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03民初475号 原告：徐艳云，女，198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帆，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翔宇，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张店金天池酒水商行，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新村西路137号。 经营者：韩克新，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艳云与被告张店金天池酒水商行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艳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帆、杜翔宇，被告张店金天池酒水商行的经营者韩克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张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艳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购酒款3186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318600元，合计35046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10日，原告向被告张店金天池酒水商行购买五粮液白酒27瓶，每瓶单价1180元，合计31860元，原告于当日向被告支付价款31860元。购得酒水后，原告怀疑所购商品存在问题，遂向张店区和平街道市场监管所举报，并将所购商品交给了该所。张店区和平街道市场监管所委托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假冒产品。为此，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张店金天池酒水商行辩称，1.涉案“五粮液”白酒是合格产品，并非假冒伪劣产品，被鉴定的白酒不是被告出售的白酒。被告一直守法经营，涉案白酒的进货渠道合法，出售给被告的白酒来源于淄博糖酒站。被告出售的白酒有特别的印章记号，而被告却未能核实送检的白酒是否为其出售的白酒。被告合理怀疑，送检的白酒并非被告出售的白酒，而是其他来源的白酒；2.原告购买产品的行为不属于正常消费。原告是职业打假人，其购买涉案白酒的行为不是用于自己正常消费，而是恶意牟利。被告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原告作为消费者提起赔偿诉讼的案件有多起，所涉及的商品也包括五粮液白酒。原告一次性购买大量高档白酒已经超出合理生活消费范围，不属于消费者。原告曾在（2019）鄂0202民初781号案件中，同样购买6瓶五粮液白酒提起诉讼，是职业打假人惯用的手段。最高院办公厅答复意见表示司法实践对职业打假人的否定评价；3.工商部门的送检程序不合理、不合法。工商部门在送检时未要求被告到场确定送检的白酒就是被告出售的白酒。故鉴定报告存在程序瑕疵；4.原告的行为涉嫌诈骗罪。2019年11月10日，原告来到被告店中，声称出于宴请需要，想购买十箱五粮液。被告只有四箱零三瓶，原告坚持要求全买。原告还要求被告出具写有编号的收据。第二天原告来被告处声称五粮液为假货，要求被告十倍赔偿。被告当即表示愿意前往工商部门鉴定，但原告不愿意去。原告于2019年11月27日至工商部门投诉，在此期间白酒一直在原告处。现送检白酒被鉴定为假酒，被告合理怀疑原告故意使用假酒鉴定，以得到有利的鉴定结果实现牟利，被告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原、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被告经营者信息、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原告与被告经营者妻子的对话视频，对于被告提交的（2019）鄂0202民初781号判决书、（2017）鄂0112民初3232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处罚决定书一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依原告的申请自淄博市张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和平市场监督管理所调取到《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鉴定证明书》一份、《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宜宾五粮液股份有限公司品牌保护与售后服务授权委托书一份》、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宜宾五粮液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鉴定证明书载明：淄博市张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对五粮液16瓶真伪进行鉴定。样品编号为8524671820170117、8526481420180718、8523210420151105，鉴定结论为：送检样酒为假冒我公司“五粮液”注册商标。鉴定人在证明书上签字，并加盖了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的鉴定专用章。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宜宾五粮液股份有限公司对鉴定人出具的品牌保护与售后服务授权委托书载明鉴定人配合全国各地执法单位处理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所注册的“五粮液”及五粮液系列商标保护工作……以及对“五粮液”及五粮液系列酒产品的假冒、仿冒、商标侵权等行为的品牌保护工作，包括真伪鉴定等。原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原告只送检了16瓶，不能证明所购27瓶都是假的。市场监管部门送检时没有经过被告确认，现被告对检材有异议。鉴定人只出示了一人资质，应由两人鉴定。原告作为职业打假人，应对涉案酒水购自被告处负有更重的举证责任。该组证据来源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系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对上列编号的16瓶白酒委托生产厂家鉴定所出具的证明，并由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加盖鉴定专用章对假冒注册商标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将所购酒水的照片作为证据提交，并将现存16瓶酒（未开封）和三个空瓶及三个箱子（已开封）向法庭出示，拟证明未开封酒水和空瓶所记载酒水编号与收据所载编号相一致，所以原告所提交的酒水就是被告出售给原告的酒水。被告质证称虽然编号一致，但不是被告出售给原告的酒水，被告会在所出售酒箱底部加盖字号印章，但原告提交的酒箱没有。被告遂提交印章，证明其主张。原告对该印章关联性提出异议，主张加盖印章是单方行为。被告是否在箱底加盖了印章是单方行为，从逻辑上并不能因此作出否定结论，故对于该印章及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0日，原告徐艳云前往被告张店金天池酒水商行处购买“五粮液”白酒27瓶，单价1180元/瓶，共计3186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据上载明了上述白酒的编号为：8524671820170117、8526481420180718、8523210420151105。原告陈述其购买“五粮液”白酒系出于当晚宴请需要，且已经饮用了11瓶，剩余16瓶酒并未开封。原告于次日前往被告处提出异议，双方对此纠纷协商未果，原告遂将被告投诉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委托该酒的生产厂家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对16瓶“五粮液”白酒进行鉴别，经厂家证明对该16瓶“五粮液”白酒使用放大镜检验防伪标签、镭射封口标、包装盒、瓶、盖与我公司相应包装材料印制特征不相符，系假冒了“五粮液”注册商标。 2019年11月28日，被告张店金天池酒水商行因该批涉案货物的进货单缺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被淄博市张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以警告处罚。 原告所提供的16瓶“五粮液”白酒的产品编号均标注于“五粮液”白酒瓶身标签背面，通过透明的瓶体和液体可见，并未开封，包装完好，且生产编号与被告为其出具收款收据时所载明的编号相一致。原告另提供的三个“五粮液”白酒空瓶，编号也与收据相一致。 被告张店金天池酒水商行称其售酒十余天后，原告才到工商部门投诉，期间原告有足够的时间对于白酒编号进行造假，进而替换被告实际卖出的酒水。原告并不认可被告的上述主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被告陈述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没有公安机关立案处理的证据。 被告张店金天池酒水商行主张通过徐艳云在其他地区提起过类案诉讼，证明徐艳云系“职业打假人”。原告徐艳云对此予以否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存在出售假冒“五粮液”白酒的行为；二、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被告在出售“五粮液”白酒时，将所售白酒所涉产品编号标注在收据上，根据编号显示原告所购白酒共涉三个不同年份的出厂日期。原告所提供白酒的编号均与被告所注产品编号相一致；其次，被告主张原告系对所购白酒针对相应编号造假进行替换，其作为主张积极事实的一方，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被告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视为举证不能。被告也陈述已针对该主张前往公安机关报案，但并未有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立案的证据；第三，被告无法提供所出售“五粮液”白酒的进货单，已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处罚。综上并结合案件事实，原告所举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被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证明假冒注册商标的16瓶“五粮液”白酒，系由被告张店金天池酒水商行出售给原告。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1.关于被告对原告的身份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本案中，“五粮液”白酒符合上述食品定义，应属于食品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消费者主张权利，生产者、消费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出发，明确了在食品、药品领域消费者即使明知商品为假冒伪劣仍然购买，仍然受法律保护。对于被告主张原告系职业打假人而非“消费者”的免责抗辩，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赔偿范围的认定问题。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出售给原告的27瓶“五粮液”白酒中的16瓶白酒（未开封）系假冒注册商标的白酒，该16瓶白酒均涉及收据所载三个编号。被告抗辩不能证明剩余11瓶也系假冒，但被告缺失进货凭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出售另外11瓶“五粮液”白酒为真，被告应对其所出售全部27瓶“五粮液”白酒承担相应法律责任；3.关于赔偿标准的认定。《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原告所诉十倍赔偿的适用条件是原告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对产品外观防伪标签、镭射封口标、包装盒、瓶、盖进行认定即认定系假冒注册商标的白酒，并未提及瓶内酒水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同时，原告自认已经饮用了11瓶涉案“五粮液”白酒，并未陈述或有证据证明因该11瓶白酒违反食品安全导致损害后果发生。故不能认定被告系明知并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综上，原告主张适用十倍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被告张店金天池酒水商行作为经营者，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五粮液”白酒，其行为构成欺诈，应当退还原告酒款31860元（1180元乘以27瓶）并支付价款三倍的赔偿金9558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店金天池酒水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徐艳云购酒款31860元并支付赔偿金95580元； 二、驳回原告徐艳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57元，保全申请费2272元，合计8829元，由原告徐艳云负担5618元，由被告张店金天池酒水商行负担32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玺 人民陪审员  杨冠宇 人民陪审员  戴京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汪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