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鄂托克旗广丰源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个体工商户，现住址同上，与被上诉人孙某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鄂托克旗广丰源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4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丰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4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判决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应当撤销。一、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返还1500件酒品，原审法院判决返还130万元是超范围审判；二、被上诉人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不能证明交付给上诉人酒品的种类、规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原审法院认定酒品无法返还是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孙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的酒品是当时经双方同意且在市场价值的基础上公平合理认可折价130万元的，双方在此之前并不认识，也无任何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明确承认收到价值130万元的酒品，且承认已经把1000多件酒品抵顶了上诉人自己的债务，并由善意第三人取得，拒不向被上诉人返还原物；二、上诉人在生效案件开庭笔录中承认过的酒品名称与被上诉人的酒类流通单中的品牌相吻合，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酒类流通单上的酒就是上诉人收到的酒；三、上诉人拒不返还原物或折价返还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 孙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承包费原物1500件折价130万元的酒品（具体原物返还以原告给被告的酒类流通单为准）。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82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志荣系鄂托克旗蒙西镇伊克布拉格嘎查村民，也系被告广丰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1年马志荣承包了发包方为蒙西镇伊克布拉格嘎查929亩草牧场，承包期限至2028年6月30日。2013年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及土地发包方蒙西镇伊克布拉格嘎查同意，马志荣将承包草牧场中的55.9701公顷土地变更给被告广丰源公司，用于种养殖项目。2016年1月16日，原告孙某与被告广丰源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拥有经营权的930亩土地中三通一平的50亩一次性终身流转给原告孙某，流转费每亩26000元，共计130万元。流转期限从2015年12月30日至2028年6月30日。2016年1月28日原告以酒抵顶土地流转费，共给付被告各种酒折价130万元，被告广丰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志荣向原告出具了130万元的土地承包费收据。2017年3月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6年的经济损失，并请求被告依据合同约定进行三通一平（即通水通电通路进行平整）。经本院审理后，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本院作出（2017）内0624民初6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2017年11月23日，原告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承包费130万元。经本院审理，认定用酒抵顶承包费的事实成立，本院作出（2017）内0624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服，提起上诉。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合同被确认无效，应当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且被告未明确无法返还酒品为由，最终作出（2018）内06民终1075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本院作出的（2017）内0624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现原告再次起诉被告，要求被告返还酒品，经过当庭询问，原告同意如酒品不能返还，可折价返还130万元。原告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马志荣在2016年1月16日之前并不认识，流转土地前经朋友介绍认识，且无其他经济往来。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依然占有原告用于抵顶的酒品未返还，现原告要求返还，未违反法律规定，但原、被告仅提供了由其自行书写的酒类明细单，均无对方签字确认，都不能证明抵顶酒品的具体种类、数量，已无法返还，故对于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原告用酒品抵顶130万元承包费的事实已被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且原告同意在酒品不能返还时，予以折价补偿130万元，因此，被告应当折价返还原告13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鄂托克旗广丰源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孙某13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38元，由原告孙某负担1638元，由被告鄂托克旗广丰源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广丰源公司依法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证据即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民申391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孙某要求将酒品折价返还130万元的诉讼经三级法院生效判决书中事实查明部分认定应当返还的是酒品，本案一审判决超范围审判是错误的，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终1075号判决书第7页中事实查明本案是以酒品抵顶的承包费，不能作为主张返还130万元现金依据。 被上诉人孙某对该份裁定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上诉人在（2017）内0624民初607号案件笔录中明确承认卖出一千余件酒品给第三人抵顶自己的债务。 被上诉人孙某在本院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4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从未有向被上诉人返还原物的意思表示，也从未履行通知被上诉人取回原物的义务，上诉人仓库中并没有任何被上诉人的酒品，且上诉人多次虚假诉讼；第二组，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7）内0624民初607号民事案件中的反诉状一份，证明上诉人不仅不履行合同，还进行虚假诉讼故意捏造事实向被上诉人索要损失费共计53464元，该反诉被法院依法驳回；第三组，鄂尔多斯市政法委与被上诉人的三次通话记录一份，证明鄂尔多斯市政法委曾接到被上诉人向内蒙古自治区人大、政法委、监察委反映的材料，政法委调查了上一个案件的二审庭审情况，也向被上诉人了解了情况，并和上诉人协调向被上诉人返还原物，但马志荣认为应当以（2018）内06民终1075号民事判决为准，其没有义务返还，故一直拒绝返还，所以被上诉人再次起诉要回原物和损失。 上诉人广丰源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鄂托克旗法院（2019）内0624民初2485号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证实本案双方在其他案件中已经查明孙某的酒品一直在上诉人的仓库内存储；对第二组证据反诉状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在该案的本诉中被上诉人主张了10万元的损失，上诉人主张了5万余元的损失，该案的原告是孙某，反诉人是广丰源公司，鄂托克旗人民法院均判决驳回本诉和反诉请求，能够查明的事实是双方就土地流转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之后，就各自损失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本诉和反诉。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打印图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向什么机关举报什么事情、得到什么答复均不能证实。 对于上诉人广丰源公司提交的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民申3918号民事裁定书以及被上诉人孙某提交的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4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书、反诉状，因双方对真实性均认可且均属于生效的法律文书，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予以采信。对于被上诉人孙某提交的通话记录，因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该证据为复印件，亦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合同，虽然双方均认可土地承包款是以折价130万元的酒品抵顶的，但现在双方对于已经抵顶的酒品类型、数量等均无法确定，导致无法返还原物。同时，被上诉人孙某在原审法院向其释明后表示，如果上诉人无法返还原物，则同意其折价返还130万元，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鄂托克旗广丰源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8元，由上诉人鄂托克旗广丰源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建 华 审判员 哈斯巴雅尔 审判员 何 艳 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