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御河路16号。 负责人：王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仉菁华，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凤英，女，194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皮县，现住南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青，河北天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树法，男，196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皮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沧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凤英、马树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7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27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地区标准也就是沧州是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按照50元每天计算，一审法院所说按司法实践不能否定法律规定。营养费计算天数明显过长，与被上诉人伤情不符。被上诉人为农村居民、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存在劳动关系，在城镇有劳动收入，且被上诉人已经七十岁，已经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给女儿看孩子也是其单方陈述，且给女儿看孩子也跟本不属于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支持误工费简直荒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规定，长期在城市生活的农村户口的受害人如果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权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一审法院臆断被上诉人“已在城镇居住就成为城镇居民”，以及“今后随在城镇居住的女儿共同生活至终老”，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另被上诉人伤残等级我公司也不认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已经明确表示护理人没有工作，为农村妇女，能够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情况。即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仍按居民服务业计算护理费明显依据不足。后续护理期支持过长，原告已经七十多岁，本身身体也患有疾病，根据其病情最长护理期也不应当超过3年。严重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二、诉讼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当我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白凤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关于伙食补助费，在我市司法实践中适用100元/天的标准已经多年，上诉人主张按照50元/天缺乏依据。上诉人称营养期限过长缺乏依据，被上诉人的营养期限是经法医鉴定机构鉴定确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年龄已经70，所以被扶养人范围缺乏依据，虽然从法律上属于被扶养人年龄段，但是对于是否存在误工损失应当以当事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确定，被上诉人在事故之前身体状况良好，已帮助女儿料理家务，带孩子数年，具备相当的劳动能力。再有，被上诉人自2016年老伴去世后，即随女儿到南皮城区生活，平时帮助女儿料理家务及帮女儿带孩子，且在农村已经没有土地，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费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上诉人称护理人员应按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缺乏依据，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按照其收入所在、所从事行业或相近行业计算护理费，没有收入的按照本地区护理行业计算护理费，一审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伤残等级是经过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确认的，上诉人方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伤残等级鉴定错误，因此上诉人对伤残等级有意见缺乏依据。关于护理期限问题，上诉人的最多不超过三年之说缺乏依据，一审按照九年确定护理期限，并无不当。诉讼费、鉴定费，根据诉讼法相关规定，投保第三者责任险被保险人致第三方损害的因此引发诉讼的，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所产生的鉴定费和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均由保险人方承担。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树法答辩称没有意见。 白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赔付原告医疗费等经济损失55493.59元；2.判令被告方根据鉴定意见赔付原告伤残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赔偿金等费用；3.诉讼费由被告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17时50分许，原告乘坐东春凤驾驶的车牌冀Ｊ×××××号小型轿车沿南吴路由北向南行驶至9ＫＭ＋610Ｍ处时，与被告马树法驾驶的前方顺行左转弯掉头的冀Ｊ×××××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原告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南皮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以第1309271201800001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树法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东春凤负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事发后，原告在南皮县人民医院住院62天，花去医疗费79293.59元。经双方协商、一审法院委托，原告于2019年4月7日到沧州渤海法医鉴定中心评残，该中心2019年4月15日以沧渤［2019］临鉴字第02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构成五级伤残；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2200元。马树法所驾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沧州中心支公司下属的南皮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各一份，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由承保被告方肇事机动车交强险的平安财险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限额的部分按双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比例分担。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酌定马树法承担70%的过错责任，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当由其赔偿70%，因平安财险沧州中心支公司亦承保了其车辆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马树法应承担的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亦由该公司在此项保险的责任限额内理赔。原告住院所用药品是否医保范围内用药只与医疗保险有关，所用药品亦无从区分用于何种疾病，被告方关于应当扣除10%非医保用药以及治疗高血压、糖尿病用药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结合原告主张，一审法院酌定保护原告误工期249日，护理期249日，营养期249日。原告的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保护每天30元。我国目前无农民退休的制度安排，法律法规亦无超过70周岁不能从事劳动获得收入的禁止性规定，平安财险沧州中心支公司关于原告不应支持误工费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支持其对物业管理处证明的异议，一审法院结合小王庄村民委员会、平安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并根据东春凤之子于朗的出生日期、本案事发地点和事故发生时原告与东春凤同处一车等情况，认定原告自2016年进城照看怀孕的女儿并与其共同居住至今的事实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原告进城为女儿照看孩子，原告主张按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原告定残前的护理费和定残后的护工费均应当参照居民和社会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护工费一审法院暂保护5年，到期后原告可就其后的护工费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年满70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10年计算。原告已在城镇居住成为城镇居民，且今后将长期随在城镇居住的女儿共同生活至终老，其残疾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因本案事故致残，身体健康权遭受侵害，其要求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其伤残程度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保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根据原告就医地点、住院时间和伤情，其进出医院、进行鉴定以及陪护人员往返所需必要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保护1500元。鉴定费系为查明原告人身损害程度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邮寄费非正式票据，一审法院不予保护。综上所述，原告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79293.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2014]冀财行42号《河北省财政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标准）100元/天×62天＝6200元，营养费30元/天×249天＝7470元，以上合计92963.59元，应当由被告平安财险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其余82963.59元应由被告马树法赔偿70%即58074.51元，亦由该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理赔。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下同）32997元/年×10年×60%＝1979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误工费39947元/年÷365天/年×249天＝27251.52元，评残前护理费39947元/年÷365天/年×249天＝27251.52元，评残后护工费39947元/年×5年＝199735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200元，以上合计491920.04元，应当由被告平安财险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其余381920.047元应由被告马树法赔偿70%即267344.03元，亦由该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理赔。该公司已赔付的损失应当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12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325418.54元（共计445418.54元，已付50000元，再付395418.54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保险公司查勘人员在医院及南皮县所作调查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长期在该村居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另外，根据上诉人陈述其所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上诉人在一审时根本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南皮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字，所盖公章模糊不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保险公司查勘人员在医院的调查，没有当事人的捺印，其真实性难以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被上诉人在南皮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参照沧州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市内出差标准50元／日计算，被上诉人白凤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62天＝3100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费有误，本院予以改判。关于误工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被上诉人白凤英已七十岁，早已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上诉人主张的其进城为女儿照看孩子从而按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显属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关于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护理期限，上诉人主张后续护理期（护工期）过长，根据被上诉人受伤情况以及其年龄，一审法院认定后续护工费（护工期）5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营养期限，沧州渤海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营养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营养期限249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南皮县村委会和南皮县城区街道平安里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了白凤英在南皮县城区跟随其女儿居住，故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7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7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白凤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12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304172.48元（共计424172.48元，已付50000元，再付374172.4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54元，减半收取4627元，白凤英负担146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1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白凤英负担68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1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秀良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贺洋 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