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某，男，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陈思，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云，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女，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墨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富春，云南胜春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义，男，1967年9月5日出生，哈尼族，公务员，现住墨江县，现住墨江县。系杨某某姐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墨江好乐多购物中心。（已注销）住所地：墨江县老车站。经营者：肖某某。原审被告：李某某，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墨江县老车站。原审被告：马某，男，1976年2月2日出生，哈尼族，现住墨江县。上诉人肖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原审被告墨江好乐多购物中心、李某某、马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2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2民初642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某某的诉讼请求。2、由杨某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与事实的认定相互矛盾。依据杨某某提交的户口本，无法证实杨家年、金云芬系其父母亲，那哈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事实婚姻证明不能证明他们关系，一审支持金云芬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错误。上诉人提交了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向其支付工资的记录，根据法律对误工费的规定，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杨某某也认可收到12个月的工资，但一审却按每天100元计算，支持36500元的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杨某某2012年12月23日交通事故受伤，二次住院治疗至2014年6月6日，治疗终结后于2017年5月10日才申请司法鉴定，长达三年之久，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6月6日起算一年，应于2015年6月6日届满。按其自述因其内置钢板未拆除，但直至开庭当日也未拆除体内钢板，充分证明其钢板是否拆除并不影响其申请司法鉴定，也不是判断其伤情是否稳定的标准。其完全可以在其出院后申请司法鉴定以确定权利受侵害的范围和损害数额，相反杨某某出院之后，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出院后至申请司法鉴定期间，因伤情不稳定断断续续接受治疗的证据，诉讼时效起算点不能判断为“定残之日”。其次损害发生后双方仅在2017年11月在组织下仅有一次的调解，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事实上杨某某于2017年5月10日申请司法鉴定，时隔四年才申请鉴定，鉴定意见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存在很大疑问，仅凭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得出其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不排除杨某某在此期间受到二次伤害的可能。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某某口头答辩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方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请求二审维持。李某某口头答辩为：跟肖某某上诉理由一致。杨某某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79490.42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0.38元+1368.45元=2508.83元，门诊费及医疗费9604.26元，误工费53771.33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15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100元，交通费48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及鉴定材料费2650元，护理人员伙食费9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请求判令肖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3日，李某某驾驶云Ｊ×××××号车辆，载杨某某、杨春强一起到进行业务宣传。当车辆行驶至Ｓ218线Ｋ345＋800ｍ处时，与山体相撞，造成云Ｊ×××××号车上人员杨某某、杨春强受伤，云Ｊ×××××号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墨江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某某被送往墨江县人民医院救治（2012年12月23日至2013年1月23日住院31天），诊断为：右肱骨粉碎性骨折并桡神经损伤，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挫伤。2017年5月13日经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作出云南现代鉴定所［2017］医鉴字第0068号鉴定为：1、杨某某的伤情程度为重伤二级；2、杨某某的伤残程度为十级；3、杨某某的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90日；4、杨某某的后期手术复查治疗费6000元人民币。杨某某此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案发时李某某驾驶的云Ｊ×××××号小型车辆车主为马某，李某某是经过马某的同意后驾驶的云Ｊ×××××号车辆的，驾驶人李某某当时有驾驶小型车辆的驾驶资格，李某某驾驶该车辆时李某某没有饮酒或其他法律规定所禁止的不能驾驶机动车辆的情形。个体工商户墨江好乐多购物中心已经于2018年2月24日注销。杨某某的父亲杨家年已经于2019年6月10日去世，其母亲金云芬现今还健在，金云芬出生于1945年6月10日（现已年满74周岁），杨某某母亲金云芬户籍所在地为墨江县，杨某某父母共生育有4个子女且现今还健在。杨某某受伤后，肖某某垫付了杨某某的门诊费、住院费共计38305.08元，该笔费用杨某某并不否认，但杨某某表示该笔费用并不包括在诉讼请求中。杨某某受伤后，肖某某依然支付给杨某某12个月的工资共计15600元，该笔费用杨某某认可，但杨某某表示该笔费用并不包括在诉讼请求中。原审认为，本案为机动车单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机动车车辆内的乘坐人员受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次机动车交通事故，墨江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关于杨某某因本次事故受伤发生的合理费用及损失为：1、伤残赔偿金，杨某某系墨江县城常住居民，结合鉴定意见等因素，根据云南省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计算，33488元×20年×10%＝66976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某某父亲杨家年已经于2019年6月10日去世，故不再计算杨某某父亲杨家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部分，根据云南省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123元计算，杨某某母亲金云芬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123元×6年×10%÷4＝1368.45元。3、门诊费：按照予以采信的现有票据计算，门诊费480元。4、误工费，杨某某误工费结合当地实际，并根据其年龄、劳动能力、结合鉴定意见等因素，误工费按100元／天计算，即100×365天＝36500元。5、护理费，根据当地实际，结合鉴定意见等因素，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即100×150天＝15000元。6、营养费，根据当地实际，结合鉴定意见等因素，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即50×90天＝45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当地实际，结合实际住院天数计31天等因素，按100元／天计算，即100×31天＝3100元。8、后续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等因素，后续治疗费为6000元。9、鉴定费，一审认定的鉴定费用为26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杨某某的伤残等级和当地实际，认定杨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138524.45元。对于杨某某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对于本案中各被告与上述计算标准不符的主张，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各被告间责任及承担问题，一审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之时，李某某、杨某某与墨江好乐多购物中心系雇佣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本案中李某某驾驶云Ｊ×××××号车辆，载杨某某等一起到及肖某某进行业务宣传的行为属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其造成杨某某损失的责任应由墨江好乐多购物中心承担。但本案中，因个体工商户墨江好乐多购物中心已经于2018年2月24日注销，故墨江好乐多购物中心已经不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驳回杨某某对墨江好乐多购物中心的诉讼请求。故杨某某的损失应由时任墨江好乐多购物中心实际经营者肖某某承担。马某作为云Ｊ×××××号车的车主，将检验合格、保险在有效期内的车辆交付李某某驾驶，且李某某具有相应的车辆驾驶资格，亦无酒驾、醉驾等情形，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马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杨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发生于2012年12月23日，杨某某在伤情稳定后于2017年5月13日经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云南现代鉴定所［2017］医鉴字第0068号鉴定为：1、杨某某的伤情程度为重伤二级；2、杨某某的伤残程度为十级；3、杨某某的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90日；4、杨某某的后期手术复查治疗费6000元人民币，即2017年5月13日杨某某的权利被侵害范围和损害数额得以确认，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5月13日，且在本案中，杨某某及其家属一直与本案中的墨江好乐多购物中心、肖某某、李某某及相关人员协商解决该事情，本案的诉讼时效一直因此而中断，使得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杨某某起诉请求肖某某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没有超出诉讼时效。肖某某、李某某对杨某某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的主张不成立。关于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日到杨某某认定残疾日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原审认为，根据杨某某提供的2017年5月13日经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云南现代鉴定所2［2017］医鉴字第0068号鉴定及鉴定所涉的内容可以得出，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日到杨某某认定残疾日之间是具有因果关系的。肖某某、李某某对此的抗辩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肖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某各项费用共计138524.45元；二、驳回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0元，减半收取1945元，由杨某某负担445元，肖某某负担1500元。二审期间肖某某提供保险公司已经赔付了1万元的赔偿金书面证明，证实获得的赔偿款已在其垫付的工资和医疗费中支付给了杨某某事实。杨某某质证为：该份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以确认，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某某质证意见与肖某某一致。各方对李某某、杨某某与肖某某为雇佣关系，2012年12月23日李某某驾驶登记为马某的云Ｊ×××××号车辆，载杨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杨某某受伤，墨江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杨某某2012年12月23日住院31天，2017年5月经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某某的伤残程度为十级，肖某某垫付住院费共计38305.08元，肖某某支付给杨某某12个月的工资共计15600元的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事实二审判予以确认。上诉人肖某某主要对鉴定意见、诉讼时效及应否支付杨某某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争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第11条对雇佣关系中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了明确规定。李某某、杨某某系墨江好乐多购物中心员工，李某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杨某某受伤均属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作为个体工商户注册的墨江好乐多购物中心虽已注销，赔偿责任由实际经营者肖某某承担，依据谁驾驶谁负责的原则，一审确定雇佣关系由肖某某承担赔偿责任、马某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2012年12月23日杨某某受伤后二次住院治疗至2014年6月，依据其提供的2017年5月医疗单据及2017年5月13日司法鉴定所鉴定，可以确认之前一直在治疗中，特别是2018年9月18日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书面调解终结书后至2019年8月提起诉讼，故杨某某起诉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年诉讼时效。上诉人肖某某主张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理由不成立。因历史原因杨某某母亲金云芬与其父亲杨家年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依据当地群众及村集体的证明可以确认金云芬与杨某某为母女关系，一审确认支付一定数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依据一审肖某某提供有杨某某签字领取单据，受伤期间领取15600元工资，住院期间由肖某某派人护理的事实，此事实杨某某亦不否认，误工费、护理费应予以扣减，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系取得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等请求应在一审提出，认为可能存在二次受伤怀疑，未提供证据证实，二审提出申请不符合规定，经二审与司法鉴定机构联系，因年久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已不具备条件。李某某驾驶登记为马某的云Ｊ×××××号车，投保了一万元乘座险，保险款已由上诉人肖某某领取，肖某某既非投保人也非保险受益人，仅是保管人，因此该款应由肖某某支付受益人杨某某，上诉人认为抵扣其垫付费用主张不能成立。事故后肖某某垫付38305.08元住院费，杨某某予以认可，依据法律规定此费用系雇主应当的责任，且杨某某起诉未包含垫付费用，主张抵扣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杨某某因受伤发生合理费用为：1、伤残赔偿金66976元。2、母亲金云芬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68.45元。3、门诊费480元。4、误工费36500元扣减已领取15600元为20900元。5、护理费15000元扣减第一次住院31天为11900元。6、营养费45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8、后续治疗费为6000元。9、鉴定费为26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119824.45元。另支付保险款项10000元，总计肖某某应支付杨某某赔偿费用为129824.45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2民初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2民初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肖某某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杨某某各项费用共计129824.45元。三、驳回上诉人肖某某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减半收取1945元，由杨某某负担445元，肖某某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肖某某负担3000元，杨某某负担890元。本判决送达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张相云审判员 曾 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章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