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德鑫融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玉柱，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柱，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云高，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法展，山东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琚兵，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滕头园林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剑波，董事长。 上诉人青岛德鑫融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融公司）、王玉柱、孙云高因与被上诉人琚兵、原审被告浙江滕头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头园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鑫融公司、王玉柱、孙云高上诉请求：1.改判德鑫融公司向琚兵支付劳务费66760元；2.改判德鑫融公司向琚兵从起诉之日支付所欠劳务费的利息；3.改判王玉柱、孙云高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琚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德鑫融公司不能提供支付现金的会计凭证为由，对琚兵出具的收到二十五万元的收条不予认可，认定事实不清。1.德鑫融公司没有正规的会计体系、会计记账凭证。2017年12月5日，原法定代表人王玉柱在和琚兵对账时，将当时通过高金玲的银行卡向琚兵转账的付款进行了结算，因收条当时遗忘，没有将支付的现金25万元予以扣减。琚兵起诉以后，德鑫融公司才找到收条。2.根据德鑫融公司、王玉柱、孙云高提交的借支条和收条的内容，如果是对以前付款的汇总，琚兵应该在借支条和收条中明确写明是什么时间付款，但是借支条和收条都没有一一罗列，明显是独立于银行转账之外的付款。2017年1月16日借支条的内容中有“包括前期借支拾万元整”的内容，但是对账单中却注明是“2016年春节前桥罗转付”，明显是两个不同款项的表述。2017年5月17日的收条中，琚兵写明“今收到2017年3月30日人民币五万元整”，但是通过高金玲向琚兵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看出，德鑫融公司、王玉柱、孙云高在2017年3月31日向琚兵转账5万元，并没有在3月30日转账5万元。3.如果琚兵的说法成立，他只是对25万元进行了汇总，对于2017年6月2日、2017年7月13日、2017年10月1日转账的10万元却没有出具汇总条，明显的自相矛盾。在一审中，琚兵对于钢筋顶账的303240元都予以否认，直到调取了上海汉赜实业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才查明真相。所以，德鑫融公司、王玉柱、孙云高所欠的劳务费，应该在2017年12月5日双方对账的基础上再减去借支条和收条中的25万元。二、一审法院判决德鑫融公司从2017年12月5日开始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德鑫融公司和琚兵在2017年12月5日的确认单明确列明了应付的劳务费数额，应该视为对劳务费的最终确认。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对于欠付工程款支付利息的规定，只是对双方没有明确数额的情况下才能适用。确认单中没有明确注明付款时间，涉案的工程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竣工交付。所以德鑫融公司应该从起诉之日支付琚兵未付部分劳务费的利息。三、王玉柱、孙云高对于本案的劳务费不应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德鑫融公司成立初期，王玉柱、孙云高将注册资金转出，是为了公司的经营需要。因为距今已经将近六年，无法提交用于经营的有关证据，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王玉柱、孙云高系抽逃出资。另外，从2014年开始，《公司法》已经将注册资金实缴登记制改为认缴登记制。 琚兵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收条是琚兵根据德鑫融公司的要求根据银行转帐出具，德鑫融公司、王玉柱、孙云高的主张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与事实不符。二、结算单形成之日是德鑫融公司、王玉柱、孙云高应付款之日，一审法院判决德鑫融公司、王玉柱、孙云高承担此期间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玉柱、孙云高抽逃出资的行为明显，一审法院根据判决王玉柱、孙云高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原审被告滕头园林公司未作陈述。 琚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鑫融公司支付劳务费620000元及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滕头园林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第1项付款的连带责任；3.王玉柱在9000000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琚兵所诉的劳务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孙云高在1000000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琚兵所诉的劳务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德鑫融公司、王玉柱、孙云高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滕头园林公司系即墨市墨水河综合整治样板段工程总承包方，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德鑫融公司。 2016年10月28日，琚兵（乙方）与德鑫融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协议》，该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将其承建的即墨市墨水河综合整治样板段工程营流路桥工程劳务承包给乙方；2.劳务支付方式：劳务组织人员进场，至合同签订起一个工作日支付施工队5万元进场费（在劳务费用扣除），然后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的劳务费的70%，如春节前考虑农民工由甲方全额发放，其支付工程款总额的85%以内，但劳务费的85%必须发放到每一个工人的工资卡上，本工程剩余劳务款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3.前期存于土方机械费用乙方不承担，闸门工程施工产生的所有机械费用甲乙各承担一半，运费土方车辆费用伍仟元以外，乙方不承担，五千元以内甲方双方各承担一半；4.双方协定单价如下（工程量以设备图纸为准）：闸底板、混凝土每立方245元，铺盖板、混凝土每立方245元，消力池砼、混凝土每立方245元，启闭机基础、混凝土每立方245元，混凝土垫层每立方100元，闸底板钢筋每吨930元，铺盖钢筋每吨930元，消力池钢筋930元，启闭机钢筋930元，其他价格未定，互相商议（附属结构）。合同签订后，琚兵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2017年12月15日，琚兵与德鑫融公司对涉案工程劳务费进行结算，列明德鑫融公司已经支付琚兵款项为：2016年春节前桥罗转付100000元、2016年12月8日付50000元、2017年1月1日付50000元、2017年3月31日付50000元、2017年6月2日付30000元、2017年7月13日付20000元、2017年10月1日付50000元、招商现金支票15600元、2016年机械费合计9691元、2017年机械费合计5830元、2017年铺盖（关系费）3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84121元，工程量款共计1033380元，扣除已付款384121元，余款649259元，德鑫融公司确认工程量款共计620000元，琚兵同意支付余款620000元，并签字捺印。 2018年1月19日，滕头园林公司与上海汉赜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购货合同》一份，约定滕头园林公司购买上海汉赜实业有限公司价值303240元的钢筋一批。2018年7月4日，滕头园林公司将购货款303240元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上海汉赜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7月17日，上海汉赜实业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琚兵支付282000元。该合同的钢筋实际是德鑫融公司所有，因其拖欠琚兵劳务费，由滕头园林公司从中协调将该批钢筋作价303240元抵顶给琚兵，滕头园林公司与琚兵指定的上海汉赜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购货合同，将款项支付给上海汉赜实业有限公司后，由上海汉赜实业有限公司再支付给琚兵。琚兵称该303240元含支付给上海汉赜实业有限公司的税金，其实际收款金额为272916元，应当以实际收款数认定德鑫融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琚兵与上海汉赜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如何约定税金是其双方之间的交易关系，对琚兵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另查明，孙云高、王玉柱均系德鑫融公司的股东，其中孙云高出资1000000元、王玉柱出资9000000元，2013年7月23日进行了验资，并由青岛资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2013年7月24日，该10000000元一次性转至毛金全账户。 另外，德鑫融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琚兵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借支条、2017年5月17日出具的收条一份，其中借支条载明：“今借支营流路桥闸共计工程款贰拾万整（包括前期借支拾万元整）。”收条载明：“今收到2017年3月30日人民币五万元整，今收到2017年5月17日人民币一万五千六百元整。”德鑫融公司提交该证据证明除结算单中列明的已付款项384121元，德鑫融公司还通过现金形式支付了借支条中载明的200000元以及收条中50000元。琚兵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2017年1月16日的借支条是对结算单中载明的2016年春节前前桥罗转付100000元、2016年12月8日付50000元、2017年1月1日付50000元汇总的一张借支条，并非收到现金200000元；2017年5月17日的收条是对2017年3月31日付50000元以及2017年5月17日收到招商现金支票15600元汇总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德鑫融公司经释明后以德鑫融公司缺乏正规的会计记账为由未提交其向琚兵支付现金的会计凭证，不能证明其实际向琚兵支付了现金；其次，从借支条以及收条载明的内容及数额来看，琚兵陈述的系对前期付款的汇总更具合理性，数额也能够相互印证；最后，该借支条以及收条的出具时间均在双方结算前，250000万无论在涉案工程总价款还是在已付款项中都占比不小，德鑫融公司称该250000元在双方结算时没有扣除，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对德鑫融公司的上述证据欲证明的事项不予采信。 另，琚兵没有取得建设涉案工程的劳务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琚兵未取得涉案工程的劳务资质，其与德鑫融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本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和证据的质证与认定，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琚兵要求德鑫融公司支付劳务费62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2017年12月5日，经琚兵与德鑫融公司结算，涉案工程劳务费尚欠620000元，应扣除钢筋抵顶款项3032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德鑫融公司应支付琚兵劳务费316760元（620000元-3032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德鑫融公司应自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7月16日以6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琚兵支付利息；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3167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琚兵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琚兵支付利息。因此，关于琚兵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二、关于琚兵要求滕头园林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德鑫融公司的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滕头园林公司称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德鑫融公司支付了工程款项，德鑫融公司认可滕头园林公司的主张，琚兵未提交证据证明滕头园林公司欠付工程款，因此，关于琚兵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琚兵要求王玉柱在9000000元出资本息范围内、孙云高在1000000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琚兵所诉劳务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玉柱、孙云高在2013年7月23日验资后，2013年7月24日，该10000000元一次性转至毛金全账户。王玉柱、孙云高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0000000元出资用于公司经营，应认定为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玉柱在抽逃出资9000000元本息范围对德鑫融公司上述付款义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孙云高在抽逃出资1000000元本息范围对德鑫融公司上述付款义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关于琚兵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德鑫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琚兵劳务费316760元；二、德鑫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琚兵自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7月16日以6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3167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三、王玉柱在抽逃出资9000000元本息范围对德鑫融公司上述付款义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孙云高在抽逃出资1000000元本息范围对德鑫融公司上述付款义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琚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琚兵负担3949元，由德鑫融公司负担6051元；保全费3620元，由琚兵负担1810元，德鑫融公司负担18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德鑫融公司、王玉柱、孙云高提交证人证言一份，证明2017年1月16日、2017年5月17日两张收条显示的25万元是支付的现金。德鑫融公司、王玉柱、孙云高称证人本来今天可以出庭作证，但因家里有急事不能出庭，请求另行规定时间让证人出庭作证。琚兵对证人证言真实性、证明事项均不认可，证人应该出庭作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德鑫融公司提交的借支条载明：“今借支营流路桥闸共计工程款贰拾万整（包括前期借支拾万元整）。”该借支条形成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在琚兵出具该借支条之前，琚兵分别于2016年春节前、2016年12月8日、2017年1月1日收到德鑫融公司支付款项10万元、5万元、5万元。该借支条出具的时间、载明的款项数额与琚兵之前收到的款项均相吻合。德鑫融公司提交的收条载明：“今收到2017年3月30日人民币五万元整，今收到2017年5月17日人民币一万五千六百元整。”该收条形成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该借支条载明的五万元与琚兵之前于2017年3月31日收到的款项数额相吻合，且载明的“一万五千六百元”与双方结算单中载明的“招商现金支票15600元”亦相吻合。综上，一审法院关于德鑫融公司欠付劳务费数额的认定正确，说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判决德鑫融公司支付琚兵劳务费316760元，并自2017年12月5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关于王玉柱、孙云高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对德鑫融公司付款义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认定及处理，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青岛德鑫融置业有限公司、王玉柱、孙云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于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