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广前，男，生于1994年8月3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农村居民，住盐津县。委托代理人张霖，云南原上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茂乾，云南原上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田（陈泽军之父），男，生于1955年4月12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农村居民，住盐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德芬（陈泽军之母），女，生于1956年5月13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农村居民，住盐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广琼（陈泽军之妻），女，生于1989年12月1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农村居民，住盐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陈泽军之子），男，生于2012年1月9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农村居民，住盐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陈泽军之女），女，生于2015年6月6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农村居民，住盐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陈泽军之女），女，生于2017年7月25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农村居民，住盐津县。陈某1、陈某2、陈某3法定代理人为汤广琼。上诉人汤广前因与被上诉人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陈某1、陈某2、陈某3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19年9月18日下午7时许，陈泽军（生于1989年12月9日）与汤广前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邀约汤广前到盐津县天宁村桥口湾河段捕鱼。2019年9月21日中午，汤广前带小孩到盐津县中堡村卫生室打预防针回家途经陈泽军家时遇见陈泽军，陈泽军便说：“今天天气好，我们去整木槐。”汤广前回答说：“下午我有点事，要回去煮饭。”到了下午5时30分许，陈泽军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联系汤广前，汤广前便驾驶两轮摩托车到陈泽军家，到了陈泽军家后，陈泽军便驾驶该两轮摩托车搭乘陈忠明（陈泽银之子，生于2006年8月12日）和汤广前到汤广前停放微型客车的地方。汤广前便驾驶微型客车搭乘陈泽军、陈忠明准备到盐津县天宁村鱼孔易地搬迁安置点，车行驶到盐津县中堡村委会时一只后轮无气了。汤广前便借了一辆两轮摩托车将轮胎送到盐津县街上修理，陈泽军、陈忠明在盐津县中堡村委会等候。轮胎修理好后，汤广前便继续驾驶微型客车搭乘陈泽军、陈忠明到盐津县天宁村鱼孔易地搬迁安置点附近的岔河（小地名）处。陈泽银下班后回到家中得知陈泽军、陈忠明和汤广前一同到盐津县天宁村桥口湾处捕木槐和鱼。陈泽银便驾驶两轮摩托车前往盐津县天宁村桥口湾处。晚9时许，陈泽银在岔河处找到陈泽军、陈忠明和汤广前。随后，陈泽军、陈忠明从岔河处往河的下游方向捕木槐和鱼，陈泽银、汤广前分别驾驶两轮摩托车、微型客车到盐津县天宁村的四方石（小地名）处，从四方石往河的上游方向捕木槐和鱼。晚12时许，陈泽银打电话给陈泽军，未打通。随后，陈泽银便打电话给陈忠明，电话打通后，陈泽军说陈泽军、陈忠明二人在盐津县天宁村桥口湾社黑砣（小地名）处。过了半小时，陈泽银再次分别打电话给陈忠明、陈泽军，均未联系上。2019年9月22日上午，陈泽银、汤广前等人发现陈泽军、陈忠明二人在盐津县天宁村桥口湾社黑砣河段处溺水死亡。陈世田、贾德芬婚后生育子女4个。汤广琼与陈泽军婚后生育了陈某1、陈某2、陈某3。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陈某1、陈某2、陈某3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陈泽银、汤广前连带赔偿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陈某1、陈某2、陈某3因陈泽军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23340.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15360.00元（10768.00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00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287374.00元【其中：陈世田的48656.00元（9123.00元／年×16年÷3）、贾德芬的51697.00元（9123.00元／年×17年÷3）、陈某1的50176.50元（9123.00元／年×11年÷2）、陈某2的63861.00元（9123.00元／年×14年÷2）、陈某3的72984.00元（9123.00元／年×16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604772.50元的70%﹜；本案诉讼费由汤广前、陈泽银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陈泽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在深夜到大山深处河段捕木槐和鱼的危险性而邀约汤广前前往，导致发生死亡的后果，故其应对自身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汤广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预见在深夜到大山深处河段捕木槐和鱼的危险性，而一同前往，未尽劝告、注意、相互保护的安全保障义务。汤广前没有尽到该义务，该不作为行为客观上与陈泽军死亡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泽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预见在深夜到大山深处河段捕木槐和鱼的危险性而参与，也未尽劝告、注意、相互保护的安全保障义务。陈泽银没有尽到该义务，该不作为行为客观上与陈泽军死亡的损害后果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忠明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深夜到大山深处河段捕木槐和鱼的危险性应当有所预见而参与，但因导致陈泽军、陈忠明溺水的原因不明，故陈忠明对陈泽军的死亡不承担民事责任。陈泽银、汤广前对陈泽军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承担的不是连带责任，而应根据其各自的过错大小及原因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泽银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汤广前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陈某1、陈某2、陈某3对陈泽军死亡的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00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215360.00元（10768.00元／年×20年）的计算方法，符合相关规定，予以采信。汤广前提出的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计算方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陈某1、陈某2、陈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别计算为：21663.00元【12540.00元（11年）＋4561.50元（3年）＋4561.50元（2年）】、23944.00元【12540.00元（11年）＋4561.50元（3年）＋4561.50元（2年）＋2281.00元（1年）】、25091.00元（11年）、34214.00元【25091.00元（11年）＋9123.00元（3年）】、43337.00元【25091.00元（11年）＋9123.00元（3年）＋9123.00元（2年）】，合计148249.00元。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陈某1、陈某2、陈某3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00元。陈泽军死亡的损失共计435647.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陈泽银赔偿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陈某1、陈某2、陈某3因陈泽军死亡的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35647.50元的10%，计币43564.75元；二、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汤广前赔偿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陈某1、陈某2、陈某3因陈泽军死亡的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35647.50元的20%，计币87129.50元；三、驳回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7.00元，由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负担1246.00元（决定免交），陈泽银负担500.00元，汤广前负担871.00元。宣判后，汤广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上诉人对陈泽军的死亡没有过错。本案中，上诉人是受死者陈泽军的邀请，陈泽军是捕鱼和捕木槐的发起人和组织者。二、侵权行为包括作为和不作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没有保障陈泽军捞鱼和捕木槐活动中安全的法定义务，整个过程其只是参与者，且各往不同方向，行为上已相互脱离，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系强加义务。三、上诉人与陈泽军前往溪边渔猎的行为与其溺亡之间没有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陈泽军均属自小就居住在小溪边的居民，去小溪边渔猎未超出公众的安全认知范围，是水边生活群众的一种基本的生活方式。四、综上，陈泽军作为成年人，对溪中深塘的安全隐患具有完全的认知和防范能力，应当由其自己承担全部损害后果。被上诉人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未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汤广前称其对陈泽军之死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安全保障义务，是在当事人之间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形下产生的要求一方为了另一方的人身安全而积极作为的义务。本案中，汤广前、陈泽军相约共同前往溪边捕猎，虽然汤广前、陈泽军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于一同前往的行为人之间，因先行行为而引起了彼此之间相互有安保义务。本院认为，汤广前、陈泽银与死者陈泽军、陈忠明共同前往溪边捕猎，汤广前、陈泽银、陈泽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彼此之间互有安保义务。夜晚溪边捕鱼存在危险性，携带未成年人加大了风险程度，在陈泽军携带未成年人分头行动的情况下，汤广前、陈泽银未尽劝阻义务；捕猎结束后，在陈泽军、陈忠明未共同乘车离开的情况下，二人均其未及时报警或者尽力组织人员搜寻，故对于陈泽军、陈忠明的死亡，汤广前、陈泽银均存在过错，汤广前主张其对陈泽军之死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过错责任的划分，本院认为，陈泽军作为组织者，其对自身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汤广前、陈泽银二人均为参与人，应承担同等的责任，原审认定陈泽银承担1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其过错程度，但原审认定汤广前承担20%的责任不当，其承担责任比例应为10%，本院在二审中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1549号第一项，即：“一、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陈泽银赔偿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陈某1、陈某2、陈某3因陈泽军死亡的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35647.50元的10%，计币43564.75元”；二、撤销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1549号第二项、第三项，即“二、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汤广前赔偿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陈某1、陈某2、陈某3因陈泽军死亡的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35647.50元的20%，计币87129.50元；三、驳回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汤广前赔偿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陈某1、陈某2、陈某3因陈泽军死亡的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35647.50元的10%，计币43564.75元；四、驳回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7.00元，由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负担2,093.60元（决定免交），陈泽银负担261.70元，汤广前负担26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00元，由汤广前负担989.00元，由陈世田、贾德芬、汤广琼负担98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