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1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中山二路百色学院对面。 负责人：何景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海运，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柳青，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卢炳吉，男，1968年4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田阳县洞靖乡弄岩村仁德屯5号。 委托代理人：谭江锦，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田阳县头塘镇二塘村一组田阳与百色交界龙门北边果园内。 法定代表人：庞荣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家平，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国院，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田东县思林镇选赞村那赞屯1号。 一审被告：赵国边，男，1975年2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德保县那甲乡念凌村念凌屯23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百色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7日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财保百色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海运、被上诉人卢炳吉的委托代理人谭江锦、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家平、赵国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百色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卢炳吉的损失为430114.3元。3、上诉人赔偿274977.25元给卢炳吉，退还28093.36元给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理由如下：1、一审根据一审原告虚假证据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24个月的护理费、未根据合同约定应按70%的比例向方圆公司赔付28093.36元错误；交通费不应支持。2、本案两机动车之间的责任比例为7：3，卢炳吉应当承担10%的责任。4、卢炳吉没有财产损失，交强险限额为12000元。 卢炳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国边答辩称，其是受害者，不同意赔偿。 莫国院未作答辩。 卢炳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1、伤残赔偿金207590.4元（2019年城镇居民赔偿标准32436元/年×20年×32%）；2、医疗费132047.99元（总数195201.30元-鉴定不属本次事故医疗费用数1050.55元-已支付10000元-52102.76元（田阳县人民医院的费用）；3、误工费112944元（建筑业56472元/年×鉴定误工期24个月）；4、护理费58594元（服务业58594元/年×鉴定护理期12个月）；5、营养补助费36000元（50元/天×鉴定营养期24个月）；6、住院伙食补助费60400元（住院天数604天×100元/天）；7、交通费、住宿费各1000元；8、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639576.39元。二、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三、判决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在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险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莫国院、赵国边共同赔偿。四、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2500元由被告负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7年3月16日，被告莫国院驾驶方圆公司所有的桂L13086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田州镇荣鑫路的机动车道由明珠路往瓦氏路方向行驶，被告赵国边驾驶的搭载原告的无号牌摩托车同向行驶，该车辆变更车道右转弯驶入道路右侧的明珠建材市场时，与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损害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经田阳县公安交警大队勘察认定，被告莫国院驾驶的车辆属于被告方圆公司所有，莫国院为该公司司机，被告莫国院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赵国边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卢炳吉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原告卢炳吉自2017年3月16日受伤之日起首先在田阳县人民医院接受颅脑损伤手术，其费用52102.76元已由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代缴，后经医生建议原告于2017年4月5日转院至百色市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继续接受治疗，经医生诊断：原告接受颅脑损伤术后，出现情绪障碍及认知障碍，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和社会交往能力，伤残程度较重，后续仍需针对精神障碍、左胫骨再发骨折及并发的骨髓炎等疾病继续治疗。原告在田阳县人民医院、百色市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医疗费共计195201.30元，其中在田阳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52102.76元方圆公司已支付完毕；在百色市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医疗费143098.54元，财保百色分公司已经缴付10000元，尚欠132098.54元。经查，被告莫国院是被告方圆公司聘请的司机，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过程中对他人造成伤害，该公司在财保百色分公司投了强制险和商业险（限额100万），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间内。 2018年12月25日，原告卢炳吉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级别进行鉴定。2019年4月6日，被告财保百色分公司申请对原告卢炳吉的医药费、用药的合理性及伤情关联性进行鉴定，并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该院委托，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卢炳吉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属于多等级伤残：（1）、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并发慢性骨髓炎评定为八级伤残；（2）、颅脑损伤术后遗留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评定为十级伤残；（3）、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卢炳吉目前日常生活自理，无需护理依赖。3、卢炳吉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后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为12个月，营养期为24个月。4、卢炳吉在田阳县人民医院和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用总合计为人民币195201.30元，其中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无关的医疗项目费用为人民币1050.55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以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民事责任的依据。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得到相应的赔偿。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具备鉴定资质，其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公正，予以采信。 按照2019年度广西交通事故相关赔偿标准，对原告请求的各项赔偿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195201.30元，有医疗机构的票据为证，予以认定，但应扣除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已支付的52102.7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已经缴付的10000元及鉴定机构鉴定不属于本事故的医疗项目费用1050.55元；2、伤残赔偿金207590.4元（按2019年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32436元×20年×32%）；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长期在城镇租房居住务工，生活来源主要来自城镇务工收入，其伤残赔偿金应按2019年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3、误工费112944元（建筑业56472元/年×鉴定误工期24个月即2年）。原告伤前从事建筑装修工作，其要求按建筑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误工费应按农牧林业标准计算的抗辩事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4、护理费58594元（服务业58594元/年×鉴定护理期12个月即1年）；5、营养补助费18250元（25元/天×鉴定营养期24个月即730天）；原告住院期间已享受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营养期营养补助费该院酌情按25元/天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60400元（住院天数604天×100元/天）；7、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原告虽未能有效票据，但依原告伤情实际，酌情支持共1000元。8、精神抚慰金30000元。原告无事故责任受伤达到多等级伤残，从其伤情、当地生活水平等考量，酌情支持15000元。以上原告因本事故受到的损失总计共668979.7元。 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该院认为，应由财保百色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将122000元先行赔付给原告，不足部分546979.9元由方圆公司、莫国院、赵国边按事故责任承担。即：由方圆公司、莫国院承担80%责任为437581.52元；赵国边承担20%为109395.38元。被告莫国院是被告方圆公司聘请的司机，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过程中对他人造成伤害，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方圆公司赔付，方圆公司在财保百色分公司为事故桂L13086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其应赔付的437581.52元依法应由财保百色分公司直接赔付给原告。综上，财保百色分公司应该直接赔付原告的损失共计559581.52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549581.52元。由财保百色分公司赔付给原告497478.76元，退还方圆公司已支付的原告医疗费52102.7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赔付原告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赔付原告卢炳吉497478.76元，退还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原告医疗费52102.76元。二、由被告赵国边赔偿原告卢炳吉109395.38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财保百色支公司提交证据《泉州市汉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9日，证实卢炳吉提供虚假证据，其误工费不能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赔付，同时也证明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卢炳吉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2015年开始就为老板打工，之后老板才成立公司。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赵国边质证认为，其不清楚。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一致。 另查明，财保百色支公司已退还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24009.04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卢炳吉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应如何计算。二、本案的责任比例如何承担。三、财保百色分公司应退还方圆公司多少赔偿款。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焦点一。1、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卢炳吉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泉州市汉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三份证据组成证据链证实其在城镇务工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且从事建筑装修工作。关于上诉人称卢炳吉于2016年已发生过事故，不能按多级伤残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主张，经查，右江民族医学院医生诊断，卢炳吉左胫腓骨骨折术后胫骨再发骨折，故本次事故造成其多级伤残。一审计算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正确。2、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卢炳吉的护理期进行鉴定，经鉴定，该中心的意见为其护理期为12个月。故一审按照12个月计算护理费正确。3、交通费，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结合被上诉人卢炳吉的伤势情况支持交通费正确。4、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根据被上诉人卢炳吉的多级伤残及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结合当地经济、生活水平支持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莫国院驾驶货车以31公里/小时进入非机动车道与赵国边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安全驾驶、《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驾驶机动车进出非机动车道，最高行驶速度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的规定，导致事故作用及过错程度较大。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事故成因及过错程度确认莫国院与赵国边的责任比例为8：2，卢炳吉不承担责任正确。 关于焦点三。因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已支付卢炳吉损失52102.76元，财保百色支公司已退还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24009.04元，故财保百色支公司应退还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28093.72（52102.76-24009.04）元。 本案中，卢炳吉没有财产损失，其总损失为668979.7元，由财保百色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应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548979.7（668979.7-120000）元，则财保百色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39183.76（548979.7×80%）元；财保百色分公司应赔偿549183.76（110000+439183.76）元，因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已支付卢炳吉损失52102.76元，财保百色分公司应赔偿卢炳吉497081（549183.76-52102.76）元。赵国边赔偿109795.94（548979.7×2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赔偿部分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赔付被上诉人卢炳吉497081元，退还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28093.72元。 二、变更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一审被告赵国边赔偿被上诉人卢炳吉109795.9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498元，鉴定费2500元，由被上诉人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067元，一审被告赵国边负担1517元，被上诉人卢炳吉负担4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负担5217元，被上诉人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81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能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良邦 审 判 员 白凤艳 审 判 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焕月 书 记 员 杨翕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