达成一致情况下，私自将车辆开走，车辆不再处于共有状态，因此车辆开走后的贷款应当由其负责偿还，并计入其对车辆的投资，根据双方对车辆的投资确定对争议车辆的份额，并按份额分割车辆现价值。根据上述原则，屈安书对该车出资为首付款14500元及偿还的16期贷款52800元，共计67300元；陈阳云对该车的出资为首付款7800元及偿还的20期贷款66000元，共计73800元；双方共计对车辆投资141100元。即屈安书应当享有该车辆48%的份额，陈阳云对该车辆应当享有52%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中双方争议的车辆不能分割使用，且双方不能协商达成分割协议，因此应当按照分割时的折价进行分割。双方对现车辆价值存在的争议，如前所述，不能通过协商达成一致，且不宜进行价值评估，本院依法确认为50000元，根据双方所占份额，屈安书应当分割享有24000元（50000×48%），陈阳云应当享有26000元（50000×52%）。另，双方在共同使用车辆期间产生的车辆维修、使用费用，也应当按照共有份额由共有人分担，即2019年度车辆保险费3883.77元，车辆保养费3590.00元，更换轮胎费用1800.00元，共计9273.77元，应由屈安书负担4451元，由陈阳云负担4822元，因该笔费用全部为屈安书支付，应由陈阳云补偿给屈安书4822元。车辆现存放在浙江温州，由陈阳云管理使用，且车辆登记为陈阳云名下，因此，车辆由陈阳云所有，由陈阳云按折价价值补偿给屈安书28822元，尚欠的9期车辆贷款29700元，由陈阳云负责偿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对双方共有车辆的分割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阳云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第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4民初928号民事判决；二、屈安书与陈阳云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东风风神牌ＡＸ7城市越野车（车牌号：浙Ｆ×××××）归陈阳云所有，由陈阳云一次性补偿给屈安书车辆价值及使用费用共计28822元，限本判决送达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屈安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减半收取785元，由陈阳云负担315元，由屈安书负担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陈阳云负担628元，由屈安书负担9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