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刑初8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翠芝，女，198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桐城市。辩护人娄成成，上海金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勇，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三部刑诉〔2020〕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翠芝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雯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翠芝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间，被告人郭翠芝在本市杨浦区秦风公司担任业务员，以公司名义，谎称“可提供展览高价拍卖”，伙同他人诱使客户签订艺术品委托展览合同等，以收取相关服务费为名，骗得被害人胡某某、赵某、刘某某等客户的服务费共计人民币(下同)50余万元。2019年9月22日，被告人郭翠芝至泰安市公安局粥店派出所投案，到案之初否认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至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该院认为，被告人郭翠芝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郭翠芝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郭翠芝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郭翠芝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四年以下，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以上、二万元以下。若被告人郭翠芝在法院审理期间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则根据赔偿情况从轻处罚。被告人郭翠芝在审查起诉阶段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在辩护人娄成成见证下签字具结。庭审中，郭翠芝及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部分客户实际上是由其他业务员负责接待、沟通，只是最后签合同时“挂单”在郭翠芝名下，或者郭翠芝只是在某些客户的合同到期时续签合同，未再收取客户钱款，故上述客户的被骗钱款计10余万元应在郭的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辩护人同时认为郭翠芝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后在庭审结束前，郭翠芝又对指控其犯罪金额为50余万元表示认可，愿意认罪认罚，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答辩称，根据相关证据，被告人郭翠芝在续签合同之前与客户均有洽谈、宣传，告知客户藏品不错可以卖高价等进而骗取客户的信任再次签订新的合同，且本案系共同犯罪，业务员之间对“挂单”合同的内容及性质均明知，故郭翠芝应当对上述行为承担刑事责任。郭翠芝在投案时仅供述了自己在公司的职位，未供述公司包括其本身实施的欺骗行为，故不能认定为自首。公诉人鉴于郭翠芝庭审中认罪态度的情况，对量刑建议进行调整，建议判处郭翠芝有期徒刑四年以上、五年以下，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秦风公司在本市浦东新区注册成立，后招募业务员在本市杨浦区江浦路XXX号XXX号楼等处，通过虚高收藏品价格、诱使被害人签订相关艺术品展览及委托协议等方式，骗取被害人服务费。2017年7月许至2018年6月，被告人郭翠芝在秦风公司担任业务员，通过上述方式伙同他人骗取被害人胡某某、赵某、刘某某等客户与秦风公司签订《艺术品展览及委托销售协议》等，骗得服务费计40万元许。其间，在2018年3、4月间，被告人郭翠芝根据公司要求与被害人许某某、阳长宽等人联系，并与对方续签相关协议，金额计10余万元。2019年9月22日，被告人郭翠芝至公安机关投案，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后在提起公诉前予以供认。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胡某某、赵某、刘某某、许某某等人的陈述及部分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7月许至2018年6月间，郭翠芝等人通过谎称秦风公司交易量高、抬高客户的藏品价值等方式欺骗客户与秦风公司签订合同，骗取客户的服务费。2.证人雷某某的证言证实，秦风公司经营范围为艺术品展览销售，业务流程是由业务员和客户联系，向客户宣称能为藏品提供展览销售，约客户带藏品到公司，客户与公司签订协议后让客户缴纳服务费。其在2015年即知道公司无能力出售藏品，但仍继续与客户签订合同收取服务费，同时要求公司不要将客户到期的服务费退给客户，尽量让客户续签。公司收取的服务费用于支付公司员工工资、提成以及场地租金、物业费等，雷知道业务员对客户的藏品有乱估价的情况，且未听说公司有成功销售过藏品等。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黄于2017年3月进入秦风公司工作担任销售总监，手下业务员有郭翠芝、孙某等人，其负责布置公司任务、督促业务员完成业绩等，2018年4月升为秦风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管理整个公司的业务。公司通过百度推广等途径获取客户信息后，由业务员通过电话与客户沟通并对客户说藏品很好、为客户预估销售价格，该价格是虚构的，目的是吸引客户对公司产生兴趣，待客户带着藏品到公司后，鉴定老师对客户藏品的点评也是不真实的，目的就是吸引客户与公司签订协议让客户缴纳服务费，公司的业务员、销售总监、副总经理等都从服务费中获取工资提成，秦风公司签订的这么多客户中无1例藏品成功拍卖或者出售等。4.《艺术品展览及委托协议》《委托销售协议》及附件，《秦风、凡阳、秦汉堂合同诈骗受损人员调查表》《“秦风”案件调查取证表》《声明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收据、POS机签购单、转账截图、银行交易明细等证实被害人通过郭翠芝与秦风公司签订合同，缴纳服务费等情况。5.《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等证实秦风公司的公司信息、经营地址等基本情况。6.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郭翠芝的到案经过。7.被告人郭翠芝到案后的相关供述。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在审理期间，被告人郭翠芝在亲属帮助下退出3万元。关于被告人郭翠芝犯罪金额的认定以及是否具有自首情节，本院评判如下：现有证据可以证实：1.秦风公司在经营期间，一味夸大藏品价值，迎合客户对藏品价格的心理预期，以虚高的藏品价格收取服务费，业务流程与正常的代理展览销售流程明显不符。2.秦风公司的业务员及销售总监等员工的收入均来源于服务费的高额提成，并无其他收益维持公司的日常运营。3.秦风公司包括郭翠芝联系的客户中无1例藏品成功拍卖或者出售。在前述情况下，郭翠芝作为公司的业务员，在秦风公司工作近一年，先后与30余名客户签订合同，在公司内部对业务员不断进行指导培训下，随着签订合同的数量以及收取的服务费金额的增加，郭翠芝对其自身行为的性质以及公司整个运营模式的认知应愈加清晰。本案系共同犯罪，只是在具体办理每一笔业务时，业务员参与的程度有所不同。郭翠芝在与客户续签合同前与客户均有联络，告知客户藏品不错可以卖高价等进而骗取客户再次签订新的合同，致使合同诈骗行为得以延续，续签客户不能及时追回被骗钱款。同时，业务员之间对“挂单”合同的内容及性质亦均明知。综上，对于续签及“挂单”的合同的金额亦应认定为郭翠芝的犯罪数额。被告人郭翠芝于2019年9月22日主动至泰安市公安局粥店派出所，但其到案初供述的笔录内容中隐瞒了其向客户夸大藏品价值以及向客户谎称公司成交率很高、出售过很多藏品等足以让司法机关认定其主观故意的客观基础事实，同时其不认可自己的行为属于诈骗，称投案是为了澄清问题，故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郭翠芝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条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郭翠芝在提起公诉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翠芝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郭翠芝依法应予惩处。郭翠芝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郭翠芝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为严肃国法，维护市场经济秩序和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翠芝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2023年9月2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郭翠芝退出的钱款发还被害人，责令被告人郭翠芝继续退赔违法所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周广明人民陪审员  徐力勤人民陪审员  陆金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严亦贾书 记 员  李芸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