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学勇，男，1974年4月29曰出生，汉族，住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江，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俊，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上诉人卢学勇因与被上诉人朱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7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学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以江苏水盛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了杰普拉斯项目工程的钢结构，案外人王启虎和上诉人系共同承包该工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王启虎因需要资金，提出向被上诉人付款，因被上诉人当时没有及时同意付款，造成工地停工近一个月，在此前提下被上诉人朱俊向上诉人提出借款，借款金额1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31日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据，同时约定了还款时间，上诉人便将款项交付给被上诉人，期限届满时，被上诉人未能全部归还，只偿还了5万元，尚欠5万元一直未能给付,所以上诉人向原审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偿还。由于王启虎欠款较多，目前音信全无，在原审法庭调查期间被上诉人辩称在2019年8月16日，上诉人和王启虎以扬州市金腾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名义收到江苏水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杰普拉斯工程钢结构款20万元，被上诉人自称15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5万元用于偿还涉案标的。法庭在向上诉人询问时，上诉人称没有收到涉案标的，事后法庭依职权调取了上诉人银行流水等相关事实，在2019年8月19日扬州金腾钢结构有限公司收到款项后，由其法定代表人毕方提供银行转账185000元给王启虎，另15000元系税款，同日王启虎转账174000元给上诉人。原审法庭认为上诉人在庭审期间未能如实陈述，缺乏诚信完全系主观臆断，事实是王启虎所给付上诉人的174000元，是替王启虎偿还第三方165000元，另外的9000元是支付的工人工资，涉案的5万元上诉人分文未收，在原审判决前，上诉人将收款的第三方带至法庭，请求法庭审核，但遭到法庭拒绝，上诉人认为，法庭审理案件应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就涉案标的法庭虽然调取了上诉人的银行明细账单，上诉人当日所收的174000元中并没有被上诉人陈述的偿还上诉人5万元。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向上诉人借款十万元，只不过被上诉人认为该10万元已经归还，依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对如何偿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3.被上诉人认为所借款项已经从工程款20万元当中扣除，其中给王启虎十五万元，给上诉人五万元，同样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看到被上诉人提供任何的证据。4.从借条载明的内容以及有无收回的行为看，借条约定2019年8月30日归还借款，在8月底还款5万元，是按照约定还款，因此被上诉人说其在8月19日归还另外5万元显然存疑，因为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还没到。另外，如果被上诉人真的已经将借款清偿，其应当收回借条，或者有要回借条的意思表示。但被上诉人却未能举出相应证据证明其曾经有上述的行为，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实际上，本案的被上诉人是相对谨慎的人，其在8月30日还款5万元还在借条中注明，故不太可能出现还款完毕却不将借条收回的情形。因此从以上分析看，被上诉人的一审陈述不具有可信性。5.就王启虎所收20万元的性质及与本案借款有无关联性的问题，一审查明的情况是被上诉人及吴义球共同以江苏水盛公司的名义把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和王启虎挂靠的扬州市金腾钢结构公司建设，在领取款项上虽然有上诉人的共同签字，但是领取款项明确标注的是工程款，而且从款项支付看，也是水盛公司的老总冼启东汇出的上诉人认为，这笔款项与本案的借款并无关联性，被上诉人证明与借款有关，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6.上诉人一方提交的录像证据能够辅助证明在2019年11月7日被上诉人在镇政府协调过程中，同意偿还5万元给上诉人并约定了还款的期限。7.对于王启虎汇款给上诉人的17.4万元是王启虎委托上诉人向案外人高某,4所借，这个款项也与本案的借款无关。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将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综上，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违法且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偿还借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朱俊答辩称，1.案涉借款不是民间借贷，因为其和卢学勇在借款之前并不熟悉，卢学勇和王启虎熟悉，所以其不可能和他借钱。这个钱是卢学勇是为了防止王启虎的信誉太差，双方之间是转借的关系。这个钱实际上是给王启虎用的。2.这个钱是借其手，把这个钱给他的合伙人王启虎用，其没有用上诉人一分钱。这个钱是卢学勇主动借的，而且上面还清楚写的不要利息，如果是民间借贷怎么可能不要利息。3.十万块钱已经还掉了，8月30日到工地上还的5万，还有5万在工程款中抵掉的。其当时和王启虎、卢学勇都说好了，其中15万元给王启虎，5万元给卢学勇。4.卢学勇三番五次到其工地要钱，当时镇政府人说卢学勇到宝应法院把案子撤掉，然后相互承担一点就算了。结果达成了口头调解方案，就是卢学勇撤诉，那个5万元其可以承担一部分，当时没有说具体数字。卢学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俊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8月3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朱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学勇与朱俊之间系经朋友介绍相识。2019年3月3日，卢学勇与案外人王启虎共同承包了由朱俊以江苏水盛建设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杰普拉斯项目工程钢结构部分，并签订了钢结构承包合同。2019年7月31日，朱俊因资金需要，向卢学勇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还款期限。到期后，朱俊于2019年8月30日归还借款50000元，下余借款50000元卢学勇认为朱俊至今未付。另查明，2019年8月1日，案外人江苏水盛建设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扬州市金腾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江苏水盛建设有限公司购买其圆管、角钢、型钢等材料，合计价款人民币200000元，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是为了公对公领取现金的方便，虚假形成的合同，该合同是由案外人王启虎与卢学勇、朱俊之间相互配合得以实施。2019年8月16日，卢学勇和案外人王启虎在以扬州市金腾钢结构有限公司名义收到江苏水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给杰普拉斯工程钢结构支款凭证领款人一栏中签名，收到江苏水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钢结构工程200000元的款项，其中，150000元支付案外人王启虎工程款，50000元用于归还卢学勇借款。朱俊为江苏水盛建设有限公司杰普拉斯工程项目负责人。2019年8月19日，扬州市金腾钢结构有限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由其法定代表人毕方通过银行转账185000元给案外人王启虎，同日，案外人王启虎转账174000元给卢学勇。卢学勇与案外人王启虎有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格守承诺。朱俊对向卢学勇借款100000元表示认可，但抗辩称，该借款已经全部归还。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表明，朱俊已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其抗辩理由予以采信。案涉的50000元借款，卢学勇在2019年8月16日的支款凭证领款人一栏中已经签名签收，并且其合伙人王启虎已经将款项交付卢学勇。然而，卢学勇明明已经收到案外人王启虎转账174000元，却在法庭上否认收款，相比朱俊的陈述，缺乏诚信。朱俊的抗辩印证客观事实，符合交易习惯。卢学勇不能因为案外人王启虎欠其债务，而否认收到朱俊归还的款项，其行为与理与法不符。现有证据不能表明朱俊尚欠卢学勇借款50000元，卢学勇虽持有朱俊出具的借据，但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归零，卢学勇再行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卢学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卢学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卢学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卢学勇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证人高某,4的证人证言；证据2，2019年11月7日上诉人卢学勇与被上诉人朱俊在宝应县泾河镇政府调解时的视频资料。上述证据拟证明案涉借款被上诉人未予偿还。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因卢学勇到其工地要钱，镇政府出面调解。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且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朱俊2019年7月31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暂借到卢老板现金拾万元整（￥100000），（还款时间2019年8月30日归还），（利息无），（于8月30日还款5万元）还有5万，身份证，借款人，朱俊，2019年7月31日。”二审中，被上诉人朱俊自认，借条中“还有5万”被其用笔划掉。再查明，2019年8月16日的支款凭证的主要内容：“付与扬州市金腾钢结构有限公司，系付杰普拉斯工程钢结构款，金额贰拾万元整￥200000。”经办人处写有“朱俊证明”，领款人处写有“王启虎卢学勇”，凭证上另写有“同意支付杨国强”。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朱俊述称杨国强系江苏水盛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卢学勇要求被上诉人朱俊偿还借款5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朱俊应向卢学勇偿还借款5万元。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朱俊主张案涉借款业已偿还完毕，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朱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第一，朱俊辩称案涉的10万元借款，其分别在2019年8月30日偿还5万元并记载于借条，另外5万元其在2019年8月16日支付20万元“工程钢结构款”时予以偿还。但是，从2019年8月16日支款凭证的记载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来看，该笔款项指向杰普拉斯工程款，并有江苏水盛建设有限公司杨国强签署同意支付。而且，朱俊在上述凭证中签署了“朱俊证明”字样。即该20万元的付款方并非朱俊。也就是说，朱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20万元“工程钢结构款”中有5万元用于抵扣案涉借款。第二，朱俊虽辩称案涉借款均已偿还，但对于为何案涉借条仍由卢学勇持有，朱俊未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按朱俊所陈述，其在2019年8月16日、8月30日分别偿还5万元，那么在8月30日偿还5万元时，其应将案涉借条收回。但是，现查明的事实是朱俊只是在案涉借条上备注8月30日还款5万元，既未备注8月16日还款5万元的情况，更未收回案涉借条，与常理不符。同时，朱俊在案涉借条上书写“还有5万”字样，后又将该字样划掉。至此，除8月30日还款之外，案涉借款是否全部偿还完毕，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因此，朱俊应对案涉债务已偿还完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卢学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7584号民事判决；二、朱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卢学勇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8月3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朱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厚良审 判 员 蔡胜友审 判 员 黄宝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曹 玥书 记 员 吴沁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