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4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惠地木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丈八东路木塔寨村村口。法定代表人：焦和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飞，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小卫，男，1972 年 7 月 20 日出生，汉族，木塔寨南村村民，住西安市雁塔区木塔寨南村 115 号付 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飞，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清华，男，1973 年 3 月 31 日出生，汉族，木塔寨南村村民，住西安市雁塔区木塔寨南村 105 号付 2 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飞，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粮，男，1971 年 6 月 3 日出生，汉族，木塔寨南村村民，住雁塔 区木塔寨南村 174 号付 1。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飞，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财炎，男，1972 年 7 月 30 日出生，汉族，大喜村村民，住福建省永泰县嵩口镇大喜村陈坑 1 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晗，西安市莲湖区枣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旭红，女，1970 年 1 月 21 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蓝田县蓝关镇县门街 9 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晗，西安市莲湖区枣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叶，女，1949 年 10 月 27 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 安市蓝田县蓝关镇南街西小家属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晗，西安市莲湖区枣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怡，女，1994 年 2 月 3 日出生，汉族，大学生，住西安市蓝田县县门街 9 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晗，西安市莲湖区枣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铭阳，男，2002 年 12 月 6 日出生，汉族，蓝关中学学生，住西安市蓝田县蓝关镇县门街 9 号。 法定代理人：谢旭红，女，1970 年 1 月 21 日出生，汉族，无业， 住西安市蓝田县蓝关镇县门街 9 号。系李铭阳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晗，西安市莲湖区枣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西安惠地木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地公司）、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因与上诉人朱财炎、谢旭红、李淑叶、李静怡、李铭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9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安惠地木塔建材有限公司、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由上诉人西安惠地木塔建材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返还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三人已将全部款项转至惠地公司账户，并未占有分文，不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1、惠地公司根据拆迁办要求，便于审批款项，将拆迁款转至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三人名下。此三人对款项没有使用权利，甚至密码都是由公司派专人编排。2、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确实从形式上收到拆迁赔偿款，但已经全部转至惠地公司账户，或取款给公司用于支付股民分红、人员工资等费用。3、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款支付至三人账户、其三人又将大部分款项付至惠地公司就判决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是错误的，对其明显不公。二、惠地公司认可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担任将赔偿款全部转至公司，并未占有分文，应由惠地公司承担全部返还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朱财炎、谢旭红、李淑叶、李静怡、李铭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是惠地公司股东，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在合同期内如遇拆迁，装修赔款归被上诉人所有。有管理协议中有惠地公司盖章及焦小卫、汤清华签名，补充协议中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签名。补充协议中还约定如遇拆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同理赔，拆迁赔偿款在一个月内打入被上诉人账户内。因此上诉人明知拆迁赔偿款是被上诉人所有的。一审中8份拆迁协议中有8份承诺书，系三上诉人出具，承诺三人承担全部责任，拆迁赔偿款也全部打入上诉人三人名下，三人收到赔偿款未在一个月内将装修赔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予维持。朱财炎、谢旭红、李淑叶、李静怡、李铭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审被告返还装修部分的赔偿款1250000元；2、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5月16日，上海企强公司（乙方、受托方）与惠地木塔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甲方将现已建成的“西安惠地木塔建材有限公司”25亩土地上的全部设施、设备整体全权委托给乙方经营管理，从事建材招商经营工作；其中位于西边一间办公会议大厅归甲方所有并使用；第二条约定委托期限为五年，2008年8月17日至2013年8月16日止；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在协议期限内，如遇政府拆迁，装修部分的赔偿款归乙方所有。合同约定了委托期间经营管理费的金额及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上海企强公司实际租赁了被告惠地木塔公司的上述25亩土地上的建筑物及设备（以下简称“木塔寨建材市场”）。2009年，朱财炎对“木塔寨建材市场”进行扩建。2012年11月26日，西安市高新区木塔寨地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指挥部向包括“木塔寨建材市场”在内的惠地市场拆迁范围内各单位及个体经营户发出通知，告知2012年11月28日24时前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主动搬离拆迁现场。后，该建材市场被拆除。2013年5月7日，上海企强公司与朱财炎、李小卫签订《转让协议》，上海企强公司将“木塔寨建材市场”的赔偿事宜及赔偿款项全部转让给朱财炎、李小卫，由其二人全权处理拆迁赔偿款的理赔事宜。2019年朱财炎、李小卫将本案四被告诉至原审法院﹝案号（2019）陕0113民初10165号﹞，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拆迁赔偿款、停业损失、拆迁费等125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李小卫死亡，没有明确的继承人，故原审法院作出（2019）陕0113民初10165号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在该案中，朱财炎、李小卫申请调查令前往西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统一征地办公室调取《房屋拆迁评估报告》、《租地协议》、《补偿协议》。其中，《租地协议》1份，甲方木塔南村第四村民小组，乙方为惠地木塔公司，约定甲方将村南25.1亩的闲置土地租予乙方使用，租期自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房屋拆迁评估报告》、《补偿协议书》分别8份，一一对应，拆迁人均为西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统一征地办公室。其中，焦小卫作为被拆迁人的《房屋拆迁评估报告》、《补偿协议书》分别3份，3份《房屋拆迁评估报告》内容：1、建筑面积75.9㎡、总评估值991064元；2、建筑面积0㎡、有附着物估值、总估值963827元；3、建筑面积0㎡、有附着物估值、总估值897104元。赵军粮作为被拆迁人的《房屋拆迁评估报告》、《补偿协议书》分别有2份，2份《房屋拆迁评估报告》内容：1、建筑面积0㎡、有附着物估值、总估值1052799元；2、建筑面积104.65㎡、总估值1276741元。汤清华作为被拆迁人的《房屋拆迁评估报告》、《补偿协议书》的分别3份，3份《房屋拆迁评估报告》内容：1、建筑面积192.61㎡、总评估值1019126元；2、建筑面积0㎡、有附着物估值、总估值935234元；3、建筑面积0㎡、有附着物估值、总估值898259元。上述8份《房屋拆迁评估报告》中详细载明了附着物的评估明细表。原告主张其中涉及装修部分的赔偿应归其所有；根据《房屋拆迁评估报告》，焦小卫取得装修部分赔偿款478173.7元，汤清华取得装修部分赔偿款440291.92元，赵军粮取得装修部分赔偿款439160.75元，上述总额1357626.37元；其诉请主张1250000元，并提交了装修部分款项明细单。四原审被告对上述原审原告提交的8份《房屋拆迁评估报告》、《租地协议》、《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均认可，称最终拆迁办的拆迁赔偿均以该8份《补充协议书》为准。惠地木塔公司、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共同提交银行流水，证明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2016年2月5日收到赔偿款。银行流水载明，焦小卫账户2016年2月5日收到赔偿款897104元、991064元、963827元；汤清华账户2016年2月5日收到赔偿款935234元、898259元、1019126元；赵军粮账户2016年2月5日收到赔偿款1276741元、1052799元。原审原告对该组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四原审被告另提交进账单回单、现金支出凭证若干，为了证明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将赔偿款转给惠地木塔公司，该公司支付工程款、向股民分红等。原审原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称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系2016年9月6日才将款项转给惠地木塔公司，且款项与其三人实际领取的数额不一致。另查，谢旭红、李淑叶、李静怡、李铭阳系李小卫的继承人。原审原告明确，其主张四原审被告连带向原审原告赔偿拆迁赔偿款1250000元，其中朱财炎占75%，即937500元，李小卫的继承人谢旭红、李淑叶、李静怡、李铭阳共占25%，即31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上海企强公司与惠地木塔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实为租赁合同，约定由上海企强公司租赁涉案25亩土地的建筑物及设备。上海企强公司将本案赔偿款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朱财炎、李小卫。故朱财炎、李小卫基于债权转让取得了本案的债权请求权。又，李小卫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其继承人参加诉讼，故本案原审原告主体适格。根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在协议期限内，如遇政府拆迁，装修部分的赔偿款归乙方所有。“木塔寨建材市场”已经拆迁，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分别与西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统一征地办公室签订8份《房屋拆迁评估报告》、《补偿协议书》，并已于2016年2月5日收到赔偿款，其中包括了“木塔寨建材市场”的装修部分，原审原告诉请主张装修部分的赔偿款1250000元未超出《房屋拆迁评估报告》中装修部分的赔偿数额，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返还主体，因涉案建材市场是木塔南村第四村民小组将该村南25.1亩的闲置土地出租给惠地木塔公司，但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却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部门签订《补偿协议书》，并承诺发放有关产权的遗留问题由其个人承担全部责任和经济损失；赔偿款实际支付至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三人账户，其三人又将大部分款项付至惠地木塔公司。故惠地木塔公司应向朱财炎返还937500元；向谢旭红、李淑叶、李静怡、李铭阳返还312500元；焦小卫在478173.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汤清华在440291.9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赵军粮在439160.7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惠地木塔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财炎返还937500元；向原告谢旭红、李淑叶、李静怡、李铭阳返还312500元。被告焦小卫在478173.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汤清华在440291.9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赵军粮在439160.7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四被告共同承担。鉴于上述费用原告已经预交，故四被告在履行上述金钱义务时将其应承担的部分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1、2015年10月28日会议记录，证明惠地公司用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名义开立了银行账户，账户资金属公司所有，密码由公司编排保管，其账户的收支活动不是三人的个人行为，而是公司行为，三人不应为公司债务对外承担法律责任；2、2016年1月30日会议记录，证明赔偿款800万元是谈下来的，不是测量出来的，装修部分价值应当通过现场丈量的底稿来确定；惠地市场的拆迁事宜是公司行为，不是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个人行为，判决三人为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依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了，一审时候就没见到原件，现在仍没有原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三人是木塔公司的股东和公司总会计，三人明知应该给付被上诉人装修赔偿款，会议记录显示对被上诉人有侵权行为。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据1不是新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过；证据2的真实性经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为惠地公司内部的会议纪要，征地拆迁相关事实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0日，惠地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企强工贸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如在合同期限内因政府拆迁，由甲乙双方共同进行可预见的经营损失费理赔，此理赔损失费归乙方所有，如开发商不能支持，或达不成一致意见时，甲乙双方应共同拒绝拆迁。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经营损失理赔。开发商（或甲方）应在乙方向甲方交付房屋满一月内，将经营损失费打入乙方指定账户。该《补充协议》甲方有惠地公司公章及焦和平、赵军粮、焦小卫、汤清华等人签字，乙方有上海企强工贸有限公司公章及朱财炎、李小卫等人签字。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根据涉案《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的约定，在协议期限内，如遇政府拆迁，装修部分的赔偿归乙方所有。该《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有惠地公司公章及法人焦和平、代理人汤清华和焦小卫签字确认。在随后的《补充协议》中，亦约定了双方共同进行经营损失、一月内支付等拆迁理赔事宜，惠地公司及汤清华、焦小卫、赵军粮等人均签字确认。由此可以认定，惠地公司及汤清华、焦小卫、赵军粮对于拆迁赔偿中的装修部分赔款归上海企强公司是明知的。因上海企强公司将涉案赔偿款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朱财炎和李小卫，后李小卫去世，朱财炎和李小卫的继承人主张相应装修赔款是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的。虽本案系木塔寨建材市场拆迁引起，但有关木塔寨建材市场的拆迁补偿协议却并非由市场建造者惠地公司或原土地所有人木塔南村四组签订，而均由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三人签订，赔偿款亦实际支付至三人个人账户。三人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均承诺，“如果将来出现产权争议，产权所有人有异议或其他任何有关产权的遗留问题由我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和一切经济损失”。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惠地公司股东，亦是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补充协议》的当事人，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对建材市场的拆迁赔偿款中包含装修款部分是明知的，依然做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的承诺，且并未如约共同理赔并支付被上诉人的相应赔偿款，因此应当对自己签订拆迁协议书中涉及的装修赔款部分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上诉人惠地公司及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主张三人已经将拆迁赔偿款转回或用于惠地公司，8份拆迁协议书是虚假的、系空白协议签字，朱财炎和李小卫装修部分系单独赔偿等理由，因拆迁协议书、评估报告等证据系另案中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统一征地办公室调取，上诉人均认可系以该8份拆迁协议书为准进行了惠地建材市场的拆迁赔偿，也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推翻涉案拆迁协议书，或证明该8份拆迁协议书已经确认无效或被撤销，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地公司及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西安惠地木塔建材有限公司、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已预交），由西安惠地木塔建材有限公司、焦小卫、汤清华、赵军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洁审判员 郝卫审  判  员  刘溪 二Ｏ二Ｏ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白     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