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仲华，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鑫宜居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太平场镇中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686222870D。法定代表人：陈仲华，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翔溢，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梅，女，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能，重庆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仲华、重庆鑫宜居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宜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梅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仲华及其与鑫宜居公司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肖翔溢、被上诉人袁梅及其诉讼代理人蒲能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仲华、鑫宜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1155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袁梅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作协议双方至今仍然未解除，还在履行之中，本案尚未发生股权变更置换的事实。合作协议签订后，袁梅至今都没有申请办理股东入股相关手续，也没有将自己的技术作为入股资本进行评估作价后投入到鑫宜居公司，也未按5%的股份另行投入资金到该公司作为其投资，袁梅至今还不是鑫宜居公司股东，鑫宜居公司法人陈仲华将案涉房屋作价进行股权置换的前提不满足。案涉房产也不是陈仲华个人或者鑫宜居公司赠与给袁梅的，并非协议一签订,袁梅就当然享有房屋所有权，只有待条件成就时，双方的法律行为才有效；2.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合同纠纷，不是袁梅与陈仲华之间的房屋过户纠纷，应依法驳回袁梅的诉讼请求；3.合作协议系无效协议，因为在合作协议签订之时陈仲华并不是鑫宜居公司的股东，鑫宜居公司当时的股东是渝北石化和佳能资产管理公司，鑫宜居公司也不能转让自己的股权，合作协议确定的股权比例问题系违反《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损害了公司真正股东的利益。因此，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被上诉人袁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作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就以物抵债达成了一致，通过房产证的交付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以物抵债的行为。在一审中提交了工商的资料，证明佳能资产管理公司和陈仲华均是鑫宜居的股东，陈仲华同时是佳能资产管理公司和鑫宜居的法定代表人，其所发出的意思表示不仅代表鑫宜居公司，还能代表鑫宜居公司的两个股东，陈仲华是鑫宜居公司和佳能资产管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是事由无任何依据，其在一审庭审当中已就股权转让和以物抵债的事实予以了自认和明确，其在接受法庭询问为何没办理过户的时候，其提出的一个原因也与上诉人所列的事由不相符，在二审提出相反的观点和意见不能得到支持。袁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房屋归袁梅所有；2.判令陈仲华协助袁梅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陈仲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袁梅、陈仲华及鑫宜居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其中载明：“重庆鑫宜居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8年开创以来，鑫宜居公司入投资股占95%，袁梅入技术股占5%，新参入其他公司，则袁梅持有的股份顺减，由于签订合同时间是2012年，故没有在工商部门进行更改登记，公司承诺以此合作协议为准，请公证部门进行公证。鑫宜居公司与袁梅若合作不顺利，无法正常合作的情况下，鑫宜居公司法人陈仲华在渝北区住房一套，作价40万，鑫宜居公司作为袁梅的技术占股退回鑫宜居，房产权归袁梅所有。2013年3月-4月将渝北区鸳鸯丰源丽景9栋12-3的房产过户给袁梅”。袁梅举示的鑫宜居公司文件纸上手写载明：“1、春达建项目80万元已完，2、鑫宜居猪沼果45万已完，3、生猪调出大县20万元已完，4、林下养殖项目5万已完，5、春达三江元项目10万已完，6、品牌建设项目10万已完，7、春达节能减排58万已完，8、水池20万已完，9、产业办贴息10万已完，10、扶贫贴息8万已完，11、扶贫贴息12万已完。合计：278万元。注：以上项目由袁梅操作，则按10%项目款提成，作为劳务收入”。以上内容下方有袁梅及陈仲华签字、鑫宜居公司在陈仲华签字上加盖公章。袁梅举示起诉状、支付宝水费缴费凭证及发票、支付宝电费缴费凭证及发票、电费缴费发票、气卡及气费缴费发票、淘宝购买家具截图、物管费缴费收据、暂住登记凭证、户口本，拟证明袁梅及其母亲、女儿实际入住并使用案涉房屋。陈仲华及鑫宜居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以上证据只能证明袁梅霸占陈仲华房屋不予支付租金的事实。另查明，2010年10月28日印发的《重庆市南川区农业委员会、重庆市南川区财政局关于报送南川区2010年中央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畜牧项目实施方案的报告（南川农委文[2010]139号文件）》载明，由鑫宜居公司实施南川区生猪规模养殖粪污无害化综合处理利用项目，联系人袁梅，职务副总经理。2012年3月2日印发的《重庆市南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南川区妇女联合会、重庆市南川区农业委员会关于表彰南川区“促农户万元增收巾帼创业标兵”的通知（南川人社发[2012]43号文件）》的附件载明，袁梅系鑫宜居公司总经理。位于重庆北部新区鸳鸯北路16号9栋1单元12-3房屋（房证号：113房地证2009字第××号，建筑面积120.27㎡）登记在陈仲华名下。审理中，袁梅陈述，2012年12月28日，其已持有案涉房屋房产证原件。陈仲华陈述，袁梅占用房屋时间属实，合作协议约定在2013年3月至2013年4月过户，在交付房屋时就把房产证一并交付给了袁梅，但袁梅在6年时间中并未请求其过户房产，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袁梅主张的案涉房屋与袁梅举示的房产证上的房屋系同一套房屋。袁梅与陈仲华均陈述，除袁梅申请本院查封案涉房屋外，无其他有权机关查封。一审法院认为，袁梅与陈仲华、鑫宜居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关于陈仲华提出的合作协议约定需要公证但未进行公证，并未生效的意见，经查，该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公证作为协议的生效条件，故本院对陈仲华的前述意见不予支持。该协议约定，鑫宜居公司与袁梅若合作不顺利，无法正常合作的情况下，鑫宜居公司法人陈仲华在渝北区住房一套，作价40万，鑫宜居公司作为袁梅的技术占股退回鑫宜居，房产权归袁梅所有，2013年3月-4月将渝北区鸳鸯丰源丽景9栋12-3的房产过户给袁梅。而庭审中，袁梅、陈仲华均陈述，陈仲华在2012年12月28日向袁梅交付案涉房屋及其房产证，说明三方已开始履行前述协议，协议约定的履行条件已经成就，现陈仲华未完全履行，其理应继续履行前述协议，故本院对袁梅要求陈仲华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陈仲华及鑫宜居公司提出袁梅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房屋过户登记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院对前述意见不予支持。同时，案涉房屋过户前仍登记在陈仲华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前，案涉房屋仍陈仲华所有，本院对袁梅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仲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原告袁梅将位于重庆北部新区鸳鸯北路16号9栋1单元12-3房屋（房证号：113房地证2009字第××号，建筑面积120.27㎡）过户登记至原告袁梅名下；二、驳回原告袁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仲华、鑫宜居公司举示的新证据为：鑫宜居公司的章程、变更情况、章程修正案，拟证明在签订合作协议之时，陈仲华并不是鑫宜居公司的股东。袁梅质证认为，对鑫宜居公司章程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案所涉的鑫宜居公司、渝北石油化工公司、陈仲华、佳能资产管理公司，均是陈仲华作为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公司。鑫宜居公司的股东不管是2013年变更以前还是变更之后，实际控制人都是陈仲华，完全可以代表各个公司的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公司章程、变更情况均系工商档案资料并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盖章证明，本院认可其真实性。本院查明，在2012年12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之时，陈仲华并不是鑫宜居公司的股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综合一、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作协议的效力与性质问题。现评判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012年12月28日，袁梅、陈仲华及鑫宜居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违反前述规定，袁梅最终并未实际占有鑫宜居公司股份，对鑫宜居公司及其股东利益也未造成损害，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现实中仍然存在隐名股东的情况，因此，案涉合作协议并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关于合作协议的性质问题，合作协议的性质和内容需要结合2012年3月2日南川区“促农户万元增收巾帼英雄创业标兵”名单、劳务收入确认单、聘用协议等进行综合认定。其中2012年3月2日南川区“促农户万元增收巾帼英雄创业标兵”名单，显示袁梅作为重庆鑫宜居公司总经理获得创业标兵称号，说明袁梅早在2012年3月2日之前多时已经为鑫宜居公司作出较大贡献。其中劳务收入确认单，显示各项“合计：278万元。注：以上项目由袁梅操作，则按10%项目款提成，作为劳务收入”，袁梅称该确认单和合作协议同日签订，其应得到27.8万劳务收入，该收入系合作协议中袁梅付出的对价，上诉人称已经支付该劳务费，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从举证责任分配来说，上诉人应当对支付劳务费举示证据，在上诉人未举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袁梅的陈述更符合情理。再看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一段描述“鑫宜居公司入投资股占95%，袁梅入技术股占5%”，该描述性文字提到“鑫宜居公司入投资股占95%”，鑫宜居公司是公司主体，不可能自己作为自己的出资人，所以不能机械理解合作协议中“袁梅入技术股占5%”，该表述尽管是用“入技术股”字眼，但结合合作协议上下文以及前面提到的证据，作为无名合同的合作协议，其实质是，鉴于袁梅于2012年12月28日前为鑫宜居公司作出较大贡献，鑫宜居公司和陈仲华同意给袁梅予以奖励和补偿，要么让袁梅持有鑫宜居公司5%的股份，要么在不能继续合作时，陈仲华将案涉房屋过户给袁梅。而如下文分析，陈仲华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交付了案涉房屋及其产权证明，故本院认为陈仲华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继续履行过户义务。关于案涉房屋的交付行为，一审法院查明陈仲华在2012年12月28日已经向袁梅交付案涉房屋及其房产证；上诉人认为当时是将房屋借给被上诉人小孩读书，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了其于当时已经有自购房的证据，不需要向上诉人借房居住，且长达8年时间里，小孩不可能在同一学校读书，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租金，上诉人的意见不符合情理；被上诉人认为该行为说明了各方已经在实际履行合作协议，被上诉人的意见符合情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陈仲华、鑫宜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仲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义熙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颖嘉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