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显云,女，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绥阳县人，住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辅智，贵州承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贵州承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民族风情街红绿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6MA6E36345M。法定代表人：杨仕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均，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罗显云因与被上诉人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9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显云上诉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以颜永全、罗显云、贵州红发通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等为被告提起起诉，要求赔偿车辆损失136050元（车辆购买价款），案号为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9928号，诉讼过程中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撤回对罗显云的起诉，并与其他被告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8）黔0302民初9928号民事调解书结案。调解书载明了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赔偿德江公司75434.36元。现德江公司又以罗显云为被告主张赔偿车辆损失60615.64元（136050元-75434.36元）属于重复起诉，应驳回其起诉。二、原审认定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受损未获得赔偿的60615.64元（136050元-75434.36元），属于事实不清。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9928号民事调解书中德江公司依据财保公司车辆定损金额124000元主张赔偿损失，而此次诉讼被上诉人以车辆实际购买金额136065元为依据主张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雇佣罗显云运输的涉案车辆系无交强险、商业险等保险的车辆，该行为属违法。雇主德江公司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显云赔偿财产损失244875.28元；2.案件受理费由罗显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罗显云持Ｃ1型有效驾驶证驾驶无号牌小型轿车（车驾号ＬＪＤＪＡＡ148Ｈ0522877，未投保交强险）沿秀河线由虾子镇街上往三渡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时，该车右侧车体与由颜永会持Ｂ2型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从虾子镇收费站方向往经开区方向直行的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前部车体相碰撞，然后上述两车碰撞人行横道红绿灯设施、“新蒲经开区欢迎您”标志建筑物、绿化带等设施、物体，造成罗显云受伤，上述两车受损，人行横道红绿灯设施、“新蒲经开区欢迎您”标志建筑物、绿化带等设施、物体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蒲大队认定，罗显云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直行通过路口时未按规定让行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颜永全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疏忽大意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018年7月12日，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罗显云、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贵州盛世彪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颜永全、贵州红发通运输有限公司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为被告起诉至原审法院【（2018）黔0302民初8502号】，要求罗显云、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贵州盛世彪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颜永全、贵州红发通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损失139730.40元，要求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为139730.40元，并判决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遵义中心支公司赔偿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失69856.20元，由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罗显云连带赔偿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失69856.20元，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罗显云连带赔偿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080元。原审法院判决后，罗显云、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2018）黔03民终6162号】，维持一审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遵义中心支公司赔偿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失69856.20元的判决，另变更由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罗显云连带赔偿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失69856.20元为由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失69856.20元，同时判决由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该二审判决明确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罗显云之间系雇佣关系，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另案主张权利。另查明，2018年8月27日，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罗显云、贵州盛世彪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颜永全、贵州红发通运输有限公司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为被告起诉至原审法院【（2018）黔0302民初9928号】，要求赔偿无号牌小型轿车（车驾号LJDJAA148H0522877）的损失136050元，原审法院调解并作出了民事调解书，调解书明确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遵义中心支公司赔偿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75434.36元，同时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撤回了对罗显云、贵州盛世彪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2019年1月21日，颜永全以罗显云、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被告起诉至原审法院【（2019）黔0302民初2018号】，要求赔偿贵Ｃ×××××号车辆维修费用143620元及该车停运损失196400元，共计340020元，原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费用（含施救费）109460元，车辆停运损失25000元，共计134460元，并判决由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颜永全损失109762.44元，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000元。还查明，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已按（2018）黔0302民初850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黔03民终6162号民事判决书履行完毕金钱给付义务即70945.20元（69865.20元+诉讼费1080元），已按（2019）黔0302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书履行了金钱给付义务即109000元。再查明，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无号牌车辆价值13605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严重，经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遵义中心支公司定损1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中，罗显云负事故主要责任，颜永全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予以确认。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罗显云之间系雇佣关系，也予确认。本次交通事故给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颜永全造成损失，也造成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无号牌车辆受损严重，罗显云系直接侵权人，但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雇主已按判决赔偿了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损失70945.20元，赔偿了颜永全损失109000元，再加之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车辆受损未获得赔偿的60615.64元（136050元-75434.36元），以上共计240560.8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对以上损失240560.84元，作为雇主的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可以向作为雇员的罗显云追偿损失。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虽然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是直接责任人，但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无号牌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仍交与罗显云用于道路上行驶，属明知故犯，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罗显云驾驶无号牌车辆在道路上直行通过路口时未按规定让行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负事故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案情，酌情认定对以上损失240560.84元由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自行承担40%的责任，罗显云承担60%的责任即144336.50元（240560.84元×60%）。罗显云辩称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2018）黔0302民初9928号案件中撤回对罗显云的起诉，现再次起诉属重复起诉，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罗显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损失144336.50元；二、驳回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490元，由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20元，罗显云负担1470元。本院二审查明：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遵公交认字[2017]第00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原因形成分析，罗显云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直行通过路口时未按规定让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边道路的来车先行”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涉案车辆定损124000元，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罗显云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为被告，要求赔偿车辆损失（购买价格）136050元，经调解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赔偿损失75434.3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就本案对罗显云提起的诉讼是否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2018年8月27日以罗显云、颜永全等为被告向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2018）黔0302民初9928号】，与本案对罗显云的诉讼，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两案当事人不相同，两案的诉讼标的不相同，故不存在重复诉讼。罗显云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损失。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已按（2018）黔0302民初850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黔03民终6162号民事判决书履行完毕金钱给付义务即70945.20元（69865.20元+诉讼费1080元），已按（2019）黔0302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书履行了金钱给付义务即109000元，两项共计179945.2元（109000元+70945.20元）。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定损为124000元，经调解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赔偿损失75434.36元，损失为48565.64元（124000元-75434.36元）。损失共计228510.64元（48565.64元+179945.2元）。罗显云上诉认为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应以定损计算，不应以车辆购买价格136050元计算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据此向罗显云追偿，本院认为，应分析罗显云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仍交由罗显云用于在道路上行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机动车，通知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依照规定投保，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保险费的2倍罚款”之规定，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经营汽车销售的专业性公司，比一般常人更易知晓机动车承保交强险的相关规定，其明知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不能上路，其让雇员罗显云驾驶车辆上路行使，自身存在过错，反之，罗显云持有驾驶证，其作为该公司职员，听从公司管理才驾驶车辆上路，罗显云即使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失，也并非故意和重大过失，不符合上述追偿的规定，故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要求罗显云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罗显云上诉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91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已减半收取），由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德江黔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