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10民终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风英，女，194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英，女，194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小朝，女，195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麦花，女，195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根英，女，195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小多，女，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金英，女，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来运，男，195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秀芳，女，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九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翟升奇，山西涵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运，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海燕，女，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琦，山西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泓伯，男，198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 委托代理人:李学军，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风英、冯玉英、冯小朝、冯麦花、冯根英、冯小多、冯金英、冯秀芳、冯来运（以下简称冯风英等九人）因与被上诉人冯建运、苗海燕、李泓伯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57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麦花，上诉人冯风英等九人的委托代理人翟升奇，被上诉人冯建运、苗海燕的委托代理人王琦，被上诉人李泓伯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学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九原告与被告冯建运系兄弟姐妹关系，冯建运与苗海燕系夫妻关系。九原告与被告冯建运的父亲冯谅、母亲窦仓女，父母生前建有房院一座，位于尧都区鼓楼南观音堂巷29号，父亲冯谅于1998年去世，但房屋未进行继承、分割。2014年4月1日，被告冯建运、苗海燕与被告李泓伯签订《购房协议》，以60万元价格将上述房屋转让于李泓伯。由于未能交付房屋，李泓伯将冯建运、苗海燕诉至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三被告达成调解协议，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5）临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冯建运与苗海燕于2015年4月1日前归还原告60万元购房款，双方购房协议终止；二、若二被告冯建运与苗海燕到期不能归还购房款，则履行购房协议，将位于临汾市××区房产交付于原告李泓伯，并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李泓伯承担。因未履行调解协议，被告李泓伯向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进入执行阶段后，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在诉争房屋大门张贴通知、公告，对所执行的的法律文书公告并责令住户限期腾房，后被告李泓伯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并占有使用该院落。张贴通知、公告时，九原告与被告冯建运的母亲窦仓女仍在诉争房屋内居住直至到2015年8月12日去世。2017年10月23日，九原告诉至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三被告就诉争房屋签订《购房协议》并进行诉讼，人民法院作出（2015）临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冯凤英等九人如认为（2015）临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的部分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2015）临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时，于2015年6月16日在诉争房屋大门张贴通知、公告，对所执行的的法律文书公告并责令住户限期腾房，因当时原告的母亲在诉争房屋内居住直至到2015年8月12日去世，原告在当时就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但一直到2017年10月23日才提起诉讼，原告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在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冯风英、冯玉英、冯小朝、冯麦花、冯根英、冯小多、冯金英、冯秀芳、冯来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免予收取。 冯风英等九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5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城镇规划区内的集体所有的土地，经依法征收转为国有土地后，该幅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方可有偿转让。本案中，李泓伯并不是该村集体的成员，依法不具有享有该集体的土地使用权和拥有房屋所有权的资格，冯建运、苗海燕与李泓伯所签的《购房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集体所有的土地不得出让、转让，(2015)临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也因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应当予以撤销。二、第170号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虽然对《购房协议》进行了公证，但事实是购房买卖合同只是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而不能按照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作出民事调解书，无论从实体上还是从程序上，原审法院的处理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三、涉案房产的性质应认定为遗产，应当由各继承人继承，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冯谅，房屋的所有权应当认定为冯谅与窦苍女夫妻共有。二人均已亡故，该房产应当属于二人的遗产，生前并未立遗嘱，应当适用法定继承，(2019)晋1002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十个继承人享有涉案房产的同等继承权。如果（2015)临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不予以撤销，势必造成两份生效法律文书的冲突。四、本案并未超过除斥期间。1.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必须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因为涉案房屋一直由冯建运托管，上诉人一直以为该房屋对外出租，2017年7月才知道该房屋被公证、买卖和经过人民法院的诉讼程序。知道上述情况后，于2017年10月向法院起诉，因此并未超过除斥期间。2.调解协议应当在合法的前提下达成，法官应当对调解协议的内容进行合法性审查。（2015)临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违法，该违法性无论经过多长时间都应当认定为违法，在任何时候发现都应当撤销，而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或除斥期间。3.《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物权属于请求权，是指物权人在其物被侵害或有可能遭受侵害时，有权请求侵害人返还原物、恢复原状等权利。物权请求权是以物权为基础而产生的权利，其产生根据在于物权是对客体进行支配并排斥他人干涉的权利，当物权人的支配权受到他人侵害时，为恢复权利人对客体的圆满支配状态，物权人才应行使此项请求权。物上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及除斥期间，因为物上请求权与物权不可分离，物上请求权亦不能适用之；同时由于物权请求权通常适用于各种持续性的侵害行为，对这些侵害行为非常难以确定其时效的起算点，因此物权请求权难以适用诉讼时效与除斥期间。五、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必须以登记为前提，涉案房屋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其性质是冯谅与窦苍女二人的遗产。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之一是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是在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后受让人取得了完全的产权而言的，本案房屋产权尚未变更登记，无需谈及到善意取得的问题。六、（2015)临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应由法院主动撤销或提起再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上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的，有权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93民他字第1号批复》的答复，“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人民法院如果发现确有错误，而又必须再审的，当事人没有申请再审，人民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精神，可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尧都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对（2015)临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主动提起再审程序。另本案符合《民诉法》119条规定的应当受理的情形，同时也不符合第124条不予受理的情形，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上诉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在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应当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而不应当裁定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 被上诉人冯建运、苗海燕答辩称：上诉人起诉超过《民诉法》第56条第3款规定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泓伯答辩称：一、该房屋已经尧都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已交付本人使用多年，符合最高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意见中关于未办理过户手续实际交付手续的相关规定。二、诉争房产在房管部门登记只有116.7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但是实际交付的是385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也就是说上诉人诉争的遗产已经不存在，现在冯建运处置的是其自建房产。三、上诉人一审起诉确已超出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其诉求应予驳回。四、本人属于善意第三人，与冯建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被解除，尧都区执行的是以房抵债的调解书。五、上诉人如果认为冯建运的行为侵害了自己的权益，应当通过其它诉讼来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不应当要求撤销调解书。请求维持原裁定。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争房屋，三被上诉人冯建运、苗海燕与李泓伯因签订《购房协议》但未能交付房屋引起诉争，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临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后在强制执行该民事调解书时，于2015年6月16日在诉争房屋大门张贴通知、公告，对所执行的的法律文书公告并责令住户限期腾房，当时九上诉人的母亲在诉争房屋内居住直至到2015年8月12日去世，据此认定九上诉人当时就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九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3日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九上诉人提起诉讼时间已超出其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故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姜新生 审判员  王慧勇 审判员  徐 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