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3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燕，女，198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远琴，女，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华，安徽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维军，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原审被告：安徽裕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经济开发区龙城路南侧、桂王南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62790934U（1-1）。诉讼代表人:李勇，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一十，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吴远琴，原审被告钟维军、安徽裕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9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吴远琴对吴海燕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远琴承担。事实与理由：钟维军出具给吴远琴的《还款协议》中，吴海燕只是作为见证人签字，并非担保人。《还款协议》内容有涂改痕迹，且《还款协议》中“担保人在”这四个字并非吴海燕所书写，原审法院在进行笔迹鉴定的时候，也没有要求吴海燕当场书写“担保人在”、“吴海燕”这七个字进行对比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担保人在”、“吴海燕”系同一人书写，到底是吴海燕所写，还是其他人所写，鉴定结果具有不确定性。吴海燕没有对该笔还款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远琴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维军二审述称：同意吴海燕的上诉意见，“担保人在”是我写的，鉴定机构未将“担保人在”与我本人的笔迹进行比对，导致鉴定结论错误。裕龙公司二审述称：合肥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受理了申请人合肥海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对安徽裕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并于2020年1月8日决定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作为裕龙公司管理人。吴远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钟维军偿还借款本金33万元及利息264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份，要求以3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起按月息两分计算到款清日止），合计：356400元；2、请求判令裕龙公司、吴海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钟维军、裕龙公司、吴海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钟维军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吴远琴借款，吴远琴当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钟维军588000元。之后钟维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吴远琴借款本息，具体转账明细为：2017年6月21日支付12000元，2017年7月20日支付12000元，2017年8月28日支付12000元，2017年9月26日支付12000元，2017年10月21日支付12000元，2017年12月12日支付12000元，2017年12月23日支付12000元，2018年3月23日支付24000元，2018年5月16日支付12000元，2018年5月22日支付300000元，2018年7月19日支付12000元，合计支付借款本息432000元。2019年3月30日，钟维军向吴远琴出具还款协议载明“钟维军于2017年5月19日借吴远琴人民币600000元整，截至2019年3月30日，欠本息合计330000元整。现双方协议2019年4月1日还款50000元，4月15日还款60000元，4月30日还50000元，5月15日还60000元，5月30日还50000元，6月15日还60000元整。本协议其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不还。协议原件给出借人，借款人留原件照片，照片具有与原件的同等效果，借款人钟维军”，吴海燕在协议下方签署“担保人在：吴海燕”，吴海燕对下方“担保人在”不予认可，认为并非其书写。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吴远琴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2019年3月30日还款协议内容的字迹与钟维军、吴海燕签名的字迹是否一致以及“担保人在”的字迹与钟维军、吴海燕签名的字迹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吴远琴的上述申请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皖惠民【2019】文鉴字第3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的《还款协议》中内容字迹与钟维军签名字迹，两者是同一人、在同一时间段书写形成；2、该检材“担保人在：”和“吴海燕”签名字迹，两者是同一人、在同一时间段、用同一支笔书写形成。一审另查明，2017年5月18日，钟维军、裕龙公司向吴远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远琴人民币330000元，此款利息已结算至2019年3月15日”。钟维军称该借条系2019年6月份出具，但尚欠借款本金应为288000元。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远琴主张钟维军向其借款，并提供还款协议、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虽然借款合同以及还款协议均载明借款本金为600000元，但吴远琴仅向钟维军转款588000元，钟维军也陈述只收到借款588000元，至于吴远琴陈述之后另外支付现金30000元，因吴远琴提交的还款协议上载明“欠本息合计330000元”与借条载明的本金330000元相矛盾，且钟维军不认可吴远琴支付现金，故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588000元，扣除已还本金300000元，故现钟维军尚欠吴远琴借款本金288000元。关于借款利息，从吴远琴支付借款的数额来看，600000元借款实际支付588000元，扣除12000元利息，符合民间借贷砍头息的交易习惯。从钟维军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来看，双方应约定有利息。再从钟维军的还款情况来看，其每月均支付12000元，再结合吴远琴提交的借款合同可依法认定双方约定月息2%。根据借条，可以认定钟维军利息已经支付至2019年3月15日，故利息应自2019年3月16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吴远琴主张裕龙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裕龙公司对此未予否认，且裕龙公司在借条上盖章确认，故对于吴远琴请求裕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吴海燕虽对“担保人在”的签名有异议，但经鉴定确认“担保人在”与“吴海燕”均系吴海燕书写，故确认吴海燕系担保人，其应对钟维军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海燕、安徽裕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钟维军追偿。关于吴海燕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因其未提出任何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对其请求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钟维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远琴借款本金288000元以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3月16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裕龙公司、吴海燕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远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0元，减半收取3325元，由吴远琴负担625元，钟维军、裕龙公司、吴海燕负担2700元；鉴定费5000元，由吴海燕、钟维军承担。二审期间，裕龙公司提供证据如下：（2019）皖8601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2020）皖8601破1号决定书，证明目的：合肥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受理了申请人合肥海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对安徽裕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根据《最高院关于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就争议债权起诉债务人，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该债权人变更诉请为确认债权”，另根据《企业破产法规定》法院受理企业破产案件后，付利息的债权停止付息，即便吴远琴主张利息有证据支持，也只能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本案借款没有直接支付至裕龙公司账户。吴远琴对裕龙公司二审提供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的三性不持有异议，属实。吴海燕对裕龙公司二审提供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的三性不持有异议，属实。钟维军对裕龙公司二审提供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的三性不持有异议，属实。吴海燕、吴远琴、钟维军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裕龙公司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2019年12月30日，合肥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9）皖8601破申8号民事裁定，受理了申请人合肥海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对裕龙公司的破产申请。2020年1月8日，合肥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20）皖8601破1号决定书，指定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为裕龙公司管理人。二审期间，吴海燕称：“《还款协议》中的‘担保人在：吴海燕’是钟维军写的，不是我写的；鉴定机构并未收集我的签名和笔迹，仅凭‘担保人在：吴海燕’这七个字就认定是我本人写的显然依据不足；鉴定机构未按照一审法院的委托要求对‘担保人在’与‘钟维军’签名笔迹做比对，鉴定程序不合法”，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及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5月18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指派参与鉴定的文检高级工程师徐玲、文书司法鉴定人吴某出庭，双方当事人对徐玲、吴某进行了询问。徐玲、吴某称：“我单位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的鉴定要求是《还款协议》的内容与‘钟维军’、‘吴海燕’签名字迹是否一致，并非《还款协议》的内容是否钟维军、吴海燕本人所写，故以《还款协议》中现有的字迹作为鉴定比对的样材即可，无需再收集其他比对样材；经鉴定，‘担保人在’与‘吴海燕’在笔力、笔压、书写风格等方面一致，是同一人在同一时间段用同一支笔书写形成；我们也对‘担保人在’与‘钟维军’做了比对，既然鉴定结论已经明确‘担保人在’与‘吴海燕’是同一人在同一时间段用同一支笔书写形成的，就无需再赘述‘担保人在’与‘钟维军’不是同一人所写”。经查，2019年10月18日一审开庭时，法官询问吴海燕：“《还款协议》中‘担保人在：吴海燕’是否你写的？”吴海燕称：“‘吴海燕’我写的，‘担保人在’不是我写的”。鉴于吴海燕已经认可“担保人在：吴海燕”中的“吴海燕”是其所写，经鉴定机构对“担保人在”与“吴海燕”进行比对，及对“担保人在”与“钟维军”进行比对，认为“担保人在：吴海燕”是同一人在同一时间段用同一支笔书写形成的，故一审采纳该鉴定意见，认定：《还款协议》中“担保人在：吴海燕”是吴海燕所写，并无不当。吴海燕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鉴定人出庭费用由吴海燕负担。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吴海燕在《还款协议》上所写“担保人在：吴海燕”，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担保人”的法律责任，故一审由此认定吴海燕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0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和诉讼事务后继续进行。债权人已经对债务人提起的给付之诉，破产申请受理后，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但是在判定相关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时，应当注意与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协调。上述裁判作出并生效前，债权人可以同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其作为债权尚未确定的债权人,原则上不得行使表决权，除非人民法院临时确定其债权额。上述裁判生效后，债权人应当根据裁判认定的债权数额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统一受偿，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利息应当按照《企业破产法》第46条第2款的规定停止计算”。本案中一审宣判后，裕龙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应当继续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裕龙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债务的利息仅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且吴远琴应当根据裁判认定的债权数额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统一受偿。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借款事实及借款人的还款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均无不当，但因二审期间出现了裕龙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这一新的事实，故本院对部分判决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9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钟维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远琴借款本金288000元以及利息（以288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3月16日计算至款清时止）；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90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吴海燕对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安徽裕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在借款本金288000元以及利息（以288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3月16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止）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债务，吴远琴应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统一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五、驳回吴远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减半收取3325元，由吴远琴负担625元，钟维军、吴海燕负担2700元；鉴定费5000元，由吴海燕、钟维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吴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 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