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天智，男，汉族，1967年2月9日出生，大专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华，贵州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良国，男，汉族，1952年6月28日出生，初中文化，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袁光福，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昌宏，男，汉族，1966年4月3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住云南省宣威市，现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舒福兴，贵州澜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谭炀，贵州澜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天智与被上诉人蔡良国、原审蔡昌宏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日（2018）黔0526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后，夏天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黔05民终3505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程序违法，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黔0526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夏天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天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良国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良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蔡良国诉请夏天智返还的866,666元入股金，本质上属于蔡昌宏与夏天智之间的借款，在蔡昌宏与夏天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蔡昌宏提交的夏天智与蔡昌宏的债务结算清单体现，案涉款项应由蔡昌宏偿还蔡良国，蔡良国在该案中出庭证明其曾转两笔款给蔡昌宏（2014年4月8日50万元，2014年7月10日46.5万元），蔡昌宏又将该款项出借给夏天智。案涉《合作协议》、《入股合同》签订期间，夏天智并未收到蔡良国的款项，且蔡良国在本案中也认可款项是交给蔡昌宏而非夏天智，夏天智收到的款项实际是蔡昌宏借给夏天智的款项，在蔡昌宏与夏天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蔡昌宏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蔡昌宏已经认可其主张的1,750万元借款包含了蔡良国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并自认其对蔡良国有还本付息的义务。2、本案中，夏天智与蔡良国、蔡昌宏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所谓《合伙协议》及《入股合同》仅是作为蔡良国出借款项并明确其借款系经蔡昌宏转借与夏天智的担保，形式上类似于让与担保。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合作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显然属于偷梁换柱，并未对法律关系作出价值判断，导致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办理的江涛诉夏天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夏天智承担支付江涛1,268,000.00元的前提是夏天智向江涛出具“借条”，江涛在该案中诉请的款项是从夏天智欠蔡昌宏的借款冲扣除来的，夏天智基于原属蔡昌宏对江涛应承担之债务发生转移而承担责任，蔡良国与蔡昌宏在2015年7月8日结算时已明确案涉款项由蔡昌宏偿还蔡良国，该债务并未转移给夏天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并枉顾债务未转移的事实，比照江涛案进行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4、在蔡昌宏诉与夏天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蔡昌宏提交借款结算清单中的1,750万元借款仅有部分真实合法，蔡良国诉请的款项亦包含在该1,750万元内，该案调解结案，双方调解后由夏天智偿还蔡昌宏820万元，现一审法院判决夏天智返还蔡良国的案涉款项，导致夏天智就该笔款项承担了重复支付义务，该款应由蔡昌宏返还蔡良国。5、夏天智基于债务转移而向江涛出具的借条只能约束江涛和夏天智，与蔡良国于本案中诉请分配的“合伙收益”并无关联性，夏天智与蔡良国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即便双方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也应对合伙期间亏损、利润进行清算算后方可主张收益，一审法院认定401,334元利润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蔡良国辩称，对夏天智上诉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其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其一会儿认可收到蔡良国的入股款，一会儿称该款已经在其与蔡昌宏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处理了，一会儿又说没有收到入股款，合作协议是虚假的。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初字第1718号案中，夏天智已经认可收到蔡良国的入股款，在夏天智与蔡昌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及调解书载明夏天智并没有退还蔡良国的入股款，不存在一款两付的情况。蔡昌宏是替蔡良国把入股款交给夏天智的经办人，在本案中处于证人地位，夏天智与蔡昌宏的结算清单与本案无关，蔡良国并没有将债务转移给蔡昌宏。原审第三人蔡昌宏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蔡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解除夏天智与蔡良国签订的《合作协议》，由夏天智返还蔡良国入股资金866,666元，并支付蔡良国每月67,000元收益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截至诉讼之日暂计2,7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宁县兴平砂石厂是夏天智承包经营企业。2014年2月23日，因资金短缺，夏天智（甲方）与蔡良国及蔡昌宏、案外人江涛（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出资1,000,000元作为甲方周转资金；协议第二条约定：合作期限暂定5年，乙方有自愿退出权。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合作后，兴平砂石厂生产仍由甲方负责，生产成本按29元/立方米核算，生产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故、责任及费用均由甲方负责，乙方概不负责，乙方主要负责销售及财务管理，销售中私人签订必须有合作双方负责人担保，协议第五条约定：资金管理由乙方派出财务人员管理，其中1、签单款项由甲方负责结算；2、现金收入每天一结，交由甲方使用；3、乙方回收资金除部分用于厂内周转外，主要用于偿还甲方所欠乙方债务；4、利润分配：29元/立方米作为甲方生产成本，超过部分即为纯利润，甲、乙双方各占50%；5、乙方退出合作时，所注入的100万周转资金由甲方退付给乙方。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14年3月6日，蔡昌宏（甲方）、蔡良国（乙方）、江涛（丙方）三方对入股问题另行签订了《入股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各出资866,666元共同入股兴平砂石厂。后江涛、蔡良国通过蔡昌宏将入股金转给夏天智，其中蔡良国的有一部分入股金是蔡昌宏通过银行转账给兴平砂石厂的法人陈明仙。2014年9月20日，江涛要求退股，结算利润等后，夏天智向江涛出具1,268,000元的借条一份，并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0日前，因夏天智没有按照约定还款，江涛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黔威民初字第1718号判决已生效，该判决审理查明，夏天智认可江涛及蔡良国的入股金为866,666元，后夏天智与江涛经结算后向江涛出具了1,268,000元的借条，其中包含本金866,666元、收益401,334元，该案最终判决扣除夏天智已经给付的532,237元后、支付江涛735,763元。2017年，蔡昌宏以民间借贷纠纷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夏天智，该案质证笔录第五页中，夏天智认可了收到江涛及蔡良国的入股金，质证笔录第6页中蔡昌宏认可所起诉的1,750万元中包含了163万元股金，在法院询问双方是否同意另案处理入股金163万元时，双方均明确表示同意另案处理。该案经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后作出（2017）黔05民初182号调解书，调解书第二条内容为“对于涉及蔡良国蔡昌宏与夏天智、威宁县兴平砂石厂投资股份的相关事宜，不再本案调解范围内”。综合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和诉请的意见，本案当事人一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原、夏天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定性；（2）蔡良国请求的利润分配应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本案夏天智因经营兴平砂石厂资金紧缺，与蔡良国、蔡昌宏、江涛共同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属于有效协议，协议内容对签订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作协议》签订后，蔡良国与蔡昌宏、案外人江涛又通过签订《入股协议》，明确三人各出资866,666元的入股金。后蔡良国通过第三人将入股金866,666元交付给夏天智，蔡良国未实际参与管理经营，合作协议的约定不符合合伙共同经营管理、共负盈亏的特征，蔡良国、夏天智之间是基于合作协议而产生的合作关系，系合同纠纷。蔡良国投资后，夏天智未按《合作协议》分配合作期间的利润，已具备解除的条件，故蔡良国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请求予以支付。夏天智认为蔡良国的入股金是交给蔡昌宏，蔡昌宏又以高利息借给他，其与蔡昌宏的借贷已通过诉讼程序处理，蔡良国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蔡良国应以民间借贷纠纷向蔡昌宏主张权利的主张，根据江涛起诉夏天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黔威民初字第1718号生效判决中查明，夏天智已收到蔡良国的入股金866,666元。第三人起诉夏天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5民初182号调解书及质证笔录载明，夏天智认可了蔡良国确已出资866,666元，而蔡良国所投入的资金，并没有在该案中一并调解处理，故蔡良国不构成重复起诉。蔡良国通过蔡昌宏将入股金交付给夏天智，至于蔡昌宏与夏天智如何约定，对蔡良国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不影响蔡良国向夏天智主张权利，如夏天智认为蔡良国的入股金已包含在其向蔡昌宏的借款中，其在向蔡良国履行义务后，可向蔡昌宏另行主张权利，而不能以此理由对抗蔡良国的请求，故夏天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关于蔡良国要求夏天智支付蔡良国每月67,000元收益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截至诉讼之日暂计2,700,000元）的主张。首先，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蔡良国提出解除协议之日，合作关系就自然解除，之后也就不存在利润分配问题。其次，因双方属于合作关系，分配利润应该在进行结算的基础上进行，而夏天智不能提供合作期间兴平砂石厂的账册票据等会计资料，经双方质证后对砂石厂的经营盈亏进行鉴定评估，双方也未进行结算，但案外人江涛与蔡良国的投资条件相同，在此期间的利润夏天智与江涛结算后为401,334元，并经本院生效判决作出了认定，故蔡良国请求的投资收益可比照夏天智与案外人江涛结算时分得的利润401,334元计算。蔡良国主张夏天智支付每月67,000元收益直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超过401,334元部分，因双方没有进行结算，蔡良国未提供相应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蔡良国与被告夏天智之间2014年2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由被告夏天智返还原告蔡良国入股金人民币866,666元，并支付投资利润401,334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蔡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34元由被告夏天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夏天智应否返还蔡良国入股金并向蔡良国支付投资收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蔡良国提交的（2015）黔威民初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该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已认定蔡良国向夏天智支付了866,666元入股金，因夏天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且夏天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当庭认可收到夏天智通过蔡昌宏支付的投资款项，结合夏天智在本院（2017）黔05民初182号蔡昌宏诉夏天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质证笔录中认可收到蔡良国所付入股金的事实，一审判决确认夏天智收到蔡良国866,666元入股金正确。另根据蔡良国、夏天智和蔡昌宏的当庭陈述和自认，虽然案涉866,666元入股金是蔡良国通过蔡昌宏支付给夏天智的，且在蔡昌宏诉与夏天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蔡昌宏诉请的1,750万元借款总金额包含了该入股金，但蔡昌宏和夏天智已经在该案中同意并经本院制作调解书确认该入股金从蔡昌宏在该案诉请的总金额中扣减后另案处理，蔡良国在本案中主张的入股金在该案中并未处理，夏天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蔡良国或者蔡昌宏支付过案涉入股金。本案一审庭审中，夏天智认可蔡良国退股的事实，并认可其应该退给蔡良国的股金和收益与其应当退还江涛的股金和收益的金额相同，虽然夏天智并未向蔡良国出具过欠条，但夏天智认可蔡良国应得的退股金和收益包含在夏天智与蔡昌宏的债务中，而蔡昌宏认可前述退股金和收益属于蔡良国，如前所述，因该退股金和收益在蔡昌宏诉与夏天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并未处理，夏天智依法应当向蔡良国支付该退股金和收益。一审法院重审本案期间，蔡良国已将其诉讼请求由请求解除蔡良国与夏天智的合伙关系，变更为请求解除《合作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蔡良国与夏天智之间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本案应为合同纠纷而非合伙纠纷，结合夏天智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向蔡良国支付收益，以及《合作协议》的当事人江涛、蔡良国、蔡昌宏实际均已退股的事实，一审判决解除《合作协议》并无不当。关于夏天智应向蔡良国支付的投资收益金额问题，虽然夏天智和蔡良国均没有举证证明夏天智退股时双方合作事务的投资收益状况，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蔡良国应得投资收益的金额，但因夏天智在一审庭审中已当庭认可蔡良国和江涛是同一时间退股的，并认可江涛、蔡良国的股金和收益相同，夏天智向江涛出具的股金和收益的欠条显示的金额实为1,268,000元，结合江涛、蔡良国的入股时间、入股金额、参股情况及退股时间等均相同的实际，一审法院判决夏天智返还蔡良国股金866,666元，并向蔡良国支付投资利润401,334元（1,268,000元-866,666元）并无不当。夏天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夏天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2元，由上诉人夏天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