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科汇试验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史卫东，执行董事；实际控制人：张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尚义，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祝，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全山，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科汇试验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全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6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确认驳回郑全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全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一、科汇公司并未拖欠郑全山的工资。二、科汇公司不应向郑全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郑全山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科汇公司欠付奖金的行为，科汇公司不应向郑全山支付任何奖金。郑全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全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科汇公司向郑全山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9月拖欠工资21万元；2.请求判令科汇公司为郑全山补交2019年6月以后医保和社保；3.请求法院判令科汇公司向郑全山支付劳动合同解除经济补偿金共计9万元；4.请求法院判令科汇公司补发郑全山2017年至2018年奖金22320元；5.请求法院判令科汇公司向郑全山支付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期间的二倍工资22万元；6.请求法院判令科汇公司依法为郑全山办理减员手续；7.请求法院判令科汇公司支付郑全山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汇公司股东为史卫东、卫德红、济南财金工信投资有限公司及姜德志。史卫东已去世，其妻子张辉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郑全山于2015年6月1日入职科汇公司从事技术开发工作。2015年6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郑全山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500元，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其中2018明显为由2017手改为2018）。同日，双方签订《聘用补充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约定双方聘用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0日止。双方约定郑全山工资标准为每月2万元（奖金根据开发任务完成情况发放），支付方式为每月15日前发放，双方同意科汇公司按照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为郑全山缴纳养老保险。郑全山称虽然劳动合同为其本人签订，但签订时双方劳动合同期限与补充合同一致，均为2017年5月到期，对于“2017”手改为“2018”系科汇公司单方改动，不具法律效力。科汇公司则称上述改动系双方同意后进行的改动，并非其擅自修改，按照该合同，郑全山无权以每月2万元主张其工资标准。科汇公司2018年5月、6月为郑全山发放工资9671元、9671元，未发放2018年7月份工资，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份期间，除2019年1月份工资为9138.50元外，其余月份发放的工资金额均为9638.50元。双方均认可上述实发工资系代扣社会保险后的实发金额。2019年6月份之后，科汇公司不再为郑全山发放工资，同时对其社会保险进行了减员处理，不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0月18日，郑全山以本案明确前的诉讼请求为仲裁请求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委审查后，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19】第1182号《仲裁决定书》，以郑全山的请求事项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为由，决定对其申请不予受理。郑全山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次诉讼，科汇公司未起诉。另查明，2018年济南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1124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郑全山与科汇公司签订的《聘用补充合同书》的约定，郑全山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万元，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该约定合法有效。虽然科汇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低于上述补充合同的约定，但补充合同作为劳动合同的补充，两份合同签订于同日，在两者约定不一致时，应以有利于劳动者的约定为准。另劳动合同中劳动合同终止的期限明显为2017年手改为2018年，在科汇公司无法进行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以有利于劳动者的约定为准。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郑全山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万元，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现郑全山称科汇公司欠付其2018年5月、6月、8月至2019年6月每月1万元的工资，作为工资发放主体，科汇公司有义务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每月2万元的工资标准为郑全山发放了上述期间的工资，但其未能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郑全山的主张，认定上述期间科汇公司每月拖欠郑全山1万元工资，以上共计13万元。关于2018年7月份工资，科汇公司称郑全山未上班故没有发放，郑全山则称其在7月6日至7月16日请了事假，但事后以加班补齐了出勤。一审法院认为，科汇公司提交的证明郑全山未出勤的证据仅为一份数据打印件，不足以证明郑全山整个月份均未出勤的事实。现郑全山自认其在7月6日至7月16日期间请事假未出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上述期间共计7个工作日。郑全山辩称其以加班折抵了上述事假，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月份郑全山核算工资的天数为15天。该月科汇公司虽然未为郑全山发放工资，但为其代缴了社会保险。按照大多数月份的工资发放情况，科汇公司每月代扣社会保险后为郑全山应实发的工资金额为19638.50元。因此科汇公司该月应向郑全山补发工资13543.79元（19638.50元/21.75天×15天）。以上拖欠工资共计143543.79元。现双方对郑全山的离职时间及离职原因存有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依照上述规定，科汇公司有责任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及原因。但其所提交的《辞职信》仅为打印件，并无郑全山的签字，不能以此认定郑全山的辞职时间及原因。因科汇公司确实存在拖欠郑全山工资的客观事情，故一审法院采信郑全山的主张，认定系因科汇公司拖欠工资导致郑全山于2019年8月21日与科汇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因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其该月工资应为13793.10元（20000元/21.75天×15天）。该日之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郑全山无权再要求科汇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科汇公司未向郑全山发放2019年7月份工资2万元，亦应补发。因此，科汇公司累计应向郑全山支付拖欠工资177336.89元，超过该金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科汇公司拖欠郑全山的工资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郑全山有权要求科汇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因2018年度济南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927元，郑全山每月2万元的工资标准已经超过了上述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其经济补偿应以每月17781元核算。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于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21日，科汇公司应向郑全山支付经济补偿80014.50元，超过该金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郑全山所主张的奖金，其所提交的《科汇公司项目责任书》两份均为原件，两份责任书记载的奖金总额为15380元。科汇公司虽然辩称姜德志已经离职，但姜德志仍然登记为其公司股东，其也未否认姜德志的技术负责人的身份。在此情况下，其有义务对该证据原件的真实性予以核实。科汇公司仅以姜德志已离职而称其无法确认真实性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记载的奖金15380元予以采信。对于郑全山提交的另外两份姜德志签字的奖金文件，因确系复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科汇公司尚欠郑全山奖金15380元，超过该金额的奖金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规定同时适用于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形。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在郑全山有权要求科汇公司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科汇公司应当在2017年6月30日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因双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但郑全山仍然在科汇公司工作，科汇公司应当在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向郑全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科汇公司提出了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审查。郑全山提出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8日，按照该日期计算，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在郑全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法定情形的情况下，其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科汇公司已经为郑全山办理了社会保险的减员手续，其再要求科汇公司履行该项义务，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全山要求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济南科汇试验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全山支付拖欠的工资177336.89元；二、济南科汇试验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全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0014.50元；三、济南科汇试验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全山支付欠付拖欠的奖金15380元；四、驳回郑全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郑全山提供科汇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郑全山，系我单位职工，职称高级工程师。从2015年6月1日起，一直在我单位从事技术工作，在我单位的月工资为人民币20000元整。另外还有根据任务完成情况发放的奖金。科汇公司加盖单位公章。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6月1日，郑全山与科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聘用补充合同书》各一份。《聘用补充合同书》约定的郑全山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万元。《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500元。两份协议同日签订，但《劳动合同》的履行期限有明显的涂改痕迹。从双方履行劳动合同的过程看，科汇公司给郑全山发放的工资远远高于2500元的约定。结合郑全山的职称及工作性质，并依据科汇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应认定郑全山的工资为每月2万元。科汇公司上诉主张郑全山的工资为每月25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科汇公司主张郑全山离职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其提交的《辞职信》仅为打印件，并无郑全山的签字，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郑全山的主张，认定系因科汇公司拖欠工资导致郑全山于2019年8月21日与科汇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科汇公司应当支付拖欠郑全山的工资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审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郑全山主张科汇公司支付其奖金15380元，并提交了《科汇公司项目责任书》。该两份责任书均为原件，并有公司股东姜德志的签字。本院采信该证据，科汇公司应当支付郑全山奖金。综上所述，科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科汇试验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姜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