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男，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粟远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玉，女，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粟远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治权，男，195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星，重庆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乐，重庆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英、刘世玉因与被上诉人洪治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7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4月13日和4月21日对该案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李英、刘世玉及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粟远明与被上诉人洪治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星、何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英、刘世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偿还洪治权借款本金10.25万元。事实和理由：1.2012年起，其先后向洪治权借款共计135万元，约定利息2分5，其从2012年7月起已共计偿还了124.75万元，故其仅尚欠洪治权借款本金10.25万元；2.洪治权出借给其的自己非自有资金，而系从银行贷款而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要求，案涉借贷合同应为无效。洪治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治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英、刘世玉立即向其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7万元及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的利息72840元；以及向其支付从2017年8月1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至付清之日以60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2.判令李英、刘世玉立即向其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5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至付清之日以16.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3.判令李英、刘世玉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1日，李英、刘世玉向洪治权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现金人民币60.7万元，月利息1分，2017年7月31号本和利息还清。2016年8月1日，李英、刘世玉又向洪治权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洪治权现金人民币16.5万元，月利息1分。在李英、刘世玉出具涉案借条之前，双方间互有转账行为，其中，洪治权转款给李英、刘世玉情况如下：2012年5月21日25万元、2012年7月27日30万元、2013年5月31日45万元、2013年6月22日15万元、2014年7月30日20万元，共计135万元，收款方均为刘世玉账户。李英、刘世玉转款给洪治权情况如下：2012年7月25日20万元（刘世玉账户支付）、2012年9月3日1.875万元（刘世玉账户支付）、2012年11月21日0.75万元（刘世玉账户支付）、2012年12月11日1.875万元（刘世玉账户支付）、2013年2月8日0.75万元（刘世玉账户支付）、2013年3月1日1.875万元（刘世玉账户支付）、2013年5月23日25万元（刘世玉账户支付）、2013年5月29日1.875万元（王涛账户支付，双方认可为被告还款）、2013年6月13日0.75万元（刘世玉账户支付）、2013年9月23日4.875万元（刘世玉账户支付）、2013年9月24日0.375万元（刘世玉账户支付）、2013年12月18日5.25万元（刘世玉账户支付）、2014年6月3日10万元（刘世玉账户支付）、2014年11月3日1.5万元（刘世玉账户支付）、2014年12月12日3万元（刘世玉账户支付）、2015年4月28日45万元（刘世玉账户支付）。双方一致认可前述借条金额包含了借款本金及前期结算未支付利息，均认可2016年7月底前的借款利息全部是按月利率2.5%计算，但双方未区分借条中本金具体金额和结算未支付利息金额。双方对2014年6月3日李英、刘世玉支付的10万元性质（还本或付息）产生争议。另外，李英、刘世玉主张于2015年2月、2016年7月分别转给洪治权1.5万元，但未提交转账依据，李英、刘世玉出具借条后，除前述两笔转款争议外，无其他还款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英、刘世玉分五次共向洪治权借款135万元双方争议，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合同效力和息转本的合法性。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李英、刘世玉主张洪治权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李英、刘世玉而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但李英、刘世玉没有提交充分证据，目前不能认定涉案借款资金为套取的信贷资金，该院认为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英、刘世玉应当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符合规定的借款利息。利息转本金的问题。双方一致认可涉案两张借条金额均包含了结算未支付利息，但未明确息转本具体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已支付的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36%，未支付的，利息请求不得超过年利率24%。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则可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将利息计入本金后计算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按实际借款本金（不含利息部分）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根据前述规定，本案的关键在于判断涉案两张借条中息转本后是否超过年利率24%标准。涉案共五笔借款，但双方没有逐笔对应支付结算，而是混合支付结算产生两张借条，双方均不能区分借条中本金和利息分别金额，只认可2016年7月底前的借款利息全部是按月利率2.5%计算，那么，应按前述标准，根据先息后本原则核算，即以双方每笔款往来时间差按月利率2.5%计算截止李英、刘世玉最后一次向洪治权转款之日的已支付的利息，李英、刘世玉的每笔返还款首先抵扣产生的利息，李英、刘世玉转款不足以扣息的则利息累加，本金不变，如李英、刘世玉支付款扣息后有剩余则扣减本金。因此，2014年6月3日李英、刘世玉支付的10万元性质则无须讨论，统一按前述方法核算；对双方无争议的往来转款记录该院予以确认，李英、刘世玉主张于2015年2月、2016年7月分别转给洪治权1.5万元，洪治权否认，而李英、刘世玉未在该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院不予认可；该院以李英、刘世玉于2015年4月28日支付45万元为涉案借款的最后一次还本付息，按前述方法核算，截止2015年4月28日尚余借款本金654021.83元，具体计算方式见下表：银行转账明细（单位：元）编号转出方时间收款方金额计息天数利息（月利率2.5%）欠利息累计金额扣息后还本金额剩余本金洪治权2012.5.21刘世玉+250000250000刘世玉2012.7.25洪治权-20000013356.16186643.8463356.16洪治权2012.7.27刘世玉+300000104.15104.15363356.16刘世玉2012.9.3洪治权-1875011348.667297.19356058.97刘世玉2012.11.21洪治权23119.4515619.45刘世玉2012.12.11洪治权-187505853.022722.47刘世玉2013.2.8洪治权17266.4212488.89刘世玉2013.3.1洪治权-187506145.68115.43355943.54刘世玉2013.5.23洪治权-25000024282.18225717.82130225.72王涛2013.5.29洪治权-18750642.2118107.79112117.93洪治权2013.5.31刘世玉+450000184.30184.30562117.93刘世玉2013.6.13洪治权6006.191309.51560808.42洪治权2013.6.22刘世玉+1500004148.454148.45710808.42刘世玉2013.9.23洪治权-4875054333.039731.48刘世玉2013.9.24洪治权584.236565.71刘世玉2013.12.18洪治权-5250049659.223724.93刘世玉2014.6.3洪治权-10000097565.761290.69洪治权2014.7.30刘世玉+20000033300.8934591.58910808.42刘世玉2014.11.3洪治权-1500071866.5391458.11刘世玉2104.12.12洪治权-3000029195.7890653.89刘世玉2015.4.28洪治权-450000102559.52256786.59654021.832016.7.31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197819.21197819.21654021.83说明：采用先息后本原则，已返还的款首先用于偿还利息，不足为累计欠息，余额扣减本金，已付部分按月利率2.5%计算，日利率=月利率×12÷365；表格中金额前的“+”为出借人支付款，“-”为借款人返还款。此后按654021.83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至出借条之日（2016年7月31日）的利息为197819.21元，则本息之和为851841.04元，大于两份借条记载金额之和77.2万元（60.7万元+16.5万元），而两份借条均约定月利率为1%，故涉案两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其中60.7万元借条约定还款日期而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可按借期内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故洪治权的诉请符合借条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按两份借条载明金额以月利率1%计算至还款之日的本息之和，不得超过按654021.83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从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的本息之和。据此，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由李英、刘世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洪治权借款77.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以下方式计算：其中60.7万元从2016年7月31日起计息，其余16.5万元从2016年8月1日起计息，均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但按前述方式计算的本息之和，不得超过以本金654021.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本息之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李英、刘世玉举示了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4张，该打印件显示洪治权于2019年3月19日向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支用贷款36万元，李英、刘世玉拟证明洪治权出借的案涉款系套取自金融机构；经质证，洪治权对该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二、若有效，则李英、刘世玉尚欠的借款本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英、刘世玉主张洪治权出借给其的案涉借款系套取自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李英、刘世玉就其该主张负举证责任，虽然李英、刘世玉于一审举示了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但二人未举示该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以核对其真实性，且即使该聊天记录系真实的，该聊天记录所记载的洪治权支取贷款的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该时间系在案涉借款关系发生之后，不能证明洪治权出借的案涉款系套取自金融机构，故李英、刘世玉未能举示充分相应证据证明洪治权出借的资金系套取自金融机构，应由李英、刘世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依法推定洪治权出借的案涉款项并非套取自金融机构，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综上，李英、刘世玉关于洪治权出借的案涉借款系套取自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借贷双方均认可2016年7月底前的借款利息全部是按月利率2.5%计算且案涉两张借条也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李英、刘世玉于2012年7月至2015年4月期间向洪治权支付的款项，在双方未明确约定所支付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应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相应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二十八条的规定，对李英、刘世玉支付给洪治权的相关款项进行相应抵扣，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李英、刘世玉应向洪治权偿还的借款本金为77.2万元并应支付相应利息，故，李英、刘世玉关于其仅尚欠洪治权借款本金10.25万元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世玉、李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5元，由上诉人刘世玉、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