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2659号原告：上海赛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楼忆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毅，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志龙，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卫兵，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赛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腾公司”)与被告潘志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3月18日、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赛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毅、刘军，被告潘志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卫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赛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80,000元；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9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前,原告通过其业务经理高毅与被告有了买卖壳牌润滑油的业务。2017年10月份,双方开始了本案相关的多笔业务,为了保证业务正常进行,2017年10月30日,被告向高毅支付了货款定金40万元,后因被告订货数量可观,也在陆续支付货款,高毅于2017年11月18日将定金40万元返还给了被告,截止到2017年12月12日,原告的业务员高毅根据被告通过微信发送的送货指示,分别将润滑油送至被告的不同客户,其中涉及到上海宏都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兴克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益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上海济广润滑油有限公司、上海欢勒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契轩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志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豪聪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亿习润滑油有限公司、上海梵海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宇润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上海鲁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浦墙工贸有限公司、马鞍山通运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淞泽物流分公司、上海吉崧物流有限公司、上海灏鹏液压器材有限公司、太仓佳润润滑油有限公司和上海重联汽配有限公司共计18家单位,总计货款3,332,000元,大部分已结清,至今尚欠1,080,000元,扣除票点、其他补贴后,实际欠款980,000元。交易过程中,所有货款大部分由被告负责向其客户单位催收,然后由相关单位直接支付给原告,仅有少部分是被告直接支付给了原告。对于所欠货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一直拖延至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潘志龙辩称：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壳牌润滑油的买卖合同关系，两者之间实为壳牌润滑油销售的代理和被代理关系。被告的销售代理职责为：代表原告联系客户洽谈销售业务，向原告发出发货的具体要求及收货人或单位，催促客户向原告付款或收款后转交原告或相关负责人，根据客户要求联系原告开具发票等。原、被告早在2012年左右就开始了销售代理业务，原告经理高毅代表公司直接负责被告的销售代理工作，原告按照被告销售额的1.5％(高毅曾口头承诺按照2％)支付被告代理报酬。直至现在，原告没有按照约定与被告结清提成费用，而且有一部分提成费用是以“赠油”的方式给被告的。原告因被告代理销售的部分货款未能回收，不但不与被告结算提成费用，反而要求被告支付部分货款，被告不否认自己有为原告催收货款的责任，但原告否定双方为代理关系，要求按照买卖关系由被告支付货款是违背法律规定的，也是不公平的，因此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对账单、收款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8年7月9日，原告业务员高毅向被告发送对账单，货款总金额为4,412,000元，扣除已付款3,332,000元、票点54,000元及原告给予被告的补贴46,000元，被告尚欠原告980,000元，扣除票点是因为还有1,080,000元的货款没有支付亦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原告自愿按照货款的5％扣除了票点，补贴是原告给予被告的优惠；2、交易记录、原告业务员高毅与被告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明被告为了确保后期交易于2017年10月31日向高毅支付400,000元作为定金，2017年11月18日高毅将上述定金退还给被告，也可以看出双方之前就有业务往来；3、被告与原告实际控制人黄保国的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为涉案款项与被告联系，也曾约定见面，但是被告拒绝配合；4、原告业务员高毅与被告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的沟通情况，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向其客户发货，被告要求其客户将货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并将客户的付款信息及需要开具发票的相关信息告知原告，原告业务员从未与客户接触，被告延迟付款时原告业务员向被告催讨货款，但被告拒绝对账。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对账单中记载的发货时间、地点、产品、数量基本一致，对于货物单价被告认可2017年11月22日及2017年11月23日的两笔壳牌黄喜力润滑油的单价为每瓶101.50元，对于货款总金额及已付款金额部分，被告无法确定，因为除了被告经手的以外还有客户直接向原告付款的情况，且对账单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为买卖关系，相反对账单中的补贴部分，印证了被告主张的代理提成。对账单是对该时间段发生业务的统计，是原告督促被告要求其客户付款，被告向原告提供客户信息，以便于计算之后的业务提成。对于收款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予以认可，也证明了被告以原告的名义进行销售，所以收款回单是客户直接向原告付款的，票据也是原告开具给客户的，对于客户而言被告仅仅是原告的销售代表；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400,000元并非定金，而是被告为取得涉案业务代理权所支付的押金，如果是定金的性质可以用来冲抵货款，而不需要返还。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开始于2012年，本案只是截取了其中一段时间的交易；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真实关系，是原告为了诉讼而对被告进行了诱导性的交流，故被告对于原告实际控制人黄保国的聊天内容，未予理会；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聊天内容是被告在履行代理销售的过程中对原告业务员进行请示、联系、汇报，被告是原告与客户之间进行业务洽谈、合同履行以及后续事项的唯一联系人，被告认为自己有义务帮助原告及时回笼货款，所以在聊天记录中有相关的文字记录，但不能推定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说明被告存在相关货款的支付义务。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原告业务员高毅定购润滑油并指定送货地点或自行提货，然后将润滑油分销给不同客户，催促客户向原告付款，并根据客户要求联系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交给被告，再由被告交给客户。2017年11月22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原、被告进行了多次交易。2017年12月25日被告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原告业务员高毅发送开票清单，载明11月22日郑州2,000黄(以下均指壳牌黄喜力润滑油)，开宇润2,000件；23日郑州2,000黄，宏郡、益华、志全、梵海各开500件；27日自提1,500黄，开欢勒250＋吉崧300＋通运300+济广150+豪聪350+兴克150，另提500黄，开亿习500；29日郑州1,000黄及自提500黄，开鲁尚700+契轩200+灏鹏600；12月11日如皋红(以下均指壳牌红喜力润滑油)200，开浦墙200；12日杭州及嘉定红各200，开灏鹏红400；武汉红300，开太仓佳润红200，剩300。2018年5月27日原告业务员高毅向被告发送对账单，对账单载明：2017年11月22日送货至郑州，产品为壳牌黄喜力润滑油2,000箱，每箱4瓶每瓶101.50元，货款812,000元；2017年11月23日送货至郑州，产品为壳牌黄喜力润滑油2,000箱，每箱4瓶每瓶101.50元，货款812,000元；2017年11月27日自提，产品为壳牌黄喜力润滑油1,500箱，每箱4瓶每瓶100元，货款600,000元；2017年11月27日自提，产品为壳牌黄喜力润滑油500箱，每箱4瓶每瓶100元，货款200,000元；2017年11月29日送货至如皋，产品为壳牌黄喜力润滑油500箱，每箱4瓶每瓶100元，货款200,000元；2017年11月29日送货至郑州，产品为壳牌黄喜力润滑油1,000箱，每箱4瓶每瓶100元，货款400,000元；2017年12月5日送货至杭州，产品为壳牌红喜力润滑油1,000箱，每箱4瓶每瓶70元，货款280,000元；2017年12月5日送货至杭州，产品为壳牌黄喜力润滑油1,000箱，每箱4瓶每瓶100元，货款400,000元；2017年12月11日送货至如皋，产品为壳牌黄喜力530润滑油200箱，每箱4瓶每瓶100元，货款80,000元；2017年12月11日送货至如皋，产品为壳牌红喜力润滑油200箱，每箱4瓶每瓶70元，货款56,000元；2017年12月12日送货至嘉定，产品为壳牌红喜力润滑油200箱，每箱4瓶每瓶70元，货款56,000元；2017年12月12日送货至杭州，产品为壳牌红喜力润滑油200箱，每箱4瓶每瓶70元，货款56,000元；2017年12月12日送货至杭州，产品为壳牌黄喜力润滑油200箱，每箱4瓶每瓶100元，货款80,000元；2017年12月12日送货至杭州，产品为壳牌黄喜力530润滑油300箱，每箱4瓶每瓶100元，货款120,000元；2017年12月12日送货至武汉，产品为壳牌黄喜力润滑油300箱，每箱4瓶每瓶100元，货款120,000元；2017年12月12日送货至武汉，产品为壳牌红喜力润滑油500箱，每箱4瓶每瓶70元，货款140,000元；上述货款总计4,412,000元。开票单位及金额：上海宏都物流有限公司开票金额203,000元；上海兴克贸易有限公司开票金额60,000元、上海益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开票金额203,000元、上海济广润滑油有限公司开票金额60,000元、上海欢勒实业有限公司开票金额100,000元、上海契轩贸易有限公司开票金额80,000元、上海志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开票金额203,000元、上海豪聪实业有限公司开票金额140,000元、上海亿习润滑油有限公司开票金额200,000元、上海梵海物流有限公司开票金额203,000元、上海宇润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开票金额812,000元、上海鲁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开票金额280,000元、上海浦墙工贸有限公司开票金额56,000元、马鞍山通运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淞泽物流分公司开票金额120,000元、上海吉崧物流有限公司开票金额120,000元、上海灏鹏液压器材有限公司开票金额352,000元、太仓佳润润滑油有限公司开票金额56,000元和上海重联汽配有限公司开票金额84,000元，合计开票金额3,332,000元。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发票号XXXXXXXX，单位名称上海欢勒实业有限公司，数量250箱，价税合计100,000元；发票号XXXXXXXX，单位名称上海豪聪实业有限公司，数量250箱，价税合计100,000元；发票号XXXXXXXX，单位名称上海豪聪实业有限公司，数量100箱，价税合计40,000元；发票号XXXXXXXX，单位名称上海鲁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数量175箱，价税合计70,000元；发票号XXXXXXXX，单位名称上海浦墙工贸有限公司，数量200箱，价税合计56,000元；发票号XXXXXXXX，单位名称太仓佳润润滑油有限公司，数量200箱，价税合计56,000元；……审理中，原告确认2017年11月22日之前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货款已经结清。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被告虽辩解双方之间为代理关系，但未签订代理协议，原、被告在业务联络的过程中，也未提及与代理相关的事项，被告在销售过程中并不向原告汇报具体销售情况，尽管被告要求客户直接向原告付款，也与客户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需求有关，故被告辩解双方之间为代理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由原告按照被告指示送货或由被告自行提货，被告确认收到上述货物，应当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对于原告主张的货物单价，结合双方陈述、聊天记录的内容及增值税发票的记载，本院予以确认，故货款总价为4,412,000元。原告认可被告已经支付货款3,332,000元，被告未能提供进一步的付款证明，故本院确认被告尚欠货款1,080,000元,原告自愿扣除票点54,000元及其他补贴46,000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明确约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以2018年7月23日原告业务员高毅向被告发送催款信息之日起计算原告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志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赛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货款980,000元；二、被告潘志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赛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9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被告潘志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0元，减半收取6,800元，由被告潘志龙负担6,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凌 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亚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