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连英，女，汉族，生于1955年10月20日，住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辉，男，汉族，生于1954年10月25日，住广元市利州区。与徐连英系夫妻。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福喜，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刘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权，该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连英、李兴辉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连英、李兴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超出诉讼请求裁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关于“原告于被告交付房屋后三日内给付被告房屋回购款29995元”的判决内容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2.一审法院非经庭审程序进行了案由变更并提示当事人进行诉讼请求变更，本案是按合同纠纷处理，属于债权范畴，对于被上诉人的物权请求应予驳回。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显然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本案集资新房无论从集资新房土地性质看，还是从价格看，都不具有福利房的特点；被上诉人举出的一系列材料均为会议记录，不是向包括上诉人徐连英在内的特定人作出的主张医院权利的通知，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原告在2019年3月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认定徐连英订立《协议》的行为不属于无权处分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集资建房协议与房屋回购无任何关联，不能基于集资建房协议推定李兴辉存在签订《协议》的共同和意思，其次，《补充协议书》未对最重要的补偿价款进行约定，不能依据《补充协议书》推定李兴辉存在签订《协议》的共同意思，李兴辉未在《协议》上签字，就是对《协议》的否定，故双方于2011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徐连英属于无权处分。四、被上诉人在长达9年的时间不履行自己主要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五、一审判决违背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严重背离法治精神，9年后的今天，物价飞涨，房价飙升，一审判决仍按2011年3月达成的协议履行对上诉人极为不公，背离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 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答辩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在被答辩人腾退房屋后，按照该金额对被答辩人进行补偿，一审法院的判决利于减少讼累，符合法律规定，亦未超越其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对答辩人变更诉讼请求的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在享受新的集资建房后，理应将其在老072院区的原有房屋退还给答辩人，故被答辩人主张返房屋并无不妥。同时，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对案由进行变更，亦符合法律规定。三、被答辩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房屋买卖，而是包含了职工福利的集资建房，正如一审法院判决所阐述具有政策性质。医院成立腾退空房收售领导小组、住房遗留问题解决领导小组办公室等解决收房和遗留事宜，至2018年11月21日仍然发送腾退旧房通知，能客观的反映院方一直在主张腾退旧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四）项规定，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本案即属于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情形。四、双方签订的《协议》显然对李兴辉具有法律约束力。参与房改房、集资房等福利分房政策，夫妻双方只能在配偶中的一方享受福利政策，李兴辉既然选择了在其配偶徐连英工作单位享受房改福利，应当受房改房政策的约束。故无论李兴辉是否在协议签字，均应当视为对徐连英签字的认可。五、被上诉人并不存在长达九年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形。2011年《协议》第四条“1、本协议生效后，在三日内乙方将房屋、房产证、土地证移交甲方；2、乙方将房屋、房产证、土地证移交甲方后三个工作日，甲方将房款及装修款一次性向乙方付清，同时结清集资房款。”是被答辩人未履行腾退房屋的义务。四、导致本案纠纷的原因是被答辩人拒不腾退房屋所致，其次，被答辩人只是单方面的认为房价上涨，但却从未思考自己占用案涉房屋长达九年所享受的房屋收益，不存在不公平情形。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李兴辉、徐连英将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原家属区内第75幢4单元4楼住房（面积为59.99平方米）腾退后返还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过户登记；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原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广元市市中区联社两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04年，原广元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做出广房改办函（2004）08号文件，批复同意原告为改善职工住房以该地组织职工集资修建职工住宅。2005年，原广元市建设局批准在该土地上修建“四一０医院职工集资住宅楼”。 2005年11月24日，原告与被告李兴辉订立《集资建房合同》，约定：一、被告参与集资新院区B幢1单元2层2号房，建筑面积139.33平方米，暂定单价880元/平方米，总金额122610元。单价以竣工决算为准，建筑面积以产权登记面积为准据实结算总房价款。二、原告在2006年9月10日前将该集资房验收合格后交付被告使用。 2005年11月24日，原告与被告徐连英、李兴辉订立《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双方自签订《集资建房合同》之日起至集资房交付三个月内，被告须将已购的房改住房退还原告。该住房位于广元市，建筑面积59.99平方米。二、目前集资建房工程造价尚不能确定，房屋套内面积仅为预测面积，而原告是按完全成本价出售给被告，为满足部份职工住房贷款急需，双方约定暂按房屋建筑面积签订售房合同。待该住宅工程竣工结算后再按房屋的套内面积出售给被告。三、本补充协议与《集资建房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06年2月24日，原、被告双方就《集资建房合同》在广元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补充协议书》附在该公证书中。 其后，原告完成“四一０医院职工集资住宅楼”修建后向二被告交付集资房屋。2007年11月5日，该集资房屋办理产权登记，登记在被告李兴辉名下。 2007年11月，原告成立腾空房收售领导小组。2007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交付房改房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告收房办公室向被告出具《医院腾空房收房依据》，内容：“今收到徐连英交来腾空房75幢4单元4楼1号，面积59.99平方米，经验收符合交房要求，请凭此据办理结算。” 2010年6月8日，原告作出《关于医院住宅腾空房处理办法》，主要内容：一、腾空房回购办法：1、集资入住新房户必须按《集资建房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将原购买医院的政策性优惠住房的钥匙、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交回医院总务处，不得自行转让或出售。2、回购住房的装修费统一按200元/平方米标准计价，加入回购房房价中。即：（1）77、78、79号楼按380元+200元580元/方米；（2）75号楼按300元+200元500元/平方米；……。5、重新更换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的相关费用，按政策规定由退房户和医院承担。6、交房者必须签定原房产权变更协议。……。二、腾空房（124套，其中蓝玻房34套）处置办法：1、根据广府发（1997）141号文和川办发（2006）47号文件精神，即一个职工家庭只能享受一次优惠购买公有住房或参加集资合作建房的规定。医院决定所有回购腾空房的产权一律变更到医院，今后如何处理待请示市有关部门或市卫生局工作组后按相关政策，由医院腾空房处理领导小组决定……。 2011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徐连英订立《协议》，约定：一、原告将被告位于老院区原房改房75栋4-401号建筑面积59.99平方米的房屋进行回购，被告同意将该房交给医院，并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原告按被告房屋每平方米300元、装修补偿费每平方米200元，以房产证所载面积一并计算，共计向原告支付房屋回购款和装修补偿费29995元。三、被告将原住房天然气开户费发票及电视入网收据交到原告，其费用暂由原告垫付给被告。四、被告在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将房屋、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移交原告。原告在被告移交后的三个工作日将房款及装修款一次性向被告付清，同时结清集资房款。五、若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应按回购款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原《集资建房合同》、《补充协议书》和本《协议》继续履行。 2018年1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徐连英等15户发出《通知》，内容：“因你和医院签有退房协议，根据《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关于解决住房遗留问题实施方案的通知》（院发【2018】5号）文件精神，请你于2018年12月1日以前到医院住房遗留问题解决领导小组办公室办理退房或购房。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你本人负责，特此通知”。2018年11月21日，被告徐连英签收该《通知》。 2019年3月8日，原告诉至本院。本案诉讼中，被告徐连英提出反诉，诉请解除双方订立的2011年3月16日的《协议》，之后被告徐连英撤回反诉。 另查明：一、被告徐连英与被告李兴辉系夫妻关系，徐连英系原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退休职工。本案系争房屋为被告夫妇参与原告单位房改所得，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于被告徐连英名下，登记房屋坐落：广元市中利州东路花园，登记房屋栋号：75栋4-4-7号。 二、原告单位参与集资新房退还旧房的职工124户，100余人已陆续退还旧房、或就旧房作价购买，现尚有10余户未退还也未作价购买旧房。 三、本案诉讼中，该案系争房屋仍由二被告使用，原告仍未给付房屋回购款和装修补偿费29995元，原告愿在二被告腾退返还旧房后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与被告徐连英、李兴辉分别订立的《集资建房协议》、《补充协议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上述协议均合法有效。 原告要求被告腾退返还房屋及办理产权过户的诉请，系依据双方之间的协议主张物权变动，而本案中双方之间先后订立的集资新房、腾退旧房的协议不是典型的有名合同，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 原告诉请被告腾退返还房屋及办理产权过户，因原、被告之间订立的《集资建房协议》、《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参与集资新房后腾退旧房，原告已向被告交付集资新房及办理集资新房产权证照，故原告主张二被告腾退返还旧房及办理产权过户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诉请中的“腾退返还”直接源于双方之间的协议条款原文，符合系争房屋原系原告单位资产的语境，但规范为法律用语应为“腾空交付”。 被告辩解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支持此辩解，理由如下：其一、案涉房改房、集资新房均系原告单位住房资源，参与房改和集资人员均系原告职工，原告与职工之间依据国家政策形成的房改房、集资新房关系体现建立在二者之间的劳动关系上的职工福利性质，根本上区别于房地产市场向社会人群销售的商业房产及其他房屋交易关系；其二、原告基于对单位房屋资源的管理、及原告与职工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制定的集资新房、腾退旧房的管理办法、制度、通知等对集资参与人整体有约束力；其三、原告先后制定集资新房办法、腾空旧房办法，之后又成立腾空房收售领导小组、住房遗留问题解决领导小组办公室解决收房和遗留事宜，至2018年11月21日仍向被告徐连英等10余户发出腾退旧房《通知》，客观反映原告一直在主张腾退旧房，故原告起诉未过诉讼时效。 被告辩解系争房屋共有人李兴辉未参与订立2011年3月16日的《协议》，被告徐连英系无权处分，一审法院不支持此辩解，因被告李兴辉、徐连英系夫妇，而且二被告在该《协议》之前同时分别签订《集资建房协议》、《补充协议书》，因此被告李兴辉理应知悉集资新房、腾退旧房事宜，被告徐连英订立《协议》行为应系二被告共同意思。 被告辩解原告未依约给付系争房屋回购补偿价款，因此2011年3月16日的《协议》事实上已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其一、原、被告先后订立的《集资建房协议》、《补充协议书》、《协议》完整约定双方就集资新房、腾退旧房的权利、义务，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因此该《协议》内容不能独立于其他两份协议，不能单独解除；其二、该《协议》约定腾退房屋在先、给付回购补偿价款在后，同时还约定一方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原《集资建房合同》、《补充协议书》和本《协议》继续履行；其三、被告从未通知原告解除《协议》，其在本案中反诉诉请解除该《协议》，其后又撤回起诉，因此双方事实上未解除该《协议》，被告辩解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诉请被告履行合同约定的腾退房屋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则原告也应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房屋回购款和装修补偿费的义务。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连英、李兴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腾空交付原告原家属区75栋4-4-7号房屋，原告于被告交付房屋后三日内给付被告房屋回购款、装修补偿费共计29995元。二、被告徐连英、李兴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协助将原告原家属区内75栋4-4-7号房屋过户登记与原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被告徐连英、李兴辉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由被告徐连英负担。 二审期间，徐连英、李兴辉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证明，该集资房不属于政府投资经济适用房，办证时未享受经济适用房的优惠政策，房屋居住已满5年。广元市保障性住房领导小组办公室核实“使用满5年，符合经济房上市条件”，加盖印章。拟证明，该房屋是全额集资建房，没有享受政策优惠。 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质证认为，《证明》真实，主要是因一职工想卖房而出具的居住满5年上市条件的证明，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反而证明案涉集资房是受政策限制、调控的，否则就可以自由买卖。 本院认为，对该《证明》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与其他证据结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集资房屋是否受房改政策调整；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按合同约定价回购是否公平。 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诉讼时效及夫妻一方未签字是否为无权处分的争议，实际上是对案涉集资房买卖是否涉房改政策的争议。也就是说，审查的核心应是案涉集资房屋是否涉及房改政策，若属于房改政策房，按房改政策办理，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由处理房改遗留问题部门处理，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对于腾退的请求，法院需查清是否符合腾退条件。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广元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广房改办发[2004]08号文件批复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同意你院利用现有土地组织集资修建职工住宅”及“工程竣工后，须按房改政策的有关规定和程序，向我办申报办理住房出售手续。”2005年，双方签订了《集资建房合同》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内容约定，集资房交付后三个月内，徐连英、李兴辉将已购的本案争议的房改住房退还医院，后案涉集资房产权登记，徐连英、李兴辉交回了房改住房的钥匙和产权证。以上事实说明，案涉集资房的来源于房改政策许可修建，受房改政策调整，徐连英、李兴辉虽辩解系全额集资没有享受优惠和福利，但不能改变集资房受房改政策调整的性质，是否享有优惠和福利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徐连英、李兴辉关于诉讼时效和夫妻一方没有签字的主张不能对抗房改政策，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房改房符合腾退条件，应予退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 关于是否超越诉讼请求和变更案由的程序问题。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起诉时请求腾退房屋协助办理产权登记，庭审时表示愿意给付房屋回购款和装修补偿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判决给付并无不当。案由是人民法院对法律关系性质的概括，人民法院对法律关系具有审查权和释明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导致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相应变更案件案由。”一审法院对案涉法律关系审查后予以释明，由当事人选择处理并无不当。徐连英、李兴辉关于一审不能主动释明和未在庭审中释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平和诚信问题。2010年6月，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按照房改政策，确定了腾空房回购价格。双方于2011年据此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交付房屋三个工作日后，医院付清回购房款及装修款。徐连英、李兴辉未按约定履行交付房屋义务，医院亦未及时催告，致使遗留问题产生。徐连英、李兴辉在此后时间内占用、使用房屋，并未受到损失。故其关于按原约定价回购不公平、不诚信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徐连英、李兴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徐连英、李兴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李  开  彦 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冠男（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