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行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张仲坚，街道办主任。委托代理人黄永棠，街道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莹，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藕爱，女，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代理人简秋婵、何仕强，均系广东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天马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负责人陈启华。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天马三联组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负责人陈炳寅。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会城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李藕爱、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天马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天马经联社”）、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天马三联组第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镇政府（街道办）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行初4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会城街道办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704行初439号行政判决；2.改判驳回李藕爱的各项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由李藕爱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李藕爱是否领取过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分配款的事实的情况下，在论理部分却仅凭李藕爱单方提交的银行存折即确认其在户口重新迁入后领取过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发放的分配款，属于超出查明事实范围，且忽视了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举证的户口及村规民约规定，未能全面查明涉案事实，无法反映客观事实，导致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与现时有效的天马村自治制度内容不相符。二、一审法院在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过程中，法律理解错误，出现前后矛盾的逻辑思维。会城街道办在审查李藕爱的行政申请时，仅须查明李藕爱户口是否属于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所在地，有否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而一审法院要求会城街道办应查明李藕爱是否长期享受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福利待遇以及是否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是否取得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明显不属于地方性法规规定的查明内容。事实上，具有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成员资格的村民理应享受该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福利待遇，但享受了部分福利待遇的村民不一定均具有成员资格，也由此可知一审法院的论述倒置了因果关系，明显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第十五条规定相违背，并会导致实际上很多不具有成员资格的村民轻易获得成员资格，增加村集体的负担，对村集体是不公平，侵犯了村集体关于成员资格认定和权益分配的自治权。一审法院对法规的单方扩大解释，不能作为约束行政机关的行为准绳，更不能以此为由推断会城街道办所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三、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李藕爱属于“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应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后，方可认定李藕爱是否具有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的成员资格。但李藕爱并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成员资格经过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的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因此，会城街道办依法驳回李藕爱的申请，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会城街道办的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李藕爱的各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藕爱答辩称：一、李藕爱一直有领取分红款是不争的事实，会城街道办及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在一审过程中也确认除了2014年的征地分配款外，李藕爱一直有领取分红款。二、李藕爱具有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只有获得社员资格才享有分配权，名字才会出现公布的分配表上。李藕爱自回迁以来，一直履行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的义务，应确认李藕爱的成员资格。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会城街道办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天马经联社、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二审陈述与会城街道办的意见一致。李藕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会城街道办作出的（2019）会街行处字第13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会城街道办就李藕爱的申请事项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会城街道办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会城街道办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的（2019）会街行处字第13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会城街道办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法定期限内针对李藕爱向会城街道办提交的涉案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李藕爱预交），由会城街道办负担。李藕爱预交的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会城街道办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中，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新会市会城镇天马管理区《关于转发市征地和我管理区征地卖地的有关规定及户口管理的通知》；2.不正常保留户、历史遗留渔业户口和“回迁户”，户主目录表编号的名单；3.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召开关于征地分配方案全体户主代表大会（2014年5月7日）；4.不同意分配签名表；5.关于印发《新会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会城街道天马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工作实施方案》；6.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成员名单公示表；7.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会议签到表；8.四队2014年1月1日到2017年6月30日南湖区利息分配；9.《关于切实做好2019年耕地地力保护补贴面积数据动态调整核定工作的通知》、2017年底册、2019年度新会区中央耕地地力保护补贴核定面积公示表、2018年度广东省农业支持保护补贴（耕地地力保护补贴）分户登记清册、2019年度广东省农业支持保护补贴（耕地地力保护补贴）分户登记清册；10.新会县人民政府承包土地使用证；11.新会市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2.2000年三村四队租田分配社员明细表、2009年三村四队分配名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在一审审理时无正当理由未提交证据材料，对于其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本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街道办）其他行政行为纠纷。关于会城街道办的执法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已正确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会城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李藕爱于2013年9月29日将户口迁入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因此其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李藕爱是否具备天马经联社以及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首先应当按照组织章程的规定予以审查，在组织章程对此迁入情形没有规定的情况下，以集体意志表决形式予以确定。本案中，对于相关组织章程的审查情况，会城街道办并未予以举证证明。另外，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六）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规定的其他权利”的规定，有且只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有资格享有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等权益。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藕爱一家在户口迁入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后曾以户为单位领取天马经联社和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的福利待遇和分红分配。对此，是否可视为天马经联社和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对李藕爱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亦应由会城街道办充分查明有关权益分配的情况，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认定。会城街道办以李藕爱的成员资格未经天马经联社、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召开成员大会表决通过为由，认定李藕爱不具有天马经联社、天马三联组第四经合社成员资格，并驳回李藕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一审判决撤销会城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会城街道办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汉锡审 判 员 周 奇审 判 员 陈敏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俊杰书 记 员 区妙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