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5697号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速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文静，广东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绵惠，广东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饮水鸟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晓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加静，广东深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美影厂公司）与被告深圳饮水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饮水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绵惠、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美影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删除涉案侵权内容；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3.判令被告在全国性媒体《中国知识产权报》《法制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赔礼道歉；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国内规模较大、知名度较高的动画制片厂，多年来相继出品了多部优秀动画片，成功塑造了众多深入人心的经典动漫形象。1983年，原告开始制作并出品动画片《黑猫警长》，《黑猫警长》开播以来，深受广大观众喜爱，二十多年来，原告通过电视台播映、电影院放映、发行VCD等多种方式，公开、广泛、持续、全面地传播“黑猫警长”形象，使之在社会公众中享有极高的知名度。“黑猫警长”角色形象具有审美意义、独创性及可复制性，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受到保护，原告享有《黑猫警长》以及“黑猫警长”角色形象的著作权，并已将“黑猫警长”角色形象授权给多个领域的公司使用，已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益及经济效益。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开发、运营的微信小程序“球球绘本”中大量使用动画片《黑猫警长》剧照以及“黑猫警长”角色形象，被告充分利用动画片《黑猫警长》及“黑猫警长”角色形象在社会公众中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获取商业利益，该使用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并给原告声誉造成恶劣影响及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饮水鸟公司辩称，一、被告未实施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被告主观上没有过错，被告在公众号中曾引用“黑猫警长”是对《黑猫警长》作品的介绍、评论或说明，是对已公开发表作品的合理引用，被告只是“球球绘本”小程序的开发者，案涉作品系学前教育机构的老师为了幼儿教育上传且案涉音频文件后有注明作品名称，原作者姓名，构成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二、原告诉请的数额没有依据。“球球绘本”小程序是在开发调试阶段上传的“黑猫警长”音频，该音频仅上线几天，小程序开发完成后，被告就立即删除了该音频，没有获利，原告也不存在经济损失，原告未提交其遭受损失的证据及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维权费用的相应票据，原告诉请20万元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没有依据。原告上海美影厂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于1984年-1987年期间拍摄《黑猫警长（一）痛歼搬仓鼠》《黑猫警长（二）空中擒敌》《黑猫警长（三）吃红土的小偷》《黑猫警长（四）吃丈夫的螳螂》《黑猫警长（五）会吃猫的娘舅》系列动画片，该系列动画片中“黑猫警长”的造型为头戴鸭舌帽，脸部上半部分为黑色，黑色覆盖两个翘起的耳朵，脸部下半部分为白色，身着黑色警服，配有红色肩章、白色背带，腰部挎一把枪，双手戴白手套。2014年5月12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闽民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享有《黑猫警长》的美术作品著作权。2015年12月30日，经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2.2017年7月6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了（2017）沪徐证经字第8705号公证书，证明以下事实：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的动画片《黑猫警长》先后获评中国儿童少年电影首届童牛奖、优秀儿童少年电影油娃奖、1986年和1987年优秀美术片奖、第三届中国国际漫画节OACC第7届金龙奖原创漫画动画艺术大赛最佳动画长片奖提名与最佳经典原创奖、2010年度“中国动画学会奖”影院动画票房提名奖、“首届中国·鄂尔多斯东胜动画推介会”国产原创动画优秀作品、“金熊猫”奖国际动画作品评选活动动画短片类入围奖、评委会特别奖提名奖及影院动画类入围奖；《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荣获第三届少年中国少儿文化作品评选动画类电影长篇银奖、2016年（第九届）厦门国际动漫节“金海豚”动画作品大赛最佳影视动画长片银奖。3.2019年8月16日，原告上海美影厂公司向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在该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莹使用该处提供的“华为”手机，对手机进行“恢复出厂设置”操作，连接该公证处无线互联网网络，浏览手机中的相关信息，通过“应用市场”安装“微信”应用程序；安装完毕，验证登录微信后，搜索并进入“球球绘本”小程序，浏览相关信息，进行“成长伙伴”项下“黑猫警长”页面中相关音频的播放；播放完毕，进行相关操作，浏览相关信息。上述操作过程中使用该公证处提供的已作清空文件处理设置的摄像机对相关操作步骤及音频播放内容进行录像，并对部分手机屏幕显现信息进行截屏，截屏图片及录制视频显示：“球球绘本”小程序的开发者为被告饮水鸟公司，该小程序的“服务类目”为“婴幼儿教育、在线教育”，“服务声明”为“本服务由开发者向微信用户提供，开发者对本服务信息内容、数据资料及其运营行为等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承担全部责任”，该小程序中“成长伙伴”项下“黑猫警长”页面包括五部电子绘本，每部电子绘本的封面上均有“黑猫警长”的形象，图片下方标注的作品名称分别为《黑猫警长1》《黑猫警长2》《黑猫警长3》《黑猫警长4》《黑猫警长5》；音频播放内容显示：点开上述每部作品，每部作品开头显示的名称分别为《痛歼搬仓鼠》《空中擒敌》《吃红土的小偷》《吃丈夫的螳螂》《会吃猫的娘舅》，每部作品均包括《黑猫警长》动画片中的相关形象，同时伴随着相关声音的播报解说。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录制并刻成光盘，同时出具（2019）沪静证经字第1855号公证书，饮水鸟公司对上述公证书及其内容不持异议。4.获得原告合法授权的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出版的《黑猫警长1痛歼搬仓鼠》、《黑猫警长2空中擒敌》《黑猫警长3吃红土的小偷》《黑猫警长4吃丈夫的螳螂》及《黑猫警长5会吃猫的娘舅》五本系列图书的封面均有“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中国动画经典升级版”的字样及“黑猫警长”的形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黑猫警长”人物形象造型为头戴鸭舌帽，脸部上半部分为黑色，黑色覆盖两个翘起的耳朵，脸部下半部分为白色，外加两根白色胡须，身着黑色警服，配有红色肩章、白色背带，腰部挎一把枪，双手戴白手套，该造型的五官、穿戴服饰等色彩独特，具有艺术美感、独创性和可复制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民终字第22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原告上海美影厂公司）享有《黑猫警长》美术作品著作权”，被告饮水鸟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该事实，故本院确认原告上海美影厂公司依法享有《黑猫警长》美术作品著作权。原告对《黑猫警长》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予保护。本案中，经比对，被告饮水鸟公司开发的“球球绘本”小程序中发布的五部《黑猫警长》电子绘本中使用的“黑猫警长”形象与原告上海美影厂公司主张权利的“黑猫警长”美术作品基本一致，案涉五部《黑猫警长》系列电子绘本的封面及内容中多处使用“黑猫警长”形象，“黑猫警长”形象贯穿贯穿各部电子绘本始终，构成绘本的主要形象及核心内容，且伴随画面转换的声音解说也是围绕黑猫警长等形象及动作进行，且五部电子绘本内容也与原告制作的五集《黑猫警长》系列动画片一一对应。被告饮水鸟公司未经原告上海美影厂公司许可，将“黑猫警长”通过微信小程序上传至网络，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美术作品，侵害了原告上海美影厂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饮水鸟公司辩称其对“黑猫警长”形象的使用系为介绍、评论《黑猫警长》所进行的合理使用，因被告开发的“球球绘本”小程序的服务类目为“婴幼儿教育、在线教育”，其利用“黑猫警长”的知名度增加小程序的关注度及点击量从而推广其“球球绘本”品牌的经营意图明显，且案涉作品并未指明著作权人，亦超出合理引用的程度，故本院对被告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其“主观上没有过错，案涉作品系学前教育机构的老师为了幼儿教育上传且案涉音频文件后有注明作品名称，原作者姓名”，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案涉作品系第三方上传及案涉作品注明了原作者姓名，且即使为第三方上传，因案涉《黑猫警长》作品具有极高知名度，其作为提供平台方也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并采取合理有效的技术措施避免侵权情况的出现，被告对于案涉侵权行为主观存在过错，故本院对被告上述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停止侵权，虽然被告代理人在庭审时述称被告已将“球球绘本”小程序上的案涉被控侵权电子绘本进行了删除，但因为“球球绘本”小程序已设置了登录权限，故原告、被告代理人及合议庭均无法当庭确认案涉被控侵权电子绘本是否确实已被删除，被告代理人亦同意在法庭认定被告侵权的前提下判令被告删除案涉被控侵权电子绘本，故原告诉请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其享有的《黑猫警长》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涉案侵权内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原告被侵权所受到的经济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均无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及商业价值、被控侵权行为情节及原告确有公证保全证据及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50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原告上海美影厂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电子绘本获得广泛传播或对原告造成相关不良影响，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饮水鸟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就《黑猫警长》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深圳饮水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5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饮水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君君人民陪审员  栾玉霞人民陪审员  杨福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吴祎书记员王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