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焕勇，男，1968年11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景谷县。委托代理人：王进，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帝，女，1975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委托代理人：张正武、罗文俊，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焕勇因与被上诉人杨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4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焕勇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杨帝对王焕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杨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焕勇与杨帝之间签订的《林木合同转让书》因三年期限届满早已终止，双方不存在任何有效的合同关系,一审人民法院在没有对双方合同期限进行任何认定的情况下却作出解除合同的错误判决。双方之间签订《林木合同转让书》是基于王焕勇于2007年5月26日与嘎胡村细腰子村民小组22户村民签订的《自留山林木转让协议》，双方在签订《林木合同转让书》前王焕勇将与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交付给杨帝，杨帝清清楚楚知道合同中的内容，在《林木合同转让书》中能够享有的权利与王焕勇和22户村民签订的《自留山林木转让协议》中能够享有的权利是一致的，两者是一个包含和被包含，是一个前者和继任者的关系，《林木合同转让书》第7条第1款第4项对此作了明确的约定，根据《自留山林木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转让期限为3年，计算时间自农户领取林权证之日起往后推3年（从2008年9月12日至2011年9月11日止3年后还需要延长期限的话每年需要向22户村民交纳2万元，以此获得延长使用的权利。2009年1月10日王焕勇与杨帝双方签订的《林木合同转让书》对合同期限之所以没有明确，是因为双方认可合同期限是3年，且庭审中杨帝对合同期限有口头约定进行了认可。二、杨帝的起诉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按照法律规定杨帝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应当全部予以驳回。根据合同约定，王焕勇在合同期限内有义务协助杨帝办理木材采伐指标，也就是说在2009年、2010年、2011年这三年内王焕勇均有协助杨帝办理木材采伐指标的责任。王焕勇连续4年都为杨帝申请到了木材采伐指标，履行了合同义务，因为杨帝自身的原因没有去采伐林木。杨帝从2009年就知道纠纷的存在的，诉讼时效就应当开始计算，就算认为王焕勇违约行为持续到2011年，从2011年计算，时至2016年已有5年的时间，已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王焕勇认为杨帝的起诉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杨帝的诉讼请求。另外王焕勇认为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对于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应当由杨帝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否则就不能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三、王焕勇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反合词约定的行为，杨帝对其自身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自己承担责任，杨帝要求王焕勇返还林木款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全部驳回。王焕勇认为杨帝的起诉是毫无依据的，依法不能成立。(一）王焕勇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2009年、2010年、2011年连续三年细腰子村民小组22户村民按照林业政策向民乐镇林业站申报林木采伐指标的所有资料，通过这些证据可以非常清楚的证明，在这三年期间杨帝购买的22户村民均获得了林木采伐指标，王焕勇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至于杨帝为什么没有采伐林木，是因为杨帝资金周转困难无法交纳采伐林木所要交纳的费用，完全是其自身原因所致。(二)杨帝一直以王焕勇转让的林木存在林权纠纷为由主张自己的权利，但杨帝在整个案件审理过程中始终都没有提供过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林权纠纷指的是谁与谁之间的纠纷？是如何产生的纠纷？连最基本的纠纷指向都没有，如何证明林权纠纷的真实存在？(三）杨帝的陈述不但没有证据支撑，更是自相矛盾。杨帝一直主张其转让的林木存在林权纠纷，并提供了一些不符合证据规定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在庭审过程中杨帝提供的证据不但无法证明存在林权纠纷，根据记录的情况老百姓反映的是林木指标不够，希望能够增加林木指标的请求，并不存在如杨帝所称的林权纠纷。四、杨帝是一种无理的赖诉行为，一审判决的下迗必然会助长市场经济活动中不讲信誉、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而置他人利益于不顾的现象，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做出公正裁判，从而促进建立一种真正的信用经济。首先，从直接支出和成本来看，王焕勇在从村民小组获得采伐权时付出的成本高达近100余万元，王焕勇除了与村民小组签订合同中的成本外，王焕勇额外向村民小组支付近30万元，还为村民小组修建相关设施（包括现金支付给每户村民的款项、引水工程、通电工程、通组、通户、田间生产生活道路新推及扩建以及向村委会支付购买林权使用证书等费用,为了获得采伐权付出了近100余万元的成本，王焕勇在转让采伐权时为140万元，王焕勇仅仅获得了不足40万元的利润，而不是表面上看到的王焕勇通过这次交易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王焕勇不可能通过此交易赚取较大的利润。其次、杨帝在景谷当地多年从事林木采伐，对当地的林业政策、投资收益及风险等比王焕勇以及其他任何人都要清楚明白，而王焕勇与杨帝之间的合同标的也仅为林木的采伐权，王焕勇与杨帝均非常清楚林木采伐权的特殊性（取得不采伐即作废，不可重复申请和累加使用，一旦不使用就不再享有），在这种情况下王焕勇每年为杨帝申请到了林木采伐权这一合同，最重要的义务，至于杨帝在获得林木采伐权后是否付诸行动来伐林木是杨帝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王焕勇没有必要也无权干涉，由此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应当由杨帝自行承担。再次，在景谷和普洱存在诸多的类似于王焕勇与杨帝之间的交易，若如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那样，王焕勇也可以拿着景谷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要求22户村民退还支付的林木转让款，在景谷和普洱其他地方的交易当事人也会以此判决为由，向合同相对方要求退还当时支付的林木转让款，如此判决不但与事实和法律精神、原则不符，会助长社会广大人员不信守合同和承诺，造成一系列的不良社会影响和恶劣的后果。杨帝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杨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2009年1月10日签订的《林木合同转让书》；2、由被告王焕勇返还林木款1400000.00元（壹佰肆拾万元正），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56000.00元（壹拾伍万陆仟元正），合计1556000.00元（壹佰伍拾伍万陆仟元正）。减去被告已给付原告的100000.00元（壹拾万元正），被告还应支付原告1456000.00元（壹佰肆拾伍万陆仟元正）；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420000.00元（肆拾贰万元正）。依据《林木合同转让书》第8条的违约责任。原告只需要被告承担交易额1400000.00元（壹佰肆拾万元正）的30%即420000.00元（肆拾贰万元正）。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26日景谷县民乐镇嘎胡村细腰子村民小组22户农户与被告王焕勇签订《自留山林木转让协议》，细腰子村民小组22户农户以200000.00（贰拾万元正）价款将本村民小组鸡叫山梁子1500亩自留山林木转让给被告王焕勇采伐经营，其四至界限为：东至大河；南至回子梁子；西至临沧界总梁子；北至上魏家山梁子。2009年1月10日被告王焕勇与原告杨帝签订《林木合同转让书》，被告王焕勇以1400000.00（壹佰肆拾万元正）价款将细腰子村民小组22户农户的鸡叫山梁子1500亩自留山林木转让给原告杨帝采伐经营，原、被告对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杨帝分别于2009年3月10日向被告王焕勇支付1000000.00元（壹佰万元正）、2009年12月21日向被告王焕勇支付300000.00元（叁拾万元正）、2010年1月23日向被告王焕勇支付100000.00元（壹拾万元正）。另查明，为采伐该林木，原告杨帝支付山中推路费110000.00元（壹拾壹万元正）。因采伐此林木需经过笋箐村民小组，2009年12月26日支付笋箐村过路费14000.00元（壹万肆仟元正）。2009年支付细腰子社推路费20000.00元（贰万元正）。2010年1月5日支付民乐镇林业站采伐指标赞助费12000.00（壹万贰仟元正）。2012年8—9月份被告王焕勇给付原告杨帝100000.00元（壹拾万元正）。2009年、2010年、2011年该林地均有林木采伐指标获批，但至今，细腰子村民小组22户农户的鸡叫山梁子1500亩自留山林木，一直未能采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是否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3.被告方是否应返还原告方林木转让款及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及违约金？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双方签订的《林木合同转让书》未约定合同的期限，被告辩称合同期限系其与民乐镇嘎胡村细腰子村民小组22户农户所签的《自留山林木转让协议》中关于转让的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自留山林木转让协议》只能约束原告与22户农户，而不能认定为原被告双方合同履行的期限。同时，双方签订《林木合同转让书》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自己的诉求，并向有关部门申请和反映该片林木采伐问题，综上，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双方于2009年1月10日签订《林木合同转让书》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林木合同转让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禁止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该《林木合同转让书》系履行期限不明的合同，不存在王焕勇辩称的合同已履行完毕的情形。杨帝根据合同约定已向被告王焕勇交付了转让的价款，王焕勇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杨帝交付权利无瑕疵的林木并按照合同负责协调相关的纠纷及申请办理有关砍伐手续，但根据庭审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因案涉林木上的土地存在纠纷而不能砍伐手续，致杨帝至今未能对林木进行砍伐，王焕勇向杨帝出让的林木权利存在瑕疵，已构成违约，导致杨帝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五十条关于：“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杨帝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林木转让款及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及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主要在于王焕勇一方未能提供权利无瑕疵的林木致使办理不了砍伐证，且庭审中，王焕勇自认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转让的林地部分岔花国有林，但其认为不影响砍伐，故其应当对合同不能履行负主要责任；其次，杨帝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未先对农户的林权证进行核实，自身未尽到审慎义务；且其从事木材买卖多年，应当知晓林木砍伐指标受林业政策调整的影响，也应意识到市场投资风险，故杨帝对合同不能履行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杨帝履行了付款义务，但王焕勇却未按合同履行义务，故应当返还转让林木的价款1400000.00元（壹佰肆拾万元正），扣除已给付的100000.00元（壹拾万元正），王焕勇还应返还杨帝1300000.00元（壹佰叁拾万元整）。关于杨帝诉称造成的损失及违约金，因杨帝自身也有部分责任，且王焕勇也未因此获益，故对损失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焕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帝林木转让款14000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0.00元，还应支付1300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04.00元，由原告杨帝负担7831.00元，由被告王焕勇负担1767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焕勇关于双方之间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因三年期限届满，合同已经终止，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有效的合同关系，杨帝的起诉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的主张。王焕勇主张双方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能够享有的权利与王焕勇与22户村民签订的《自留山林木转让协议》规定的权利是一致的，后者约定的转让期限是三年。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对各自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均作了明确的约定，但对合同的具体履行期限未作约定。且王焕勇在于22户村民签订的《自留山林木转让协议》中也约定，转让期限为三年，领取林权证之日起往后推三年，三年后每延长一年付乙方贰万元延长金。另，在双方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第七条中约定王焕勇的义务为负责协调林权纠纷、地界纠纷、林道纠纷、必须保证运输道路畅通、以及申请办理有关采伐手续。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2009年至2016年，杨帝均向主管部门提出采伐申请，但均因林权纠纷及业主不能提供老证，导致一直未能批准采伐。故王焕勇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王焕勇关于其已经严格按照合同履行自己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杨帝对自身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自己承担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第七条中约定王焕勇的义务为负责协调林权纠纷、地界纠纷、林道纠纷、必须保证运输道路畅通、以及申请办理有关采伐手续。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王焕勇向杨帝转让的林木存在林权纠纷，及未向杨帝提供老林权证，导致杨帝一直未能采伐受让的林木。期间王焕勇也未尽到双方合同约定的由王焕勇申请办理有关采伐手续的义务。故王焕勇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焕勇关于杨帝起诉是无理的赖诉，一审判决的下达必然会助长市场经济活动中不讲信誉、为追求自身利益而置他人利益于不顾的现象的主张。本院认为，我国有关经济的立法、司法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保障我国社会主义经济秩序的健康发展和顺利的运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约定严格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杨帝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是法律赋予杨帝的权利，一审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判决，从根本上来讲是为了当事人的权利，保障我国社会主义经济秩序的健康发展和顺利的运行。故王焕勇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焕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4.00元，由王焕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键审判员 张劲松审判员 付学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