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宏，男，汉族，陕西省靖边县人，现住靖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占宝，男，汉族，陕西省靖边县人，现住靖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艳斌，男，汉族，陕西省靖边县人，现住靖边县。上诉人冯宏因与被上诉人曹艳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6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2019)陕0824民初654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30000元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于2015年4月27日支付的20000元现金，返还合同签订后支付的12000元现金或承担12000元违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纠纷实际是车辆转让合同纠纷，2015年4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先支付给被上诉人车辆转让款20000元，其余款项在车辆过户时一次性交清。上诉人接收车辆后，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将车辆过户，并通过微信和现金交付的方式向上诉人另支付了12000元现金，但被上诉人一直不履行过户义务，且于2016年3月强行将案涉车辆扣回，于2019年11月15日又将车辆转让他人。2.案涉车辆在签订车辆转让合同时登记在案外人王李平名下，被上诉人系无权处分，现所有权不能转移，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相关损失。曹艳斌辩称：在签订合同时案涉车辆已由王李平转让给上诉人，其有处分权，且上诉人对车辆登记信息知情。曹艳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冯宏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叁万元整（3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冯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27日，曹艳斌与冯宏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车辆转让的价格为50000元。同日，冯宏向曹艳斌支付了20000元现金，剩余30000元向曹艳斌出具了借款条据一支，自打下借款条据后，冯宏分文未向曹艳斌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车辆买卖，故本案的案由应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曹艳斌与冯宏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曹艳斌与冯宏依约履行了合同内容，后因冯宏资金短缺向曹艳斌出具了借款条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对欠款30000元冯宏应予偿还，故对曹艳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冯宏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冯宏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曹艳斌欠款3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冯宏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冯宏提交被上诉人曹艳斌与案外人王安成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协议》图片打印件和案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各一份，共同证明：案涉车辆已被被上诉人曹艳斌扣回并再次出卖，被上诉人涉嫌合同欺诈，其与冯宏的车辆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曹艳斌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让可，案涉车辆已过户至王安成名下。被上诉人曹艳斌提交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曹艳斌与冯宏签订的《夏利车承包合同》一份，证明上诉人冯宏对案涉车辆原登记车主王李平的事实知情，且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租赁案涉车辆，租金为每月5000元。第二组，《机动车转让协议》一份，王李平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王李平录制视频一份、通话录音一份，共同证明王李平将案涉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曹艳斌，被上诉人曹艳斌在与上诉人冯宏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享有案涉车辆的处分权。第三组，申请证人张军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冯宏在前期系向曹艳斌租赁案涉车辆，后决定购买该车辆，因无法支付全部车款故出具了条据，后冯宏无法偿还车款，曹艳斌与冯宏家人协商，冯宏家人同意将案涉车辆由曹艳斌开走。上诉人冯宏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非法承包机动车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案涉合同是冯宏与曹艳斌签订的，与王李平无关；对第三组证据亦不予认可，证人证言陈述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经质证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上诉人冯宏提交的证据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案外人王李平已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曹艳斌，可见案涉车辆在曹艳斌与冯宏签订合同时，虽登记在案外人王李平名下，但该动产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被上诉人曹艳斌有权处分案涉车辆，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曹艳斌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因上诉人冯宏对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夏利车承包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故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同时结合本案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证人证言中关于“冯宏在前期系向曹艳斌租赁案涉车辆，后决定购买该车辆，因无法支付全部车款故出具了条据”的陈述予以认定，关于被上诉人曹艳斌与冯宏的家人协商的陈述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3月3日，曹艳斌与案外人王李平签订《机动车转让协议》，约定将王李平名下案涉陕KXXXXX号夏利车转让给曹艳斌，但未办理机动车过户登记。2015年3月2日，曹艳斌与冯宏签订《夏利车承包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出租给冯宏，每月租金五千元。2015年4月27日，曹艳斌与冯宏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案涉夏利车以5万元价款转让，一次性付清全部车款。冯宏支付2万元价款，剩余3万元价款未支付，向曹艳斌出具3万元借据。冯宏再未偿还案涉车款。2016年3月曹艳斌收回案涉车辆。2019年11月15日，曹艳斌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案外人王安成，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现案涉车辆登记在王安成名下。本院认为，案涉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车辆出让人曹艳斌享有案涉车辆的处分权，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取回车辆之行为的法律性质认定；（二）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及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约定一次性付清车款，并非约定过户时支付购车款。在合同签订时出卖人曹艳斌已交付案涉车辆，买受人冯宏支付部分购车款。本院认为，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出卖人的合同目的系获得车辆出卖价款，而买受人的合同目的系获得所购车辆。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曹艳斌已履行交付义务，上诉人冯宏支付部分价款，并将剩余价款以借据形式出具。上诉人虽主张其在合同签订后另支付1.2万元车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可见，直至2016年3月其仍未支付剩余价款，被上诉人曹艳斌并未实际获得购车款，可以认定上诉人冯宏未履行主要债务，被上诉人曹艳斌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被上诉人曹艳斌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2016年3月，被上诉人曹艳斌将案涉车辆取回，系以实际行为解除了车辆买卖合同，故案涉合同在事实上已解除。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车辆买卖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曹艳斌应当向上诉人冯宏返还已付车款2万元。本案中，案涉车辆买卖前一个月，双方已签订了《夏利车承包合同》，并约定每月租金5千元。被上诉人主张已付2万元车款中包含前期支付的租金和风险抵押金，该主张符合日常经验法则。该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在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虽已事实解除，但上诉人冯宏仍应向被上诉人曹艳斌支付该租赁合同签订之日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4月27日的车辆租金，认定为一月租金5千元。因此，被上诉人曹艳斌因向上诉人冯宏返还购车款1.5万元。同时，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上诉人冯宏未履约，而合同解除前案涉车辆由上诉人冯宏使用，客观上造成被上诉人曹艳斌的损失，曹艳斌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但案涉车辆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过高，冯宏的车辆使用费不应以该租金作出认定，本院结合案涉车辆的使用情况及冯宏存在一定违约情形等因素，酌情认定涉案车辆使用费为每月2千元，11个月共计2.2万元。以上款项相互抵消以后，上诉人冯宏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7千元。一审中因上诉人冯宏缺席，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已解除的事实未予查明，而致判决上诉人冯宏承担3万元购车款的责任，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冯宏还主张被上诉人曹艳斌承担1.2万元的违约责任。依据本案认定事实，被上诉人并未构成违约。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之规定，上诉人作为本案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要求作为出卖人的支付违约金，该主张系独立于本案的新的实体请求，应当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但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起反诉，在二审中不予审查。综上，冯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6549号民事判决；二、冯宏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曹艳斌款项7000元；三、驳回曹艳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冯宏负担65元，由曹艳斌负担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冯宏负担315元，由曹艳斌负担10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晓娟审 判 员 韩连梅审 判 员 李佳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 敏书 记 员 白 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