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05民初14828号原告徐某某，男，汉族，1985年1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敏，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逢燕，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某某，女，汉族，1992年1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敏，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逢燕，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息县某某（曾为息县某某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息县东环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528727029656R。法定代表人李宗卫，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男，汉族，1986年10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系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强，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某某，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龙湖外环东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100416047160Y。法定代表人周崇臣，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信阳市某某，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四一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500419306586F。法定代表人任书伟，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丽，女，汉族，1972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单位员工。原告徐某某、杨某某诉被告息县某某、郑州某某、信阳市某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某某、杨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敏，被告息县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汪强，被告郑州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飞，被告信阳市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刘亚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7年6月22日，原告之女徐杨蕊因不规则发热到被告息县某某医院门诊处就诊，经门诊诊疗，并经抽血化验，门诊大夫轻率地诊断为原告之女徐杨蕊系××状，建议回当地输液阿奇霉素。后经阿奇霉素输液2日原告之女徐杨蕊仍然发热，原告又带徐杨蕊到息县某某医院就诊，经过门诊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肺炎收入住院部，并给予消炎治疗，直至6天后，原告之女徐杨蕊出现双眼可疑凝视，被告主治大夫才意识到检查神经系统。因原告之女徐杨蕊病情恶化且严重质疑被告息县某某医院诊治方案，因此将徐杨蕊转入信阳市某某。经信阳市某某诊治确诊为颅内感染、结核性脑膜脑炎并细菌感染、脑疝、脑积水、中枢性呼吸衰竭。因信阳市某某医疗条件建议原告转诊被告郑州某某，并由被告郑州某某120接转至其院进入重症监护室治疗，并被诊断为脑疝、结核性××、呼吸衰竭、脑积水、多脏器损伤、脑神经损伤。原告之女徐杨蕊于被告郑州某某重症监护室治疗5日，各项指标每日持续下降，被告郑州某某向家属转达徐杨蕊现状已无治疗价值，已无自主呼吸，如离开呼吸机，生命不能维持5分钟，因此，原告为徐杨蕊办理出院手续，但原告之女结束治疗出院后仍然自主呼吸，昏迷数日后逐渐好转，但好转后恶化直至死亡。原告之女徐杨蕊因被告息县某某医院的错误诊断导致原告之女徐杨蕊丧失最佳治疗时期，且原告在被告息县某某医院住院期间，息县某某医院一直对其错诊未予纠正，导致原告之女徐杨蕊于被告息县某某医院处就诊时病情持续恶化，且经转院全力抢救，病情持续加重。后经被告郑州某某诊治，虽被告郑州某某并未错诊，但被告郑州某某对病情发展估计错误，导致原告之女徐杨蕊第二次错失治疗。现原告之女徐杨蕊年仅2岁7个月，一个幼小的生命，虽从被告郑州某某处出院后，原告自行康复症状有所好转，但以上被告均存在过错且同样给原告带来不可逆转的损害，同时也是造成徐杨蕊死亡的重要原因。被告信阳市某某为确诊徐杨蕊患××的医院，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77442.56元。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均由被告承担。被告息县某某辩称：1、患者在我院住院期间，临床症状不典型；2、患者病情发展迅速，我院在发现神经系统异常时及时给予转上级医院；3、鉴于我院现有的诊疗技术，已尽到最大诊疗能力，无医疗过错；4、延误病情的诊断和治疗，与患者的死亡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中期死亡率为3.3%，××死亡率24.9%，（我院转上级医院时为中期），但治愈的几率也很大，该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患者家属放弃治疗，并且由患者家人自行拔除呼吸管后，在我院明确表示医疗条件无法治疗情况下，强行滞留我院24天，所以说我院即便有延误病情的诊断也与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被告郑州某某辩称：一、被告对患儿徐杨蕊的诊断正确，采取的诊疗措施符合患者病情，××发展所致，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1、患儿的治疗经过2017年7月8日00:45，患儿徐杨蕊以“发热22天，意识不清13天，机械通气5天”由120转入郑州某某重症监护室。入院査体T37℃P105次/分R25次/分（复苏囊加压下）Bp118/84mmHgSP0293%。深昏迷，反应差，睑结膜稍苍白，双侧瞳孔不等大，左侧瞳孔直径0.3cm，右侧瞳孔直径0.2cm，对光反射消失，口周无发绀，颈软，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痰鸣音。心音稍钝，律齐。腹软，肝脾肋下未触及，肠鸣音存在。四肢肌力0级，双侧膝腱反射、跟腱反射未引出，腹壁反射未引出，双巴氏征未引出，布氏征阴性、克氏征阴性，踝阵挛阴性。初步诊断：1、脑疝；2、脑积水；3、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结核性××？化脓性××？）；4、呼吸衰竭；5、支气管炎。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延请神经内科等科室会诊，同时密切关注患儿生命体征及病情变化，给予持续机械通气，美罗培南、白蛋白、还原性型谷胱甘肽针、磷酸肌酸钠针、甘油果糖、20%甘露醇、双环醇片，链霉素针、异烟肼片、利福平片、吡嗪酰胺片等抗涝、抗感染、降颅压等综合治疗。2017年7月12日家属坚持出院，遂为患儿办理出院手续，出院时患者体温正常，机械通气中，无自主呼吸机咳嗽反射，无抽搐、吐泻、皮疹等，出院诊断：1、脑疝；2、结核性脑膜脑炎；3、呼吸衰竭；4、脑积水；5、支气管炎；6、多脏器损伤（肝脏、心肌）；7、脑神经损伤。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2、被告对患儿徐杨蕊的诊断正确，××发展所致，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患儿入被告处时存在严重的脑神经损伤，入院后给予持续机械通气，完善相关检查，给予美罗培南、白蛋白、还原性型谷胱甘肽针、磷酸肌酸钠针、甘油果糖、20%甘露醇、双环醇片，链霉素针、异烟肼片、利福平片、吡嗪酰胺片等抗涝、抗感染、降颅压等综合治疗，相关诊疗措施科学、合理。因患儿结核性××并发脑疝、脑积水，属于结核性××××。××结核性××常见并发症为脑积水、脑实质损害、脑出血及脑神经障碍。其中前3者是导致结核性××死亡常见原因。严重后遗症为脑积水、肢体瘫痪、智能低下、失明、失语、癫痫及尿崩症等。××结核性××发生后遗症者约占2/3。××患者最终因颅内压急剧增高导致脑疝，致使呼吸及心血管运动中枢麻痹而死亡。年龄越小，病死率越高，××、脑膜脑炎性预后差。本案被告郑州某某虽然积极治疗，但因患儿一直处于深昏迷状，机械通气下无自主呼吸，考虑患儿病情危重，脑损伤严重，有可能治疗费用高，治疗效果差，遗留严重后遗症等，因此向家长沟通病情及可能的预后，家长要求放弃治疗，自动出院。二、本案经人民法院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被告郑州某某的诊疗行为与患儿徐杨蕊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尽管该鉴定意见称被告存在一定不足，但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需有行为、损害后果及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的行为虽有一定不足，但与徐杨蕊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该情况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对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应予驳回。被告信阳市某某辩称：经法院委托鉴定，信阳市某某对患儿的诊疗符合诊疗常规，诊疗行为无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原告诉请信阳市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对信阳市某某的诉请，应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6月22日，徐杨蕊到息县某某医院就诊，主诉：发热10余天，初步诊断：发热原因待查，建议住院治疗，完善检查，患儿家属诉家中忙，再次到当地诊所观察治疗2天，无效后再住院治疗。2017年6月24日，徐杨蕊再次到息县某某医院就诊，入院诊断：发热待查；1、急性上呼吸道感染？2、肺炎？经过诊疗，徐杨蕊于2017年6月30日出院，住院天数6天，出院诊断：1、发热待查：脑炎？2、低钾血症。出院医嘱：外院继续诊治。住院期间徐杨蕊花费医疗费2399.69元。二、2017年6月30日，徐杨蕊到信阳市某某就诊，入院诊断为颅内感染。徐杨蕊于2017年7月7日出院，住院天数7天，出院诊断为结核性脑膜脑炎并细菌感染、脑疝、脑积水、中枢性呼吸衰竭。出院医嘱：由郑州某某120接转上级医院诊疗。住院期间花费7730.97元。三、2017年7月8日，徐杨蕊到郑州某某就诊，主诉：发热22天，意识不清13天，机械通气5天，初步诊断：1、脑疝；2、脑积水；3、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结核性××？化脓性××？）；4、呼吸衰竭；5、多脏器损伤；6、电解质代谢紊乱。徐杨蕊于2017年7月12日出院，住院天数4天，出院诊断：1、脑疝；2、结核性脑膜脑炎；3、呼吸衰竭；4、脑积水；5、支气管炎；6、多脏器损伤（肝脏、心肌）；7、脑神经损伤。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9215.47元。四、2017年7月15日，徐杨蕊再次到息县某某医院就诊，主诉:在外院诊断“结核性××、脑疝”家人放弃治疗4天。住院期间，医生每日诊断，患儿仍处于深昏迷状态，医院告知患儿家长患儿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家人表示知情，但患儿家长于2017年8月3日下午6点15分自行出院，住院天数为19天。五、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息县某某医院、信阳市某某、郑州市某某对徐杨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存在，医方过错与徐杨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20年2月28日，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沪润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息县某某医院对被鉴定人徐杨蕊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医方过错与其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2、信阳市某某对被鉴定人徐杨蕊的诊疗行为未见明显过错。3、郑州市某某对被鉴定人徐杨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不足，医方不足与其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述鉴定意见送达双方当事人后,被告息县某某医院提出书面异议并提出意见，针对被告息县某某医院提出的问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书面回复，内容如下：1、关于医疗过错原因力大小问题，《申请书》认为被鉴定人徐杨蕊于2017年6月24日至6月30日在息县某某医院住院期间，医方根据本院医疗技术水平已尽到了救治义务，并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故不应承担次要责任，《鉴定意见书》认为息县某某医院对患儿入院早期的低体重未引起重视，××的相关检查，在考虑不排除颅内感染的情况下未及早完善检查或者建议转院治疗，延误了病情的诊断和治疗，认为医方未能及时对患者实施其在当时医疗给水平条件下可以完成的相关诊疗措施（如：腰穿检查等）故认为医方的医疗过错与徐杨蕊最终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也综合考虑到医方当时的医疗条件和技术水平，故建议息县某某医院医疗过错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被鉴定人徐杨蕊于2017年7月15日至8月3日再入息县某某医院住院治疗，《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在此期间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2、关于重新鉴定的问题，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重新鉴定应当委托原司法鉴定机构以外的其他司法鉴定机构进行。《申请书》中有关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依法由委托法院决定。综上所述,该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补充说明依据充分,结论客观公正。原告花费鉴定费18000元。六、原告徐某某、杨某某系夫妻关系，徐杨蕊系原告徐某某、杨某某的女儿。徐杨蕊于2017年8月4日在家中死亡，死亡原因为1、脑疝；2、结核性××。2020年1月19日，中共信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同意息县某某医院更名为息县某某。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患者徐杨蕊到三被告处就医，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分别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沪润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息县某某医院对被鉴定人徐杨蕊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医方过错与其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信阳市某某对被鉴定人徐杨蕊的诊疗行为未见明显过错；郑州某某对被鉴定人徐杨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不足，医方不足与其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息县某某（息县某某医院）应当对二原告之女徐杨蕊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息县某某（息县某某医院）不能证明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沪润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以及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等情形，被告息县某某（息县某某医院）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沪润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患者徐杨蕊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19346.13元（息县某某医院2399.69元、信阳市某某7730.97元、郑州某某9215.47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徐杨蕊住院天数为36天，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本院对18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徐杨蕊住院天数为36天，按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计算，即4505.13元（45677元/年÷365天×36天），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丧葬费，按照河南省2019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计算，本院对27998.5元（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徐杨蕊住院36天，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本院对720元予以支持；（6）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本院对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予以支持；（7）鉴定费18000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为756389.16元，根据沪润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酌定被告息县某某（息县某某医院）对徐杨蕊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即226916.75元（756389.16元×30%）；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本院酌定被告息县某某（息县某某医院）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故被告息县某某（息县某某医院）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56916.75元。信阳市某某对徐杨蕊的诊疗行为未见明显过错，不承担责任；郑州市某某对徐杨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不足，该不足与其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亦不承担责任。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息县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某某、杨某某各项损失共计256916.75元。二、驳回原告徐某某、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6元，由原告徐某某、杨某某负担3915元，由被告息县某某负担45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十五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 判 长 何 萌人民陪审员 张 娟人民陪审员 刘爱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赵永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