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晋中中药材种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侯城乡东山底村。法定代表人：梁宗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啸天，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云，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弓建民，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住太原市迎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晓峰，男，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寿阳县居民，住寿阳县。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韶山，山西刘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耀，山西刘芳华律师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晋中中药材种子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弓建民、翟晓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寿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5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晋中中药材种子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寿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725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效力不予认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以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中的经营范围并不涉及中药材的加工销售为由,认定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购买药材用途存疑，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经营范围是公司章程及行政登记对公司性质及活动范围的界定，公司的经营活动亦非绝对限制在其经营范围之内,而本案中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中的经营范围包括中药材的种植,因此,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销售合同》,购买黄芩的行为完全在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之内，属于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因此，一审法院以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中的经营范围并不涉及中药材的加工销售为由,认定其向上诉人购买药材的用途存疑，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具时间在销售合同签订前,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为由,认定上诉人与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上诉人就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就合同内容已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于2016年就双方达成的合同价款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双方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书面的《销售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向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系履行合同项下约定义务的行为，该行为正是可以证明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要求提取货物，上诉人也未提交要求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取货物的相关证据,认定双方签订销售合同时是否具有买卖黄芩的真实意思表示存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合同签订与合同履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交易瑕疵并不能否认合同签订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合同签订后，因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提货义务，上诉人通过电话方式、派人前去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等方式多次催促其履行提货及付款义务,但是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以合同履行过程中交易方式的瑕疵认定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庭审中提出的上诉人与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目的是时任上诉人处法定代表人许总为了年底完成总公司的销售任务的说法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系由于上诉人处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许总为了年底完成总公司的销售任务。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其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对其单方言辞予以采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案外人道地公司之间为关联公司为由，不予认定双方之间市场交易行为具有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上诉人与案外人道地公司的股东均为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有限公司100%持股，但双方均系独立企业法人，双方之间存在交易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合同内容来看,上诉人分别作为买方和卖方与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道地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和《采购合同》，标的物数量等一致，只是单价上有所差异，符合连环买卖合同的特征。从合同履行情况看,道地公司已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货款，上诉人亦履行了供货、开票义务，符合正常市场交易惯例。因此，上诉人与道地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真实有效。不能以上诉人与案外人道地公司的股东均为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有限公司100%持股为由认定双方不具有真实交易的行为。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仓储租赁合同、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租赁的该仓库是专门存放案涉黄芩以及山西晋中嘉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缺少客观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寿阳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书面《销售合同》，向寿阳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黄芩。根据交易惯例，上诉人为满足合同下货物存放,进行仓储地的选择一定是发生在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之前，因此，上诉人2016年12月1日始分三次与山西晋中嘉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仓储租赁合同》正是为了存放案涉黄芩,同时也进一步证实了山西晋中嘉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的客观真实性。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2019）晋0725民初761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弓建民、翟晓峰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该买卖合同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配合上诉人公司为了完成年度销售任务签订的虚假合同。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可明确证明：上诉人也认可该合同是上诉人为了完成签订的虚假合同，但一审却认为该份证据同本案无关。虽然也谈了其他事项，但其内容仍可证明。三、原审查明的上诉人存储合同、发票等种种情节，完全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行为。同时该合同签订时价格已明显高于市场价，当时市场均价为每公斤单价20-21左右，但是合同约定的27元，这也是不符合常理的。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晋中中药材种子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向原告支付价款损失457865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572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向原告支付其迟延履行产生的仓储费用37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被告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016年12月27日,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晋中市国新晋药中药材开发利用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野生黄芩,产地为太谷,质量规格为野生干货,参考数额为39800kg,参考价为28元/kg，总金额1114400元;产品包装为国新晋药中药材专用白色编织袋，规格为40kg/袋;合同还对交货方式及验收、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此后，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向晋中市国新晋药中药材开发利用有限公司提取销售合同中的野生黄芩，也未支付相应的价款。2017年7月18日,晋中市国新晋药中药材开发利用有限公司变更为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晋中中药材种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许瑞斌变更为梁宗君。2019年2月25日，寿阳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准予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前，公司股东为弓建民、翟晓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弓建民、翟晓峰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寿阳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时，承诺该企业在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等。说明该公司在办理注销登记前，并未成立清算组织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因此，弓建民、翟晓峰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晋中市国新晋药中药材开发利用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效力问题。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中的经营范围并不涉及中药材的加工销售，其向晋中市国新晋药中药材开发利用有限公司购买总价值1114400元的黄芩，用途存疑。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晋中市国新晋药中药材开发利用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既未要求提取货物，原告也未提交晋中市国新晋药中药材开发利用有限公司要求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取货物的相关证据，双方签订销售合同时是否具有买卖黄芩的真实意思表示存疑。双方在本次黄芩买卖中的交易行为与市场交易的通常做法也不符。弓建民、翟晓峰庭审中提出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晋中市国新晋药中药材开发利用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目的，是时任晋中市国新晋药中药材开发利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许总为了在年底完成总公司的销售任务的说法具有一定的可信度。综上，依据晋中市国新晋药中药材开发利用有限公司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该院不足以认定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晋中市国新晋药中药材开发利用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具有买卖黄芩的真实意思衰示，该院对该销售合同的法律效力，依法不予认定。对于晋中市国新晋药中药材开发利用有限公司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晋中中药材种子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6元，减半收取计4653元，由原告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晋中中药材种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晋中中药材种子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合同审查单、记账凭证，证明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16年12月26日已经实际形成。2、销项税发票使用情况表，证明内容：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所开发票已由被上诉人受领。3、结算单，证明内容：结算总价1114400元已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确认。4、会计资料，证明内容：被上诉人至起诉之日仍未履行付款义务。第二组证据：《采购合同》、电子回单、收据、收购入库单、过磅单、发票，证明内容上诉人向晋中盛世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采购黄芩。第三组证据：价格调查报告，证明内容：上诉人与山西国新晋药集团道地药材经营有限公司的交易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销售出库单、发票，证明内容：上诉人与山西国新晋药集团道地药材经营有限公司之间交易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弓建民、翟晓峰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日期2016年12月26日全部是上诉人内部工作人员签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份证据是发票流水单，12月27日，这是确实发生过领取发票。第三份证据是结算单，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结算单也是被上诉人为了配合上诉人签署的，不是真实意思表达。会计资料的证据，这个是上诉人内部的记账，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为配合虚假合同做的虚假报表。第二组证据：上诉人同盛世公司的合同，他们的数量是40吨，付款方式根据第四条第一款，从执行期限第六条中并没有约定，也就是说上诉人的采购合同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电子回单和收据，这是2016年12月2日上诉人一次性将全部款项支付给盛世合作社，完全违背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因此对上诉人同盛世公司的合作存在重大疑义，收据同电子回单，过磅单我们可以看到合同约定的是采购总计32吨，有13吨产地是榆社，该过磅单是否是盛世公司的无法确认。入库单和数量、过磅单同上质证意见相同。对发票，同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同盛世公司的合作存在重大疑义。第三组证据：发票是其内部交易，是否是真实交易存在异议，黄芩价格调查表上诉人也是从网上截图，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网上确认的价格影响到上诉人的销售价格，侧面证明上诉人公司的内部交易。销售出库单写的是同盛世公司的数量无法吻合，所以该出库单的真实性存疑。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作为出卖人，山西国新晋药中药材种子开发有限公司应首先履行向买受人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交付案涉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的义务。从山西国新晋药中药材种子开发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的交付有其特殊性，但山西国新晋药中药材种子开发有限公司未能证明其已具备交付案涉标的物的条件。而案涉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因山西国新晋药中药材种子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其向寿阳县瑞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和价款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能支持。至于上诉人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晋中中药材种子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仓储费用一节，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晋中中药材种子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6元，由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晋中中药材种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寇永俊审判员  王 雪审判员  侯建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