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博，男，生于1969年6月2日，汉族，籍贯，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圣湖路56号圣湖小区19幢409室，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毅，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贤表，男，生于1956年7月29日，汉族，籍贯，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黄屋坪路35号Ｅ栋402室，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桥，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广博因与被上诉人刘贤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广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蒲毅，被上诉人刘贤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广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股权受让款1037.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的一审诉讼费以及上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枉顾事实，颠倒黑白，本案系被上诉人违约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履行，可一审判决却认定系上诉人违约。首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只要上诉人在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被上诉人300万元，补充协议即可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履行义务期限内即2017年2月24日在工商进行了变更登记，很明显已经违反合同的先履行义务，构成了违约。其次，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志岩后，刘志岩又于2018年8月20日将15%的股份以300万元的价格卖给四川新凯庭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彻底不能履行。第三，一审判决第9页法院认为的第二条理由荒唐。2017年2月23日，被上诉人与刘志岩签订的《股权关系确认协议》对上诉人无约束力，同时对上诉人也不能产生任何意思表示的变更效力。一审法院以黄劲刚为中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字即视为上诉人认可无事实依据，其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个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其他案外人与本协议的权利义务都无关联；其二，中泉公司系目标公司，被上诉人刘贤表与案外人刘志岩的《股权关系确认协议》，中泉公司以及中泉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劲刚都没有对他人确认股权归属的权利，即使确认了也是无效的；其三，根据工商登记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已经将股权转让给刘志岩，一审法院对国家行政机关的登记证据不予采信，反而认定个人之间签订的股权关系确认协议，其证据采信明显违背了最优证据原则。第四，一审判决第九页法院认为第三条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来的事实是：2018年12月27日，刘志岩以其为甲方、黄劲刚为乙方，中泉公司为丙方签订协议，刘志岩又将已经于2018年8月20日转卖并登记于四川新凯庭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15%的股份，空对空的再次卖给黄劲刚个人，黄劲刚用中泉公司价值3000多万的资产低价以1800万元为其个人购买。第五，一审判决第十页第二自然段的分析认定没有事实根据。理由是：被上诉人刘贤表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77.6%，下余部分在双方约定履行期限未到之前被上诉人擅自将其剩下的15%的股份转卖给他人。以后又进行了三次转卖，每次转卖都是独立的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份转卖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最后，一审法院查明泉州恒泽投资有限公司系陈广博家人的全资控股公司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以案外人黄劲刚的询问笔录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完成转让给上诉人股权的事实，无法律依据。首先，案外人黄劲刚的陈述前后矛盾，前面陈述内容为“刘贤表与陈广博已经完成了转让”，后面陈述内容“为了融资，又将刘贤表的15%收回，并以公司财产回购”，这是前后矛盾的陈述。同时也证明，之前的转让没有完成就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黄劲刚的询问笔录内容前后矛盾，又无关联，法院应当不予采纳。3.一审法院以2019年3月27日上诉人与案外人黄劲刚签订的《协议书》认定上诉人系对黄劲刚的行为予以追认，无法律依据。首先，上述协议未生效，对当事人不产生约束力。协议参与主体为陈广博、黄劲刚、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然而，签订之时，陈广博仅系中泉公司的员工，没有任何权利代表中泉公司，黄劲刚系中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任总经理职务，换言之，本协议就构成了黄劲刚自己认可自己的行为，有违常理，存在效力瑕疵。原审判决第八页认定的2019.3.27案外人黄劲刚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与中泉公司对黄劲刚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一切决策予以认可，存在认识错误，因为从2019.3.27的协议本身讲，上诉人从未表明对黄劲刚的行为予以认可，而从协议本身讲代表中泉公司所做的决策，公司予以认可，因此一审认定的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贤表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针对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是，2019.3.27上诉人与黄劲刚签订的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无效力瑕疵。 陈广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股权受让款1037.5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曾均系中泉房产公司股东，被告持有30%的股份。2014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将被告持有的30%股份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被告转让费3755万元。同时约定了分两次支付股权转让款，在第二次转让款支付后原告取得30%股权。合同签订后，原告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费，被告刘贤表向原告转让了15%的股份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并保留了15%的股份。2017年2月23日，被告刘贤表与刘志岩签订《股权关系确认协议》，因原告被司法机关限制人身自由，便于中泉房产公司开展业务，将刘贤表名下15%的股份转让给刘志岩；刘贤表与中泉房产公司以及陈广博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仍按之前的协议或者合同由刘志岩继续履行。黄劲刚以中泉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字确认。 2016年12月1日，原、被告再次订立《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将现持有的15%股份转让给原告，同时约定后续转让费的支付方式，其中原告应当在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 2018年8月5日，刘贤表代表刘志岩与黄劲刚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将其刘志岩持有中泉房产公司15%的股份作价1800万元，全部转让给黄劲刚。黄劲刚以中泉房产公司的房产和现金的方式进行支付。刘志岩根据黄劲刚的指示将其股份登记在四川新凯庭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同时还将公司的其他股东的股份向四川新凯庭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四川新凯庭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持有中泉房产公司80%的股份。 2019年3月27日，黄劲刚与陈广博签订《协议书》，约定陈广博、中泉房产公司对黄劲刚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期间作出的所有决策予以认可，黄劲刚将其代持陈广博在中泉房产公司的股权（含四川新凯庭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代持的80%股权），转让给陈广博指定的特定人。 另认定，中泉房产公司现任股东为泉州恒泽投资有限公司。泉州恒泽投资有限公司系陈广博家人的全资控股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认定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根据约定，被告刘贤表应当将其持有中泉房产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陈广博，被告已经向原告让与15%的股权双方无争议。本案争议的是被告剩余15%的股份是否向原告进行了转让登记。本院认为被告已将剩余15%的股份转让登记给原告，履行了转让协议约定的出让义务。其理由：一是，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告未支付股权转让费之前被告保留15%的股权权益，原告未按照约定支付转让费，被告未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二是，刘志岩与刘贤表签订的股权关系确认协议，黄劲刚代表中泉房产公司予以签字，载明刘贤表与刘志岩所形成的股权转让行为属于代持并非真实的转让，其股份的实际拥有人仍然归刘贤表，黄劲刚代表中泉房产公司对代持行为也进行了确认。三是，黄劲刚受让被告股权后，虽然登记在四川新凯庭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但是该登记行为系根据黄劲刚的指示，足以证明被告履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义务。四是，根据陈广博与黄劲刚签订的《协议书》和黄劲刚出具书面证言均证明黄劲刚在中泉房产公司的股份系代替陈广博持有。原因系原告陈广博未履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导致被告持有中泉房产公司15%的股份，中泉房产公司又因融资需要将该股份进行回购，故与刘贤表协议转让。黄劲刚的回购行为在事后也得到了陈广博的追认，故陈广博与黄劲刚之间构成委托代理关系。黄劲刚受让股权的行为后果由原告承担。五是，四川新凯庭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原告的要求将股权变更登记为原告指定的泉州恒泽投资有限公司。综上，被告刘贤表履行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将剩余的15%股权已经转让给原告。至于黄劲刚与被告刘贤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对价的问题，因为原告未履行原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支付股权转让费，嗣后又约定股权转让费，根据被告和黄劲刚的陈述，其后确定股权转让费是根据原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格加上资金占用利息后再协商确定的转让金额，应当认定为对股权转让金额的变更，但是不改变被告向原告履行股权转让的基本事实。原告仅依据原告与被告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确定每股的价值，向被告主张返还股权受让款1037.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审理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用，保全费用已经在裁定书上注明由原告负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保全的诉请于法无据。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陈广博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1份证据：2017.2.2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没有严格履行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就将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刘志岩。被上诉人刘贤表对证据质证认为，不能孤立的看转让协议书，此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此份证据虽为复印件，但是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并未否认，结合股权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已经转让给刘志岩，并于2017年2月24日在工商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等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上诉人陈广博与被上诉人刘贤表在2014年4月24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2016年12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时均系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上诉人陈广博向被上诉人刘贤表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共计2915万元，2015年1月30日被上诉人刘贤表将其持有的15%的股权转让给了上诉人陈广博，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被上诉人刘贤表仍然持有15%的股权未转让到上诉人名下，2016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从内容上看，是对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约定，补充协议约定的陈广博仅支付了2860万元转让款与本案查明的已经支付2915万元转让款的事实不符。超过15%的股权转让款1037.5万元应否计算利息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中对利息约定并不清楚，仅只约定第二次付款支付一个月利息，同时补充协议约定的陈广博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月息2分），逾期利息从何时开始计算？以多少金额为本金双方争议大，系约定不明，考虑到上诉人在2014年4月24日第一次付款1855万元，至2015年1月30日刘贤表转让15%的股权时陈广博已支付2805万元，（15%的股权的对价为1877.5万元），再则补充协议约定剩余股权转让款分二期支付即2017年6月30前支付300万元。但是2017年2月20日被上诉人刘贤表与案外人刘志岩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将15%的股权转让给了刘志岩并于2017年2月24日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被上诉人刘贤表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款项之前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志岩的行为，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无法履行，构成了违约。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刘贤表对账》即对账与利息计算清单既无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亦无公司财务人员批注，故被上诉人请求按剩余转让款1900万元分段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刘贤表应当返还上诉人陈广博超额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37.5万元〔2915万元-（3755万元÷2）〕。关于返还转让款的利息问题，上诉人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1037.5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股权转让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标准可以参照民间借贷的资金占用利息即年利率6%，从被上诉人刘贤表违约之日（2017年2月24日）起计算。关于刘贤表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志岩以及刘志岩后续的股权转让行为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本院对后续股权转让及2019年3月27日陈广博与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外人黄劲刚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不宜认定和处理。且在《协议书》中陈广博并未对黄劲刚转让和处理陈广博个人股权予以追认。故被上诉人刘贤表主张的黄劲刚于2017年2月23日代表陈广博同意刘贤表将股权转让给刘志岩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广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贤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陈广博的股权转让款1037.5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2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被上诉人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陈广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050元，由刘贤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050元，由刘贤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志民 书 记 员 魏廷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