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3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养洲，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鄠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明，陕西沣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陕西沣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诩翔（曾用名苏进祥），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鄠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天，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景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渭丰镇真东村。法定代表人：仝宏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权，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养洲因与被上诉人苏诩翔，原审被告陕西景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强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日，苏养洲与景强公司签订《砂浆运输承包合同》，约定苏养洲用其所有的陕Ａ×××××号车为景强公司运输砂浆，期限一年，西安地区运费23元/吨、鄠邑地区14元/吨，苏养洲负责车辆和司机的管理等。2018年10月3日开始，苏养洲雇佣苏诩翔驾驶陕Ａ×××××号车运输干粉至万科大明宫工地。2018年10月6日晚，苏诩翔在卸料过程中发生事故受伤。苏诩翔受伤后，被送往长安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右侧颞叶脑挫裂伤、急性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等，苏诩翔住院27天，医疗费为166820.18元。2018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20日，苏诩翔在西安济仁医院住院9天，医疗费为3933.3元。苏诩翔急救费用为350元、长安医院门诊医疗费6065.24元、西安市济仁医院门诊医疗费759元、另在长安医院住院期间购买支具花费1200元。2019年7月11日、7月24日苏诩翔对左眼损伤进行复查，在长安医院及西安市第一医院花去医疗费684.5元。苏诩翔父亲苏兴智1950年8月15日出生、母亲赵芙英1950年6月15日出生，苏兴智、赵芙英夫妇育有子女4人；苏诩翔育有两子，苏宬召2003年12月12日出生现就读于西安惠安中学，苏宬弘2008年7月30日出生现就读于沣西新城大王镇中心学校，苏诩翔及其父母、儿子均为农村居民。苏诩翔受伤后苏养洲支付医疗费等共计102426元，苏诩翔通过“水滴筹”筹得6764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苏诩翔申请司法鉴定，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苏诩翔构成2个十级伤残、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8.5万元。庭审中，苏诩翔称其卸货过程中气压打到十几个后发现漏气，其未将车辆熄火但是关掉了气、摘掉了车的档位开始排气，其知道排气过程中不能打开罐口，当时其打算上罐检查时刚到梯子上就发生了事故，坚持其并未打开罐口的盖子。苏养洲提供万科大明宫工地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一份，该报告记载：门卫邵德峰、杨贞强听到佟的一声巨响后到现场巡查，发现车未熄火、罐口打开、苏诩翔躺在地上，查看伤势严重后组织救人，最终调查报告认定系车未熄火、排气的情况下苏诩翔私自打开罐口致气压冲出将苏诩翔从车顶打落在地；万科大明宫工地安全员罗某作为苏养洲证人出庭作证，陈述事发后其接到电话赶到现场发现驾驶室门开着、车未熄火、苏诩翔躺在地上、车上罐口开着，随后将伤者送医救治、并出具了调查报告，苏养洲坚持认为苏诩翔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责任。苏诩翔主张苏宬召、苏宬弘在城镇上学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计算，表示其护理人员系其妹夫刘宝峰、刘宝峰月工资1万元但苏诩翔提供刘宝峰工资4个月银行流水最高每月4102元、最低3500元，苏诩翔表示刘宝峰其余工资系现金发放；苏养洲认为苏宬召、苏宬弘以苏诩翔工资收入为生活来源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计算，表示苏诩翔实际护理人系其父母及妻子。苏诩翔起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称，苏养洲受景强公司雇佣为景强公司拉干粉至西安各工地。2018年10月3日，苏养洲让其作为司机驾驶苏养洲所有的陕Ａ×××××号罐车从景强公司拉干粉至西安市未央区万科大明宫四期安庆三江项目部工地（以下简称万科大明宫工地）。2018年10月6日晚，其按照苏养洲指示驾驶车辆至万科大明宫工地，卸料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发生后，其被送往长安医院住院治疗27天，后转至西安济仁医院住院9天。其共花费医疗费177927.72元，扣除苏养洲支付的费用外其自行支付93544.12元。此后其与苏养洲、景强公司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苏养洲、景强公司：1、赔偿医疗费94228.62元、后续治疗费8.5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33216元、护理费3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906.45元、医疗器械费1200元、伤残赔偿金24668.6元、鉴定费2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04939.67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苏养洲辩称，第一、其雇佣苏诩翔拉干粉属实，但根据万科大明宫工地出具的事故报告显示2018年10月6日晚发生事故的原因是苏诩翔在车辆没有熄火、排气的情况下私自打开罐口所致，苏诩翔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第二、苏诩翔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交通费应以实际票据为准；其已垫付医疗费102776元、苏诩翔通过水滴筹获得67648元，除此以外的费用作为雇主其承担50%。景强公司辩称，其与苏养洲系运输合同关系，事故车辆由苏养洲运营管理，2018年10月6日晚发生的事故其完全不清楚，苏诩翔非其雇佣、与其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苏诩翔受雇苏养洲从事运输工作，卸货过程中苏诩翔受伤，苏养洲作为雇主应对苏诩翔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苏养洲虽提供了万科大明宫工地出具的调查报告和证人罗某的证言，但事故报告陈述邵德峰和杨贞强系听到响声后到达现场、证人罗某系接到电话后到达现场，邵德峰、杨贞强、罗某均系事发后到达现场，并未目击苏诩翔打开罐口，现无直接证据证明罐口系苏诩翔打开，故苏养洲主张苏诩翔私自打开罐口导致事故发生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苏诩翔自述其在车辆未熄火并排气的过程中打算上罐检查正在上梯子时发生事故，考虑当时车辆未熄火、罐内气体未排掉情况下苏诩翔上梯检查未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原审法院酌定苏诩翔对自身所受伤害承担10%的责任。景强公司与苏养洲系运输承包关系，依据运输合同车辆及司机均由苏养洲管理，故苏诩翔要求景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费用问题：1、急救费用350元、长安医院住院医疗费166820.18元、长安医院门诊医疗费6065.24元、在长安医院住院期间购买支具花费1200元、西安市济仁医院住院医疗费3933.3元、西安市济仁医院门诊医疗费759元、2019年7月11日和7月24复查医疗费684.5元均有票据为证，合计179812.22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按2018年度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年平均工资41870元为标准，苏诩翔误工费为2791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苏诩翔住院36日，仅主张27日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妥，按每日50元计算，为1350元；4、护理费，原审法院酌情参照本地护工工资每日100元计算，90日为9000元；5、营养费，按每日30元计算，90日为2700元；6、伤残赔偿金，苏诩翔构成2个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为24668.6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苏兴智、赵芙英、苏宬召、苏宬弘均为农村居民且以苏诩翔收入为生活来源，均应按照农村居民计算，苏兴智和赵芙英均为3323.43元（10071×0.11×12÷4）、苏宬召为2215.62元（10071×0.11×4÷2）、苏宬弘为4431.24元（10071×0.11×8÷2），合计13293.7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9、鉴定费，以票据为准为2720元；10、后续治疗费，以鉴定报告确定数额8.5万元为准；11、交通费，苏诩翔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349457.54元，苏诩翔承担34946元，苏养洲承担314511.54元。扣除苏养洲支付的102426元，还应给付212085.54元。关于苏诩翔通过“水滴筹”筹得的款项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水滴筹”款项来源为社会爱心人士的捐助，社会爱心人士在苏诩翔生命垂危时的捐助是对苏诩翔个人的赠与，不能免除苏养洲的赔偿责任，如予以扣除实质上就将赠与变成了对苏养洲的帮助与爱心人士捐款初衷不符，另外也不利于弘扬事故发生后雇主应积极救助伤者的价值导向，故该款在赔偿款项中不予扣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养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苏诩翔各项费用合计212085.54元。二、驳回苏诩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74元（苏诩翔已预交），由苏诩翔承担1789元，由苏养洲承担4085元并于上述付款时一并给付苏诩翔。宣判后，苏养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苏诩翔违规操作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事发地项目部安全员拍摄的现场照片显示，砂浆车高三米多，罐体仅一侧有梯架可上至罐顶，苏诩翔摔倒在罐车罐箱无梯架一侧，这证明苏诩翔不是从梯架上摔落的，事发前，苏诩翔已经上至罐顶，证明项目部所做的调查报告是真实的，应当被采信。故苏养洲只应承担60%责任，苏诩翔自行承担40%责任。二、原审判决显失公平。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宗旨是弥补损失，故苏诩翔通过水滴筹获得的款项应从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养洲赔偿苏诩翔各项费用共计107248.5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苏养洲承担1762元，苏诩翔承担4112元；二审诉讼费由苏诩翔承担。苏诩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强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景强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对苏养洲的上诉请求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苏诩翔作为货车司机，在车辆卸货出现问题、车内罐体压力未排空的情况下，本应及时与车主苏养洲联系，指派专业维修人员前来检查，但苏诩翔擅自爬梯子上车检查致使发生事故受伤，苏诩翔存在过错，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苏诩翔的过错程度，苏诩翔应承担25%的责任，苏养洲承担75%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苏诩翔承担10%的责任过低，本院予以纠正。因苏诩翔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349457.54元，苏养洲承担75%，即262093.16元，扣除苏养洲已支付的102426元，苏养洲还应支付159667.16元。苏诩翔通过“水滴筹”筹得的款项是社会爱心人士对苏诩翔个人的赠与，不能免除苏养洲的赔偿义务。综上，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养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苏诩翔各项费用合计159667.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97元，苏养洲已预交，由苏养洲承担1798元，苏诩翔承担599元。双方于执行中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