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9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文，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宪英，高安市瑞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农业机械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省政府大院东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60494P。法定代表人：李玲，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宜春市农业机械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环城西路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161002269Q。法定代表人：罗雪泉，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云舟，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君，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文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农业机械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农机公司）、江西省宜春市农业机械总公司（以下简称：宜春农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6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劳动关系解除无效；2、依法给予戴文相应的待遇，即：补发自2004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每月生活费1000元，计15年6个月合计人民币186000元，同时续交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尔后生活费，社会保险、医疗保险一直履行到戴文法定退休年龄为止。事实和理由：戴文系复员退伍军人,1992年8月8日经高安县复员退伍军人安置办分配在原高安县农业机械局农机公司工作,系全民固定工,改制前曾担任科长、经理等职务。高安市农机公司于2004年8月20日改制,戴文不知何故,在未办理任何手续,就被农机公司单方面解除了劳动关系，改制后高安市农机公司的组织人事、财务、资产移交至宜春农机公司,后又转交江西农机公司。戴文多年来一直在奔波申诉未果，直至2018年间在高安市复员退伍军人事务局帮助下,才获悉本案真相,看到相关证据及有关书面答复，理由是在改制中,发现戴文欠款,所以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但所谓欠款不是事实，农机公司现提供的欠款证据有：1999年9月2日、2000年1月27日戴文向高安市农机公司借款两笔,计12000元整，另2004年1月借款3000元合计15000元,2004年3月3日归还2444.38元，累计欠高安市农机公司款项合计12555.62元，上述款项均系职务行为，票据上均有注明用途,领导签字认可，并非私人借款。当时的高安市农机公司不问情由,就此认定为戴文个人欠款，单方面不告知不办相关手续就此解除了与戴文的劳动关系。所谓根据是，高农机司[2001]年第6号文件，高安市农机公司改制方案及高农机司字[2004]2号《关于解除公司六名职工劳动关系的通知》等文件。至今弄得戴文莫名其妙一头雾，多年来戴文多次申诉走访请求说明缘故,因机构多次变动有关单位回复,一句话由于你欠款,所以解除了劳动关系，致戴文含冤多年。被上诉人宜春农机公司辩称，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戴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江西农机公司辩称，上诉人戴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戴文的上诉请求。戴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戴文不欠款，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无效，依法给予戴文相应的待遇，补发自2004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每月生活费1000元，计15年6个月合计人民币186000元，同时续交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尔后生活费，社会保险、医疗保险一直履行到戴文法定退休年龄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文于1989年应征入伍，1991年底从部队退伍。1992年8月8日经江西省高安县复员退伍军人安置办、江西省宜春地区复员退伍军人安置办审批，高安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向戴文开具了一份《高安县农业机械全民固定工（职工）行政介绍信》，介绍戴文到高安县农业机械公司报到工作。2001年5月21日高安市农业机械公司遵照上级关于企业改制改革的精神，结合本单位的实际情况，制定了《高安市农业机械公司改制方案》。2001年5月27日，高安市农业机械公司就公司产权制度改革、职工身份置换、人员分流实施方案事宜向宜春农机公司请示，并发布了高农机司[2001]第6号文件，该文件内容为：为适应市场竞争需要，顺应体制改革的趋势，根据省行业办、省农业机械总公司的部署，结合中共宜春市委、市政府对企业改制的具体要求，根据我公司的实际情况，制定的《高安市农业机械公司改制方案》，充分发扬民主、集思广益，经公司干职工反复酝酿，多次修改，并于2001年5月25日提请公司全体职工大会审议（公司在册职工129人，实际到会111人，以记名投票方式，其中赞成票79票，不赞成票8票，无效票6票，弃权票18票）以赞成票占71%比例通过本方案。该文件同时抄报江西省机械行业办以及江西农机公司。2001年5月30日，江西农机公司就[2001]宜市农机总司第13号《关于送审高安市农机公司产权制度改革、职工身份转换、人员分流实施方案的请示》文件作出批复，同意《高安市农业机械公司改制方案》中职工身份转换给予一次性工龄补偿标准，但在改制筹集资金过程中涉及资产置换、产权转移的问题，必须等到省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省属企业改革的意见》正式文件下达后，按文件规定程序办理有关手续进行改制。2003年2月18日，江西农机公司作出《关于高安市农机公司改制方案的补充批复》，对原批复补充如下：一、维持原批复原则。二、在改制操作过程中，要严格按照省政府赣府发[2002]19号和赣农机总公司第[2002]23号文件精神和规定条款执行。三、在筹集改制资金，涉及产权处置时，必须按照赣府发[2002]19号文件精神办理，争取地方政府的支持和有关优惠政策。四、做好职工思想工作，妥善安置职工。2004年8月20日高安市农业机械公司作出高农机司字第2号文件，解除与戴文在内的六名职工的劳动关系，2004年12月23日将上述六各职工材料移交给高安市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2019年9月29日，戴文在高安市退役军人事务管理局权益维护科陪同下到江西农机公司提出诉求:1.要求恢复其固定工身份,返聘上岗;2.补缴所欠社、医保至法定退休年龄;3.补发就业补助金和生活费。2019年10月25日，江西农机公司作出书面回复，回复内容为:经核实，在1999年9月2日、2000年1月27日你向高安市农机公司借款两次计12000元整，2004年1月借款3000元，合计15000元，2004年3月3日归还借款2444.38元，累计欠高安市农机公司款项合计人民币12555.62元。根据高安市农机公司的高农机司[2001]第6号文件《高安市农机公司改制方案》及高农机司字[2004]2号《关于解除公司六名职工劳动关系的通知》等文件，于2004年8月解除了与你的劳动关系，人事档案移交地方存放。高安市农机公司按有关政策完成了破产改制，且2004年8月起与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鉴于你与原公司因钱款纠纷导致后续事情的发生，故对你的诉求不予支持，如你对此回复不满意，可依法向属地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你的权益。2019年11月11日戴文向高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书(被申请人为江西省农业机械总公司),2019年11月13日高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高劳人仲字[2019]第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其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企业因改制发生的争议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关键在于企业的改制是否为自主进行。换言之，只有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的企业，在自主改制的前提下与平等民事主体引发的纠纷，人民法院才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中，高安市农业机械公司根据本公司的实际情况以及当时政府关于国有企业改制的精神，经上级相关主管部门的审批，对本公司进行企业改制，终止职工（包括本案戴文）与公司的劳动关系，系在政府主管部门的主导下进行，并非企业自主为之，因此，本案所引发的争议，应在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内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二、1995年9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2001年4月30日起施行的法释[2001]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高安市农业机械公司于2004年8月20日发布高农机司字[2004]2号文件,解除与戴文的劳动关系，而戴文直到2019年11月11日才向高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高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戴文起诉至法院后，经审查其仲裁申请确已超过申请期限，且无不可抗力和其他正当理由，故戴文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戴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戴文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企业因改制发生的争议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关键在于企业的改制是否为自主进行。换言之，只有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的企业，在自主改制的前提下与平等民事主体引发的纠纷，人民法院才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中，高安市农业机械公司根据本公司的实际情况以及当时政府关于国有企业改制的精神，经上级相关主管部门的审批，对本公司进行企业改制，终止职工（包括本案戴文）与公司的劳动关系，系在政府主管部门的主导下进行，并非企业自主为之，因此，本案所引发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69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戴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戴文；上诉人戴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易 芳审判员 黄若凡审判员 高胜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