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小红，女，1972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长潭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辉，河南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男，1970年1月15日生，汉族，系上诉人之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县德龙玩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俭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河南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小红因与上诉人新县德龙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3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小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辉、陈平，上诉人德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俭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小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3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邱小红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2015年11月5日至2017年11月1日之间的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书第六页中，有计算错误。根据双方的资金往来，截止2017年1月25日，被上诉人应付给徐莉的本息为1777000元。德龙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及的150万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邱小红及其丈夫陈平与答辩人德龙公司之间实际存在两笔借贷关系。分别是2014年上诉人邱小红及其丈夫陈平借款给答辩人德龙公司100万元；2015年上诉人邱小红及其丈夫陈平借款给答辩人德龙公司150万元。但此两笔借款均于2017年11月1日清偿完毕。一审中及答辩人德龙公司在上诉状这个所提供的上诉人邱小红及其丈夫陈平2014年至今相继多次以苏锋、郑涛、徐莉等人名义对外放贷、且利用手中职权实施套路贷，上诉人邱小红及其丈夫陈平疑似职业放贷人，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审查。上诉人德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3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中的不告不理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审中,原告起诉的要求被告偿还2015年11月5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045630元。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审理了2014年100万元借款,违背了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原则。原告丈夫陈平2014年至今相继多次以苏锋、郑涛、徐莉等人名义对外放贷，原告丈夫陈平系职业放贷人,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此进行审查。二、上诉人认为原裁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告及原告丈夫陈平与被告之间实际存在两笔借贷关系分别是2014年原告及原告丈夫陈平借款给被告100万元,2015年原告及原告丈夫陈平借款给被告150万元；且两笔借款都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方式。对于2014年100万元借款《欠条》中虽载明徐莉是出借人,但实际出借人应该为原告丈夫陈平。根据后续银行交易流水被告将该笔借款的大部分款项都还给了原告丈夫陈平,若原告丈夫陈平不为实际出借人,那这种付款方式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被告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说明》详细介绍了2014年11月28日原告丈夫陈平借名打条、频繁换条的情况。再一次证实了2014年100万元的借款实际出借人为原告及原告丈夫陈平。原告及原告丈夫陈平与被告发生于2015年11月5日的150万元借款。《借条》中并未载明利息及还款方式,原告自始至终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笔借款存在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本笔借款应按照月利率2分的标准、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偿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邱小红答辩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德龙公司的上诉。2、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答辩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虽然一并查明德龙公司与徐莉之间的借贷事宜，是因答辩人的丈夫陈平是德龙公司与徐莉借贷案件中担保人，而且资金都是陈平经手，答辩人与德龙公司之间的借贷事宜和徐莉与德龙公司之间的借贷事宜基于案件需要而必须厘清的。其次，德龙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也故意混淆了两笔借贷资金，给一审审理带来了难度。因此，一审的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德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应成立。职业放贷人的审查并不是案件审理程序中的法定审查，答辩人并不属于“职业放贷人”。德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俭平将企业从广东搬到河南省新县，没有人脉关系，企业资金周转也困难，就找到宗亲陈平，请陈平帮忙借款时，提到将企业从广东搬到河南省新县，3分的利息不高，比德龙公司在广东租赁厂房的成本还低，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平才介绍他人借款给德龙公司。这几年，陈俭平开办的德龙公司逐渐成为新县的出口龙头企业，也离不开陈平的帮助，现在为了逃避债务，诬陷亲人为职业放贷人，这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关于本案涉及到的借款中的利息问题，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中非常明确。一审中，是德龙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与徐莉之间的借款为月息3分，这属于法律上的“自认”行为。在德龙公司与答辩人的借款中，德龙公司在提交给法院的文书中，始终认为利息是月息2分，这属于德龙公司另一个“自认”。但是双方提交的证据中金额是一致的，根据数额的特殊计算方式，能显示答辩人与德龙公司之间150万借款的利息是月息3分。至于德龙公司提交的“先本后息”的还款方式，德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只是德龙公司的单方臆想，从双方资金往来的规律和习惯中，“先息后本”才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德龙公司的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9日，被告德龙公司通过原告丈夫陈平向案外人苏峰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款项实际交付97万元，交付时提前扣除一个月利息3万元），后经苏峰催要，被告德龙公司未及时还款，经被告同意，2014年11月28日原告丈夫陈平向案外人徐莉借款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了苏峰，替德龙公司偿还苏峰借款100万元；当日，德龙公司经手人张含婧向徐莉含出具了书面欠条，并加盖了公司印章，注明：“新县德龙玩具有限公司今借到徐莉人民币100万（壹百万元整）整，借期为2（贰）个月，已付一个月利息。担保人陈平”。虽然借条未写明利息标准，从被告德龙公司提供的徐莉于2015年2月12日、2015年4月27日向其出具的收条及还款清单来看，被告一直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向徐莉支付借款利息。2015年11月5日，被告德龙公司向原告邱小红个人借款1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2016年8月5日，被告德龙公司重新向原告邱小红出具了150万元借条，借条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现双方因就还款方式、利率等发生争议，引起诉讼。经查，被告德龙公司自上述两笔借款发生后，向原告及案外人徐莉还款共计3261870元，对此，双方提供的还款明细均为一致（其中被告德龙公司提供的账目中将其借苏峰原97万元的2014年11月28日之前的支付的利息12万元计入其还款额，经查明该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将该12万元从被告德龙公司提供的账目中予以扣除后，所得总共还款金额为3261870元）。证人刘某（徐莉的丈夫）、徐莉证明被告德龙公司借徐莉的100万元已经由被告在2017年1月份连本带息偿还完毕，并认可还款方式为先付利息后还本金，共计获取本息170多万元。原、被告双方也都认可徐莉借款已连本带息偿还完毕。庭审中，原、被告均提供了还款付息详单，但原告提供的详单中，被告的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全部借款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共计偿还案外人徐莉借款本息1737000元（2017年1月份还清），被告尚欠原告邱小红1049130元本金及2017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息）。被告提供的还款详单中，还款方式为先本后息，全部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共计偿还案外人徐莉借款1414000元（2017年11月份还清），并称原告邱小红的全部借款已还清，并且已超过应还借款本息。原告称双方约定月利率3分，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庭审中被告称双方一直按照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被告德龙公司称其只认可与原告邱小红的丈夫陈平有借贷关系，与苏峰、徐莉均不存在借贷关系。被告德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俭平称原告邱小红丈夫陈平多次向其放贷，系职业放贷人，并因陈平承诺协助向其发放银行贷款1000万元，才愿意向原告邱小红及其丈夫陈平借款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的焦点为：1、徐莉是否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双方借贷关系中，还款方式为先本后息、还是先息后本？3、原、被告之间的剩余应还本金是多少？利息应该按什么标准计算？对于第一个问题，从2014年11月28日被告向徐莉出具的借条及2015年2月12日、2015年4月27日徐莉向被告出具的利息收条来看，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借款本金及偿还的利息及本金均通过原告邱小红及其丈夫陈平的账户向双方支付，但就本案来看陈平系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且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俭平存在私交，徐莉及被告德龙公司通过陈平及邱小红向对方支付款项符合常理；故被告德龙公司称其只与原告丈夫陈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质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举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在向原告及案外人徐莉借款后，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方式为先本后息，庭审中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均同意系按照先本后息的方式履行借款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支付利息。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因被告向原告及案外人徐莉偿还借款时一直是通过原告及其丈夫陈平的账户支付，自2014年11月28日向徐莉借款至2017年11月1日长达三年的时间内双方一直未就支付的款项进行结算，庭审中，双方就支付方式及两笔债务是否偿清均存在异议。就被告德龙公司对案外人徐莉借款还款情况来看，徐莉分别于2015年2月12日、2015年4月27日、2015年11月5日分别向被告德龙公司出具了按月息3分计息的利息收条，并且徐莉及其丈夫刘某到庭作证证明该笔借款已于2017年1月份以先息后本的方式还清；上述证据及徐莉、刘某的证言与原告所列还款详单中该笔借款已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按照月息3分计息，截止2017年1月25日共计偿还借款本息1737000元，该笔款项已全部偿清的情况一致，法院予以认定。被告经原告及原告丈夫支付的3261870元，应当先扣除偿还徐莉的借款1737000元，余下1524870元应计算为被告德龙公司偿还原告邱小红的150万元的借款本息，并且按照月利率2分（2%）的标准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2015年11月5日（借款交付之日）至2017年11月1日（被告向原告最后一次还款时间）的利息为716000元[150万元×2%×24个月-（150万元×2%/30天）×4天]，应当优先扣除，余下808870元（1524870元-716000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2017年11月1日，被告德龙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91130（1500000元-808870元）元及2017年11月2日之后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另外，被告德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俭平称原告邱小红丈夫陈平多次向其放贷，系职业放贷人，因陈平承诺协助被告办理银行贷款1000万元，才愿意向原告邱小红及其丈夫陈平借款150万元，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县德龙玩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清原告邱小红借款本金69113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全部借款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息随本清；二、驳回原告邱小红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查明，依一审计算方式，截止2017年1月25日上诉人德龙公司共向徐莉偿还借款本息1777000元，相应上诉人德龙公司还应向邱小红偿还借款本金731130元，但邱小红庭后书面放弃此部分上诉请求。二审其它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由于德龙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28日向徐莉出具100万元借条和2015年11月5日向邱小红出具150万元借条，德龙公司向邱小红及案外人徐莉偿还借款时一直是通过邱小红及其丈夫陈平的账户支付，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真实情况，查明2014年100万元借款情况并无不当；德龙公司无证据证明邱小红的丈夫陈平系职业放贷人，故一审程序并未违法。关于还款是先息后本还是先本后息问题，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德龙公司向邱小红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支付利息，对上诉人德龙公司的此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有无利息及利息多少问题，上诉人德龙公司和邱小红一审庭审时均认可案涉借款有利息；德龙公司向徐莉的100万元借款月息3分因有徐莉本人证明及其他证人和银行转帐证实，而德龙公司向邱小红的150万元由于借据上未载明月息3分，且德龙公司不认可，一审以月息2分计算比较公平；一审尽管计算有误，但邱小红庭后书面放弃此部分上诉请求是对其权利的处分。综上所述，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1元，由上诉人邱小红和上诉人新县德龙玩具有限公司各负担710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峰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许哲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