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荣，女，，汉族，山西省襄垣县人，无业，现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山西奕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凯，山西奕锋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毅，男，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无业，现住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子健，男，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自由职业，现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莉，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慧荣因与被上诉人柴毅、柴子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慧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任凯、被上诉人柴毅、被上诉人柴子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慧荣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实为附条件的债务转移约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继而判决被上诉人柴毅为新债务人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明显错误、显失公平，理由如下：一、案涉借款均用于被上诉人柴子健名下独资公司长治市国兴投资有限公司的运营，债权转让失败后，被上诉人柴子健作为债务人应当继续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从未放弃对其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对于债务转让原因没有进行合理性、必要性审查，上诉人明知可能对自己造成明显不利的法律后果，绝不可能同意债务转移，放弃对上诉人柴子健主张权利。三、被上诉人柴毅在提交的证据中自认其与被上诉人柴子健为共同债务人，一审法院认定债务转移条件成就存在明显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柴毅提供的其与上诉人2018年9月28日的通话视频光盘证据中，被上诉人柴毅明确表述：“我上回不是和你说屯留那个事，子健在那里有个债权，这个钱已经执行回来了300多万，在太原这两天子健就弄这个事情了，弄这个事情回来了咱不是就能解决一部分，是吧……”。可见，一审法院认定债务发生转移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柴毅、柴子健均是债务人，理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四、被上诉人柴毅严重违背诚信原则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其行为涉嫌合同诈骗。五、被上诉人柴毅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上诉人有权向其主张权利。《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柴毅自愿加入被上诉人柴子健的债务，应与被上诉柴子健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柴毅用自己名下的商铺和住宅房作为抵押物为上述借款提供了担保。《协议书》并非债务转让协议书，其条款只能表明被上诉人柴毅自愿加入被上诉人柴子健的债务，但其并非承担还款责任的唯一主体，其与被上诉人柴子健系并存的债务承担者。六、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5000元保全费，一审法院未作出保全裁定，判决中对上诉人所交纳的保全费未依法作出处理。被上诉人柴毅辩称，借款以及利息都是我和上诉人谈的，之后上诉人每天找我要钱，柴子健从来没有参与过，之后签了协议，若偿还不了由我负责。被上诉人柴子健辩称，望维持原判。1.真实借款关系一直是柴毅与上诉人之间的，柴毅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了2份合同，一份是抵押借款合同，一份是房屋转让买卖合同，这是柴毅与上诉人之间在当时真实借款关系的凭证。2.2014年柴子健才21岁，柴毅49岁，柴子健刚进入社会，柴毅做了多年生意，有资产傍身，上诉人明显不会把款项借给柴子健。3.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借1080万元，也可证实我方与上诉人无实际借款关系，我方与上诉人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是为了方便债权转让的虚假行为。4.就算我方与上诉人存在借款关系，在我方与上诉人2016年2月20日完成债权转让之后，我方与上诉人之间债务也已经两清。5.上诉人的债权没有实现，又开始一直找柴毅还款，这是符合双方真实借款关系的行为，协议书是本案借贷关系事实的最真实的反映，也是最终的处理结果，载明实际借款人是柴毅，柴子健不需要继续还款。王慧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800000元整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共计6480000元，要求支付至还款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柴毅与柴子健系父子关系。2014年12月1日，原告王慧荣与被告柴毅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王慧荣向柴毅提供借款10000000元整，期限12个月，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借款月利率为2%，利息按月支付。柴毅授权王慧荣将该笔借款汇入柴子健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并约定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同时签订一份《房屋转让买卖合同》，柴毅将位于长治市捉马东大街36号具有单独产权的10号商铺及长治市飞龙小区4号楼2层405号住房的房产抵押给王慧荣，如柴毅到期归还清王慧荣借款本息后，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自动失效。同日，原告与被告柴毅签订《房屋转让买卖合同》，约定柴毅将位于长治市捉马东大街36号具有单独产权的10号商铺及长治市飞龙小区4号楼2层405号住房出售给王慧荣，房产总价为19246620元，柴毅以10000000元出售给王慧荣，双方定于合同履约到期柴毅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或无力清偿欠款的最终期限2015年11月30日正式交付该房屋。同日，原告王慧荣又与被告柴子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载明借款人为柴子健，借款金额为10800000元，合同其他内容与王慧荣和柴毅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内容相同。同日，被告柴子健向王慧荣出具借据一支，载明：“今借到王慧荣人民币壹仟零捌拾万元整。柴子健，2014.12.1”。2014年12月2日，原告向被告柴子健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0000000元。借期届满后，被告柴毅、柴子健未依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2月20日，原告与被告柴子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柴子健，乙方：王慧荣，转让方于2014年至2015年累计向受让方借款1080万元，转让方在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担保人张祖平处有超过10800000元的到期债权，经转让方、受让方协商，现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本协议：一、甲方为清偿对乙方的债权，现同意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将在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担保人处的1080万元债权转让于受让方王慧荣所有。二、自2016年3月1日起，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担保人张祖平及其他担保人应按照与转让方约定的每月2%的利息标准向受让方支付利息。三、本协议签订之前上述10800000元产生利息及其应付款项仍归转让方柴子健所有。”2016年3月1日，王慧荣出具收据一支，内容为：“今收到柴子健垫付利息捌拾万元整，该款于王慧荣收到债权受让方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祖平还款后予以返还。收款人：王慧荣，2016年3月1日。”2017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柴毅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乙方（王慧荣）在2014至2015年间累计向甲方（柴毅）提供借款10800000元，约定利息为每月2%，在借款到期后甲方无法在约定期限内归还乙方借款，双方协商后同意将甲方儿子柴子健在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拥有的超过1080万元的债权转让于王慧荣，双方于2016年2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现柴子健已将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现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约定：1、明确债权，乙方追加为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执行人；2、如乙方未能在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现债权，乙方可继续要求甲方柴毅归还借款，按原借据内容继续履行直至债权实现。3、在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应当协助乙方向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协议签订后，原告未能在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现债权。原告于庭审中陈述，2014年12月1日其先与柴毅签订的《借款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柴毅向其出具借据一支，借款金额为10000000元，后由于柴子健为国兴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国兴投资公司尚欠原告800000元，且借款要转至柴子健账户，故其又与柴子健签订了借款金额为10800000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同时由柴子健出具借据一支，后柴毅将其出具的借据及抵押借款合同收回。被告柴毅于庭审中辩称，其为实际借款人，是其与原告协商将柴子健对第三人的债权转让与原告，其与原告于2017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再次确认柴毅为借款人。被告柴子健于庭审中辩称，其与原告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是为了便于进行债权转让而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借款合同，被告柴毅是实际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柴子健签订有《抵押借款合同》，原告并举证有银行转款凭证、借据等证据，被告柴毅、柴子健亦当庭对原告出借资金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原、被告对债务履行主体存在争议，本院对债务履行主体认定如下：原告与被告柴子健签订有《抵押借款合同》，并由柴子健出具借据，应认定柴子健为借款人。原告又与被告柴毅签订有《房屋转让买卖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因未办理抵押物登记，导致抵押权未有效设立，但不能由此认定被告柴毅为共同借款人。原告在出借资金后，与被告柴子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柴子健以转让其对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的方式向原告清偿债务。后原告又与被告柴毅签订《协议书》，约定如原告未能在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现债权，原告可继续要求柴毅归还借款，按原借据内容继续履行直至债权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原告与被告柴毅签订的《协议书》实为附条件的债务转移约定，即如果原告未能在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现债权，则被告柴子健将债务转移给被告柴毅，由原告向被告柴毅主张还款责任。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成立并生效，该《协议书》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作为债权人在《协议书》中签字，应视为其同意附条件的债务转移，而原告未能在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现债权，应视为债务转移条件已成就，故应依法认定被告柴毅为新债务人，应由被告柴毅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原告与被告柴子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及被告柴子健出具的借据均载明借款本金为10800000元，且原告与被告柴毅于签订的《协议书》中再次对借款本金数额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0800000元。被告辩称借款本金为10000000元，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柴子健在《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期内年利率为24%，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柴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慧荣借款本金108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慧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480元，由被告柴毅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柴子健系长治市国兴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独资企业。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40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被告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柴子健借款本金1435万元及从2016年1月6日起按2%每月计算借款利息损失至付清时止；被告张贻旭、被告张祖平、被告谭娟对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2016）晋0402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长治市国兴投资有限公司、柴子健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贻旭、张祖平偿还借款10070000元及截止到2016年7月1日前利息323580元，并承担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长治市国兴投资有限公司、柴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贻旭、张祖平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截止到2016年7月1日前利息22500元，及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柴子健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王慧荣称《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由于柴子健的原因，导致债权转让未完成，上诉人的债权未得到实现。本院认为，2014年12月1日，王慧荣与柴子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借款人为柴子健，借款金额为10800000元，合同其他内容与王慧荣和柴毅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内容相同。同日，柴子健向王慧荣出具借据一支，载明：“今借到王慧荣人民币壹仟零捌拾万元整。柴子健，2014.12.1”。2014年12月2日，王慧荣向柴子健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0000000元。2016年2月20日，王慧荣与柴子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转让方（柴子健）于2014年至2015年累计向受让方（王慧荣）借款1080万元，转让方在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担保人张祖平处有超过1080万元的到期债权，经转让方、受让方协商，现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本协议：一、甲方（柴子健）为清偿对乙方（王慧荣）的债权，现同意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将在山西旭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担保人处的1080万元债权转让于受让方王慧荣所有。王慧荣称，其虽然与柴子健签订过债权转让协议，但事后了解到其受让的该债权经与生效的裁判文书判决的债务抵消后难以偿还其的借款，其并没有作为申请执行人参与对受让债权的执行。审理中，柴子健认可其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也认可其给王慧荣出具的借据，作为债务人其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双方虽然签订过债权转让协议，但该债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柴毅在本案中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予以确认。即本案中柴毅与柴子健应连带偿还王慧荣借款本金10800000元及约定的相应利息。综上，王慧荣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二、柴毅、柴子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王慧荣借款本金108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80元，共计250960元，由柴毅、柴子健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明先审 判 员 张建兵审 判 员 郝志芳 二0二0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 记 员 张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