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3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泽民，男，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彬，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垂银，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庐江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安徽星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翠，女，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庐江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安徽星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垂法，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安徽星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泽民因与被上诉人孔垂银、李学翠、孔垂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5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泽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孔垂银和李学翠偿还倪泽民80万元及利息（分段计算：按月利率1.5%计算，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11日起计算至还款160万元之日；按月利率1.5%计算，以80万元为基数，自还款160万元之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2、孔垂法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孔垂银、李学翠、孔垂法承担。事实与理由：1、孔垂银向倪泽民出借借条载明的金额问题。孔垂银向倪泽民出出具借条240万元，其中185万元借款，倪泽民通过转款方式支付给孔垂银指定的收款人吴春生、孔垂法、霍开会；其中19万元借款，倪泽民通过现金支付给孔垂银；其中6万元借款，孔垂银欠倪泽民奥迪租车费用；其中30万元欠款，孔垂银承诺给倪泽民工程居间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倪泽民和孔垂银的陈述，认定孔垂银向倪泽民借款190万元，不符合证据认定标准，实际借款金额为204万元。2、孔垂银当庭提交二张还款凭证，孔垂银与倪泽民均认可还款金额为160万元，另外10万元系孔垂银支付给倪泽民为孔垂银办事导致腿受伤赔偿费用，不包含在240万元还款金额中。孔垂银陈述其向倪泽民现金还款30万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倪泽民提供30万元转账凭证，该30万元系霍开会当面在倪泽民家中交付给倪泽民，足以认定该30万元系霍开会向倪泽民的还款。3、关于约定利息的问题。孔垂银向倪泽民提出借款时，先承诺月利率6分，后承诺月利率4分，在诉讼时，考虑到月利率4分超过法定标准，且借款期限过长，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远远高于欠款金额，所以倪泽民在诉讼时按年利率12%主张。结合庭审情况，庭审中要求按照年利率18%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孔垂银出具给倪泽民的借条上载明“我有钱再和倪泽民算利息”“孔垂银还此条本金，利息未支付一分钱”，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相关约定。4、本案在一审庭审后，倪泽民根据庭审情况，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进行记载，也未进行说理解释。孔垂银、李学翠、孔垂法二审共同辩称：倪泽民的上诉不能成立，1、孔垂银与倪泽民之间借款是190万元，并非是借据书写的240万元，且孔垂银已经全部清偿。倪泽民将其中13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周永忠，由孔垂银向周永忠偿还。倪泽民将其中4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雷钢，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由孔垂银向雷钢偿还。另外孔垂银给付倪泽民现金30万元。共计偿付200万元，多支付的10万元是孔垂银自愿给倪泽民的补偿费。2、合同未约定借款利息，孔垂银已经清偿借款。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孔垂银立即向倪泽民偿还借款2400000元以及利息2652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0年2月11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利息，之后顺延至款清息止之日）；2、孔垂法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孔垂银、李学翠、孔垂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泽民与孔垂银系朋友关系，孔垂银因资金周转向倪泽民借款，并于2010年2月11日向倪泽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倪泽民人民币2400000元，借款人孔垂银，担保人孔垂法”，该借条下部载明“我有钱再和倪泽民算利息”，“今天经双方同意解决如下，孔垂银还倪泽民此条本金，利息未支付一分钱”。上述借款倪泽民陈述实际借款本金系210万元，其中转账支付185万元（2010年3月8日现金存款至吴春生账户5万元，2010年2月1日通过王洪涛转账支付孔垂法30万元，2009年11月21日通过王洪涛转账支付40万元，2010年2月12月通过王洪涛账户转账支付至霍开会账户11万元），现金支付19万元，孔垂银使用倪泽民的奥迪车费用6万元。一审庭审中，孔垂银认可上述转账支付的180万元，另外又认可倪泽民现金支付10万元，即孔垂银认可全部借款本金为190万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10月11日，倪泽民从案外人周永忠处借款190万元。2017年5月22日，倪泽民将其对孔垂银的130万元债权转让给周永忠，当日孔垂银向周永忠出具130万元的借条。2019年12月9日，周永忠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倪泽民于2016年10月11日向我借款1900000元整，因无力偿还我，倪泽民将自己债权（孔垂银借倪泽民）1300000元于2017年5月22日转让给我。我和倪泽民双方都放弃借款利息，倪泽民也放弃向孔垂银要利息”。2017年6月28日倪泽民又将其对孔垂银的债权4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雷钢。上述倪泽民转让的债权合计170万元，孔垂银自认其中10万元系补偿倪泽民为其办事导致腿受伤赔偿的费用，即实际抵账数额为160万元。一审又查明，孔垂银在一审庭审中称其曾通过现金方式偿还倪泽民30万元，倪泽民认可收到孔垂银支付的现金30万元，但认为系倪泽民帮助案外人霍开会偿还的霍开会欠倪泽民的借款，倪泽民同时提交转账凭证证明其曾于2010年7月15日通过王洪涛向霍开会转账支付30万元，并称孔垂银帮霍开会偿还借款时已将霍开会的借条撕毁。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系借款本金的数额、还款数额问题、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虽然借条载明的数额系240万元，但因出借人和借款人均陈述借款数额并非240万元，故借条载明的数额不能作为认定借款本金的依据，应依据转账支付情况以及双方的陈述认定孔垂银的借款事实。本案中，倪泽民陈述借款本金实际系210万元，孔垂银认可其中的190万元，另外款项倪泽民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支付给孔垂银且孔垂银对于倪泽民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故无法认定倪泽民的主张，综上，认定借款本金的数额为190万元。关于还款数额的问题。债权转让部分合计170万元，孔垂银也认可其中10万元系补偿倪泽民为其办事导致腿受伤赔偿的费用，故该部分实际抵账数额为160万元。关于现金还款30万元，孔垂银主张该款系偿还本案借款，倪泽民称该款系孔垂银帮案外人霍开会偿还的，但因倪泽民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孔垂银对倪泽民的陈述不予认可，故对于倪泽民的主张不予采信，倪泽民就其向案外人霍开会的转款30万元可另行主张。关于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2010年2月11日，孔垂银向倪泽民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之后孔垂银在倪泽民的借条中也注明“我有钱再和倪泽民算利息”、“孔垂银还此条本金，利息未支付一分钱”。庭审中，倪泽民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6分，孔垂银对此不予认可。此外，倪泽民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月息为1%，庭审中其又主张利息按照1.5分计算，从中可见，倪泽民自己也无法确定具体利息标准。综上，双方对利息并未明确约定，依法应视为约定不明。综上所述，孔垂银向倪泽民实际借款本金为1900000元，其已经偿还1900000元，故倪泽民请求孔垂银偿还借款本金2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借款人孔垂银已经偿还借款，倪泽民再主张孔垂银妻子李学翠以及担保人孔垂法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倪泽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6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47560元，由倪泽民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案涉借款本金的问题。倪泽民主张：“240万元借款，具体情况如下，1、转账支付185万元（包括2010年3月8日倪泽民向吴春生账户存款5万元、2010年2月1日倪泽民通过王洪涛向孔垂法转款30万元、2009年11月21日倪泽民通过王洪涛向孔垂法转款40万元、2010年2月12日倪泽民通过王洪涛向霍开会转款110万元）；2、我给孔垂银介绍工地，孔垂银答应给我的30万元费用；3、其余19万元是我分多笔付给孔垂银的现金；4、孔垂银借用我的奥迪车辆应该支付的使用费6万元”。孔垂银辩称：“对倪泽民的出借款项，认可收到转款180万元，不认可吴春生收到的5万元（我不认识吴春生）；认可收到现金10万元，其他现金不认可；我没有借用过倪泽民的奥迪车，不认可车辆使用费；倪泽民也没有给我介绍过工程，更不存在介绍费”。由此可见，双方对借款本金的争议焦点为倪泽民主张的其向吴春生账户存款5万元是否与孔垂银具有关联性；其主张给付现金9万元、车辆使用费6万元、工程介绍费30万元是否成立。鉴于倪泽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孔垂银指示其向吴春生付款5万元、其向孔垂银支付现金9万元，以及孔垂银欠其车辆使用费6万元、工程介绍费30万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对上述合计50万元（5万元+9万元+6万元+30万元）的款项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案涉借款为190万元。其次，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从案涉借条下部注明“我有钱再和倪泽民算利息”、“今天经双方同意解决如下，孔垂银还倪泽民此条本金，利息未支付一分钱”的内容来看，双方对是否要求支付利息及利率等，并未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对借款利息不予认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再次，案涉借款为190万元，且未约定利息，而倪泽民将该借款债权中160万元转让给他人，案涉借款债权应为30万元。孔垂银称其向倪泽民给付现金30万元，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审：被告（孔垂银）称还给原告（倪泽民）30万元现金，是否属实？原（倪泽民）：被告（孔垂银）偿还的30万元是帮霍开会还的…”。一审庭审笔录最后载明：“双方核对笔录签字”，倪泽民在笔录上签名，说明其应当核对了笔录。二审期间，倪泽民称：“一审记录有误，我没有收到孔垂银给的30万元现金，30万元现金是霍开会给我的，与本案无关”，后又称：“霍开会是转账30万元给我的会计王洪涛的，不是给的现金，孔垂银称通过霍开会向我偿还现金30万元根本不存在”。从一审庭审记录反映，孔垂银称其直接向倪泽民给付现金30万元，而倪泽民认可其收到孔垂银给付的现金30万元，只是认为30万元系孔垂银代霍开会偿还债务的。倪泽民在二审期间又称“收到霍开会给付的现金30万元”及“根本没有收到霍开会或者孔垂银的现金30万元”。鉴于倪泽民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解释、证明；另，30万元现金并非小数目，对有无收到如此数额的现金，记忆出现反转偏差，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采纳倪泽民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若孔垂银、霍开会均对倪泽民负有还款义务，孔垂银给付倪泽民的款项，若无相反证据，应视为对自己债务的清偿。至此，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综上，倪泽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倪泽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崔 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