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6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鑫森威特石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乘风庄乘风大街229号生活服务楼B2楼。 法定代表人：郎叶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斌，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昆仑大街75号。 法定代表人：王洪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林林，黑龙江金诺（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大庆昆仑唐人中心SOHU公寓楼A幢1单元商业性质公寓1521号房。 法定代表人：王立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发，黑龙江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郎叶军，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有偿解除劳动合同人员，住大庆市让胡路区。 上诉人大庆市鑫森威特石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郎叶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庆市鑫森威特石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郎叶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斌、被上诉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林林、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郎叶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庆市鑫森威特石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第一项判决结果的货款2780134.32元改判为支付货款9278299.17元（即增加6498164.85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1月1日直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但对于一审判决关于证据的认定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一、一审中认可被上诉人将货款支付给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导致上诉人债权得以受偿的结果，但却未能阐明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得到认可的，未说明是委托关系还是买卖关系，亦或表见代理行为。首先，如果是基于买卖关系，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是本案审理范围，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拒付货款的依据。其次，如果是委托关系，却与一审中第三人和被告的答辩不符，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曾委托原审第三人代理结算货款。再次，如果是表见代理，则提供的证据却明确指向了买卖合同关系，甚至授权部分也明确说明了针对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授权而非针对与被上诉人的结算行为，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因此说无论是基于何种法律基础关系都是不成立的，不会产生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结算行为直接导致被上诉人免除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郞叶军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是错误的。首先，关联关系并非法律术语，也无任何法律规定“关联关系”会产生什么样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作为独资公司本身与郞叶军无任何法律联系。另外，上诉人虽然曾给郞叶军出具授权，但该授权范围只是代理上诉人与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未授权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从事代理行为。因此一审判决将所谓的关联关系强加给上诉人并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关于总收条的理解与运用也存在错误。一审要求上诉人解释收条为什么会在第三人手中，这是强人所难，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出具总收条，出具多少总收条及将总收条交给谁都不是上诉人所能左右的。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一系列操作都在损害上诉人的权利，所以说该总收条由被上诉人交给原审第三人是恶意串通的结果，更何况上诉人从来没有见过该21张总收条，因此说以此种现象判断上诉人对于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是知情的，是主观臆断的结果。四、一审认定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上诉人是知情的，该合同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是违反法律规定的。首先，判决上诉人知道该合同的签订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即使上诉人知道该事实也不影响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能说只要知情就为其承担法律后果。再次，该结论无法律依据，该状况既不属于事后追认也不属于表见代理，因无论是事后追认还是表见代理都是建立在以上诉人名义签订合同的前提之下的，而该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不是上诉人。五、关于标的物单价为每块砖1.21元的认定是错误的。应按照每块砖1.39元认定。一审按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价格认定本案单价，存在如下错误：首先，该合同是虚假合同，根本就没有实际交易行为，只是为了将上诉人的货款结算走而签订的合同，此行为已触犯刑法，违法合同不能作为其他合同参考。其次，该合同的标的是与本案标的一样，本案标的是实用新型专利产品，该合同侵犯了知识产权，是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冒用专利产品的合同，其价格低于正常的专利产品价格也是合乎逻辑的，该价格体现不了正常情况下交易价格。本案标的是专利产品，上诉人对此产品只与油田物资公司签订过合同，因此说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合同价格是最能体现合理价格的。最后，上诉人连续三年向被上诉人的施工现场供货，按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原合同履行完毕后又继续交易而没有作出进一步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参照原合同履行。结合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应确定案涉标的单价为每块砖1.39元是正确的。六、一审第一次庭审被上诉人答辩已体现了是被上诉人将本应属于上诉人的货款结算给另外三家。说明了后期的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介入本身就是被上诉人操控的，一审判决并未对这三家结算情况予以论述。七、一审法庭调查结束前，上诉人已明确了具体诉讼请求即增加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却遗漏了这一环节，并未能体现当事人变更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一审中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及相关证据中可以看出是上诉人找到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奥古斯都公司名义与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协议，然后将上诉人结算凭证以奥古斯都公司名义交给被上诉人，由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所以此次上诉人诉讼要求结算的多孔砖已经结算完毕。 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不存在与被上诉人串通的行为，从未冒用上诉人的专用权利，结合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原审证据能够证实2013年10月8日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提供多孔砖的货物当中，由于违背招投标的规定丧失了资格，故2013年10月20日上诉人授权其法定代表人的哥哥郎叶军，以奥古斯都公司名义与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多孔砖买卖合同，洽谈业务及财务结算等事宜。2014年2月10日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与奥古斯都公司签订多孔砖合同，实际发生5394887块砖，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将这些多孔砖出售给被上诉人后，共同结算货款6538232.51元，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按照与奥古斯都公司签订合同的价格将货款5949203.02元支付给奥古斯都公司，至于该公司是否支付给上诉人这不是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考虑的问题，扣除奥古斯都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各项款项，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只欠奥古斯都79293.04元，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法定义务，此案与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无关。 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郎叶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大庆市鑫森威特石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所欠货款本金9049783.69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6%年息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原告向被告下属安装公司、油建一公司、油建二公司、化建公司等单位提供浮石砼多孔砖，经双方庭审中核对，结合被告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被告各下属单位合计接收原告提供的多孔砖7642092块。被告下属单位分批次收到原告的多孔砖后，均向原告出具相应收条作为收货凭证，原、被告之间未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至原告起诉时，被告亦未曾直接向原告支付过相应货款。2013年10月20日，原告及奥古斯都公司分别授权郎叶军代表上述两家公司与第三人博茂公司办理多孔砖合同签订、业务洽谈、财务结算等有关事宜，授权期限为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10月19日。2013年12月25日，第三人博茂公司与被告上级主管单位管理局签订水泥制品买卖合同，约定价款为7826221.02元，单价为1.21元，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30日。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博茂公司没有实际履行交付义务。庭审中查明，该买卖标的物即为本案中原告交付给被告的部分多孔砖，第三人博茂公司持有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总收条在大庆石油管理局下属的油田物资公司结算砖款，共结算砖款6466797元。2014年2月10日，博茂公司与奥古斯都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双方约定博茂公司在奥古斯都公司采购多孔砖6465140块，含税单价1.15元，约定货款7434911元。2015年12月3日，第三人博茂公司与郎叶军就多孔砖签订结算单，结算单记载博茂公司对大庆油田物资公司销售总额为6538232.51元，博茂公司在奥古斯都公司进货总额为6187066.15元，双方确认博茂公司已付奥古斯都公司货款5949203.02元，其中，第三人博茂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奥古斯都公司货款5681724.52元，给付原告267478.50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尚欠79293.04元。另查：原告曾欠红岗区阳堃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款项2475013.06元，奥古斯都公司作为该债务的保证人，2014年让区法院依法执行奥古斯都公司在博茂公司的到期债权1344208.71元用以偿还原告的债务，庭审中，原告同意该款项可在本次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又查：郎叶军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郎叶龙系兄弟关系，郎叶军系奥古斯都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提供多孔砖，被告下属单位每次收取货物后均为原告出具了收条，该砖也为被告实际使用，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多孔砖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关于博茂公司从被告处结算的砖款是否及于原告、是否应从被告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博茂公司与大庆油田物资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所涉及的标的物，就是原告向被告出售的多孔砖，博茂公司与大庆油田物资公司之间的合同以及博茂公司与奥古斯都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原告与被告就涉案多孔砖未签订书面合同，无法进行结算，而奥古斯都公司及其股东郎叶军与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郎叶龙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且第三人博茂公司是用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总收条进行结算的，原告亦未能合理解释该总收条是如何由博茂公司所持有，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博茂公司与大庆油田物资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原告是知情的，该合同后果应由原告承担，故博茂公司所取得的款项6466797元（包含法院执行奥古斯都公司在博茂公司的到期债权1344208.71元）应从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庭审中查明，被告共收原告多孔砖数额为7642092块，合同单价为1.21元，货款共计为9246931.32元，故被告尚应给付原告剩余货款2780134.32元。原告主张自供货完毕即2014年1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大庆市鑫森威特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货款2780134.32元，并自2014年1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大庆市鑫森威特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承担28543元，由原告承担2257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管理局针对案涉货物签订买卖合同，上诉人并非该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履行交付货物后，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向相对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给付货款，被上诉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亦应按买卖合同约定向相对人即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履行交付货款的义务。 被上诉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单位收到上诉人的货物后，虽均向上诉人出具相应收条作为收货凭证，但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0日已经授权委托郎叶军代表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负责办理多孔砖合同签订、业务洽谈、财务结算等有关事宜，上诉人二审庭审期间未说明案涉收条如何由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持有，也未证明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持有案涉收条系违法所得，故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持有收货凭证与被上诉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结算货款，因收货凭证既是买卖合同履行凭证，也是货款结算的权利凭证，故被上诉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持有的收货凭证及其与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将案涉货款结算给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对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级主管单位管理局签订买卖合同中约定案涉货物单价为1.21元，故双方应按双方约定的价格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应按货物单价1.39元履行交付货款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虽判决被上诉人大庆油田物资公司给付上诉人案涉货款，但被上诉人大庆油田物资公司、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被上诉人大庆油田物资公司、原审第三人大庆博茂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对其权利的放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57287元，由上诉人大庆市鑫森威特石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子路 审 判 员 刘 放 审 判 员 郑丽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顾婉婷 书 记 员 夏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