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1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沃盛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南环路4280号6幢10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699819908L。法定代表人：杨圣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萌，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发，男，195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华，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勇，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涛，男，199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罗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明，男，198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上诉人杭州沃盛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盛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春发、胡涛、陈绍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04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沃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皖01民终798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8)皖0104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皖010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沃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沃盛公司不承担赔偿陈春发车辆损失508950元；2.重新评估费16000元以及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均由陈春发、胡涛、陈绍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沃盛公司未能证明本案中已就托运车辆与驾驶员准入尽到谨慎审查义务，沃盛公司与胡涛连带赔偿陈春发车辆损失50895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沃盛公司对陈春发没有侵权行为，对事故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和驾驶人均不是沃盛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如果车辆所有权人与驾驶人是租赁或者借用关系，则应由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所有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涛提出其是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出资人、驾驶人，故本案应由胡涛承担赔偿责任。二、平台与服务提供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只有居间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也认定双方的居间服务法律关系。沃盛公司只是一个撮合车辆提供者与车辆使用人用车的平台，车辆提供者与车辆使用人之间是自由匹配的，沃盛公司仅仅提供信息技术服务并不提供运输服务，只负责双方的信息对接，只为双方提供中介服务。车辆所有权人不是沃盛公司，车辆驾驶人也不是接受沃盛公司的指派。沃盛公司只提供居间服务，就居间服务合同也没有发生违约或者侵害行为。三、沃盛公司与胡涛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赔偿陈春发的损失无法律依据。如果依法认定沃盛公司存在一定监管上的疏忽过错，也非主要责任，主要责任方应当为胡涛，因此也应当依法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四、本案的车辆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与实际情况不符，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未考虑车辆部件及整车的折旧和贬值，所评估得出结论价值已经高于该车辆折旧后的二手车价格。另外对于车损也没有实际维修，无法确定其客观损失。因此如果参照重新评估结论认定损失，也应当在评估金额668950元的基础上按照一定的折旧率认定实际的车辆损失价值。五、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的重新评估结论推翻了陈春发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因此沃盛公司申请重新评估支出的评估费16000元应当由陈春发承担，陈春发自行申请评估产生的评估费20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陈春发二审辩称，一、沃盛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理由主要为其不是财产损害直接侵权人，认为其在该事件中仅提供了居间服务，对于居间服务关系，无论是沃盛公司还是一审法院均未否认在整个服务过程中存在一定居间性质，但并非完全的居间服务，其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对于车辆登记人具有管理性质，而且在收取的服务费用中提取了一定报酬，所以其与车辆登记人也具备一定雇佣关系，正是由于其在服务过程中管理上存在疏漏，最终导致该财产损害发生，由于管理疏漏应当与实际驾驶员、车主对于陈春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所以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正确。二、沃盛公司提出该车辆实际损失应当予以打折，由于该车辆系二手车，陈春发购买后，在运输的途中发生的该事故，需要对该车进行维修，那么维修配件不可能按照沃盛公司所讲的用二手配件，因沃盛公司在一审中一直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所以没有实际维修，等待案件审判结束再维修。该鉴定报告已经综合了该车辆的价值市场行情等各种因素进行评估鉴定，具有科学性、客观性、合理性。胡涛二审辩称，一、作为当事人，我在杭州沃盛公司平台上抢单，在服务过程中没有和乘车方联系，也未从其处收佣金，最终是沃盛公司给我结算。我和公司的客服强调过车辆保险问题，公司未尽到运营提供服务的作用，准备拖车的时候我明确告知车辆货运险只有100000元，沃盛公司第二天才通知车主购买货运险，我同意一审判决的责任。二、损失评估报告29条的左后叶子板单价5万与36条的左侧围总成15万元的单价，应属于同一个部位，46条全车喷漆，实际上车辆仅左侧受损，右侧无损失，损失金额请法院审核。陈绍明二审未作答辩。陈春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涛赔偿陈春发车辆损失881251元、鉴定费20000元及运费损失5500元，合计906751元；2.判令陈绍明及沃盛公司对前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胡涛、陈绍明、沃盛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陈春发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胡涛赔偿陈春发车辆损失508950元（根据目前鉴定机构对车辆的鉴定损失为668950元，胡涛已支付赔偿款60000元，保险公司已理赔100000元）；2.判令陈绍明及沃盛公司对前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胡涛、陈绍明、沃盛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26日，陈春发将其所有的车架号为ＳＣＢＢＥ53Ｗ9ＢＣ069765宾利欧陆飞驰轿车的托运信息发布在沃盛公司开发的微信公众号“平板车”平台上，胡涛在该平台中进行了注册并通过平台“抢单”，承接该笔业务。车辆托运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托运的起止地点为从南京到成都。胡涛为此次运输购买了10万元货物险。陈春发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沃盛公司支付运费5500元。同日，胡涛驾驶车牌号为川Ａ×××××号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该车登记车主系陈绍明）运送宾利欧陆飞驰轿车行驶至沪陕高速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至650ＫＭ附近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宾利欧陆飞驰轿车受损。该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支队高速三大队认定胡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沃盛公司表示所有进入其开发的微信公众号“平板车”平台的车辆均需进行注册，并交纳相应的保证金。2017年7月18日，胡涛向陈春发赔付60000元。2017年7月19日，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陈春发赔付100000元。陈春发诉前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价格评估，2018年1月15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皖Ｂ×××××临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人民币1041251元。陈春发支付评估费20000元。经沃盛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对案涉宾利车的损失重新评估。2019年6月28日，该评估公司作出皖天源（2019）鉴字第0256号《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评估结果为：鉴定标的在2017年6月29日的合理价格为668950元。该《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中针对异议附有《答复函》一份，答复内容包含：本次评估为车辆受损价值评估，估价对象受损部位、部件不能修复再使用，且估价对象为进口高档轿车市场保有量较少等拆旧件修复客观上不能，评估时采用市场新件进行评估测算并无不妥。车辆受损价值与车辆价值属性不同，两者不存在比较基础。沃盛公司在其“平板车”平台上介绍：“‘平板车’APP作为一款手机应用，价格透明、安全性高、服务质量高，不仅将满足司机、货源商对便捷与实惠的需求，同时也将成为最具全面安全保障的平台”“为保证平台信誉，我们规范制约机制，实行保证金制度，安装平台GPS和实行积分制，为了双方共同遵守承诺，出台奖惩规定、运费规则，防止各种失信毁约现象发生”。案涉受损宾利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11年7月11日，2016年7月份购买价格为13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春发的车辆在运输途中损害，其有权请求相关责任人承担责任。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首先，关于胡涛是否要承担责任。本案中胡涛在“平板车”上所抢的订单，实际上是陈春发在平台上所发的订单，而非由平台指派的工作，并且胡涛还可以选择是否抢单。胡涛在完成托运任务之后，所得的报酬实际也是陈春发支付的，平台只是从报酬中抽取一定比例的服务费。并且在托运过程中，胡涛是自备运输车辆，故对胡涛辩称其与沃盛公司之间属于劳务关系，不予采纳。胡涛驾驶车辆托运货物的过程中，由于自身过错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从而使案涉宾利车发生损害，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陈绍明是否要承担责任。因陈绍明只是登记车主，实际车主系胡涛，无证据证明陈绍明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沃盛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平台实际收取了服务费，根据沃盛公司自身提供的证据，沃盛公司在其平台介绍中有关于安全保障的承诺，且沃盛公司未能证明本案中其已就托运车辆与驾驶员准入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其对陈春发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陈春发的损失。本案中，根据沃盛公司的申请，已对案涉宾利车的损失重新评估，且该评估报告中的答复函已针对异议进行了合理说明，对重新评估的车损价值668950元予以认定。胡涛和保险公司已经共计赔付160000元，因此还应赔偿50895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涛、沃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陈春发车辆损失508950元；二、驳回陈春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胡涛、沃盛公司负担。重新评估的评估费16000元由胡涛、沃盛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沃盛公司是否需要对陈春发的损失承担责任，如需承担，承担何种责任，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车辆损失数额及鉴定费负担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沃盛公司是否需要对陈春发的损失承担责任问题。沃盛公司上诉主要认为其系陈春发与胡涛之间的居间人，居间过程中没有过错，亦没有直接实施侵权行为，故不应对陈春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陈春发、胡涛均不认可沃盛公司的上述意见。经审查，陈春发与胡涛在整个托运过程中均未对托运价格、保险、装运要求等事项进行具体磋商，而是沃盛公司根据陈春发的需求，与陈春发商定的托运价格并在平台中宣称保证安全，陈春发依约将托运费支付到沃盛公司；胡涛抢到沃盛公司发布的托运信息单后，亦是按照沃盛公司的指示前去货物所在地装运，与沃盛公司结算托运费，故本院认为沃盛公司不仅仅是托运双方的居间人，根据其对托运双方事项的介入深度，陈春发、胡涛已经不再需要磋商托运合同事项，对陈春发来说，基于对沃盛公司宣传安全可靠的信任，将托运需求告知沃盛公司，沃盛公司建议承运车辆类型，双方商定托运价格后，陈春发将运费支付给沃盛公司，沃盛公司一定程度上与胡涛扮演着共同承运人的身份，且沃盛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陈春发告知“沃盛公司仅是居间人，不对运输过程中造成的托运人损失承担承运人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沃盛公司与胡涛连带共同赔偿陈春发的损失并无不当。至于胡涛与沃盛公司之间的责任划分，相对于托运人陈春发来说，系内部关系，二者可根据合同约定或依法另行划分，不影响二者对外共同承担责任。关于陈春发车辆损失数额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已经根据沃盛公司的申请委托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对案涉宾利车的损失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损失金额为668950元。沃盛公司上诉认为上述鉴定未考虑车辆部件及整车的折旧和贬值。本院认为，案涉受损宾利车系进口高档车，用市场上二手车配件修复受损部位的可能性较小，价格评估机构对受损部位采取新件修复的方式进行损失评估并无不当，沃盛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价格已经超过了当时二手车的价格，且对于市场上稀缺具有一定收藏价值的物件受损价值与交换价值属于不同性质，不具有可比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宾利车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经审查，关于案涉车辆的受损数额先后进行了两次鉴定，陈春发单方委托鉴定支付鉴定费20000元，后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沃盛公司的申请另行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受损数额进行评估，沃盛公司支付鉴定费16000元。一审法院采信了后一份鉴定意见，故对陈春发单方委托支付的鉴定费20000元未予支持，后一份鉴定支付的鉴定费16000元系因侵权行为导致的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由侵权人胡涛、沃盛公司共同承担亦正确。综上所述，沃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杭州沃盛软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张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