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赣行申5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第三人）唐五平，女，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彭泽县。系钱福胜（已故）之妻。委托代理人丁思璐、张果，江西英雄城律师事务所。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彭泽县芙蓉宏德预制构件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360430600046786。住所地：江西省彭泽县芙蓉墩镇芙蓉村。经营者陈卫红，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彭泽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彭泽县龙城镇山南新区龙兴路。法定代表人周志武，该局局长。再审被申请人彭泽县芙蓉宏德预制构件厂诉彭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江西省庐山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赣0491行初46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彭泽县芙蓉宏德预制构件厂的诉讼请求。彭泽县芙蓉宏德预制构件厂不服，提出上诉。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赣04行终3号行政判决：撤销彭人社伤认字〔2017〕第285号工伤认定决定；撤销江西省庐山人民法院（2018）赣0491行初46号行政判决。第三人唐五平不服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4行终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唐五平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4行终3号行政判决书，并重新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再审申请人之夫钱福胜与被申请人彭泽县芙蓉宏德预制构件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非雇佣关系。（1）钱福胜是长期、稳定地在被申请人处工作，具有组织上的从属性，钱福胜与其他劳动者分工合作，而不是从事独立业务或经营管理活动。钱福胜从2013年开始就和陈应友、吴国付、钱林等四人一起在被申请人彭泽县芙蓉宏德预制构件厂处工作，并在被申请人处领取工资。（2）钱福胜在经济上依赖于被申请人发放工资，没有其他经济来源。2013年的工资结算单是由钱福胜负责结算、2014年的工资结算单是由吴国付负责结算，2015年至2016年的工资结算单是由陈应友负责结算，但因为陈应友不会写字，就没有书面的工资结算单。但2013年和2014年的工资结算单可以证明他们四人的工资是陈卫红发的。（3）钱福胜提供的劳动是被申请人业务的组成部分。被申请人是负责生产、安装预制板的，而申请人在工厂的工作就是负责生产、安装预制板。工厂的预制板的生产、切割、堆放、安装都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而是必须要四个人之间相互配合才能完成的。工厂长期工人总共就是四个人：钱福胜、吴国付、陈应友、钱林（2016年离开工厂）。（4）被申请人彭泽县芙蓉宏德预制构件厂虽然没有设立规章制度，但是钱福胜是直接听从陈卫红和吴彭德的管理、指挥和监督的。钱福胜出交通事故的当天就是因为都听从老板陈卫红和吴彭德的指挥，连续六天六夜没有合眼的工作而造成过度疲劳。（5）钱福胜是按照被申请人指定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并受用人单位的安排和受其控制。2.被申请人的业务包含了生产和安装预制板，并非仅仅是生产预制板，不存在安装预制板是钱福胜接的私活。原因如下：（1）安装预制板的业务是老板陈卫红直接和房东洽谈的，钱也是房东直接付给了陈卫红，房东和老板谈的价格也是包含生产和安装预制板一起的价格。（2）钱福胜和吴国付等人都是从老板陈卫红处领取报酬的。（3）绝大多数房东不只是需要预制板还要安装预制板。钱福胜负责安装预制板并非一、二家，而是安装了几百户人家。（4）去房东家安装也是听从了陈卫红的安排和指挥，他们是乘坐陈卫红和吴彭德车辆去安装的。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彭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证据不足，原因是没有对劳动关系成立所应当具备的基本要件予以调查核实，也就以用工主体没有与劳动者订立各项规章制度为由，撤销彭人社伤认字[2017]第285号工伤认定决定，撤销江西省庐山人民法院（2018）赣0491行初46号行政判决，完全是以偏概全，错误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虽然规章制度是可以体现劳动者和用工主体存在劳动关系的一个方面，但并不代表没有规章制度就不是劳动关系，二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据此，望贵院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4行终3号行政判决，并重新审理。被申请人彭泽县芙蓉宏德预制构件厂答辩称：1.再审申请人唐五平在再审申请书所述情况与事实不完全相符。首先，彭泽县芙蓉宏德预制构件厂只是一家小规模的厂子，业务量小，一年中大部分时间空闲，无固定工人。有时客户急需预制构件产品时、临时雇佣一些工人，受雇做事，干完事就结算付款。所以厂子和工人之间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其次，该厂的经营范围只是预制板的生产和销售，不负责安装，购买预制板的客户朱永耀就可以证明这些事实。2.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4行终3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彭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不清的前提下，作出了彭人社伤认字[2017]第285号工伤认定决定，属于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又未对此程序错误予以纠正，故二审判决要求彭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对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作出补充调查或以劳动仲裁结果为依据，再行作出工伤认定，但我方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3.二审判决后，再审申请人依法向江西省彭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钱福胜与我方存在劳动关系。在感到自己明显证据不足之后，主动撤回仲裁申请，并承诺不在追究预制板厂的法律责任。如今又出尔反尔，提出再审申请，明显是滥用诉权、藐视法律、浪费司法资源的表现。综上，请再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依法作出裁定。被申请人彭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1.彭人社伤认字[2017]第28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唐五平之夫钱福胜系彭泽县芙蓉宏德预制构件厂的员工，2016年12月7日，钱福胜在外出工作返回的途中不慎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上述事实有相关当事人的陈述、彭泽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彭泽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陈应友、和吴国付的证言、吴彭德的调查笔录、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告知书等材料，予以证实。在工伤认定过程中，答辩人已经按照法定程序向彭泽县芙蓉宏德预制构件厂送达了工伤认定告知书，该厂收到告知书后，在告知期限内，虽然提出了书面的异议，但是没有提交有效证据，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以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针对本案，有证人证言、实际工作的事实、工作途中发生意外事故、工作情况记录单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认为钱福胜死亡与工作原因无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彭泽县芙蓉宏德预制构件厂承担举证责任。但该厂在答辩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前，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答辩人认为，钱福胜在外出工作返回的途中不慎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工伤。综上所述，彭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钱福胜所作的工伤认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4行终3号行政判决，维持江西省庐山人民法院（2018）赣0491行初46号行政判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特殊行业的用人单位存在不以劳动关系为前提，也能认定工伤保险责任的情形。本案中，由于存在彭泽县芙蓉宏德预制构件厂组织雇工实际从事安装预制板的情形，而安装预制板工作是否属于建设施工行业范畴，本案是否属于特殊行业用工主体，是否属于“无需认定劳动关系也可认定工伤的情形”等事实，对此原审法院未予查清，而查清这些事实对于是否构成工伤以及正确适用法律具有重大影响。综上，再审申请人唐五平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方石清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陈雯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依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