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金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北环新村18-9幢202室，社会信用统一代码：913204026921394672。 法定代表人：张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内蒙古宏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大宇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净瓶路10号，社会信用统一代码：91450300619384511K。 法定代表人：王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羊有豪，该公司法务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劲松，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金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大宇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大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桂林大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客车买卖合同并未完全履行，案涉合同是常州金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永明为了收取好处费利用公司名义签订，而车辆并没有完全交付给常州金达公司，常州金达公司财务账上只有五台车的账目，其余14台车常州金达公司并没有接收。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亦没有向上诉人开具，向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购车款也没有通过上诉人财务走账。如果被上诉人桂林大宇公司确有存在出售客车的事实，应向前期支付车款者索要购车款，一审对付款人的身份以及与常州金达公司之间的关系未查明。2.常州金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永明在与被上诉人买卖客车过程中存在虚开发票、违反财务管理制度，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应当先刑后民中止审理。常州金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永明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以上诉人名义先后向被上诉人桂林大宇公司贷款购买19辆客车，但是车辆并没有进入上诉人固定资产，而是偷偷转移到他人名下。张永明在与江西震坤旅游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增资协议）过程中对购买方隐瞒向被上诉人购车的事实以及巨额债务，其行为已涉嫌犯罪。3.一审遗漏当事人，应追加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永明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以便查清案件事实，落实责任主体。张永明在与江西震坤旅游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之《增资协议》过程中承诺不存在对外债务，在《增资补充协议》中张永明保证“如有对外债务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桂林大宇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18份客车买卖合同由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永明与被上诉人签订，张永明作为当时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以及公司股东，履行的是职务行为。2.案涉买卖合同所涉19辆客车已经全部交付完毕，交车方式以及开具发票等都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交付完成。3.张永明涉嫌诈骗事宜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处理。4.张永明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提出应追加张永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桂林大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常州金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2780136.60元；2.请求判令常州金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77312.35元；3.请求判令被告常州金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施欠购车款2780136.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计付逾期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其他支出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桂林大宇（为供方）与常州金达公司（为需方）先后分别签18份《客车买卖合同》（合同号：YNJ150301、YNJ150901、YNJ151101、YNJ151102、YNJ151103、YNJ151107、RNJ160302、KNJ160303、KNJ160401、KNJ160404、YNJ160401、ENJ160401、YNJ160402、KNJ160501、RNJ160602、KNJ160601、YNJ160601、RNJ160701）及相应的《补充协议书》、《买卖客车分期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分期付款协议书》。其《客车买卖合同》双方就车型、单价、数量（台）、车辆配置、交车时间、付款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其《补充协议》双方就需方增加的功能配置、单价及付款方式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其《买卖客车分期付款协议书》就需方给付供方购车款的数额、起止时间每期应付数额、每期应付资金占用费的数额、需方如逾期付款，逾期不同天数，按不同的违约金利率计算违约金及如需方出现连续二期或累计三期未按时足额支付上述款项，供方有权要求需方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款项或扣押处置车辆（需方必须无条件同意和配合）处置后所得款项用于支付需方剩余欠款（包括但不限于车款本金、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以及供方实现债权及合同项下担保权益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等）以及所有供方为收回款项所支出的其他费用等内容。其《补充协议分期付款协议书》除功能配置费金额、资金占用费金额与《买卖客车分期付款协议书》不同以外，其余约定基本一致。上述合同与协议签订后，常州金达公司在分批支付首付款2030300元后陆续将合同约定的19辆大客车提走并分别登记在不同的公司名下进行经营。但截至2019年7月12日止，常州金达公司仅向桂林大宇支付分期款项5341063.40元、资金占用费287520.73元。现上述买卖客车分期付款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分期付款协议书的分期付款期限均已到期，而常州金达公司仍欠桂林大宇购车款2780136.60元和资金占用费77312.35元未付。另查明，桂林大宇为本次诉讼，已向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常州金达并未提供其公司与原告桂林大宇签订合同及购买车辆的行为是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与原告销售代表个人行为的证据。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被告在此的辩称不予采信。而原、被告均为平等民事主体，双方当事人自愿、公平的基础上签订的上述18份合同，补充协议、分期还款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上述合同、补充协议、分期还款协议依法均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及时地履行各自应尽的义务。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原告桂林大宇已按合同的约定，将其生产的各种型号的大客车19辆全部交付被告，而被告却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购车款及资金占用费，被告的行为对原告已构成违约。为此，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请均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常州金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桂林大宇客车有限公司购车款人民币2780136.60元整。二、被告常州金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桂林大宇客车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人民币77312.35元整。三、被告常州金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拖欠的购车款2780136.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给付原告桂林大宇客车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全部清偿购车款2780136.60元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被告常州金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桂林大宇客车有限公司律师服务费人民币82000元整。本案受理费16030元，本案诉前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全部由被告常州金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常州金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桂林大宇公司职员陈红俊书写的两张收条、一份情况说明、撤销抵押证明，拟证实桂林大宇公司职员存在私自收款的事实；2.购车人花玉兰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张永明借用常州金达公司名义向社会人员收取好处费的事实；3.常州金达公司工作人员何清与张永明的谈话记录，拟证实这些挂靠车辆都有张永明的承诺由其个人负责。 被上诉人桂林大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上诉人证明目的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存在私自收款的事实，因该事实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因被上诉人对该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签订客车买卖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永明是否存在收取好处费的行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因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桂林大宇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1.上诉人于2019年8月24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一份函件，证明上诉人认可拖欠被上诉人购车款3157448.95元，并提出过延缓支付欠款的请求；2.常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调取的案涉车辆登记情况，证明本案涉及19台车辆有9台是登记在常州金达公司名下，并非上诉人称的只有5台，另外10台车辆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指示，登记在其他挂靠人名下。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公章真实性存疑，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 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系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函件，上诉人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参考依据。对证据2因系被上诉人依据初次登记时间以及中文品牌推定案涉客车登记情况，不能证明登记车辆与案涉买卖客车合同中所涉客车相对应，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查，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就案涉车辆已经履行全部交付义务；2.本案是否应追加张永明为被告;3.本案是否因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永明涉嫌合同诈骗而中止审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桂林大宇公司与上诉人常州金达公司于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签订的18份《客车买卖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书》、《买卖客车分期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分期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以案涉19辆客车未完全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以及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前期购车款未通过上诉人财务走账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庭审调查，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交付案涉19辆客车的义务，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桂林大宇公司针对每一份客车买卖合同所涉的客车均提交了用户联系卡，由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永明或指定的人员进行验收并签字，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第二、被上诉人桂林大宇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向上诉人常州金达公司出具《对账单》，就案涉客车买卖合同与上诉人核对截止2017年10月31日欠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金额，上诉人核对情况为相符，并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交付车辆的事实。第三、上诉人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向被上诉人出具函件，亦认可尚欠本息，并愿意分期给付。第四、案涉客车买卖合同约定了交车时间以及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案涉客车未完全交付，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里，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出交付车辆的主张不符合常理。第五、上诉人提出案涉19辆客车有部分车辆未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且即使登记在其他人名下，也不影响上诉人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综上，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交付车辆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被上诉人已全部交付案涉车辆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应当对尚欠购车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给付责任,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买卖客车分期付款协议书中按照逾期的天数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其中逾期30天以内按年利率8.4%计息，经比较该约定利率与目前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同时考虑到当前融资成本与市场环境等因素以及上诉人逾期的天数，本院认为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属于过高且需要调整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以拖欠的购车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给付被上诉人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常州金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桂林大宇公司。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永明并非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必须追加的当事人。关于上诉人提出张永明在与江西震坤旅游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之《增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中承诺如有对外债务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永明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处理，不属于民事案件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故上诉人提出本案应当“先刑后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常州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16元，由上诉人常州金达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竞超 书 记 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