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方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观里镇方山。法定代表人：方院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本健，山东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龙慧，男，197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红，女，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坤，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民生，男，195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原审被告：牛子文，男，1993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山东省章丘市人，现住山西省大同市浑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春红，山东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宝鹏，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山东方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方山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衣龙慧、李玉红，原审被告姚宝鹏、李民生、牛子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山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衣启超帮卜德远驾驶三轮汽车下山，衣启超与上诉人形成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又认为衣启超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同样的当事人同时认定存在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衣启超与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本案衣启超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夺取三轮车钥匙开走车辆，不存在无偿帮工。衣启超与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劳务关系，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及原告被告姚宝鹏均认可了衣启超是受雇于姚宝鹏，衣启超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特意规避衣启超强拔三轮车钥匙、抢开三轮车的事实。根据牛子文、卜德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案发当天，衣启超不听劝阻强行夺取了卜德远的三轮车钥匙，酒后无证驾驶导致自身身亡。而原审法院以牛子文、卜德远的询问笔录主张的事实无其他证据佐证而不予采纳是错误的。牛子文、卜德远作的询问笔录是在案发后第一时间由公安机关作出的，能够客观真实地反映出案发情况，具有证明效力，无需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劳务”，是指有偿劳务，是劳动者完成一定工作任务后，用工者按约支付报酬，且该任务是劳动者与用工者双方事先商量好的；其次，该法条仅适用于“个人之间”即自然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而本案上诉人系单位，并非个人，并不能适用该条的规定，且衣启超并非是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致死，因此，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65万元(该数额系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全部赔偿数额，并未按照过错比例计算)。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因衣启超死亡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各计838542.50元，该数额远远高于被上诉人主张的65万元，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增加请求的数额，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损失数额为838542.50元，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四、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姚宝鹏明确讲其自2016年9月20日才雇佣衣启超，根据一审庭审查明，衣启超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且原距离案发衣启超仅仅上班10天左右，不属于以打工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本案衣启超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且姚宝鹏仅仅雇佣了衣启超10天左右就案发，无法认定衣启超生前是以打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发前一年衣启超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经济损失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庭审中，上诉人补充：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诉请的时间发生于2016年10月1日，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时效为一年，即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而民法总则是在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实施前已过时效的案件不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对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已经提出，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完全错误，所以该案应当驳回原告起诉。2、衣启超强拔三轮车钥匙，强开三轮车的行为不属于无偿帮工，无偿帮工需要被帮工人提供工作条件和工作环境，且帮工人需受被帮工人的指挥，而本案上诉人对衣启超强开三轮车的行为既没有授意也不知情，更不认可，也没有获得利益，相反却遭受了损失，双方之间不存在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诉称衣启超是在修路时买零件发生事故，其主张的事实和法院查明的事实完全不一致，不能够认定是无偿帮工。被上诉人衣龙慧、李玉红答辩:1、上诉人上诉状中的三点理由与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增加的两个理由中第一条是上诉期限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因为要查证衣启超是否是公安系统认定的血液问题，并不是为其他事而耽误，而是因为衣启超的血液不是衣启超的。2、关于不是帮工问题也是错误的，因为帮工是临时安排的，衣启超本身也是他们的职工，有他们发的工资为证。所以上诉人增加这两条也是错误的。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民生、牛子文答辩：牛子文与衣启超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决牛子文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衣启超之间既存在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又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与法相悖，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姚宝鹏述称：没有意见。原审原告衣龙慧、李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亲属衣启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65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日，二原告的儿子衣启超在四被告承包的修路工程处工作，在修路时衣启超与牛子文共同驾驶三轮车为公司购买零件，行驶至方山的“西山前”处翻车，原告儿子衣启超被甩在车斗处压在车斗下，柴油车着火将衣启超烧死。原告儿子衣启超是第一被告的职工，给四被告承包的公路施工，受伤而死，四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方山园林公司辩称，1.本案原告以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为案由提起民事诉讼已过时效，原告诉称的事件发生在2016年10月1日，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时效为一年，本案的时效应该为2016年10月1日到2017年9月30日，而民法总则在2017年10月1日实施，在实施前已过时效的案件不适合民法总则的规定。2.原告所述没有事实依据，错误一，被告并没有雇佣原告的儿子，原告所述称的工程也不是被告施工，所以原告诉称的在四被告承包的修路工程处工作没有事实依据。错误二，原告在诉状中诉称原告儿子是被告的职工没有事实依据。错误三，原告儿子是抢的卜德远的车钥匙开车发生的交通肇事并负事故全责，原告以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姚宝鹏辩称，我是临时雇佣本案受害人衣启超，2016年9月30号因工地设备坏了，就全体放假了。2016年10月1日出事当天我在青岛莱西腾州机械厂买配件，因当时我们全体员工放假就一个看场地的人和一个维修人员两人，我认为在放假期间发生的此事，我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被告李民生辩称，我和姚宝鹏在一起干工程。我和二原告并不熟悉，也不清楚雇佣受害人衣启超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原告起诉我的原因。原审被告牛子文辩称，同第一被告答辩意见。另，1.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衣启超并非第一被告单位职工，与第一、第四被告之间不存在雇佣等法律关系，案发当日卜德远驾驶三轮车到公司时，衣启超强行夺走三轮车钥匙并非原告诉状所主张的衣启超驾驶三轮车为公司购买零件。2.衣启超酒后无证驾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且负全责，第四被告无责，第四被告也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衣启超的死亡与第四被告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对牛子文的诉讼请求。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衣启超是否为方山园林公司职工的问题。原告主张衣启超一直为方山园林公司开挖掘机，是方山园林公司雇佣的职工。被告方山园林公司否认衣启超为其单位职工。经审查本案证据，姚宝鹏的询问笔录证明衣启超在方山园林公司干过活，经方山园林公司的人员介绍，衣启超为其开挖掘机。方山园林公司王晓良的询问笔录证明衣启超之前在方山园林公司干过活，现受佣于姚宝鹏。法院认为，原告对其事实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告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综合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衣启超与方山园林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属于方山园林公司的职工。2、关于衣启超是否受姚宝鹏雇佣，是否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原告主张衣启超系受姚宝鹏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被告姚宝鹏认可其雇佣衣启超为其开挖掘机的事实，但称事故发生的前一天，因工地的搅拌机坏了无法施工，遂将包括衣启超等工人放假，发生事故的当天姚宝鹏的工地停工，衣启超不是在为其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原告主张衣启超是在为姚宝鹏干活过程中发生事故，应承担举证责任，综合本案证据，衣启超发生事故时不是驾驶姚宝鹏的车辆，也不是操作姚宝鹏的机械，也不是为姚宝鹏提供劳务；牛子文、卜德远的询问笔录证明衣启超在事故当日是在山上玩，没有为姚宝鹏干活。故综合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衣启超是在为姚宝鹏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的事实。3、关于衣启超发生事故时的车辆驾驶情况及是否饮酒情况。衣启超发生事故后，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栖公交认字[2016]第20160000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衣启超酒后无证驾驶鲁Ｙ×××××号三轮汽车由北向南行至观里镇方山“西山前”方山路转弯处，因操作不当驶离公路驶入路边地中，致三轮汽车侧翻起火，造成车辆损坏，衣启超当场烧死，乘三轮汽车人牛子文受伤，衣启超负事故全部责任，牛子文无责任。原告衣龙慧认为衣启超从不喝酒，更不可能早晨喝酒后开车；根据事故现场情况车辆应是牛子文驾驶的，对事故认定书不服，申请复核，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维持了原道路事故认定。法院认为，原告对交警队的事故认定虽有异议，但无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相反证据，故法院对事故认定书的事实认定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受害人衣启超（1998年10月6日出生）系原告衣龙慧、李玉红之子。衣启超曾经被方山园林公司雇佣，为方山园林公司驾驶挖掘机；牛子文、卜德远均为方山园林公司的职工。2016年9月驻扎在方山山顶的解放军部队出资修整从方山山底到部队大院的道路，方山园林承包该工程后，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李民生，李民生又找姚宝鹏为其从事路面浇筑的施工。姚宝鹏在施工中因缺挖掘机驾驶员，经方山园林公司职工的介绍，雇佣衣启超开挖掘机。2016年10月1日上午姚宝鹏工地放假，没有施工，衣启超驾驶自己的摩托车到方山山上玩耍，牛子文在方山上为方山园林公司干活。方山园林公司的张继康打电话让卜德远将方山园林公司所有的鲁Ｙ×××××号三轮汽车从方山上开下来，卜德远从位于方山下的方山园林公司走到山上，见到牛子文、衣启超在山上，后衣启超驾驶鲁Ｙ×××××号三轮汽车载牛子文下山，卜德远驾驶衣启超的摩托车下山，在下山途中衣启超驾驶的三轮车驶离公路驶入路边地中发生侧翻起火，致衣启超死亡、牛子文受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卜德远受公司领导委派从方山上开三轮汽车下山，衣启超帮卜德远驾驶三轮汽车下山，衣启超与方山园林公司形成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虽牛子文、卜德远的询问笔录陈述是衣启超强拔三轮车钥匙，抢开三轮车，但其事实主张无其他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衣启超与方山园林公司形成劳务关系，衣启超在为方山园林公司提供劳务过程受到损害致死，依法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被告方山园林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方山园林公司没有审查衣启超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技能的情况下，将本公司车辆让与衣启超驾驶存在重大过错，而衣启超无驾驶资格且酒后驾驶车辆对其死亡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故意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双方应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为宜。综合本案证据，本案受害人衣启超虽生前居住在农村，但衣启超以从事挖掘机驾驶为业，以打工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二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经济损失，法院予以支持。衣启超的死亡致二原告遭受到痛失亲人的精神痛苦，结合被告的过错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方的精神损失费酌情确定为10000元为宜。二原告因衣启超死亡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丧葬费3756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838542.50元。被告方山园林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款为419271.2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判决：一、被告山东方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衣龙慧、李玉红经济损失共计419271.25元。二、驳回原告衣龙慧、李玉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衣龙慧、李玉红负担2210.93元，被告山东方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89.0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综合本案的各项证据，受害人衣启超驾驶上诉人方山园林公司所有的鲁Ｙ×××××号三轮汽车载牛子文下山、卜德远驾驶衣启超的摩托车下山，在下山途中衣启超驾驶的三轮车驶离公路在路边地中发生侧翻起火，致衣启超死亡、牛子文受伤的事实，应予认定。现衣启超已死亡，上诉人主张衣启超强拔山轮车钥匙，抢开三轮车，仅凭牛子文、卜德远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对此，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案由及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中原由上诉人方山园林公司安排其员工卜德远驾驶涉案三轮汽车下山，但事实上是由受害人衣启超驾驶该车辆下山，卜德远驾驶衣启超的摩托车下山，衣启超与上诉人方山园林公司形成一种无偿帮工的关系。无偿帮工属于提供劳务关系的一种形式，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也无不妥。本案中衣启超系为上诉人提供无偿帮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提供劳务的法律规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瑕疵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考虑到衣启超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判决上诉人方山园林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裁量适当。上诉人主张与衣启超不是无偿帮工关系，但不能举证证实其明确拒绝了衣启超的帮工行为，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衣龙慧、李玉红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二被上诉人已作出抗辩，称事故发生后因查证公安系统关于衣启超的血液认定是否属实，故在查明该问题之前未提起诉讼，经审查，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与其一审中提交的相关材料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6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419271.25元，并未超过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衣启超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此所提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方山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89.07元，由上诉人山东方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