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绘，男，195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彬彬，广东冠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倩玮，女，199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佳，广东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莫建壕，男，198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莫绘因与被上诉人郭倩玮、原审第三人莫建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莫绘无需向郭倩玮偿还任何借款；2.本案的受理费由郭倩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郭倩玮于2018年5月28日通过钟海华转账90000元给623*************197的银行账户，该账户属于吴伟仪所有，不是莫慧仪，吴伟仪是莫绘的侄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郭倩玮于2018年5月28日转账给吴伟仪的90000元，是郭倩玮偿还其与莫建壕在2017年6月12日向吴伟仪的借款，与莫绘购买车位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实质证据情况下推断为借款错误。2017年6月12日，郭倩玮因自用通过莫绘找吴伟仪借款，吴伟仪看在莫绘夫妻的情面上同意借给郭倩玮夫妻使用，当天吴伟仪向莫建壕转账18万元借款，该笔借款为郭倩玮和莫建壕两夫妻各借款90000元使用，约定到期后各自偿还9万元给表姐吴伟仪。2018年5月21日和2018年5月29日，莫建壕偿还自己承担的94100元给吴伟仪，而郭倩玮应承担的90000元借款，就是本案中2018年5月28日郭倩玮通过钟海华转账给吴伟仪的9万元，这两笔还款显然与莫绘购买车位没有任何关系。再者，吴伟仪是莫绘夫妻的亲侄女，若莫绘真的是要借款买车位，可以亲自向吴伟仪借款。购买车位纯属是为了儿子莫建壕和郭倩玮两夫妻使用，但考虑其夫妻因买房和装修已经向莫绘借下巨额债务，莫绘为了保障日后的生活，也为了防止儿子日后离婚的情况，才暂时将车位落户至自己名下。3.郭倩玮与莫建壕婚姻存续期间收入微薄，因买房和装修多次向莫绘借款，莫建壕代莫绘刷卡支付车位款只是偿还部分借款。2017年5月，郭倩玮要买车位，莫建壕见已经向父亲借了那么多钱用于自己的婚内开销，觉得非常内疚，就提出购买Q37号车位由自己代付，暂时入户给父亲，当作是偿还部分借款，因此才会发生莫建壕和莫绘各自向吴伟仪借款9万元的事情，而莫建壕在借款到期后已经偿还了自己94100元的借款，郭倩玮自己借款9万元与购买车位没有任何关系。4.即使按照郭倩玮的说法，莫建壕代付车位款也是属于夫妻共同债权，莫建壕理应享有一半的权利，不应判决全部支付给郭倩玮。因此，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郭倩玮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莫绘为推翻一审判决，否认其一审庭审陈述。从原证据可知，支付案涉车位款的时间长达半年，因此作为有稳定工作、收入不菲的郭倩玮与莫建壕，完全有能力通过自身的经济来源支付案涉车位款而无需向案外人吴伟仪借款。从案件材料看，莫建壕支付案涉93000元车位款后，还向案外人吴伟仪汇款941000元，足以证明其夫妻宽裕的经济水平。既然莫绘在上诉状中认为案涉款项为莫建壕通过代付车款的形式归还向其的借款，那么案涉车位的所有权理所应当归属莫绘，不存在暂时过户登记在莫绘名下。如果莫绘认为本案款项为归还其购买款和装修款的借款，为何在（2019）粤12民终1321号案中只字不提。莫绘上诉认为是归还部分借款，那就不存在莫绘向郭倩玮或莫建壕付款的问题，但在一审庭审中，莫绘对于莫建壕付款的原因在于其先将现金交付给莫建壕，陈述自相矛盾。对于装修借款的说法无理据。从（2019）粤12民终128号离婚纠纷案可知，郭倩玮与莫建壕的房屋存在装修贷款达15万元，已通过贷款解决装修问题，无需再向莫绘举债20万余元。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莫建壕辩称：郭倩玮声称9万元是借款不是事实，当时莫建壕与莫绘还没有离婚前都认为其声称的9万元是对莫建壕表姐吴伟仪的还款，无论是主观或者是客观现实，这仅是对吴伟仪的还款。郭倩玮收到的不止9万元，起码有10万元，是住房公积金，用于购房等，不是借款。莫建壕认可莫绘的上诉意见。郭倩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莫绘向郭倩玮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万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莫绘承担。一审期间，郭倩玮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莫绘向郭倩玮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8.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倩玮与莫建壕于2013年6月21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粤120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郭倩玮与莫建壕离婚。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粤12民终1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6月8日，广东合信拍卖有限公司向竞买人莫绘出具成交凭证，载明广东合信拍卖有限公司举办的2017年第008期拍卖会标的肇庆市端州区******尚东花园(即尚东康城)第12-19幢地下室Q37号汽车位。15号牌以(人民币)93000元成交。另查明，案涉车位成交款项系莫建壕用其名下的银行卡转账支付给广东合信拍卖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对于郭倩玮主张莫绘向其返还借款本金18.3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依据上述法条精神，除非权利人追认或处分人事后取得处分权，否则该处分行为无效。本案中，莫建壕在庭审中陈述案涉车位的购买款项93000元系通过其名下的银行卡支付，莫绘对此予以确认，但辩称系其将现金交付给莫建壕，再由莫建壕支付给案涉车位成交的拍卖行。经查，莫绘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案涉车位款项，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郭倩玮与莫建壕在婚姻存续期间，莫建壕向案涉车位成交的拍卖行支付93000元，该款项属于郭倩玮与莫建壕的夫妻共同财产，数额较大，且案涉车位的买受人系莫绘，明显超出郭倩玮与莫建壕婚姻存续期间的日常生活需要。莫建壕在未经郭倩玮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支付案涉款项购买车位给莫绘，属无权处分行为。莫绘应当将上述案涉款项93000元返还给郭倩玮。故对郭倩玮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莫绘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倩玮返还93000元；二、驳回郭倩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37.50元（郭倩玮已预交），由郭倩玮负担1002.05元、莫绘负担1035.45元，莫绘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郭倩玮。二审中，郭倩玮、莫建壕均没有提交新证据，莫绘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转账记录，拟证明郭倩玮因自用通过莫绘找吴伟仪借款，吴伟仪向莫建壕转账18万元借款。2.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拟证明该笔借款为郭倩玮与莫建壕两夫妻各借款90000元使用，约定到期后各自偿还9万元给表姐吴伟仪，2018年5月2日和2018年5月29日，莫建壕偿还自己承担的94100元给吴伟仪，而郭倩玮应承担的90000元借款，就是本案中2018年5月28日郭倩玮通过钟海华转账给吴伟仪的90000元。郭倩玮的还款与莫绘购买车位的款项无关。3.支付凭证、收据等，拟证明买房和装修多次向莫绘借款，包括购房首期款50多万，装修款20多万，均为莫绘与妻子吴红洁支付。莫绘提供部分支付凭证，莫建壕代莫绘刷卡支付车位款只是偿还部分款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郭倩玮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明内容不予确认。郭倩玮对于吴伟仪汇款的原因和过程毫不知情，这只是莫建壕的个人债务，与郭倩玮无关。郭倩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论微信聊天记录，还是转账凭证，均不能证实借款的事实，片面的聊天记录，不具有任何证明的意义，不能反映事实的全貌。与证据1的内容相矛盾。如果是郭倩玮自用借款，理应不需要莫建壕分摊还款义务。莫建壕的还款承诺可表明莫绘所谓的借款不是郭倩玮的单方自用借款。郭倩玮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郭倩玮无再举债装修的需要，也不存在代为偿还借款的事实。莫建壕对于莫绘提交的三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对莫绘提交的证据的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郭倩玮认为莫绘向其与莫建壕借款购买车位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莫绘返还借款12万元（郭倩玮认为包含莫建壕转账给广东合信拍卖有限公司3万元及通过钟海华转账给案外人的9万元）。后因莫建壕在一审庭审确认由其银行账户转账9.3万元给广东合信拍卖有限公司，因此郭倩玮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莫绘向郭倩玮偿还借款本金18.3万元。莫建壕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车位的购买款项93000元系通过其名下的银行卡支付。莫绘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系其将现金交付给莫建壕，再通过莫建壕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案涉93000元给广东合信拍卖有限公司。莫绘在二审庭审过程中陈述购买案涉车位的93000元来源系郭倩玮、莫建壕二人向案外人吴伟仪的借款。郭倩玮在一审提交的汇款凭证显示莫建壕于2017年6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3万元给广东合信拍卖有限公司。莫绘在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显示案外人吴伟仪于2017年6月12日向莫建壕转账1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莫绘应否向郭倩玮返还93000元。莫建壕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购买案涉车位的93000元系通过其名下的银行卡支付，莫绘对此已确认。莫绘在一审庭审中辩称系其将现金交付给莫建壕，再通过莫建壕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给广东合信拍卖有限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案涉93000元系其实际交付。莫绘在上诉状陈述该93000元系郭倩玮、莫建壕偿还其向莫绘的部分借款，但莫绘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供证据，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支付凭证、收据等证据未能充分证实与案涉购车款的关联性，郭倩玮对此亦不予确认，因此，莫绘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庭审过程中，莫绘又称购买案涉车位的93000元来源系郭倩玮、莫建壕二人向案外人吴伟仪的借款，这与莫绘在一审庭审的陈述以及其书面上诉状意见均不一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诚信诉讼的基本诉讼原则。如按莫绘上述所说，理应是莫建壕先收到案外人吴伟仪的转款，再把购买车位的款项转账到拍卖行。但莫绘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却显示吴伟仪转账180000元的日期在莫建壕支付车位款项的日期之后。由于莫绘没有提交银行转账记录的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所证明的事实亦无法确认。且郭倩玮在一审已提交部分汇款凭证，莫建壕在一审庭审、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均已确认购买案涉车位的93000元系通过其名下的银行卡支付，莫绘对此亦已确认。无论该93000元来源是否郭倩玮、莫建壕二人向案外人的借款，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应由案外人另行主张权利。莫建壕、郭倩玮二人原系合法夫妻关系,且双方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案涉93000元的财产进行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从莫建壕银行账户转账的93000元（用于购买案涉车位的款项）,系莫建壕、郭倩玮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莫建壕、郭倩玮双方对该93000元均具有平等的处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本案中,在莫建壕、郭倩玮婚姻存续期间,莫建壕未经郭倩玮同意将其夫妻共同财产交付给广东合信拍卖有限公司，用于购买并登记在莫绘名下的案涉车位,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其该行为显然侵害郭倩玮财产权益,莫绘占有该93000元的行为欠缺理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莫绘应返还该93000元。因该93000元属夫妻共同财产，莫建壕、郭倩玮双方对该93000元均具有平等的处理权，莫建壕、郭倩玮现已离婚，莫建壕在一审期间没有明确同意将该93000元全部给郭倩玮所有，在二审期间莫建壕也同意莫绘上诉主张的莫建壕对该93000元享有一半的权利，因此，一审判决莫绘返还93000元给郭倩玮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莫绘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全部返还93000元给郭倩玮有误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莫绘应向郭倩玮返还46500元。本案仅审理诉争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他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涉及郭倩玮与莫建壕之间其他财产问题的纠纷由莫建壕或郭倩玮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另，针对莫绘上诉中提到的关于郭倩玮在一审期间主张其于2018年5月28日通过钟海华银行账户转账9万元到银行账号623*************197系莫绘为了购买车位而向郭倩玮、莫建壕借款的问题，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对此并未确认，对郭倩玮该请求亦未支持。莫绘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应予纠正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莫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莫绘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倩玮返还46500元；三、驳回郭倩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7.5元（郭倩玮已预交），由郭倩玮负担1519.8元、莫绘负担5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莫绘已预交），由莫绘负担1062.5元，郭倩玮负担1062.5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黎嘉豪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