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成军，男，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军，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彤，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凯宏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1号1栋4层4082号。 法定代表人：李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四川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成军与被上诉人成都凯宏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3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成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凯宏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凯宏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凯宏公司发货金额与事实不符。2.梁成军仅是凯宏公司与兰州泓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华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联络人，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凯宏公司送货了泓华公司的仓库，泓华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进行付款，凯宏公司予以接收。3.泓华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支付了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双方买卖关系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以承兑人拒绝付款认定梁成军未支付货款，既与双方合同主体不符，也违反了票据法。凯宏公司应当依据票据请求权，向北京神榕国际能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榕公司）请求支付。4.本案应当以票据纠纷审理本案。 凯宏公司答辩称，1.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就是梁成军，凯宏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与梁成军通过微信沟通的方式，确定了货物的数量、价格、收货地等合同条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在此过程中，梁成军并未提到自己是泓华公司的代理人，凯宏公司按梁成军指示交货，货物单据也是由梁成军签收。2.梁成军适用泓华公司的汇票支付货款，并不能证明梁成军是泓华公司的代理人，不排除梁成军与泓华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梁成军在微信聊天中，曾尝试用不同汇票支付货款，凯宏公司只接受了前手为泓华公司的汇票，如果凯宏公司接受了前手为其他公司的汇票，是否意味着梁成军又成了该公司的代理人？4.汇票被拒绝付款后，梁成军仍然有义务承担继续支付义务，凯宏公司接受汇票之时，仅享有票据上的债权，并未实际收到货款。5.本案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凯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梁成军支付货款978420元，及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97842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梁成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9月11日、9月12日、9月13日、9月20日、9月21日、10月14日，凯宏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向梁成军发送酒水货物8批次，物流公司出具8份物流单，分别对货品名称及数量等予以记载，梁成军对上述货物进行签收。2018年9月11日，凯宏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梁成军发送价格明细，明确各类酒水单价。按照上述单价及发货数量，凯宏公司向梁成军发货金额共计978420元。 另查明，2018年9月11日，背书人泓华公司将承兑人为神榕公司，票据金额为1000000元的电子行业承兑汇票转让背书给凯宏公司。2019年9月9日，神榕公司向凯宏公司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止付函》，载明：“凯宏公司从张掖市金芋农业种植有限公司转让给兰州食品公司，食品公司又转让给凯宏公司的1000000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此汇票因张掖公司未履行合同，神榕公司已将此票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梁成军向凯宏公司订购货物，凯宏公司按照梁成军要求发送货物，双方达成买卖合意。关于梁成军辩称其并非实际购买人，只是泓华公司与凯宏公司之间联络人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梁成军未能举证证明其系泓华公司员工或其与凯宏公司进行交易系经泓华公司授权，梁成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梁成军在物流单上对货物予以签收，一审法院确认梁成军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凯宏公司已经履行出卖义务，梁成军应履行付款义务。梁成军虽提出其已通过商业汇票方式向凯宏公司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但出票人对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已止付，故梁成军未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凯宏公司要求梁成军支付货款978420元及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凯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梁成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凯宏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978420元及利息，利息以97842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3605元，减半收取6802.5元由梁成军承担。 二审中，梁成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记录、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止付函。拟证明泓华公司将付款人为神榕公司的100万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凯宏公司，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货款；凯宏公司将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予以接收并曾提示付款，泓华公司所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已全部履行；凯宏公司已经成为了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持票人，取得了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法定记载事项全面，背书连续，票据权利并无任何瑕疵，承兑人神榕公司应当在见到汇票后无条件付款，其拒绝付款的行为，明显违反了《票据法》的相关规定。2.梁成军与凯宏公司工作人员聊天记录。拟证明凯宏公司同意后，背书人泓华公司背书转让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给凯宏公司，凯宏公司就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后曾提示付款人神榕公司付款。3.梁成军向凯宏公司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2018年1月24日凯宏公司向梁成军发货的货款，梁成军已于2018年1月19日分两笔（50000元和2440元）向凯宏公司全额支付。 凯宏公司质证称，1.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梁成军的证明目的。凯宏公司接受汇票并不代表梁成军已经履行完成付款义务，只有汇票获得承兑，凯宏公司实际收到货款后付款义务才履行完毕。2.对聊天记录的三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梁成军履行了付款义务，反而可以证明梁成军就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3.针对转款记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梁成军之所以向凯宏公司交付100万元的汇票就是为了支付包括1月份在内的欠款。 凯宏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梁成军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与凯宏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梁成军还是案外人泓华公司；如果是梁成军，其是否完成了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凯宏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与梁成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梁成军通过微信聊天方式与凯宏公司确定了货物的数量、价格、收货地等合同基本内容，凯宏公司按梁成军指示交货，梁成军签收了凯宏公司的交货，故与凯宏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梁成军。梁成军抗辩其是泓华公司的代理人，但是其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对于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案涉汇票系梁成军交付给凯宏公司，凯宏公司对此予以接受，并在汇票上背书，成为了该汇票的权利人，取得了该票据上的权利。汇票作为一种支付凭证，凯宏公司接受了梁成军交付的票据，且该票据金额大于梁成军未付货款金额，应视为梁成军完成了货款支付义务，双方关于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凯宏公司不能向梁成军再次请求付款。凯宏公司在汇票被付款人拒付之后，其应当依据票据法律关系，行使票据追索权。一审法院在梁成军已经完成付款义务、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的情况下，判决梁成军承担支付义务，有违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32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成都凯宏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02.5元，由上诉人成都凯宏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01元，由被上诉人梁成军负担34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5元，由上诉人成都凯宏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02.5元，由被上诉人梁成军负担680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仇 静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