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11行终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天长市炳辉中路1号天长市人民政府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817285110060。法定代表人王正义，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刘茂华，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跃严，该局社保股长。委托代理人王学翥，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乃红，女，汉族，初中文化，1968年10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代理人周明明，安徽天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明，安徽天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天长市人社局）与被上诉人周乃红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长市人社局的负责人刘茂华及委托代理人张跃严、王学翥，被上诉人周乃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明明、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周乃红于1992年10月进入原天长县鞋厂（后变更为天长市天龙鞋业股份有限公司，现为安徽天龙服饰皮具股份有限公司）工作。1996年1月原天长市天龙鞋业股份有限公司为其办理了社会养老保险。2001年1月1日，周乃红与天长市天龙鞋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补签），将周乃红1992年10月进厂至2000年12月工作期间计算为第一次劳动合同期间，2001年1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期间为续签劳动合同，天长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为鉴证机关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周乃红于2018年10月办理退休手续，天长市人社局将周乃红的工龄从1996年1月参保时起计算至退休时止，周乃红退休金为每月1202.88元。因天长市人社局曲解国家法律和政策，错误的核定了其参加工作时间及养老保险缴费年限，致使周乃红的退休金大为减少，周乃红和原天龙鞋厂的31名同志将此事依法信访至天长市信访局，信访局将31名职工信访材料转到天长市经济信息委员会（以下简称“经信委”），经信委以信函的方式，就原天长市天龙鞋厂31名职工连续工龄计算和社会养老金保险待遇问题进行交涉。天长市人社局于2018年10月18日依据安徽省劳动厅《关于临时工、合同工及民办、代课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劳险字(96)第019号文件（以下称：第019号文件），作出《关于天龙公司王爱红、王英等31名职工工龄问题的回复》，认定因这些职工未能提供劳动部门招为全民、集体所有制单位固定（或劳动合同制）工人及转正、定级等相关材料，周乃红的工龄只能从参保之日即1996年1月计算至办理退休之日。周乃红认为该答复直接降低了其应享有的退休养老保险待遇，侵犯了其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请求判决天长市人社局立即对周乃红的参加工作时间、养老保险缴费年限予以重新核定，并补发从退休之日起应享受而末足额发放的养老金。由天长市人社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养老保险经办机构对申请退休人员历年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数、个人账户存额、历年本人缴费工资指数等进行确认,并计算申请人应发基本养老金数额。"故天长市人社局具有本市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审核计算的行政职权。《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参保人员退休审查包括退休条件审查和待遇核算,条件审查内容为出生日期、参加工作日期、缴费年限(含实际缴费年限和视同缴费年限)、……;待遇核算包括查对历年本人档案工资、缴费基数、实际缴费月数和金额。……(二)参加工作时间审查。参保人员本人档案中记载的首次正式被招收、录用时间为本人参加工作时间,国家另有政策规定的从其规定。期间工作有间断的,视具休情况依照国家政策确定。职工参加工作时间原则上以单位组织人事部门原认定的时间为准。(六)缴费年限审查。参保人员缴费年限包括实际缴纳养老保险费年限和视同缴费年限,……视同缴费年限按照国家有关连续工龄计算政策规定计算。"《安徽省劳动厅关于临时工、合同工及民办、代课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劳险字[96]第019号)规定:"临时工、合同工被招收为全民、大集体所有制单位固定或劳动合同制工人后,其被招收前在最后一个单位最后一次做临时工、合同工的时间,可与招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综合上述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本案养老金核算中的缴费年限的认定涉三个概念,"参加工作时间"、"连续工龄"和"视同缴费年限"。周乃红、天长市人社局诉辩称的焦点均为周乃红参加工作时间的认定问题,实际上参加工作时间和工龄是计算参保人员缴费年限的依据,而非同一概念。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天长市人社局对周乃红视同缴费年限的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根据上述规定,结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2）323号】精神，周乃红在被正式招工前在最后一个单位最后一次做临时工的时间应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计算为视同缴费年限。本案周乃红的职工档案中,2001年1月1日与天长市天龙鞋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天长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为鉴证机关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可视为被招收为大集体所有制单位劳动合同制工人，其1992年10月至2000年12月在原天长县鞋厂（后变更为天长市天龙鞋业股份有限公司，现为安徽天龙服饰皮具股份有限公司）的连续工作期间，可与招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计算为视同缴费年限。天长市人社局认为因周乃红在1992年进厂工作时未经劳动人事部门办理招录手续，也未备案，故其1992年10月进厂至1996年1月参加养老保险缴费期间，不能视同缴费年限，因未能提供相应的法律、法规依据，对周乃红视同缴费年限的认定属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天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0月23日对原告周乃红作出的职工退休养老金审核计算;二、天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对原告周乃红的职工退休养老金重新予以审核计算，并补发从退休之日起应享受而末足额发放的养老金。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天长市人社局上诉称，一、其人社局认定周乃红参加工作时间为1996年1月符合法律及相关文件的规定。一方面，用人单位和周乃红提交的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周乃红1992年11月至1995年12月期间在天长县天龙鞋厂工作的事实；另一方面，即使周乃红从1992年起在用人单位上班，用人单位未在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办理招收录用手续，招工登记表未显示招录事实，周乃红“被招为”大集体所有制单位固定工人的事实不存在。因此，1996年1月前周乃红的工作年限不符合认定视同缴费年限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曲解法规规定内容。一审认定“天长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为鉴证机关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可视为被招收为大集体所有制单位劳动合同制工人”，这种“视为被招收”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乃红承担。周乃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其与原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明其存在连续性，且该劳动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二、天长市人社局上诉认为其没有“被招工”的手续属于理解不当。其从1992年11月一开始工作就在原天龙鞋厂，到1996年这段期限没有发生劳动关系脱离，处于连续状态。且企业或劳动行政管理部门之间是否履行“批工”行政管理程序不能成为界定劳动关系成立的前置条件。其主张连续工龄是合法权利。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天长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供了两份天长市天龙鞋业股份有限公司（现为安徽天龙服饰皮具股份有限公司）在96年1月2日招收劳动合同制工人的登记表，证明当时用工单位招收工人需经过单位申报，由当时的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并加盖公章，这和王英、黄宏秋、周乃红、徐萍的用工登记表存在差别，可见王英、黄宏秋、周乃红、徐萍并不是经过正常招工程序招录的工人。周乃红质证意见：天长市人社局提供的两份招工登记表，与本案无关联性，其证明目的也不能成立。两份招工登记表中的工人因为什么原因被招收为合同制工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两份招收劳动合同制工人登记表虽然能够证明当时用工单位招工程序的实际情况，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两份招收劳动合同制工人登记表因受举证期限的限制，本院不予采纳。天长市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举的证据、依据材料有：1、周乃红身份证、户口簿。证实周乃红申请办理退休手续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招工登记表、工资明细表、劳动合同书。根据用人单位公章显示，《劳动合同书》内容事后补签，显示合同期限虽然为1992年11月至2000年12月31日。但合同印章是天长市天龙鞋业有限公司，因为在1992年11月天长市尚未撤县设市，天龙鞋厂也未改制为天长鞋业有限公司，据此，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不能确认周乃红与天龙鞋厂劳动合同起始时间发生在1992年11月，工资明细表与合同相矛盾,招工登记表用人单位未有用人单位签字盖章，也没有周乃红签字的内容，没有企业主管部门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办理招收录用手续，也未有资料备案，不符合劳险字96第019号连续计算工龄的规定；3、《失业保险金申领登记表》显示，周乃红工作起始时间为1996年1月份；4、周乃红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个人账户对账单等社保缴费记录，证实周乃红养老保险金自1996年1月起开始缴纳，累计缴费年限满15年，周乃红参加工作时间（本人档案中记载的首次缴纳社保的时间在1996年1月）自1996年1月起计算。其作出该行为的法律依据:《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皖政(2006)59号)、《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劳社(2008)45号)、安徽省劳动厅《关于临时工、合同工及民办、代课老师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劳险字【96】第019号）。周乃红向一审法院提举的证据、依据材料有：一、其1992年10月在天长县鞋厂工资表、2006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01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各一份，证明其是从1992年10月份到天长县鞋厂工作并建立了劳动关系，按月领取了工资，企业改制时其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经单位和其双方确认其工龄是14年，给予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时间就是从1992年开始的，劳动合同书是其与用人单位签订的，上面记载的时间为1992年10月，该合同是经过天长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予以确认的。二、1990年税务登记证，证明天龙鞋厂的企业性质是集体性质，应当适用集体企业管理条例。三、劳社部发（2005）第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证明1992年就成立了事实劳动关系。上述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周乃红自1992年至1996年1月期间的工作年限应否计算为连续工龄或者视同缴费年限。1995年1月《劳动法》颁布实施前,我国在特定历史时期的企业招用劳动合同制工人或固定工,须经县级及其以上的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录用并办理录用手续。根据《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国发(1986)77号]第四条规定:“企业招用劳动合同制工人,应当在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指导下,贯彻公开招收、自愿报名、德智体全面考核、择优录取的原则。由企业向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录用手续。”《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1991年国务院87号令)第五条规定:“企业招用农民工应当公开招收、自愿报名、择优录用,并到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录用手续。”由此可知,按照当时的规定,无论是全民所有制企业还是国营企业,招用劳动合同制工人,必须通过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录用手续。关于本案事实认定。周乃红虽然于1992年进入原天长市天龙鞋厂（现安徽天龙服饰皮具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但周乃红并无被劳动部门或其他有权机关批准招用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或固定工及转正、定级等相关材料,天长市人社局的档案资料中亦无涉及周乃红的招工文件和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或固定工的相关档案材料,由此可知，周乃红自1992年进厂工作时并未经过当时当地的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录用手续。另，周乃红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也并不能证明其是劳动部门或其他有权机关批准招用的劳动合同制工人或固定工。周乃红虽然提供了盖有天长市劳动仲裁委员会鉴证专用章的劳动合同，但该鉴证是对合同本身的合法性予以审查、核实,不能视为劳动主管部门已批准招录周乃红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因此，可以认定周乃红被招为农民工当时未经劳动部门批准，其后也未被招为全民、大集体所有制单位固定（劳动合同制）工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一审判决引用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2）323号]和天长市人社局审核认定依据即《关于临时工、合同工及民办、代课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劳险字[96]第019号)的内容实质是一致的。该两份文件对计算视同缴费年限的前提要件均是“被正式招工”或者“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但本案中，周乃红在1996年1月前并没有“被正式招工”或者“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故根据国家计算连续工龄的规定,周乃红自1992年10月至1996年1月在原天长市天龙鞋厂的工作时间不能认定为连续工龄,不应计算为视同社会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其缴费年限的计算应自其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之日即1996年1月开始计算。综上，天长市人社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能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周乃红辩称其工龄应当从1992年10月起计算，至1996年1月应当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视同养老缴费年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行初4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周乃红要求天长市人社局对其参加工作时间、养老保险缴费年限予以重新核定并补发养老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合计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周乃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珺梅审判员  王忠良审判员  苏春琴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齐晓静书记员施承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