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0102行初16号 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喜胜，董事长。 地址：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代理人张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宋宗新，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6101200710239216。 被告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韦鸿宁，局长。 地址：贵阳市。 委托代理人王登祥，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181100423。 第三人朱应生，男，汉族，1968年6月20日生，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代理人蒋国庆，男，汉族，1969年8月20日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称贵阳市人社局）、第三人朱应生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本院2020年1月9日受理后，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宋宗新、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登祥、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蒋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8月20日贵阳市人社局作出工认字（01022019541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8年9月10日晚上22点在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集团公司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土建4标项目部工地施工时被土石砸中导致颈部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 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诉称，2016年3月25日原告与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土建施工4标项目内部承包书》，约定承包范围为：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土建施工4标工程。2018年4月10日，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双峰县龙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双峰县龙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土建施工4标南湖路站-金岭路站区间5标新开口隧道暗挖工程图纸范围内等相关内容。根据以上事实足以证实自2018年4月10日，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土建施工4标南湖路站-金岭路站区间5标新开口隧道暗挖工程由双峰县龙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实际施工，第三人不可能与原告形成劳动关系。综上，被告作出2019年8月20日的工认字01022019541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被告未向原告依法送达该决定书，属程序违法。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被告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工认字（01022019541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原代：证据1.工认字（01022019541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由于被告错误的认定原告为用人单位，该行政行为导致原告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依法撤销。证据2.《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土建施工4标项目内部承包书》、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双峰县龙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称双峰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证明：（1）实际履行承包合同的是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双峰劳务公司是十五局项目的劳务提供方，双峰劳务公司同劳动者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双峰劳务公司应为劳动者完成分包合同18.11条的工资发放及相应保险；（3）十五局按双峰劳务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计价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与双峰劳务公司人员之间无任何关系；（4）双峰劳务公司承担用工的全部责任；（5）双峰劳务公司指定的负责人是朱勤志，为本合同的联系人。证据3劳务公司资质，证明：（1）原告将承包的项目劳务分包给具有劳务资质的双峰劳务公司，系合法分包，双峰劳务公司是合法的用人单位；（2）劳务公司依约同用工人员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双峰劳务公司是合法用人单位，是工伤保险责任的承担主体；（3）原告既不是用人单位更不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证据4.工程量计价清单及劳务费支付凭证，证明：（1）双峰劳务公司同原告为独立的劳务分包关系，并依约履行；（2）双峰劳务公司同原告之间是通过计量计价，工程量具体完成由谁完成与原告无关；（3）双峰劳务公司用工责任独立，与原告无关。证据5.劳动者工资支付及医疗费借支，证明：（1）双峰劳务公司是实际用人单位；（2）双峰劳务公司已承担了相应的劳动合同责任，应继续履行其法定职责和《劳动合同》项下的工伤保险责任；（3）双峰劳务公司的现场管理人以借款形式向受害人支付了相关的医疗费，符合证据2中双峰劳务公司的履行义务。 被告贵阳市人社局辩称，工认字01022019541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第三人朱应生于2019年5月20日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经审查，根据申请人提交的《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贵阳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土建4标项目经理部证明》及我局于2019年8月13日对朱胜魏、王胜云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认定，朱应生发生工伤事故地点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所承包的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土建4标项目部工地，朱应生在原告承包的施工现场工作受伤，该工地是原告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在举证期间，原告拒绝举证，而项目经理部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朱应生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朱应生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我局在工伤认定期间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其均拒绝举证不予签收，现在规定期限内向其送达了认定工伤决定书。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贵阳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证据1.工认字01022019541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具体行为依法依规，程序合法。证据2.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符合用工主体资格。证据3.工伤认定调查笔录2份，我局于2018年8月13日对朱胜魏、王胜云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证明第三人朱应生在工作时间、地点受伤事实。证据4.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湘雅博爱康复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程记录、贵阳市金阳医院临时影像报告一份，证明第三人朱应生于2018年9月10日在上班过程中受伤并入院治疗的事实。证据5.2019年5月20日《证明》，证明第三人朱应生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证据6.工伤认定申请表、委托书及委托人身份信息、朱应生身份证、未参加工伤保险证明、建筑企业工伤保险核缴通知单、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工伤认定申请举证通知、送达留置图片、工伤认定文书送达回执，证明原告作出具体行为程序合法。 第三人朱应生述称，请法院维持工认字01022019541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确认第三人朱应生的用工主体。 第三人朱应生无证据提交。 经庭审质证，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该认定书实际包含了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和对所受伤害是否构成工伤的认定两项内容，将两个独立的认定行为以单一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进行认定，得出两项结论，原告认为在无充分劳动关系证明的情况下，将原告列为用人单位的证据明显不足。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原告虽符合用工主体资格，但不是本项目的用人单位。原告对本项目的劳务进行了合法分包，涉案的用人单位是双峰县龙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理由：证人王某和朱应生是亲戚关系，朱胜巍与朱应生是同一地方人，两份证人笔录的效力明显偏低，使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产生合理怀疑；被告无充分必要的证据佐证两证人的工作单位系原告。证据4仅能证明第三人朱应生在医疗机构治疗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在上班期间受伤的事实。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劳动关系应依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认定，该“证明”仅能说明第三人朱应生在项目地从事过喷浆工作，并不能证明喷浆工作对应的用人单位就是原告；事实上第三人朱应生的工资是由双峰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勤志通过手机银行支付，其受伤后也是朱勤志支付医疗费用，说明第三人同双峰劳务公司是劳动关系；该“证明”属于单一证据，不能作为确定劳动关系的认定证据。证据6：对工伤认定申请表、委托书及委托人身份证明、第三人身份证、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暂不发表质证意见，这些证据应该是由被告来确认，理由：以上材料均为被告对第三人朱应生申请资格的审查范畴，被告人应当依据《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进行合法、严格的审查；对未参加工伤保险证明、建筑企业工伤保险核缴通知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依据《社会保险法》、《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缴纳工伤保险是用人单位的义务，第三人朱应生劳动关系的相对人是双峰劳务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义务是双峰劳务公司；对工伤认定举证通知、送达留置图片、工伤认定文书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原告不是被告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没有义务接受被告送达的法律文书。 被告贵阳市人社局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工伤认定决定书，是依据朱应生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书及我局向朱应生的工友朱胜魏、王某调查了解并核实及原告项目经理部出具的证明三项结合认定，朱应生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证据2.劳务分包合同及内部承包书，我局向原告发出举证通知，在规定期限内，其未举证，其上述合同我局不知晓；内部承包书是企业作为发包方，向分支机构、职工之间为实现目的而进行的，具有特定的生产职能，承包人是企业的内部职员，双方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并未改变双方间的劳动关系，故第三人朱应生工作岗位是原告的项目经理部，从事喷浆工作与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共同证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3.劳务公司资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4.工程量计价清单及劳务费支付凭证，只能证明双峰劳务公司与原告的分包劳务等业务来往。证据5.工资支付及医疗费借支，不能证明发放工资金额的具体情况，不能证明双峰劳务公司与朱应生存在劳动关系，双峰劳务公司不是适格用工主体。 第三人朱应生对原、被告的证据没有异议，就用工主体的认定，请求法院予以核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工认字（01022019541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合法性在后阐述，对原、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朱应生2018年9月10日22时左右，在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土建4标项目工地施工时被土石砸中致颈部受伤，于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9月13日在贵州省人民医院骨科一病区住院治疗，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ＡＳＩＡＡ级）、双侧创伤性湿肺、左侧第11肋骨骨折、脑震荡。2018年9月19日转入湘雅博爱康复医院继续治疗。湘雅博爱康复医院2019年5月18日出具“诊断证明书（住院）”，临床诊断：1.脊髓损伤（Ｂ级）；2.脊椎骨折；3.坠积性××；4.术后状态：脊椎后路椎管减压＋植骨融合钉棒内固定术。功能诊断：四肢瘫。2019年5月20日第三人朱应生之子朱海函向被告贵阳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相关材料，以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申请工伤认定。贵阳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决定予以受理，于同年7月22日向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下达“工伤认定申请举证通知书”（编号：2019004），该通知书7月25日向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作留置送达。经调查，被告贵阳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工认字（01022019541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8年9月10日晚上22点在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集团公司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土建4标项目部工地施工时被土石砸中导致颈部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并告知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分别于2019年8月23日、2019年8月30日送达朱应生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诉至本院，理由及请求如前。 另查，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与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土建施工4标项目内部承包书》，约定“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土建施工4标项目”由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给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4月10日，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双峰县龙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即上述双峰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土建施工4标南湖路站-金岭路站区间5标新开口隧道暗挖工程”分包给双峰劳务公司。合同约定：劳务工作期限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9月30日；乙方与其所提供的劳务人员是劳动合同关系，应签订劳动合同并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乙方人员工资（管理人员、正式员工及全部上场的劳务人员工资）由乙方造表，甲方代发，乙方认可；凡参加乙方施工的人员，包括管理、临时聘请或雇佣的人员，与乙方是劳动关系，乙方负责其人员的工伤保险、医疗保险、伤亡事故处理、劳动争议等事宜，并负责因上述人员作业不当给第三人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赔偿等内容。案涉事故发生后，2019年5月20日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土建4标项目经理部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朱应生于2018年5月8日来我公司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土建4标项目部从事喷浆、立拱架工作是实。”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贵阳市人社局依法具有对管辖范围内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劳动者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同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被告应具备调查审核的职权。人社部2005年《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告贵阳市人社局在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以证明实际用工关系等情况时，应充分行使调查审核的行政职权。现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仅凭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土建4标项目经理部的“证明”和对自然人朱胜魏和王胜云的调查，即认定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朱应生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其并未调查核实第三人朱应生是否受到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约束，或其所从事的工作是否由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安排。因此，被告贵阳市人社局作出的工认字（01022019541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认定不清，其所作工伤认定结论劳动关系认定依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工认字（01022019541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二、责令被告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第三人朱应生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卫东 人民陪审员  严春宏 人民陪审员  唐霞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彦书记 员 周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