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4民初11126号原告：孙某某，男，1962年8月9日出生，回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忠，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苜蓿园大街31号21幢。法定代表人：俞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华，女，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职员。原告孙某某与被告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李永忠，被告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赔礼道歉；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本案律师费7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7日，被告在《扬子晚报》A16版公告信息栏刊登了一则公告，其中言明原告在参选南京市装饰行业协会会长时向被告隐瞒了“选举办法”要求参选人必须是大股东的事实，且原告自2016年起就未向被告提供劳动，据此被告声明终止原告名誉董事长称号及待遇、终止推荐原告继续担任装饰行业协会会长资格。然而，原告参选协会会长时自然情况被告均全部知晓，装饰行业协会章程、选举办法等文件也均是公开透明，被告甚至还通过股东会决议，以及向装饰行业协会出具书面授权函的方式认可原告代表被告担任装饰协会会长一职，最终原告担任协会会长也是通过无记名投票方式选举产生。被告之所以刊登不实信息诋毁原告是因为原告此前通过诉讼向被告追讨出借款和劳动报酬而对此心存不满，原告此前的诉讼行为是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现被告登报恶意诋毁原告的行为不但使原告在装饰行业内的信誉受损，更使原告在社会上的名誉受损，由此对原告造成了不可估量的经济、精神损失。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己经严重侵害原告名誉，请求贵院查明事实，要求被告在《扬子晚报》等报纸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被告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公告的内容中“当选人必须是推荐企业的大股东，孙某某对本公司隐瞒了该选举办法要求的事实”，因被告事先不知道《第六届理事会会长、副会长选举办法》要求当选人必须具备“推荐企业大股东”身份，否则应自动辞退会长职务这一要求，原告也一直未曾向被告披露选举办法此会长任职要求，故而构成对被告的隐瞒。2016年6月被告股权变更后，原告已丧失公司大股东身份，依据南京市装饰协会选举办法会长任职资格的要求，原告不具备继续担任会长职务的前提，其依法依规就应当如实向行业协会予以披露，自行请辞行业协会的会长职务。但原告并未自行请辞，而是继续隐瞒事实，直至几位老会长和改选领导小组组长专门向原告提出其有违会长任职资格的意见，原告本人才予以接受，但却依旧担任会长直至2019年，在此过程中，原告自始至终也未曾向被告披露选举办法要求会长当选人必须具备“推荐企业大股东”身份这一要求，继续以“金陵公司推荐人”的身份任职会长职务，其当然构成对被告的隐瞒。2.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应当根据行为人主观过错、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以及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等多方面来加以认定。（1）被告此次公告行为主观上并无恶意诽谤、侮辱原告的故意，着重点是要表达声明中的三点内容，而该三点内容均系公司内部治理范畴，本身并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因此，被告没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主观过错，客观上公告行为也不具有违法性，不构成名誉侵权；（2）从程度上看，此次登报的公告影响范围有限，即使在一定范围内产生了影响，但这种影响也是极其有限的，并没有在社会公众中产生广泛的恶劣影响，没有达到侵权名誉权的严重程度。3.原告不具备装饰行业协会会长职务资格的事实在装饰行业内早已人尽皆知，部分协会会员曾联名要求原告主动请辞会长职务，因此被告的公告所反映的事实客观上不可能对原告产生名誉侵害。在《关于南京装饰协会孙某某会长任职资格的情况》的联名信中，业内成员表示，“第六届理事会会长选举前后即有很多人对当选会长孙某某同志的任职资格产生质疑，认为他当时事实上已将其在南京金陵装饰公司所持有的大部分股权实施了转让…为此，协会上下均有议论，几位老会长和该选领导小组组长曾专门向孙某某本人提出其有违会长任职资格的意见…为此，我们认为孙某某同志应主动辞退会长职务”。因此，案涉公告所反映的问题均为事实情况，原告违规继续担任会长的行为已经被众多协会会员所不齿，公告所反映的事实客观上不可能对原告产生名誉侵害。原告孙某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股东会决议、授权委托书、扬子晚报、被告企业公示信息打印件、南京装饰行业协会第六届理事会选举办法、委托代理协议、发票、电子回单作为证据。被告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南京五行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关于南京装饰协会孙某某会长任职资格的情况》、南京装饰行业协会官网通知作为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审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02年3月由原南京市木材厂调入被告公司工作，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11月19日签订《改革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由原告担任被告董事长，原告系被告股东之一。2015年8月，原告经选举当选为南京市装饰行业协会第六届理事会会长，当选之时原告系被告的第一大股东。2016年4月13日，原告将其持有的被告公司42%的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并形成（2016）004号股东会决议一份，该决议第二条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孙某某先生为了用心做好协会会长工作，转让其持有的公司股权42%的决定，坚持拥护孙某某先生代表公司继续担任会长之职，将行业协会发扬光大”。同日，被告还形成了议题为关于授予孙某某先生“名誉董事长”称号的（2016）005号股东会决议一份，该决议称在原告转让股权后，授予原告“名誉董事长”称号，劳动关系继续保留在被告处，由被告为原告配备专车及专职司机，并给予月薪3万元。同日，时任被告公司董事长俞建国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公司作为协会会长单位，根据装饰协会具体工作的需要及章程的规定，俞建国先生决定委托孙某某先生继续代表本公司及大股东出任南京市装饰行业协会第六届理事会会长一职。”被告公司董事长俞建国在委托人处签字确认并加盖了被告公司公章。2016年6月2日，原告将其持有的被告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不再持有被告公司股权。2019年6月13日，被告金陵公司形成主要内容为孙某某与公司关系处理的股东会决议一份，该决议载明：“现公司形成如下决议：一、登报声明，孙某某与我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二、我司前期给付孙某某待遇是基于双方信任，现孙某某单方撕毁2018年12月21日出具我司的《委托付款及谅解备忘录》，我司从该日起不再支付其待遇。三、自孙某某设立南京五行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后我司给予孙某某的已付待遇，我司将向孙某某追缴”。2019年9月17日，被告在《扬子晚报》A16版刊登公告：内容为：“声明根据南京市装饰行业协会《第六届理事会会长、副会长选举办法》，当选人必须是推荐企业的大股东，孙某某对本公司隐瞒了该选举办法要求的事实。孙某某自2016年起就未向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动，且自2016年6月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工商变更后，孙某某就不再持有本公司的股权。故此，本公司特作出如下声明：1.终止孙某某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名誉董事长称号及待遇；2.终止孙某某以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为推荐代表担任南京市装饰行业协会会长资格；3.孙某某对外做出的一切行为，均与本公司无关。特此声明！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8月26日”。原告认为被告在报纸上刊登公告声明侵犯其名誉权，故诉至本院，并委托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与诉讼及相关事宜，原告为此支出律师费7000元。另查明，《南京市装饰行业协会第六届理事会选举办法》第五条“会长、副会长、秘书长候选人推荐条件”第一款“（一）会长、常务副会长候选人推荐条件：1.坚持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政治素质好。2.企业信用好，在行业内有较大的影响力，具有较强的公信力。3.企业第一大股东……”又查明，2019年5月30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起诉被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1月至5月工资差额137859.35元，并从2019年6月起继续以每月30000元标准支付工资；2.赔偿原告律师费10400元。本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应系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苏0104民初646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孙某某2019年1月-5月工资差额137859.35元。二、驳回原告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与孙某某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4月13日出具的股东会决议中已明确三万元的性质为月薪，而该款项是否从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账户中发放并不影响对其性质的认定。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不属于劳动报酬，故对于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该上诉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2016年4月后对孙某某没有实际用工，孙某某至南京市装饰行业协会上班不是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安排的工作的上诉主张，该院认为，2016年4月13日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以及授权委托书，授予孙某某担任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名誉董事长，且委托孙某某代表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及大股东出任南京市装饰行业协会第六届理事会会长，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孙某某按照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要求担任该会长不属于其工作内容。故对于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该院不予支持。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苏01民终100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被告为证明并未侵犯原告名誉权，提供如下证据：1.南京五行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原告自2016年起，开始经营南京五行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为公司大股东，并担任公司的负责人，原告不但不在被告处提供劳动，并且在外经营与被告相竞争的业务，经营范围包括了建筑材料研发及销售。2.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在2018年9月26日前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是钱刚，不是俞建国，2016年6月2日之后原告股权已经转让出去。3.《关于南京装饰协会孙某某会长任职资格的情况》，证明原告不具备装饰行业协会会长职务资格的事实在装饰行业内早已人尽皆知，部分协会会员曾联名要求孙某某主动请辞会长职务，故被告公告所反映的事实客观上不可能对原告产生名誉侵权。4.2019年12月18日南京装饰行业协会官网通知，证明原告于2019年10月10日已辞去会长职务。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也不是事实，不予认可。证据4真实性认可。本院认为，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享有名誉权。名誉是对自然人道德品质方面好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自然人对其道德品质方面评价享有的权利，对这种社会评价的贬损才导致对自然人名誉权的侵犯。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被告在《扬子晚报》上刊登公告声明，称原告向被告隐瞒了《第六届理事会会长、副会长选举办法》要求当选人必须是推荐企业的大股东的事实，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原告于2015年8月当选为南京市装饰行业协会第六届理事会会长一职，当选之时系被告的第一大股东，被告于2016年4月13日出具两份股东会决议以及授权委托书，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原告转让其持有的公司股权42%的决定，授予原告担任被告名誉董事长，且委托原告代表被告及大股东出任南京市装饰行业协会第六届理事会会长，综合全案证据，并不能证实原告向被告隐瞒了当选人必须是推荐企业大股东的事实，被告上述登报内容，与事实不符，对原告的名誉必然造成不良影响，降低了原告在同行业范围内的社会评价，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在《扬子晚报》上刊登公告称原告自2016年起就未向被告提供劳动，对此，（2019）苏01民终10032号民事判决中，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被告提出的2016年4月后对原告没有实际用工、原告至南京市装饰行业协会上班不是被告安排的工作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故被告上述登报内容，与事实不符，其行为亦构成名誉侵权。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赔礼道歉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原告主张以《扬子晚报》同样篇幅刊登，同时将相关公告信息内容以书面形式向南京装饰行业协会进行汇报，本院认为，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因被告系在《扬子晚报》上刊登侵权内容，现原告要求将道歉声明以书面形式向南京装饰行业协会进行汇报，超出被告实施名誉侵权行为的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现确定由被告在《扬子晚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致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查许可。又因为该名誉侵权行为并非持续性发生行为，故针对原告主张停止侵害，在本案中不再重复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考虑本案的侵权手段、场合、方式及影响范围等因素，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律师费7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扬子晚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查许可），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如被告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将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将本判决的主要内容予以公布，相关费用由被告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被告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某某支付精神抚慰金1元；三、驳回原告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裴玫人民陪审员  陶瑛人民陪审员  朱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见习书记员  李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