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17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玉珍，女，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珺，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明，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明会，女，194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一审被告）：万湧，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一审被告）：万郁梅，女，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宗保，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玉珍因与上诉人张明会、万湧、万郁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4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玉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珺、田大明、上诉人万湧及张明会、万湧、万郁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宗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朱玉珍的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26日一笔30845.83元的取款并非万金付生前冒名提取，系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明会及其丈夫万金付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在万金付生前生病期间一直在照顾其生活，并在闲暇时从事蹬三轮车的工作。因上诉人是文盲不识字，基于雇佣信任，将蹬三轮车的收入交由万金付代存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并将存折交由万金付代为保管。万金付在未告知并取得上诉人同意和授权的情况下，在2016年1月26日至2018年5月7日之间，分四笔冒名取走上诉人的存款合计227053.23元。虽然在2016年1月26日的30845.83元取款凭证上有“朱玉珍”三个字，但不能代表该笔存款是上诉人自行提走。上诉人提供的四份中国邮政银行取款凭证中虽然所签姓名不同但字迹如同一人书写。上诉人在万金付家中从事保姆工作期间包吃不包住，日常生活用品也是使用万金付家提供的旧衣服等。2016年1月26日前后，上诉人未添置贵重财物，参照上诉人生活需求、消费方式和存折由万金付长期保管的情况看，上诉人没有大额支出现金需要和取款的现实可能。综上，一审法院对2016年1月26日一笔30845.83元的取款不予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张明会、万湧、万郁梅答辩称，1、本案的上诉人朱玉珍所称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从来没有雇佣朱玉珍，朱玉珍也没有提供家政服务。2、从现有的证据，2016年1月21日一笔资金并不是万金付代取，也不是万金付通过不当得利占为己有。包括朱玉珍其他款项也不是万金付不当得利占为己有。3、从一、二审庭审中都看不到上诉人朱玉珍从2016-2018年期间的合法收入有没有或者有多少，对存款账户的资金朱玉珍是不是权利人，有疑问。综上，朱玉珍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张明会、万湧、万郁梅的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朱玉珍与万金付建立了存款委托保管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存款是委托万金付保管的，仅凭单方面陈述，证据明显不足。被上诉人有子女、家庭，却将存折交由雇主万金付保管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万金付三次冒名取走被上诉人存款196207.40元的事实错误。1、金融机构在个人现金取款时规定要对客户身份进行识别，如果是他人代为取款也要对代理关系进行识别，所以冒名取款一般情况下是不能完成的。2、若如被上诉人一审诉称万金付是冒名取款，取款时也应当签署被上诉人朱玉珍的名字，而不是万金付的名字。万金付的取款行为是取款代理关系。3、在日常生活事务代理关系中，一般都是当即将代理事项向被代理人进行交付，本案很可能取款的当时被上诉人朱玉珍就在现场。4、本案所争议的取款时间跨度较大，分别为2016年1月21日、2016年8月6日、2016年8月16日和2018年5月7日。被上诉人一审时确认其存折办理的有短信提示业务，其对取款应当是知情的。被上诉人在长达几年时间内未向万金付取款或代理取款进行索要或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5、在2018年5月7日130800元的取款凭证上，万金付基于代理人身份提供了身份证件并在签名旁写有“代”字，其行为不是冒名取款而是代理关系。此笔取款时间距离万金付去世时间较短，被上诉人朱玉珍应当采取调取监控等方式查明事实。三、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朱玉珍陈述事实予以查清就认定钱款被万金付不当占有，属认定事实错误，其错判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三上诉人不承担返还存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朱玉珍答辩称，1、上诉人与万金付之间的雇佣关系在一审中经万郁梅、万湧、张明会的诉讼代理人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朱玉珍和万金付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清楚。2、万金付和朱玉珍之间存在存折代为保管关系，从朱玉珍和万金付的交往时间来看，在2008年9月朱玉珍照顾万金付一直到2018年，双方产生了信任，朱玉珍把存折交给万金付代为保管没有超出常理。3、万金付冒名取款196207.4元，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通过二次调查，查明三笔取款单上均系万金付本人书写，仅以万金付签名旁出现了一个代字，就推理万金付帮朱玉珍代取，无事实依据。三上诉人在取款的事实和行为运用了很多推理性和不确定的词语，在无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推理，不能作为法律认定的依据。4、一审认定2016年1月21日的存款系朱玉珍，并非万金付生前取款，是事实认定错误。朱玉珍是个文盲，其在当天取走3万元的大额存款毫无依据，万金付当时在白血病治疗期间。该笔款我们认为是万金付取走治疗疾病所用。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朱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述被告偿还原告所有的存款226253.23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息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张明会、万湧、万郁梅系母子、女，原告与被告张明会及其丈夫万金付生前系雇佣关系。2008年9月，被告张明会的丈夫万金付因生病雇原告在家中照顾其日常生活，双方约定工资按每月1000元给付，雇主方包吃不包住，工资一直按每月1000元10年没变。在日常生活中，原告朱玉珍与万金付因长期相处，彼此互相信任。由于原告文化水平较低，到银行存、取款有时由万金付陪同并代办，2014年底，朱玉珍开始将其邮政储蓄存单交由万金付保管直至万金付去世。其中，2016年1月26日户名“朱玉珍”，账号：60×××92邮政储蓄卡取款30845.83元，签名：朱玉珍。户名为“朱玉珍”另三张邮政储蓄卡先后于2016年8月16日（账号：60×××08）、2016年8月26日（账号：60×××81)、2018年5月7日（账号：34×××83）分别被取款43604.93元、21802.47元、130800元。后三笔取款情况：前两笔（第二笔、第三笔）有万金付签名，最后一笔不仅有万金付签名，还有万金付身份证复印件。以上四笔原告邮政储蓄卡被取款合计金额为227053.23元。万金付因病于2018年9月2日去世，朱玉珍在协助三被告办理完万金付的丧事后，向被告万湧、万郁梅要求结算工资并提出取回由万金付生前代为保管的存折，声称万金付在2016年1月21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分四次将原告存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款冒名取走总金额为226253,23元。双方发生冲突，原告也曾到被告万湧单位（水务局）吵闹，但终无结果。原告遂具状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请。原审法院另查明：万金付名下在中国邮政储蓄霍邱支行有38万元理财产品投资。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万金付生前是否无合法依据取得朱玉珍财产。原告朱玉珍长期照顾万金付生活起居，彼此信赖。朱玉珍将自己存折委托万金付保管符合生活常理，银行资料显示万金付生前三次取走原告存款，且无证据显示万金付生前有合法依据，应属对朱玉珍名下财产不当得利。二、万金付生前不当得利应如何返还。万金付虽已死亡，但留有遗产，本案三被告作为万金付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万金付遗产范围内负清偿责任。三、万金付生前不当得利数额应如何认定。银行相关资料显示：原告名下存款被支取4笔，但是2016年1月26日1笔30845.83元取款凭证上有“朱玉珍”三字，不应认定为万金付生前所提取。另三张取款凭证均是万金付签名，应认定为万金付取款。总金额是196207.40元。综上，三被告应在继承万金付遗产范围内对万金付生前所取得朱玉珍名下存款负返还责任。利息部分，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被告辩称作为被告不适格，万金付生前未损害原告财产权益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明会、万湧、万郁梅在继承万金付遗产范围内共同返还原告朱玉珍存款人民币196207.4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讫。二、驳回原告朱玉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4元，诉讼保全费1670元，合计6364元。由原告朱玉珍负担1273元，被告张明会、万湧、万郁梅负担5091元。本院二审过程中，朱玉珍提交如下证据：万金付生前帮朱玉珍写的上访材料，证明目的：材料里有万金付写的朱玉珍名字，与取款单上的朱玉珍名字的字迹一致，证明款项是万金付代为取得。上诉人张明会、万湧、万郁梅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我们无法核实，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张明会、万湧、万郁梅二审申请本院调取朱玉珍于2016年1月21日至2018年9月2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霍邱支行开设的全部账户信息和开设账户全部交易记录信息。证明目的：万金付代理朱玉珍取款后，所取款项另行存款或购买保险和理财产品。上诉人朱玉珍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是该份证据通过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做制作的存取明细表可知，扣除购买保险的18万元，其余款项均在存入后予以提取，虽然该存取流水具有前后循环，但并不能证明万金付没有冒名取款的事实。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万金付生前在邮储银行购买理财产品35万元。明细表中可以看出朱玉珍银行卡取走了18万元购买了保险，朱玉珍名下没有在银行购买保险，恰恰证明了万金付冒名取款的事实。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朱玉珍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上诉人张明会、万湧、万郁梅二审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明会、万湧、万郁梅是否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数额应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银行取款凭证记载，上诉人朱玉珍存款账户2016年8月16日取款43604.93元、2016年8月26日取款21802.47元、2018年5月7日取款130800元的签名均为万金付，特别是2018年5月7日取款130800元的凭证中还有作为代理人的万金付的身份证信息，且该日万金付账户存入13万元并办理了13万元的理财产品，另两笔取款经调取上诉人朱玉珍的其他银行帐户也未没有发现转存的情况，且在2016年8月16日、2016年8月26日万金付账户分别存入5万元和21802.47元，上诉人张明会、万湧、万郁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其他资金来源，故可以确定万金付在取走上述款项后并未交付给上诉人朱玉珍，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明会、万湧、万郁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返还正确。2016年1月26日1笔30845.83元取款凭证上签有“朱玉珍”三字，朱玉珍否认收取该款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玉珍、张明会、万湧、万郁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4元，由上诉人朱玉珍负担1500元，上诉人张明会、万湧、万郁梅负担3194元。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兵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王 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晓瑞书记员吕永永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