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670号原告：北京当代医院（普通合伙），主要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337号。执行事务合伙人：闫国华，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花，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某，男，1978年10月29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北京俊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当代医院（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当代医院）与被告张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当代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李花，被告张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代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不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4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6日，被告入职原告处，岗位是教授助理，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2000元加浮动的绩效奖金。浮动的绩效奖金取决于被告张某的工作任务、工作绩效、工作态度等综合考评；而其奖金出现一定程度的降低属于正常浮动的范围。2019年7月4日，被告因绩效不达标、个人收入降低，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被告以收入降低为由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申请仲裁。东城仲裁委作出裁决：一、当代医院支付张某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二、当代医院支付张某2019年5月工资差额4200元、6月工资差额6424元，7月1日至3日期间的工资2069元，共计12693元。现原告同意仲裁裁决第二项，不同意仲裁裁决第一项，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张某辩称，认可原告所述入职时间，岗位。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系原告约谈被告，被告当时不同意辞职，后工资被降低。现被告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0月6日，张某入职当代医院，岗位为教授助理，2019年2月起当代医院每月20日左右银行转账支付张某上一自然月的工资。2019年7月4日，张某填写《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载明：因“单位没有按合同足额发放2019年5月、6月工资”与北京当代医院于2019年7月4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同日，张某填写的《离职申请书》、《员工离职交接表》中均载明离职原因为“单位没有按合同足额发2019年5月、6月工资。”当代医院认可上述三张表格在形式上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被告离职的理由，认为不存在拖欠工资，故原告在上述离职材料中并未签字盖章。双方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4日解除。关于张某的工资标准，双方存在争议。原告认为张某的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000元+奖金。前期因医院效益好，基本按照12000元的奖金发放；后期因效益不好，故严格按照绩效发放奖金，张某平时借助网络平台接触患者，将有就诊意愿的患者分流至原告处就诊，因经其负责接待的有效就诊的患者人数减少，故其绩效工资降低。为此，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6年10月6日当代医院（甲方）、张某（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其中劳动报酬一项第七条载明：……试用期之后的基础工资2000元。……甲乙双方特别约定：前述乙方绩效奖金和其他补助由其部门主管或负责人根据乙方每月内每周的工作任务、工作绩效、工作态度等提出考评意见，最后由甲方根据考评意见进行综合考核。……证据2、被告入职以来的就诊患者清单，显示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被告所接待咨询患者及最终诊疗患者人数平均在30人次到40人次左右，但自2018年12月起至2019年6月，由被告接待咨询患者并最终诊疗患者人数明显降低，2019年6月仅为1人次。证据3、2019年2月至5月张某的工资明细，证明因被告业绩降低，故于2019年5月将奖金调整为7800元。张某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份合同系双方为避税而签订，不认可该份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因接待患者较多，记不清具体患者姓名，故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张某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税后保底15000元+绩效，绩效浮动根据教授的绩效计提，其不清楚计提标准。为证明其主张，张某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6年10月6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其中劳动报酬一项第七条中手写“……试用期后，税后保底工资1．5万。”证据2、中国光大银行阳光卡对账单，证明2019年6月20日，原告发放9909元，并未足额发放工资，此前每月工资均在14000元左右，故可以认定其工资标准为15000元每月。证据3、2019年6月24日与原告财务主管常某、2019年7月3日与原告人事主管李某的谈话录音两份及文字整理资料，系原告未足额发放被告工资后原告与被告沟通。当代医院对证据1中尾页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他部分不予认可，认为尾页处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盖章，特别是第七条中手写的工资标准没有签字和盖章。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证据3中的录音不能反映当时真实的情况，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当代医院虽然主张上述录音经过剪辑，但并未提供反证。就张某每月绩效工资的发放标准。张某主张原告对其工作并没有具体绩效考核，2019年5月的工资数额减少属于无故降薪。当代医院则主张，虽然患者通过网络平台引流至被告处，但患者是否交费治疗依赖于被告提供的服务，咨询患者交费治疗的数量即为被告的工作业绩，也是绩效工资发放的基础。就每月当代医院向张某发放奖金的计算标准及依据，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另查，张某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申请仲裁。东城仲裁委作出裁决：一、当代医院支付张某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二、当代医院支付张某2019年5月工资差额4200元、6月工资差额6424元，7月1日至3日期间的工资2069元，共计12693元。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双方就张某的工资标准存在争议。当代医院虽然不认可张某主张的工资标准，但其主张每月基本工资3000元+绩效奖金与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中载明的基础工资2000元亦存在不符，本院综合考虑当代医院提交的工资明细及张某工资的实际发放情况，就张某主张的每月15000元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现当代医院主张因张某业绩下滑，故自2019年5月起减少张某劳动报酬，首先，当代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减少张某的劳动报酬系与张某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结果；其次，就变更后的工资标准，双方的实际履行期限不足一个月，未形成变更劳动合同的合意；再次，当代医院虽提交了张某接待患者的信息列表，但上述证据未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减少劳动报酬的依据，当代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现张某以当代医院未足额发放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现双方对仲裁裁决第二项均无异议，本院照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当代医院（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某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二、北京当代医院（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某2019年5月工资差额4200元、2019年6月工资差额6424元及7月1日至3日期间工资2069元，共计126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当代医院（普通合伙）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游煜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景 琪书 记 员 甄富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