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叶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永固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法定代表人：张立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平，宜兴市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永固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一局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永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永固公司单方认可的《章丘市黄河镇新型城镇化北房社区项目复合地基处理退场协议书》（以下简称《退场协议书》）认定为双方结算，并认定该《退场协议书》对分包合同中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变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退场协议书》并非双方的结算。中建一局五公司与永固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分包合同》，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7.2条明确约定，结算单以项目经办人、商务经理与项目经理共同签字且经上级主管部门盖章后才有效。永固公司提交的这份《退场协议书》并无中建一局五公司相关人员签字，更无中建一局五公司公章，从形式上不满足合同约定的有效结算单要件，且该退场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3日，永固公司提交的《退场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5日，在《退场通知书》中载明了“在本通知发出5个工作日内永固公司要撤出中建一局五公司的施工现场，中建一局五公司将与永固公司办理结算，结算后按约定付款”，中建一局五公司已经提交了双方2017年6月19日办理的正式结算，从时间上也可看出《退场协议书》并非双方的结算。2.《退场协议书》并未变更分包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首先《退场协议书》的效力并未经中建一局五公司确认，其内容对中建一局五公司不发生效力；其次，即使《退场协议书》被认定为有效，其确定的内容也与《分包合同》一致：“分包单位应积极配合总包单位办理结算事宜，于6月10号之前开具合法正规可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包单位按照合同付款比例支付工程款，7月12日之前结清，7月12日之后对未付款的余款按照同期银行利息计取。”《退场协议书》亦要求永固公司配合办理结算并开具发票，与《分包合同》约定的以结算和开具发票为付款前提相一致；且《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6.5条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退场协议书》对此也未作更改。二、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与事实不符。1.计息标准与事实不符。《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6.5条约定的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在不考虑《退场协议书》效力的前提下，其内容也没有明确将这一标准改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审法院认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缺乏事实基础。2.利息起算时间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中建一局五公司提出了2017年12月27日才收到永固公司开具的发票的抗辩，永固公司的代理人已经认可这一事实。依据《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6.6的约定，永固公司在中建一局五公司每次付款前应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中建一局五公司认为应从2017年12月28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按《退场协议书》认定从2017年7月13日起算利息，不仅未考虑该《退场协议书》的效力，还忽略了《退场协议书》中关于付款前提条件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对利息的认定与基本事实不符，损害了中建一局五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补充意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2月28日。永固公司辩称,中建一局五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建一局五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上诉费由中建一局五公司承担。永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款项720941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中建一局五公司（甲方）与永固公司（乙方）签订《分包合同》，其中专用条款第一条工程概况的主要内容为：乙方承包甲方承建的章丘区黄河镇新型城镇化北房社区项目A1地块复合地基处理施工；施工内容包括水泥土搅拌桩施工以及相关的准备、清理、勘察等；采用固定单价、暂定工程量的承包方式。第二条合同工期主要内容为：开工日期以甲方发出开工令为准，完工日期以乙方完成承包范围内工程并经三方（业主、监理单位、甲方）验收合格的日期为准。第四条合同价款主要内容为：综合单价（不含增值税）为44.14元，工程量暂定为340000米，总价为16658436.00元。第五条工程量计算原则主要内容为：按施工实际数量计算。第六条工程款支付方式主要内容为：6.2工程进度款：每月20日前报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完成产值送甲方审核，甲方5日内审核完成；月度付款，每月付至双方认可产值的80%；分包工程完工且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付至双方确认的已完产值的85%；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额的95%，剩余质量保证金（工程结算总价的5%）待全部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满2年后，扣除保修费用后，余款60天内支付（无息）。6.4如甲方发生缓付、迟付本合同项下工程款时，乙方在二月内均不计逾期利息，亦不向甲方主张违约金及赔偿金，6.5如甲方未在上述约定的时间内支付相应款项，乙方有权得到未付款的利息补偿，用于该利息的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6.6乙方应在甲方付款前提供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七条结算方式及其有效性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按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乘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计算原则，确定工程结算价格；甲方结算单以项目经办人、商务经理与项目经理共同签字且经上级主管部门盖章后才是有效结算单。第十三条保修主要内容为：乙方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管理规定和双方约定，承担本分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甲方扣除本分包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证金，乙方履行完保修责任后，甲方在保修期满后60天内无息支付，保修期为自工程竣工后保修2年。合同签订后，永固公司按约进场施工。2017年6月5日，中建一局五公司章丘市黄河镇新型城镇化北房社区项目部（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五公司北房项目部）向永固公司发出《退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永固公司在本通知发出5个工作日内撤出施工现场，将按照已完工程的相关内容与永固公司完成相应结算，结算完成后按照约定完成劳务付款。之后，永固公司退出施工场地。2017年7月3日，中建一局五公司付款439500元。上述事实，永固公司提供《分包合同》一份、《退场通知书》一份、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复印件一张予以证实，中建一局五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永固公司主张，2017年6月3日，其与中建一局五公司北房项目部签订《退场协议书》，中建一局五公司应按该协议支付所欠款项720941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提供《退场协议书》一份为证，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由于章丘市黄河镇新型城镇化北房社区项目地基设计方案及图纸变更，不再采用水泥土搅拌桩复合地基处理方式，经双方协商，永固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之前完成退场，按实际完工工程量计算，已完成实体工程费用：549941元（含增值税，税率11%）；另双方协定非实体工程费用55万元，该产值包含但不限于机械费、企业管理费及其他所有费用，增值税金（税率11%）另外计取。永固公司6月10日之前按照中建一局五公司要求开具正规可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1%），中建一局五公司6月12日按照合同付款比例支付已完成实体工程费，7月12日之前结清所有剩余款，7月12日以后对未支付的余款按照同期银行利息进行计取。经质证，中建一局五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从未与永固公司签订该协议，并提供《复合地基处理施工分包（分供、劳务）结算单》（简称结算单）一份作为反证。该《结算单》盖有永固公司公章和中建一局五公司预结算专用章，日期为2017年6月19日，主要内容为复合地基处理（水泥土搅拌桩）施工最终结算价款为1160441.35元。经质证，永固公司对结算单有异议，认为19日处有涂改现象，并主张该《结算单》实际是在签订《退场协议书》前，应中建一局五公司要求，先在空白结算单上加盖好永固公司公章后邮寄给中建一局五公司的，该《结算单》有关结算内容与《退场协议书》并不矛盾，退场协议书是一个独立的证据，而且对工程款结算、支付以及违约均作了约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中建一局五公司提供的《结算单》的日期虽有涂改之处，但该处涂改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不构成根本性影响，该证据可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永固公司提供的《退场协议书》与中建一局五公司认可的《退场通知书》均系加盖的中建一局五公司北房项目部印章，而且没有证据否定《退场协议书》中印章的真实性，《结算单》与《退场协议书》载明的结算总价款一致，并不冲突，亦不能否定《退场协议书》的真实性，《退场协议书》可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永固公司主张，《退场协议书》签订后，其按约履行协议，并于2017年6月13日开具实体完成工程费用549941元发票、非实体工程费用55万元及含11%税率的增值税计610500元的发票。其提供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二份、EMS快递单复印件二份等证据为证，经质证，中建一局五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据系复印件，且收到最后一笔发票时间是2017年12月27日，该发票即便为真实的，开具日期并不等于交付日期。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建一局五公司已经收到发票并于2017年7月3日支付部分款项，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复印件与原件不符，该证据可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永固公司与中建一局五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后，施工过程中，由于章丘市黄河镇新型城镇化北房社区项目地基设计方案及图纸变更，中建一局五公司北房项目部通知永固公司退出施工场地，双方签订了《退场协议书》，中建一局五公司对《退场通知书》及《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变更的事实无异议，且其提供的《结算单》与《退场协议书》并不冲突，亦不能否定《退场协议书》的真实性，因此，应当认定《退场协议书》系中建一局五公司北房项目部代表中建一局五公司与永固公司所签。《退场协议书》对《分包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变更，双方应按变更后的合同即《退场协议书》履行权利义务。中建一局五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款项，仅支付工程费用439500元，剩余720941元未付，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永固公司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中建一局五公司的抗辩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宜兴市永固地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20941元及相应利息（以720941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1009元，由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永固公司与中建一局五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后，在施工过程中，由于章丘市黄河镇新型城镇化北房社区项目地基设计方案及图纸变更，中建一局五公司北房项目部通知永固公司退出施工场地，双方于2017年6月3日签订了《退场协议书》。根据该退场协议书的约定，7月12日之前结清所有剩余款，7月12日以后对未支付的余款按照同期银行利息进行计取。该约定即是双方对之前合同约定的变更，又是双方对退场事宜作出的新的约定，该约定对于工程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作出了明确约定，对利率标准仅约定按同期银行利息计算，并未约定为存款利息还是贷款利息，双方对此持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与《退场协议书》的工程欠款的数额相符，且双方对于工程总价款及已付价款均无异议，中建一局五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款项，仅支付工程费用439500元，剩余720941元未付，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建一局五公司向永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720941元及以720941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建一局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9元，由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