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22刑初660号公诉机关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长聚，男，1957年4月11日出生于河南省中牟县，汉族，初中文化，原郑州绿明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中牟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1月5日至11月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抓获后临时羁押于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于2018年11月7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辩护人段攀攀，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赵龙生，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谷明，男，1959年8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兴化市，汉族，初中文化，原郑州绿明食品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兴化市。因涉嫌犯诈骗罪（患有严重疾病），于2019年3月8日、6月20日、9月5日分别被中牟县中牟县人民检察院和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尹占杰，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胡永浩，男，1984年9月4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原郑州绿明食品有限公司职工，居住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2月19日至2月22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抓获后临时羁押于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于2019年2月22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辩护人马小丽，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倩，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检察院以牟检公诉刑诉〔2019〕3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长聚、谷明、胡永浩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召开庭前会议，了解情况，听取意见，同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会峰、李金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长聚及其辩护人段攀攀，被告人谷明及其辩护人尹占杰，被告人胡永浩及其辩护人马小丽、张倩到庭参加诉讼。经中牟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1年，被告人张长聚、谷明为使郑州绿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明公司）获取政府扶贫贴息资金，使用伪造的该公司在银行的贷款合同，骗取国家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人民币49万元。2.2012年、2013年，被告人张长聚、谷明、胡永浩为使绿明公司获取政府扶贫贴息资金，采取同样方式，伪造该公司在银行的贷款合同，骗取国家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共计人民币85万元。2019年3月8日，被告人谷明到公安机关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张长聚、谷明、胡永浩供述与辩解，证人胡某、魏某、赵某、苏某1、曹某、付某、李某、郑某、苏某2、校某某等证言，辨认笔录，书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长聚、谷明、胡永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张长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1．其没有参与诈骗，和谷明不构成共同犯罪，其已经将绿明公司承包给谷明，且无经营决策权；2．申报扶贫贷款贴息的材料是胡永浩办理的。刚开始申报贴息时，其曾与胡永浩一同去找过农业局扶贫办，但后来的手续均是胡永浩一人与扶贫办对接办理；3．绿明公司是中牟县的龙头企业，申报扶贫贴息材料不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伪造的银行贷款手续上的名字也不是其签的，申请对其签名进行鉴定。并提供其家属张秋云提交的胡永浩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自2014年1月，张长聚与胡永浩协商开办绿明公司，张长聚占60%股份，胡永浩占40%股份，张长聚任董事长，实际上是胡永浩承包经营，承包费每年20万元。贷款手续虽是张长聚和胡永浩经办，但实际是胡永浩一人经营，张长聚并不清楚每一笔借款的去向和用途。被告人张长聚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提出：1．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应是合同诈骗罪；2．犯罪所得并未被个人占有，而是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3．对诈骗数额有异议，真实银行贷款占应拨付贴息数额的部分，应予扣除。并提供了张长聚在河南大学郑州附属医院的住院病历，证明张长聚的身体不适宜羁押。被告人谷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1．扶贫贴息资金是以绿明公司名义申报的，款项是拨付给公司使用的，并未拨付给个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个人不构罪；2.2011年，其公司在中牟郑银村镇银行贷款200万元，农业发展银行贷款500万元，2012年，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500万元，在中牟郑银村镇银行贷款200万元，其公司符合申报条件；3.在公司的经营管理上，其负责内部经营，外部的协调由张长聚负责，行政公章由张长聚保管。扶贫文件及申报材料均是张长聚与扶贫办对接，胡永浩只是司机，负责打印、整理材料；4．其系投案自首，身患重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谷明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除提出本案定性与张长聚辩护人一致外，还提出：扶贫部门对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发放是基于被告人所提交的真合同和假合同共同的结果，银行真贷款合同的贴息数额占应拨付的贴息资金的部分，应从指控的总数额中扣除。被告人胡永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解称：其在绿明公司是一般员工，没有决策权，申报贴息材料由谷明交给其整理，张长聚联系好扶贫办，其将材料送交扶贫办。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永浩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除提出本案定性、数额认定、系单位犯罪与张长聚、谷明辩护人一致外，还提出：1．绿明公司构成合同诈骗罪，该公司的主管人员及直接责任人员应承担刑事责任，胡永浩并非主管人员，也非直接责任人员，不应追究刑事责任；如构成犯罪，胡永浩未参与预谋，仅起到辅助和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系偶犯、初犯，平时表现良好。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并提供了胡永浩农业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证明胡永浩账户虽系本人名义开办，实际是由绿明公司控制并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胡永浩不存在个人占有情形。同时提供了被告人胡永浩的荣誉证书、独生子女证、父亲病历，证明胡永浩平时表现一贯良好，系独生子女，父亲患病。经审理查明：绿明公司于2004年6月10日设立登记，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脱水蔬菜、酱菜。该公司于2006年被评为“郑州市农业产业化经营重点龙头企业”。被告人张长聚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60%，主要负责资金、税务和政府部门对接等事项。被告人谷明系公司股东，持股40%，主要负责生产、经营、销售等事项。被告人胡永浩与被告人谷明系翁婿关系，于2007年到绿明公司工作，主要负责电脑打印、开车、采购原料等事项。2011年，被告人张长聚、谷明为使绿明公司获取更多政府扶贫贴息资金，二人商议后，由谷明伪造绿明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金额为1500万元的贷款合同并整理其他申报材料，由被告人张长聚将申报材料递交中牟县扶贫办，申报2011年扶贫贷款贴息项目，骗取国家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人民币49万元。2012年、2013年，被告人张长聚、谷明为使绿明公司再次获取更多政府扶贫贴息资金，二人商议后，采取同样手段仍由谷明伪造该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金额2500万元的贷款合同，交由胡永浩复印、整理，后被告人张长聚和胡永浩将申报材料递交中牟县扶贫办，申报2012、2013年度扶贫贷款贴息项目，骗取国家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人民币85万元。2019年3月8日，被告人谷明到中牟县公安局投案。另查明，2010年度，绿明公司申报获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人民币15万元。再查明，2020年1月16日，被告人胡永浩亲属退出赃款人民币40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2011年至2013年河南省扶贫办和财政厅印发河南省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申报指南：证明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的申报流程与相关工作职责。该指南规定，县级单位要对申报企业进行考察推荐，要严格核实贷款的真实性，在确保申报材料真实、齐全、有效的情况下，汇总上报市级扶贫、财政部门。2．2011年至2013年中牟县关于河南省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的请示与相关申报材料：证明2011年度，对2010年6月至2011年5月通过金融机构立项落实的项目贷款，并在2011年5月底之前已支付贷款利息的进行贴息，原则上落实对单笔流动资金贷款100万以上，且累计达到500万元以上、3000万元以下的部分予以贴息；2012年度，流动资金贷款贴息范围为2011年1月1日后签订的贷款合同、在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期间实际发生并支付的贷款利息进行贴息，对落实单笔流动资金贷款100万元以上、且累计达到500万元以上、5000万元以下的部分予以贴息；2013年度，流动资金贷款贴息范围为2011年6月30日以后签订的贷款合同、在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实际发生并已经支付的贷款利息进行贴息，原则上对落实单笔流动资金贷款100万元以上、且累计达到300万元以上、5000万元以下的部分予以贴息。3．被告人伪造的绿明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合同：证明绿明公司为申报扶贫贷款贴息伪造其于2010年7月30日至2011年7月29日，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人民币1500万元的合同；2011年8月5日至2012年8月4日，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人民币2500万元的合同；2012年8月14日至2013年8月13日，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人民币2500万元的合同。4．绿明公司于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的账户流水：证明绿明公司的经营收付款情况，以及2011至2013年骗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共计人民币134万元。5．绿明公司真实的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合同和中牟郑银村镇银行贷款合同：证明2010年9月19日至2011年9月14日、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10月26日、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11月12日，绿明公司三年分别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人民币500万元。2010年3月25日至2011年3月24日，绿明公司在中牟郑银村镇银行贷款人民币100万元；2011年3月31日至2012年3月30日，绿明公司在中牟郑银村镇银行贷款人民币200万元。6.绿明公司2010年度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申报材料、记账凭证、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明2010年度，绿明公司申报获取国家扶贫贴息资金人民币15万元。7．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出资意向书、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名录、公司法定代表人履历表、自然人股东简介表、股东会决议：证明绿明公司于2004年6月10日设立登记，经营范围是脱水蔬菜、酱菜。法定代表人系张长聚，张长聚和谷明均是股东。2015年6月1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谷明，张长聚将其持有的50%的股权转让给尹占杰，后尹占杰持股50%，谷明持股40%，张长聚持股10%。2015年12月7日，尹占杰将其持股的50%股权，又转让给张长聚。8．中牟县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7年12月15日，绿明公司因无正当理由连续停业六个月，被吊销营业执照。9．中牟县公安局辨认笔录：证明证人赵某辨认出胡永浩是向其单位送材料的男子；被告人张长聚辨认出胡永浩；证人曹某辨认出张长聚。10．中牟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中涉及绿明公司上交假的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合同未找到原件，只有复印件；但是该复印件已与生效的胡某玩忽职守一案中假的贷款合同复印件核对无异。11．证人胡某证言：证明其2010年4月至2016年11月任中牟县农业农村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中牟县农委）党组副书记、副主任，负责农业扶贫开发工作，分管扶贫开发科。中牟县申报过2011年、2012年、2013年三年度的扶贫贷款贴息项目，2011年、2012年、2013年申报的均有绿明公司。2011年，其落实过绿明公司在中牟郑银村镇银行有200万元的贷款以及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中牟县支行的贷款。其听魏某说过，他去落实过有贷款，具体没有落实贷款数额。2012年、2013年，是绿明公司直接将贷款凭证提供给其，其查看了原始还款凭证，因2011年落实过绿明公司在银行有贷款，且该企业是中牟县扶贫龙头企业，其觉得不会有问题，其也没有安排魏某去银行核实贷款的真伪。经河南省扶贫办和财政部门审核后决定，2011年补贴绿明公司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49万元，2012年补贴43万元，三年共计134万元。该款项由省财政部门直接拨付到县扶贫部门账户，由县级扶贫部门将补贴资金拨付给申报企业。张长聚是绿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来都是他来其单位报项目的。2011年，绿明公司是中牟县的龙头企业，这个企业是时任中牟县农委书记和主任的曹某介绍给其的，说该企业有贷款。张长聚到其办公室，其把省里贷款贴息的要求和指南拿给张长聚回去准备材料，后张长聚将材料交到扶贫办。2012年和2013年，是张长聚和胡永浩一起交的材料。那三年，张长聚每年都去，他说他公司确实有贷款。12.证人魏某证言：证明2011年至2013年其是中牟县农委扶贫开发科科长。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项目是由时任农委党组副书记、副主任胡某负责和主管的。按照中牟县扶贫办相关文件，2011年、2012年、2013年申报均有绿明公司。中牟县将申报企业的请示上报至上级扶贫和财政部门，经河南省扶贫办和财政部门按照相关文件审核决定后，2011年补贴绿明公司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共49万元，2012年补贴42万元，2013年补贴43万元，三年共计134万元。2011年是曹某安排的，张长聚是绿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平时嫌其科室级别低，每次都是直接找胡某和曹某，项目都是张长聚直接和领导联系的，张长聚让胡永浩找其。13.证人赵某证言：证明其是中牟县农委扶贫开发科的副科长。2011年补贴绿明公司产业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共49万元，2012年补贴42万元，2013年补贴43万元，三年共计134万元。2011年，申报材料不是交给其科室的，2012年和2013年是交到其科室的。张长聚是绿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去其单位都是找其领导。胡永浩找过其，胡永浩不当家。14.证人曹某证言：证明其时任中牟县农委局长、书记。其当时去绿明公司实地考察过，张长聚找的其，其将扶贫贷款的材料给了张长聚一份，张长聚是该公司的负责人，其听张长聚说他们厂里的技术是一个江苏人负责的。15.证人苏某1证言：证明2008年至2016年，其在绿明公司做过代理会计。张长聚是绿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谷明是股东，胡永浩是谷明女婿。公司的材料都是胡永浩整理的。16.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其和张长聚是一个村的。其通过张长聚认识了谷明和胡永浩。绿明公司在县城东关纸厂对面，公司是张长聚和谷明合伙开的，是股份制。公司向其借过几次钱，都是张长聚向其来借的，胡永浩给其转账还过款，张长聚给其过现金。17.证人郑某证言：证明其是开冷库的，胡永浩在其冷库里存过蒜片和萝卜粒。其平时都是和胡永浩谈业务的，知道谷明和胡永浩在绿明公司。2012年1月2日，其因购买绿明公司的萝卜粒，向胡永浩账户转款30万元。18.证人苏某2证言：证明其和胡永浩因收蒜认识。谷明和张长聚是通过胡永浩认识的。绿明公司是他们三个人合伙开的。2013年5月20日，因胡永浩借其钱，通过谷明的账户向其转了5万元。19.证人校某某证言：证明其因给绿明公司送脱水蔬菜认识了胡永浩和谷明。平时业务对接都是胡永浩、谷明和其对接。2012年12月12日，绿明公司因收其萝卜通过张长聚的银行账户向其付款45万元。20.被告人张长聚供述与辩解：其是绿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是2004年其和谷明两个人成立的，设备是谷明拉过来的，地皮是其租的，地点在中牟县青年路东段化肥厂东侧，主要生产方便面调料，以及买卖各类蔬菜进行简单的加工。其占绿明公司60%的股份，谷明占40%的股份，实际上是谷明占的比例大。后谷明的女婿胡永浩和女儿谷欣丽也到厂里。其公司因收红萝卜在中牟县出了名，时任农委局长曹某到其公司考察过。其厂每年都在银行里贷款，其知道贷款贴息政策后，和谷明的女婿胡永浩带着贷款手续到农委找曹某和副书记胡某咨询这件事，后整理贷款贴息的手续以及相关材料送到农委，农委审核完，按照政府的贷款贴息政策给其厂贴息，农业局把票开出来，其再交给财政局审核，办这些手续时其有时和胡永浩一起，有时胡永浩自己去，最后财政局把补贴的利息打到其公司的对公账户上。2014年下半年，其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给了谷明。厂里是谷明和胡永浩管着，其是一个傀儡。因其是法定代表人，负责出面和政府部门协商、解决事情，谷明每年给其20万元的承包费，2013年时，谷明给了其5万元。2008年，其公司贷款500万，直到2014年贷款还上后，就不再贷了。因为其是法定代表人，都是其签的字。公章是谷明和他的女婿胡永浩拿着，私章是谷明他们刻的，他俩一直拿着。签字时，有时其在场，有时胡永浩直接拿到其家让其签的，其知道是贷款用的。一般都是胡永浩去，其偶尔也会跟着去农委扶贫办。贷款的材料，都是胡永浩整理的。名字是其签的，是胡永浩让其签的，其没有审核过。贷款贴息的钱都是中牟县财政局打到绿明公司的对公账户上。应该是2011年、2012年、2013年这三年。其知道这些款项是从农委的部门下来的，可能是扶贫补助。其都是找胡某，那时他是农委的副书记。其和胡某在一起吃过几次饭，都是胡永浩叫其去的。公司平时没有会计，都是胡永浩管钱。21.被告人谷明供述与辩解：2011年时，张长聚拿了一份贷款贴息的申报指南给其看，让其准备申报材料，其按照在银行正常贷款整理了材料，后交给了张长聚，材料是真实的。2012年时。其公司还有申报名额，张长聚说去年其公司贷款报少了，今年多报一点。其就把公司在中牟县农业发展银行的贷款数额从500万改成了1500万，将改过后的假材料给张长聚，后张长聚把材料给胡永浩。胡永浩问其公司在中牟县农业发展银行的贷款是500万咋改成1500万了，其给胡永浩说不用他管，按照上面的数额整理一下就行。这一年的材料是张长聚和胡永浩交到农业局的。2013年文件又下来了，张长聚还让申报，其公司又申报了，其把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的贷款额从500万改成了1000万，把改好的贷款材料给了胡永浩，胡永浩问其今年的贷款数咋又从1500万减少到1000万了，其给胡永浩说报多也得不到啥实惠。其让胡永浩把材料整理到好送到农委，后胡永浩和张长聚就把材料送到农委了。2011年是张长聚交的，2012年和2013年是胡永浩去交的，胡永浩去时是张长聚跟着去。张长聚知道贷款数额伪造的事，他让多报点。胡永浩是在材料上看到贷款额和真的不符合，其让胡永浩不用管，整理材料就行。2011年，其没有造假，张长聚有无造假其不知道；2012年和2013年时，公司续贷款时有银行多盖的空白合同，张长聚的签名有一年是其替他签的。这些补贴的钱都投资在绿明公司了。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张长聚，其占股40%，张长聚占股60%。其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销售；张长聚负责外围的事情，包括资金、税务、政府方面的事情。公司倒闭后，张长聚写好东西让其签字，其当时没有给他签字。因为公司是两个人一块经营的，只是分工不同。其要是给他签字就等于把公司之前的经营情况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胡永浩没有啥职位，就是在公司帮忙的。22.被告人胡永浩供述与辩解：其知道绿明公司申请了三年补贴，张长聚是法定代表人，谷明是股东。其记得第一年是十几万，第二年是四十几万，第三年也是四十几万。其在公司没有职位，谷明是其岳父，其在厂里面啥活都干。其公司贷款金额是500万元，从2007年到2015年，每年都贷，贷款期限是一年，到期还上再贷出来，一共贷了七八年。贷款贴息的事是张长聚去农委跑的，他把申请需要啥材料给谷明说，谷明把需要的材料弄一下，其整理好去交材料。其跟着张长聚去农委找过胡某。第一年其没有印象，不知道合同是假的，其没有看合同里面的贷款数是多少，其就是整理一下材料送到中牟县农业局的扶贫办，材料给一个姓赵的男子。这一年的合同是其岳父弄好给其的，其复印装订在一起。谷明和张长聚给其说让其把材料送到哪里，其就把材料送到哪个科室。第二年申请时，其不知道张长聚和谷明具体是如何操作的，谷明把弄好的材料给其让其整理一下，其整理材料时发现贷款合同上面的数额是1500万，其问谷明，谷明说让继续弄，其就把整理好的假材料送到农业局的扶贫办了，后贷款贴息的钱就下来了。第三年和第二年一样，其不知道张长聚和谷明咋操作的，他们把业务对接好，谷明把材料给其，其把材料整理到一块，再按他们说的把材料送到农业局的扶贫办。这一年送的申请贷款贴息的材料其也知道是假的，贷款合同上的贷款数额和实际上贷款的数额不一样。公章应该是真的，张长聚的名字是真的还是假的其想不起来了。张长聚应该知道贷款数额不一致。实际上谷明是老板，谷明每年给张长聚的有钱。平时公司的生产是谷明说了算，去外面对接业务都是张长聚去，我在公司就是个跑腿的。贷款贴息是报到市里审核的，材料递交到农委的扶贫办，后经过中牟县财政局转账到绿明公司的对公账户上。23．中牟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1月5日，张长聚在京港澳高速窦店公安检查站，被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的民警在例行检查时抓获归案。2019年3月8日，谷明主动到中牟县公安局投案自首。2019年2月19日，胡永浩在徐州市泉山区湖西雅苑F区2号楼1单元702室，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柳泉派出所民警抓获到案。24．徐州市铜山区司法局社区矫正部门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被告人胡永浩平时表现良好，无前科，基本具备适用社区矫正的条件。25.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中心医院刑事诉讼医学鉴定书：证明谷明系慢性肾脏病，肾衰竭、CKD5期；2型糖尿病，糖尿病Ｖ期。另有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收押证明、退赃证明等在卷印证。关于张长聚提交的胡永浩是公司股东、承包经营公司证明的认定。经查，绿明公司的股东身份应以工商登记部门登记材料为准，该证据属于公司登记管理机关核准登记的公文书证，优于证人证言和其它证据，且全案查实的证据与被告人张长聚提交的证明相矛盾，对该证据应予排除，对张长聚提交的胡永浩系公司股东并承包经营该公司的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胡永浩的辩护人提交的胡永浩的荣誉证书、独生子女证、父亲病历等证据，系品格证据及家庭情况的证明，与本案定罪、量刑事实没有关联，但在量刑时可予以参考。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构成普通诈骗罪还是合同诈骗罪的定性被告人张长聚、谷明、胡永浩的行为应构成普通诈骗罪，而非合同诈骗罪。首先，从本案侵犯的法益分析，诈骗罪侵犯的是公私财产所有权，合同诈骗罪不仅侵犯公私财产所有权，而且还侵犯了经济合同的管理秩序。本案中，三被告人在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申报和发放中，使用虚假申报材料，套取专项贴息资金，侵犯的是国家对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监督管理权和所有权。三被告人以政府扶持的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的名义申请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拨付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一方主体是国家授权或者委托的政府相关部门。绿明公司与国家相关部门形成的实属行政协议，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商事合同，该行为未侵犯经济合同的管理活动，扰乱市场经济秩序，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特征。其次，从本案的客观方面分析，按照河南省扶贫贷款项目申报贴息资金相关文件规定，申报企业应符合一定条件。三被告人为获取高额的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没有使用真实的贷款合同，虚构伪造贷款合同及相关申报材料，使不符合条件的绿明公司获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其行为直接造成了国家扶贫资金的财产损失。再次，从本案的主观方面分析，张长聚、谷明系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利益，胡永浩系该公司职工，与该公司有一定的利益联系，三被告人明知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系国家专项扶贫款项，而伪造申报材料予以骗取，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虽骗取的款项是用于公司的经营，但是款项的使用，不影响罪名的成立，可在量刑时酌予考虑。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诈骗罪，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是自然人犯罪还是单位犯罪的认定本案应系自然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第三十条的解释》规定：对于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依照罪刑法定原则，普通诈骗罪的主体只能由自然人构成，单位不构成普通诈骗罪。本案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申报虽是以绿明公司的名义实施，但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对诈骗犯罪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故应依法以诈骗罪追究组织、实施该起犯罪的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三被告人是否构成共同犯罪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的认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共同犯罪的行为人要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和共同的犯罪行为。本案中，首先，在有无共同犯罪故意上，被告人张长聚作为绿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应知绿明公司真实的贷款数额；其在应知公司具体贷款数额的情况下，和谷明预谋伪造公司贷款数额以骗取更多扶贫贷款贴息资金，且张长聚、谷明于2010年度以绿明公司名义申报并获取过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熟悉申报的条件和程序。被告人胡永浩在知道公司存在虚构贷款数额的情况下，仍将其岳父谷明交给其的申报材料进行整理，和张长聚一起到中牟县农业局进行申报。三被告人均明知行为的性质、危害和后果，其最终目的是套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三被告人均意识到自己不是孤立地实施犯罪，而是同他人一起共同犯罪，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其次，在有无共同行为上，证人原任农委局长曹某、原任扶贫办党组副书记、副主任胡某均证实因申报扶贫贷款贴息项目接触过张长聚，胡某还将扶贫贷款贴息的相关文件交给过张长聚，是胡永浩和张长聚一起递交的申报材料；证人扶贫办科长魏某、工作人员赵某证实绿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长聚直接和胡某、曹某对接，胡永浩只是跑腿的，不当家。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三被告人在共同故意支配下，相互配合，相互补充，被告人胡永浩帮助被告人张长聚、谷明实施诈骗。对三被告人行为应认定为共同犯罪。被告人张长聚、谷明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张长聚、谷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作用相当；胡永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胡永浩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四、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绿明公司真实贷款所得扶贫贷款贴息数额是否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经查，绿明公司自2010年9月至2013年11月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连续贷款500万元，自2010年3月至2011年3月在中牟郑银村镇银行贷款100万元，自2011年3月至2012年3月30日在中牟郑银村镇银行贷款200万元。但在本案申报材料中，绿明公司并未使用上述真实的贷款合同申请扶贫贷款贴息资金，而是使用伪造的数额较大的贷款合同进行申报，意图非法占有较多的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数额应当按照其使用伪造的合同骗取的当年度贴息数额进行计算，不存在扶贫贷款贴息数额扣除的问题。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扣除真实贷款贴息数额计算诈骗数额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被告人胡永浩能否宣告缓刑经查，首先，胡永浩参与2012年、2013年的二起诈骗犯罪，涉案犯罪数额85万元；其次，胡永浩在犯罪中仅起到帮助作用，系从犯，且系初犯；再次，从其他方面考虑，胡永浩与谷明系翁婿关系，在帮助实施犯罪时，有“父命难违”之意，案发后认罪认罚，积极退赃挽损，退出赃款40万元，且被告人系独生子女，上有父亲身患重病，下有年幼子女需要抚养。经社区矫正机关评估，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对胡永浩判处刑罚并宣告缓刑是适当的，能够达到一般预防和特殊预防目的。综上，被告人胡永浩犯罪情节较轻，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告人胡永浩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六、关于本案被告人提出的其他辩解、辩护意见关于被告人张长聚的辩护人提出的张长聚患有多种疾病，不适宜羁押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谷明提出的其身患重病，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经查，张长聚患有多种疾病，不宜羁押的辩护意见应系判决生效后刑罚执行问题，二被告人患病情况均与本案定罪量刑没有直接联系，但本院在量刑时可酌予考虑。关于被告人张长聚提出对贷款合同签名进行鉴定的意见，经查，该案证据材料由侦查机关从已生效的其它刑事案件材料中复印并核对，张长聚申请对贷款合同签名进行鉴定，但被告人张长聚参与实施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鉴定与否不影响定罪和量刑情节的认定，故其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脱贫攻坚”是国家让广大人民群众脱贫致富，过上小**活的重大战略，意义深远重大。国家对符合条件的农业产业化重点企业拨付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是精准扶贫的重要措施，其目的是通过资金的扶持，缓解企业资金困难，通过企业经营，辐射带动农户增收致富。扶贫资金是高压线，谁碰谁触电，“莫伸手，伸手必被捉”。作为申报使用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企业，应按照条件和程序如实申报，使有限的扶贫资金发挥最大的效益。且如实申报也是企业诚信、守法经营的应有之意。而身为绿明公司股东的被告人张长聚、谷明、职工被告人胡永浩本应珍惜农业产业化经营重点龙头企业的荣誉和申报条件，而采取伪造较高贷款数额的手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国家专项扶贫资金，数额特别巨大，严重破坏国家扶贫政策实施，并造成扶贫专项资金损失的危害后果，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按照我国刑法规定，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被告人张长聚、谷明、胡永浩应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定罪量刑。本院在量刑时考虑了以下量刑情节：第一，本案犯罪涉及的财物属于扶贫款物，酌情从重处罚；第二，被告人谷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第三，被告人胡永浩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第四，被告人张长聚、谷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作用相当；第五，被告人胡永浩系从犯，可以减轻处罚；第六，被告人胡永浩家属退出赃款人民币400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情节，可以认定被告人胡永浩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长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2029年11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谷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胡永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四、涉案赃款人民币四十九万元，对被告人张长聚、谷明予以追缴；涉案赃款人民币八十五万元，对被告人张长聚、谷明、胡永浩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胡永浩家属已退出涉案赃款人民币四十万元，现存放于本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下余赃款人民币九十四万元，继续依法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袁 雷人民陪审员  梅长有人民陪审员  乔国玺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陈博文书记员张鑫附：本案所适用刑法条款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必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