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美珍，女，1956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曦，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涌，男，1964年9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娟，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富宁县方鑫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洞波乡那达村。法定代表人：高承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祥，云南浩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丁美珍因与被上诉人唐涌、原审第三人富宁县方鑫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鑫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丁美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曦，被上诉人唐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娟，原审第三人方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美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601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丁美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法院认定丁美珍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丁美珍委托唐涌办理采矿证延续手续系基于丁美珍作为公司股东行使公司管理权利的行为，并非为办理丁美珍个人事务进行的委托。采矿证的办理最终受益人不是丁美珍，实际获利人为方鑫公司。故，丁美珍在担任公司股东期间其权益并未产生实际损失，其权益仍具有可期待性。丁美珍丧失股东资格的时候才明确知道其权益受损，故诉讼时效的起算应自其丧失股东资格的时候起算。2、丁美珍股东资格的丧失发生于2017年9月19日，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3年的规定，丁美珍起诉尚在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3年。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0694号《民事判决书》、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终3830号《民事判决书》中也确认了丁美珍股东身份丧失所造成的权利受损，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丁美珍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损害了丁美珍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丁美珍全部诉讼请求。唐涌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丁美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唐涌与丁美珍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先后建立两次委托合同，委托报酬分7次支付，最后一次支付是在2013年6月，唐涌已经按照丁美珍的指示完成了委托任务，本案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鑫公司答辩称：丁美珍与唐涌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对各自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于2013年7月19日终止。且如有争议，应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在两年内提起诉讼，但是丁美珍第一次起诉时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所以丁美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能得到法院支持。丁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唐涌返还丁美珍430000元；2.判决唐涌自2013年6月25日起按6%/年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款项结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８月24日资金占用损失为人民币159100元；3.判决唐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5日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安监局）颁发位于富宁县洞波乡那达村方鑫公司毛姐山金矿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09年8月25日至2012年8月24日。丁美珍、唐涌原为方鑫公司股东，2012年至2013年期间，丁美珍委托唐涌办理上述案涉矿山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手续，丁美珍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唐涌转账交付办证费共计43万元，交付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2年10月22日15万元、2013年3月15日8万元、2013年4月7日5万元、2013年4月22日2万元、2013年5月2日10万元、2013年5月16日2万元、2013年6月25日1万元。2012年和2013年5月6日唐涌以方鑫公司为申请单位向安监局提交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申请书，该局于2012年10月25日颁发了案涉矿山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1月24日；2013年7月18日颁发了案涉矿山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13年7月18日至2016年7月17日。2019年3月28日一审法院受理了丁美珍与唐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丁美珍主张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一致，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对该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款项系委托关系产生，经一审法院向丁美珍释明是否同意变更案由，丁美珍坚持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因该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云2601民初121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丁美珍的起诉。该民事裁定书送达丁美珍、唐涌后，各方均未上诉，该民事裁定书已生效。故丁美珍以委托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一审争议焦点是：1.丁美珍与唐涌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2.丁美珍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丁美珍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本案丁美珍、唐涌均认可双方口头达成委托办理案涉矿山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手续事宜，丁美珍向唐涌交付办证费43万元，丁美珍与唐涌之间已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唐涌辩称丁美珍交付的43万元系委托报酬，唐涌对该辩解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诉讼时效的开始是权利人可以行使权利的时间，该权利的行使以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为前提。唐涌接受丁美珍的委托后，唐涌最后一次向安监局提交办理案涉矿山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申请书，安监局于2013年7月18日颁发案涉矿山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故应视为丁美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证的取得。丁美珍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之情形，故本案诉讼时效自2013年7月19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7月19日届满，丁美珍认为其权利受到损害，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本案纠纷，丁美珍于2019年3月28日提起案涉款项的诉讼，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丁美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丁美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90元，减半收取计4845元，由丁美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唐涌、方鑫公司均无异议。丁美珍提出如下异议：一审遗漏认定丁美珍作为公司股东，在行使公司管理权过程中委托唐涌办理矿山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事实。本院认为，针对丁美珍的异议，因一、二审过程中，丁美珍均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委托唐涌办理矿山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时，是以公司的名义委托和该委托事项是否经公司召开相关会议决定的事实，且据审理查明，丁美珍向唐涌支付的款项是其个人款项，而非公司款项。故一审认定“丁美珍委托唐涌办理上述案涉矿山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并无不当。丁美珍的这一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查明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丁美珍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据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3年期间，丁美珍口头委托唐涌办理案涉矿山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手续，丁美珍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唐涌转账交付办证费共计43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这一事实均无异议。而唐涌也于2012年和2013年5月6日以方鑫公司为申请单位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交安全生产许可证延期申请书，该局于2012年10月25日颁发了案涉矿山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1月24日；2013年7月18日颁发了案涉矿山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13年7月18日至2016年7月17日。二审庭审中，丁美珍陈述自己于2012年9月至2017年9月期间，是方鑫公司实际控制人，参与方鑫公司的经营管理并对方鑫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再结合丁美珍本人就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事宜委托唐涌并向唐涌支付大量款项的事实，可以看出，安监局于2013年7月18日颁发了案涉矿山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丁美珍是知情的。故丁美珍要求唐涌返还涉案款项43万元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7月19日起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2019年3月28日，丁美珍第一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经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且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丁美珍主张，自己在方鑫公司的股权是2017年9月19日被法院强制执行返还给宏祥公司，此时自己才丧失股东资格，也才知道自己权利受损，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2017年9月19日起算。但本院认为，丁美珍在方鑫公司持有的股权被法院强制执行回转给前股东宏祥公司，与丁美珍委托唐涌办理案涉矿山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丁美珍在方鑫公司持有的股权是否被法院强制执行完毕，并不影响丁美珍与唐涌之间委托合同关系的诉讼时效。丁美珍还主张，唐涌何时将案涉矿山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办理完毕，自己并不知情。本院认为，丁美珍的这一主张与其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自己于2012年9月至2017年9月期间，是方鑫公司实际控制人，参与方鑫公司的经营管理并对方鑫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及丁美珍就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事宜委托唐涌，并向唐涌支付大量款项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美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90元，由丁美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