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新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角洲嘉言路6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7897222619。 法定代表人：刘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海彬，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淮北市人，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强，男，198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建昌县人，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玲，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敏，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飞虎，男，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安义县人，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辉，江西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市新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发公司）、任海彬、刘志强因与被上诉人胡飞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发公司、任海彬、刘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胡飞虎支付上诉人新发公司、任海彬、刘志强代偿的债务及因代为偿还债务所产生的律师费、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共计人民币348624.25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飞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任海彬与胡飞虎之前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胡飞虎应当保证南昌市新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及股东无任何债务纠纷和公司资质的完整性，如出现上述问题对任海彬造成的损失由胡飞虎承担”的承诺条款，认定（2018）赣0102民初1176号、（2019）赣0104民初197号判决书中的债务与胡飞虎无关，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首先，（2018）赣0102民初1176号确定的新发公司、刘景洲与万国英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时间在2015年7月15日；（2019）赣0104民初197号判决书确定的新发公司、刘景洲与李玉根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2月20日；而任海彬与被上诉人胡飞虎签订《南昌市新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整体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当时新发驾校的法定代表人为胡飞虎，该协议有新发公司盖章确认。上述两笔借款时间均发生在任海彬受让新发公司之前，实际上属于胡飞虎与万国英、李玉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其次，在受让新发公司后，任海彬于2018年12月1日与宗金鹏签订了代持股协议约定任海彬在新发公司中持有的60%的股份由宗金鹏代为持有。2018年10月25日，刘志强成为新发公司股东持股40%，故新发公司现任股东实际为刘志强与任海彬。根据中国工商银行回单凭证及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可知，新发公司代为偿还（2018）赣0102民初1176号判决债务的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偿还（2019）赣0104民初197号判决债务的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故上述两笔债务的实际代为偿还的主体为任海彬、刘志强、新发公司，但实际发生时间在任海彬受让新发公司之前，基于胡飞虎与任海彬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胡飞虎应当保证南昌市新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及股东无任何债务纠纷和公司资质的完整性，如出现上述问题对任海彬造成的损失由胡飞虎承担”这一约定，新发公司代为偿还的债务及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应由胡飞虎承担。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的责任主体为被上诉人胡飞虎，上诉人代为偿还债务后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一审法院认定新发公司、任海彬、刘志强向胡飞虎追偿的诉讼请求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违约当事人因自己的过错造成的违约后果承担违约责任，而不能将责任推卸给他人。首先，转让协议系胡飞虎与任海彬签订，在转让协议中胡飞虎向任海彬保证新发驾校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如出现任何问题对任海彬造成的损失由胡飞虎承担；其次，胡飞虎在签订转让协议时隐瞒新发驾校存在债务纠纷的事实，违反合同订立时应当遵守的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因新发公司在任海彬受让之前即已存在债务纠纷，在受让新发公司之后，任海彬、刘志强及新发公司承担了原本属于胡飞虎对万国英、李玉根的还款责任，并因代为承担上述两笔债务遭受了律师费、诉讼费等财产损失，依据转让协议，新发公司、任海彬、刘志强有权向被上诉人胡飞虎追偿。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 胡飞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客观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发公司、任海彬、刘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胡飞虎支付原告新发公司、任海彬、刘志强代偿的债务及因代为偿还债务所产生的律师费、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共计人民币348624.25元；2、判令被告胡飞虎承担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3、判令因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胡飞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23日，胡飞虎与任海彬签订《南昌市新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约定：胡飞虎将新发公司企业资质及企业名称、所有设备、设施等及征得原场地出租权人的同意，胡飞虎原租赁的经营场地及附属房屋余下租期的使用权均转让至任海彬，转让资产共计450万元，分五次付清，即协议签订时当场首付150万元，2018年3月30日付款60万元，2018年4月30日付款60万元，2018年5月30日付款40万元，2018年9月30日付清余款140万元。胡飞虎应当保证转让资产及其产权的真实性、合法性，并且拥有合法完全的处理权，并出具相应的证明，胡飞虎应当保证南昌市新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及股东无任何债务纠纷和公司的资质完整性，如出现上述问题对任海彬造成损失由胡飞虎承担。胡飞虎在本协议签订前遗留学员科目二160人由任海彬负责培训，其他所有问题由胡飞虎处理解决，如胡飞虎有遗留需要任海彬处理，由胡飞虎按照培训费科目二350元/人支付到任海彬。 2018年12月1日，任海彬与宗金朋、刘丽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书》，约定：宗金朋名下持有的新发公司出资6万元，占该公司全部出资的60%，宗金朋持有60%股权系代实际出资人任海彬持有，代持期限为自代持股份登记在宗金朋名下之日起10年，期限届满后，未有任海彬书面终止通知的，本代持期限自动顺延10年。 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新发公司企业变更信息显示：2011年11月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胡飞虎变更为刘景州。2015年12月2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景州变更为胡飞虎。2018年9月1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胡飞虎变更为刘志强。2018年10月25日，该公司投资人由姜树冰出资6.5万，占65%，刘志强出资3.5万，占35%变更为刘志强出资4万，占40%，宗金朋出资6万，占60%。同日，该公司主要人员由经理兼执行董事刘志强、监事姜树冰变更为经理兼执行董事刘志强、监事宗金朋。 2018年9月14日，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基于刘景州与新发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共同向万国英借款的事实，作出（2018）赣0102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限刘景州、新发公司三日内一次性偿还万国英借款15万元及利息72000元。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刘景州、新发公司承担。2019年2月11日，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向南昌市新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下发（2019）赣0102执875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2018）赣0102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义务及执行费3310元（暂计）。2019年7月19日，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从刘志强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67划付执行款230690元。同时，新发公司、任海彬、刘志强提供了新发公司与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新发公司委托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其与万国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代理费6000元，但该委托代理合同未有落款时间。同时，新发公司、任海彬、刘志强提供了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费6000元的收据复印件。另外，（2018）赣0102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有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的情况。 2019年3月8日，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基于刘景州与新发公司于2013年2月20日共同向李玉根借款的事实，作出（2019）赣0104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判令刘景州、新发公司七日内一次性归还李玉根借款90000元，并自2016年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6元，由刘景州、新发公司承担。2019年5月15日，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向新发公司下发执行通知书，责令新发公司在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履行（2019）赣0104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 2019年10月22日，新发公司、任海彬、刘志强与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律师代理费30000元，并提供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任海彬与被告胡飞虎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任海彬已付清股权转让款，依法办理了法人变更手续，且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予以确认。（2018）赣0102民初1176号、（2019）赣0104民初197号确定的新发公司、案外人刘景州对万国英、李玉根的还款责任，系原告新发公司和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景州共同对外负债造成的法律后果，属新发公司和案外人刘景州的共同债务，与被告胡飞虎无关，原告新发公司作为履行义务人履行全部还款责任后，无权向被告胡飞虎追偿。综上，原告新发公司、任海彬、刘志强主张向被告胡飞虎追偿348624.25元的诉讼请求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南昌市新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任海彬、刘志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420元，合计9399元，由原告南昌市新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任海彬、刘志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整体转让协议》的性质；二、胡飞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三、胡飞虎应当向谁承担责任。 关于《整体转让协议》的性质问题。从合同主体看，本案的合同当事人是作为甲方的胡飞虎和作为乙方的任海彬，尽管新发公司在甲方加盖了印章，但合同内容上并未涉及新发公司的权利义务，故新发公司并不是《整体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从合同内容上看，胡飞虎与任海彬约定胡飞虎将新发公司企业资质及企业名称、所有设备、设施等及征得原场地出租权人的同意，胡飞虎将原租赁的经营场地及附属房屋余下租期的使用权均转让至任海彬，该约定本质上是胡飞虎退出对新发公司的经营管理控制权，而由任海彬取得新发公司的经营管理控制权，但新发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其资产的所有权及相关资质的主体并未发生转移，仍属于新发公司，故双方转让的标的物实际为股权，即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实现对公司经营管理控制权的转移，这可以从双方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予以证实。故《整体转让协议》应属具有股权转让性质的合同。 关于胡飞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整体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受合同权利义务约束。合同约定胡飞虎应当保证新发公司及股东无任何债务纠纷和公司资质的完整性，如出现上述问题对任海彬造成损失由胡飞虎承担，这一约定应属于《整体转让协议》的主要条款，应认定胡飞虎作出的对股权转让前新发公司及股东如有负债愿意赔偿的担保承诺，任海彬亦是基于对这一条款的信任才受让股权，胡飞虎应受该条款的约束。（2018）赣0102民初1176号判决确定的新发公司、刘景洲与万国英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2019）赣0104民初197号判决确定的新发公司、刘景洲与李玉根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发生在《整体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上述判决均认定新发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属于新发公司应当履行的法定债务的情形，即胡飞虎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损失。（2018）赣0102民初1176号案件中，刘志强代新发公司偿还债务230690元；（2019）赣0104民初197号案件中刘志强代新发公司支付执行款110664.25元，案件受理费1270元，合计111934.25元。上述两个案件刘志强代新发公司履行债务的金额为342624.25元，此为《整体转让协议》签订前新发公司所负债务造成的损失，故胡飞虎应按约定进行赔偿。上诉人提出的6000元及30000元律师费问题，（2018）赣0102民初1176号判决中未有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的情况，本案发生的律师费并非必要费用，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义务的履行对象问题。刘志强作为新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新发公司履行债务的行为导致新发公司债务消灭，但并不意味着刘志强当然地取得了新发公司的追偿权，且胡飞虎作出的承诺针对的是新发公司资产完整性，故胡飞虎应当向新发公司而非向刘志强履行赔偿342624.25元的义务。至于刘志强因代新发公司履行债务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刘志强与新发公司另行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同样，任海彬作为新发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应当通过股份代持协议对新发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其与胡飞虎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胡飞虎承担损失的情形应当理解为为保证新发公司资产完整性产生的赔偿责任，由胡飞虎向任海彬或新发公司进行赔偿，现存在公司资产完整性的缺失，而任海彬并未代新发公司履行债务，不能成为本案赔偿义务的履行对象。 综上所述，新发公司、任海彬、刘志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 二、胡飞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昌市新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代偿款342624.25元； 三、驳回南昌市新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任海彬、刘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7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420元，合计9399元，由南昌市新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4元，胡飞虎负担8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79元，由南昌市新发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4元，胡飞虎负担63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魏日华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