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内02行终1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焦环表，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现住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高文斌，内蒙古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珽，内蒙古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市瑞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枭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锦旗，内蒙古鹿城律师事务所。   原审被告包头市昆都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高志坤。   行政机关负责人李彪，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旭，该局劳动保障股副股长。   委托代理人王爵，该局劳动保障股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廉冬。   委托代理人哈伦。   上诉人焦环表因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行初1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4日，瑞林食品公司员工石改清在工作时因感到身体不适，遂向车间主任请假于当日9时21分打卡下班，9时24分骑电动车离开瑞林食品公司，前往李渊卫生室就诊，经卫生所诊断其为胃酸后对其进行输液治疗，治疗结束后石改清返回家中。11时30分左右石改清丈夫焦环表发现其异常并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后告知家属石改清已经死亡，包钢三医院于12时11分宣告石改清临床死亡。2018年7月31日，包头市蒙医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包蒙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病理）字（2018）007号法医病理检验鉴定，认定石改清为心脏左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伴钙化，管腔Ⅲ-Ⅳ级狭窄，血栓堵塞，引起急性心肌缺血缺氧，心肌梗塞，导致心源性猝死。后石改清家属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渊卫生室就医疗事故予以赔偿，经双方协商，最终李渊卫生室赔偿石改清家属九万三千元。2019年1月18日石改清家属焦环表向昆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一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石改清死亡证明等材料。同日被告昆区人社局作出昆人社工伤受字（2019）第005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向瑞林食品公司送达了该受理决定书及（2019）昆工伤调第1号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2019年1月20日瑞林食品公司向昆区人社局作出书面答复，称石改清并非在工作中造成身亡，是在输液后导致的死亡，且家属已经与李渊卫生室私了完毕。2019年3月18日被告昆区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以需要石改清尸检报告为依据为由，作出昆人社工伤中字（2019）第003号工伤认定时限中止通知书，2019年4月29日作出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经调查后于2019年5月5日作出昆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0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石改清为因公受伤，于6月25日向瑞林食品公司及焦环表送达。瑞林食品公司对工伤认定决定不服，于2019年8月13日向昆区政府申请复议，同日被告昆区政府作出复受字（2019）第7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受理其申请，经其审查后发现案情复杂需延期审理，于10月17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于11月14日作出包昆府复决字（2019）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工伤认定决定。原告瑞林食品公司不服被告昆区人社局、昆区政府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石改清的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视同工伤的情形，该规定明确“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认定“视同工伤”。本案中石改清虽在工作期间感到身体不适，但不存在上述规定中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被告昆区人社局认定其自行到卫生所输液后在家中死亡的行为为“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缺乏必要证据支持，故其认定石改清属于视同工伤的事实认定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被告昆区政府在受理瑞林食品公司的复议申请后，虽依法履行审查职责，但其对原行政行为事实认定依据的审查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及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昆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0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包昆府复决字（2019）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上诉人焦环表上诉称，石改清在工作期间感到身体不适的情形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石改清自行前往李渊卫生室输液治疗后回家发生死亡的情形属于“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案中可以确认石改清从发病、初次诊断至死亡仅有两个多小时，属于在连续状态未超过48小时。只是李渊卫生室受限于客观医疗技术及医疗条件，以及疾病本身可能存在的潜伏性和复杂性，未能真正查实石改清身体不适的病因并给予有效的治疗。李渊卫生室在现有条件下提供的输液治疗应当视为属于“抢救”范畴。石改清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认定为视同工伤。包头市昆都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昆人社工伤认字（2019）第0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认定结果正确；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包昆府复决字（2019）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请求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203行初120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包头市瑞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石改清在2018年5月24日上午因身体不适请假，打卡下班后，骑电动车自行离开公司到李渊卫生室就诊。输液过程中曾与其丈夫通过电话、自己拍照发过朋友圈，输液完毕自行骑电动车回家休息过程中死亡。各方对李渊在派出所的笔录都认可，笔录记载“我在给她输液的时候，她状态挺好的，没有心慌和气短。”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石改清在离开工作岗位时没有突发紧急状况，也没有经过抢救。石改清是在家休息过程中死亡。上诉人起诉李渊时认为石改清的死亡是李渊误诊属于医疗事故导致，现又认为李渊卫生室对石改清的病情诊断不准确，根据死亡结果推断石改清当时的不适是突发疾病导致心源性猝死，前后矛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严重扩大了职工因自身疾病死亡视同工伤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主要是针对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的，整个过程应当是连续不中断的。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是视同工伤条款的实质要素，主要体现在“突发”二字上，一般应理解为突然发作，情况危急，导致当时死亡或者需要立即送医院急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的情形。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法规司《关于如何理解第十五条第（一）项的复函》“如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或者自感不适，但未送医院抢救而是回家休息，48小时内死亡的，不应视同工伤”的规定，回家之后再到医院救治或突发疾病死亡的，就不属于紧急情况，不属于这一条规定的适用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昆区人社局答辩称，石改清系包头市瑞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于2018年5月24日上午9点左右，在单位上班时，感觉身体不适，与车间主任请假后离开单位，前往李渊卫生室输液治疗，于当日上午11点左右死亡。石改清家属焦环表于2019年1月18日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9年4月29日向我局提交了与本案有关的材料。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我局于2019年1月18日下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经我局调查核实于2019年1月18日向包头市瑞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下达了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包头市瑞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枭林于2019年1月18日签收，该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书面回复我局并提供相关材料。2019年1月22日，我局对证明人韩英进行了笔录核实，证实石改清系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符合工伤认定范围。我局通过对包头市瑞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及石改清案相关涉案人员的调查，核实了解事故经过，于2019年5月5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我局认定石改清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内0203行初120号行政判决书，维持我局做出的工伤认定。   原审被告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政府答辩称，石改清属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包头市瑞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考勤记录表、监控录像、员工的证明书等资料显示石改清2018年5月24日7点44分打卡到单位上班，9点10分左右因身体不适请假，9点21分打卡下班，9点24分骑电动车离开单位。石改清离开公司后立即到李渊卫生室就诊，在输液过程中与其丈夫（第三人）通话并在微信朋友圈发布输液照片。包头市蒙医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石改清系心脏左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伴钙化，管腔Ⅲ-Ⅳ级狭窄，血栓堵塞，引起急性心肌缺血缺氧，心肌梗塞，导致心源性猝死。上述事实皆表明石改清请假时身体状态存在严重问题，无法坚持工作，需要进行医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函[2004]256号《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认定石改清属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事实充分、证据确凿。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法规司《关于如何理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复函》之规定，石改清在李渊卫生室治疗后在48小时之内死亡，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持我府作出的复议决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就焦环表、焦志光（焦环表之子）、焦志远（焦环表之子）与昆区昆北办事处边墙壕村李渊卫生室、李渊之间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8）内0203民初5316号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昆区昆北办事处边墙壕村李渊卫生室、李渊一次性补偿焦环表、焦志光、焦志远人民币90000元，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与此次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相关的所有费用。双方就该案的争议全部了结，再无其他争议。该案未进行医疗事故鉴定。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根据立法本意“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前提条件是该疾病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发生。“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所针对的疾病具有突发性和紧急性，因病抢救与死亡之间具有连续性、不可中断性。本案中，石改清虽然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感到身体不适，但是该疾病不具备视同工伤的紧急性，石改清是在李渊卫生室诊治回家后死亡，其死亡并非在医院抢救过程中发生。原审被告昆区人社局提交的《法医病理检验鉴定》不能据此得出石改清死亡属于工伤的结论。原审被告昆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结论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昆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未能查证相关事实，作出维持决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焦环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焦环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茹   审 判 员 张 磊   审 判 员 夏经坤     二○二○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赵丹萍   书 记 员 王 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