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民初1750号原告：张春明，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公民身份号码：360************61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儒生，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时慧，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东莞市金窖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要银红,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庆凯，男，198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971，系公司员工。被告：霍艺星，男，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974。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意，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告张春明诉被告东莞市金窖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金窖诚公司）、霍艺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春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儒生、被告金窖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被告霍艺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邓文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春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无效；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56800元；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暂计10583元；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经朋友廖彩秋介绍，原告于2019年3月17日到被告金窖诚公司经营的店铺“杰诚名车汇”二手车行处购买二手车，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抵押或质押标志物交付确认书》，签字人被告霍艺星，被告霍艺星是被告金窖诚公司的员工。该《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实际上是抵押车买卖合同，原告通过好友廖彩秋将订金1000元转给两被告，并在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之日按两被告的要求当天支付余下的购车款55800元。付款后，两被告将案涉车辆的车钥匙交付给原告，原告将案涉车辆开回老家。2019年4月8日，原告发现车辆被盗，向定南县公安局报案后于2019年5月20日拿到定南县公安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才知道被告不是案涉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无权转让案涉车辆。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金窖诚公司、霍艺星辩称，一、被告霍艺星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亦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二、被告金窖诚公司、霍艺星与原告之间系债权转让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车辆所有权人范伟建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于2018年4月27日以其所有的粤S*****车辆作为质押向东莞市**镇伟彬二手车有限公司的丁新转借款，丁新转于2019年3月16日将债权以4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金窖诚公司(被告霍艺星系被告金窖诚公司员工，债权转让协议以被告霍艺星名义签订)，后被告金窖诚公司于2019年3月17日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原告，为确认交付事实，被告霍艺星与原告签订了《抵押或质押标志物交付确认书》。基于范伟建的借贷事实，在签署《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前，被告金窖诚公司、霍艺星已明确告知原告案涉车辆为质押车辆，不能进行过户，且协议上明确载明“本协议属于债权转让协议，非正式机动车辆买卖，甲方将债权标志物以及标志物使用权转让给乙方，非所有权转让”。因此，原告在签署《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前，已明确知晓其与被告金窖诚公司、霍艺星之间签订的不是买卖合同，而是债权转让合同。三、被告金窖诚公司、霍艺星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已履约完毕。被告霍艺星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后，被告金窖诚公司、霍艺星已于当日将质押物即案涉车辆交付给原告，原告也已支付了相应的债权转让金，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已完成。四、原告对案涉车辆失去控制与被告金窖诚公司、霍艺星无关，被告金窖诚公司、霍艺星无需返还债权转让金及赔偿损失。首先，自被告金窖诚公司、霍艺星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原告之日起，风险已发生了转移，原告作为质押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其次，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定南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可知，原告对案涉车辆失去控制，系因车主范建伟未按租赁合同支付租金、被天津恒通嘉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控制、回收导致的，与被告金窖诚公司、霍艺星无关，被告金窖诚公司、霍艺星已依约完成债权转让，原告应向债务人范伟建主张债权。再次，原告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案涉车辆为抵押车的情况下，仍与被告霍艺星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抵押或质押标志物交付确认书》，置潜在交易风险于不顾，对交易风险的发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且若有损失，其已经根据双方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受让了债权，可以向债务人主张相应的权利。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7日，被告霍艺星作为甲方与乙方原告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约定：1、甲方将享有的债权人（空白）借款（空白）元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金额为（空白）万元。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让债权标志物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乙方。2、协议签订后，甲方负责将抵押物或质押物直接交付给乙方，甲方在原债务人之间的原借款合同中所享受的所有权益，乙方均应享有，包括但不限于本金，逾期还款违约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权益。3、本协议属于债权转让协议，非正式机动车辆买卖，甲方将债权标志物以及标志物使用权转让给乙方，非所有权转让。协议签订起，乙方有义务对债权标志物进行妥善保管。4、抵押或质押物基本信息为传祺牌汽车、车牌号码粤S*****、车辆识别号LMGAA1C87F1015892、发动机码C403728。5、车辆使用免责内容：违章、罚款处理，车辆移库处理、风险等。同日，被告霍艺星与原告还签订了一份《抵押或质押标志物交付确认书》，后原告向被告霍艺星支付款项合计56800元。上述协议书及确认书签订后，被告霍艺星于当日将约定的车辆、行驶证、钥匙等交付给原告，并将二手汽车抵押（借款/转让）合同书、两份借据、电子回单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债权（抵、质押）转让协议书等原件交付给原告。其中二手汽车抵押（借款/转让）合同书载明甲方为范建伟，乙方为东莞市伟彬二手车汽车抵押公司，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名下号牌为粤S*****传祺牌汽车抵押给乙方，甲方向乙方借款1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16日。第一份借据载明范建伟于2018年4月27日向东莞市**镇伟彬二手车有限公司以抵押粤S*****车辆借款15000元。第二份借据载明范建伟于2018年8月9日在东莞市**镇伟彬二手车有限公司丁新转处借款15000元。电子回单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显示饶国丽于2018年4月27日、2018年8月4日、2018年8月4日、2018年8月9日、2018年9月3日向范建伟分别转账14000元、4700元、4700元、4700元、9400元（合计为37500元）。债权（抵、质押）转让协议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丁新转将享受债务人范建伟借款45000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霍艺星，债权转让金额为42500元，同时将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抵押物为粤S*****车辆。2019年4月11日，原告向定南县公安局报警称其停放在其小区停车场的案涉车辆被盗。定南县公安局经调查后于2019年5月20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了如下内容：你于2019年4月8日提出控告的张春明汽车被盗案，我局经审查认为车辆粤S*****系车主范建伟未按租赁合同支付租金，而由“天津恒通嘉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控制、回收，无盗窃的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原告于庭审中称，其是经老乡廖彩秋介绍到两被告经营的名为“杰诚名车汇”的二手车行购买二手车，虽然被告霍艺星当时有将案涉二手汽车抵押（借款/转让）合同书、债权（抵、质押）转让协议书交给原告，但因其老乡廖彩秋称没有问题，原告并未细看协议内容就进行了签名，期间被告霍艺星曾向原告说明了案涉车辆不能办理过户，但原告考虑到廖彩秋也在被告金窖诚公司处购买了类似的车辆，故其当时没有询问不能办理过户的具体原因。原告主张，虽然其与两被告签订了案涉《债权转让免责协议》，但原告当时的目的是与两被告购买案涉车辆，并没有与两被告进行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且案涉抵押权不能独立于担保物权的主权利进行转让，两被告亦未通知所谓的债务人，说明该债权转让实际就是买卖合同，故其与两被告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但案涉车辆并非登记在两被告名下，两被告未经抵押权人的同意将案涉车辆进行转让属于无权处分。同时，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也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故案涉《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原告并主张，其因本案的维权产生的10583元的损失，包括停业损失5357.5元、交通费支出225.5元、律师费5000元，均应由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金窖诚公司、霍艺星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原告是经与被告霍艺星充分协商案涉债权转让事宜并了解案涉车辆的相关情况后才与被告霍艺星签订了案涉《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双方存在的是债权转让关系。被告金窖诚公司、霍艺星并主张，被告霍艺星是被告金窖诚公司的员工，案涉《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的相对方为原告与两被告，若法院认定被告霍艺星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被告金窖诚公司同意与被告霍艺星共同承担责任。以上事实，有原告张春明提供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抵押或质押标志物交付确认书、廖彩秋及蒋总微信账号信息、微信、杰诚名车汇门店照片、营业执照复印件、门店照片、店铺收据、微信转账记录、车票、发票、诉讼委托代理人协议及发票、银联POS签约单，被告金窖诚公司、霍艺星提供的二手汽车抵押（借款/转让）合同书、借据、借据、电子回单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债权（抵、质押）转让协议书等证据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定性为何案由；二、案涉《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是否有效；三、两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购车款。关于焦点一。首先，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范建伟，双方在交易前均知悉两被告并无权将案涉车辆转让给原告，且双方当时签订的是《债权转让免责协议》而非买卖合同，故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其次，从《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的合同内容上看，双方签订该合同最根本的目的是原告通过向两被告支付一定的款项来获得涉案车辆的使用权，而非受让两被告的债权，且两被告是否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范建伟享有债权尚未确定，故本案也不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最后，从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该合同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规定的特定合同类型，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免责协议》中所约定的车辆属于案外人范建伟所有，如两被告所主张，其是在向原告收取款项合计56800后将案外人范建伟质押的车辆转押给原告，两被告的该行为实质上是一种转质押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为担保自己的债务，在其所占有的质物上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无效。而两被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转质行为已获得原出质人的同意，因此，案涉《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向其返还购车款56800元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合计10583元明显依据不足，且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对于案涉《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的签订也明显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张春明与被告霍艺星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无效；限被告东莞市金窖诚投资有限公司、霍艺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春明返还购车款56800元；驳回原告张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2.29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张春明负担116.59元，由被告东莞市金窖诚投资有限公司、霍艺星负担62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昭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黎晓明书 记 员 钟雪梅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为担保自己的债务，经出质人同意，以其所占有的质物上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应当在原质权所担保的债权范围之内，超过的部分不具有有限受偿的效力。转质权的效力优先于原质权。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为担保自己的债务，在其所占有的质物上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无效。质权人对转质而发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