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孚玉镇人民路163号。 负责人：吴亚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庄清，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和保，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喆，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松县金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松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曹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琳，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1号新时代商务广场106。 负责人：尹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惠，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支公司（简称人财保宿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和保、宿松县金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金诚混凝土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简称平安财保长沙开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事实清楚，且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关于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驳回柴和保对人财保宿松公司的起诉；本案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本案属于特种车交通事故，由人财保宿松公司赔偿交强险部分，违背了交强险条款保险责任的外延。本案不是由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者损失，交强险不应承担责任。2.原审引用中国保监会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复函》，对交强险条例第43条规定做了扩展。本车已经展开固定支架，在输送水泥过程中大臂断裂造成第三者损失，明显处于非通行状态，属于工程操作，因此原审对保监会复函的理解是错误的。3.保监会复函是针对个案的复函，没有上升为司法解释或法条。4.本案是泵车大臂断裂造成的事故，是泵车质量问题，应由生产泵车的厂家或销售方承担责任。 柴和保辩称，人财保宿松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案的肇事车辆是特种车，这是客观事实。在投保交强险时，人财保宿松公司是明知的，并且接受了该车的交强险的保险。按一审判决认定，这种车辆本身就有两种功能，一是在道路上行驶，二是在作业场所从事混凝土作业，这两种功能是一体的，不可分的。人财保宿松公司接受了这种车的交强险，就要承担该特种车对第三人造成危害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宿松县金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1.特种车辆非属一般车辆，其作业状态为常态，行驶状态为非常态。投保人投保交强险及三者险的目的是为特种车辆在往返作业地点的道路行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及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对不特定的人造成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时分散风险，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应该是明知的。本案车辆是特种车辆，应参照交强险条例，人财保宿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柴和保既有权依据交通事故向肇事方主张权利，也有权提起产品责任纠纷，本案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辩称，同意金诚混凝土公司的前述第一种理由，应维持原判。 柴和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诚混凝土公司、人财保宿松公司、平安财保长沙开福公司赔偿柴和保各项损失合计282826.1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8时许，金诚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泵车在为宿松鼎城天誉工地泵送混凝土过程中，突然大臂断裂，将正在该工地工作的柴和保砸中倒地昏迷。柴和保当即被送往宿松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医院诊断为：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腰椎多发横突及棘突骨折，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右侧额骨骨折颅内积气，左股骨内侧髁、左髌骨骨折，左腓骨小头粉碎性骨折，左跟骨骨折，左膝关节韧带损伤，左侧上颌窦壁骨折、副鼻窦积液，双侧眼眶壁骨折，左眼睑皮肤挫裂伤伴污等。经治疗柴和保于2018年12月25日出院。柴和保受伤后，金诚混凝土公司支付医疗费用60085.8元。二、经柴和保申请，法院委托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９年７月1６日作出鉴定，结论为：（一）柴和保因意外损伤致左膝损伤，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腰４椎体爆裂性骨折伴附件骨折，经手术治疗，构成九级伤残。（二）误工期240日，护理期、营养期均为120日。（三）后续取内固定医疗费12000元。柴和保缴纳的鉴定费3300元。三、柴和保父亲柴结福，1939年2月15日生，母亲何正姣，1945年9月17日生，柴和保父母生育子女二人。柴和保妻子石横枝，1971年3月18日生，患有二级精神残疾，需要抚养。柴和保夫妻于2011年4月22日生子柴华，于2003年7月18日生女柴群。四、皖Ｈ×××××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向人财保宿松公司投保交强险，向平安财保长沙开福公司投保保险金额100万元的特种车三者险，2018年度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996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2748元／年，2018年安徽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工资为48500元／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41274元／年。五、对柴和保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61501.4元（金诚混凝土公司垫付60085.8元）；2.后续治疗费12000元；3.营养费3600元（30／天×12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30元／天×53天）；5.护理费14817.5元（48500元／365天×120天＝15945.2元，柴和保主张14817.5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认定）;6.误工费因柴和保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损失，以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7139.07元（41274元／365天×240天）;7.交通费530元（10／天×53天）;8.残疾赔偿金58783.2元（13996元／年×20年×21%）;9.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柴和保伤残等级确定为104406.12元（柴结福12748元／年×5年÷2人×21%＝6692.7元，何正姣12748元／年×7年÷2人×21%＝9369.78元6692.7元，石横枝12748元／年×20年×21%＝53541.6元，柴群12748元／年×3年×21%＝8031.24元，柴华12748元／年×10年×21%＝26770.8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柴和保伤情较重,认定12000元;11.鉴定费3300元，以上合计299667.2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健康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柴和保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受伤，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各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因金诚混凝土公司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柴和保的损失应由金诚混凝土公司依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事故车辆已向人财保宿松公司投保交强险，向平安财保长沙开福公司投保保险金额100万元的特种车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柴和保的损失在保险范围内且未超出保险限额，故金诚混凝土公司应承担的损失，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的由人财保宿松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因柴和保损失交强险保险范围内的已超出交强险保险限额，故人财保宿松公司应赔偿120000元；其余损失由平安财保长沙开福公司在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金诚混凝土公司垫付的60085.8元，人财保宿松公司亦应承担赔付责任，为减少讼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人财保宿松公司直接赔付给金诚混凝土公司。对人财保宿松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交强险保险范围的辩称，法院认为，特种车辆非属一般车辆,其作业状态为常态,行驶状态为非常态。投保人投保特种车辆交强险以及三者险的目的是为该特种车辆在往返作业地点的道路行驶途中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及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对不特定的第三人造成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时分散风险,这是特种车辆与一般车辆的最大区别,而对于该特殊性,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就应该是明知的。本案中,涉案车辆作为特种车辆,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事故,虽不是通常的道路交通事故,但遭受损害的受害人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本质的区别,同时,因交强险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后依法得到补偿,如果将特种车辆的理赔范围只限定为在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则违背立法原意。因此，其意见不予支持。对于人财保宿松公司医疗费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辩称，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免责条款已尽告知义务，故不予支持。中国保监会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复函》中明确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本案事故车辆属于特种车辆，亦应参照适用交强险条例，因此保险公司的此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本案是事故车辆泵车大臂断裂造成的，是泵车该产品的质量原因，应该由生产泵车该产品的生产厂家要承担赔偿责任；应追加车辆制造厂作为被告”的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机动车存在产品缺陷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章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柴和保既有权依据交通事故向肇事方主张权利，也有权提起产品责任纠纷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主张赔偿责任。如何起诉柴和保享有选择权。因为本起事故金诚混凝土公司负全责，柴和保损失应由该公司承担，且是否属于车辆质量原因根据本案证据无法查明，因此，柴和保选择向金诚混凝土公司、人财保宿松公司、平安财保长沙开福公司索赔符合法律规定。既然柴和保并未起诉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因此，法院不应追加车辆制造厂作为被告。如果车辆制造厂需要承担责任，本案承担赔付责任的被告在承担赔付责任后可以另行向车辆制造厂追偿。判决：一、原告柴和保因本起交通事故的损失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99667.29元（含被告宿松县金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垫付款60085.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支公司赔付12万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赔付179667.29元；其中，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支公司赔付原告柴和保12万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赔付原告柴和保119581.49元，赔付被告宿松县金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垫付款60085.8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柴和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2元，减半收取2771元，由被告宿松县金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未对一审证据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混凝土泵车发生的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 混凝土泵车，不同于普通机动车，属于特种车辆。第一、双方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投保特种车辆交强险的目的，是为驾驶该特种车辆在往返作业地点的道路行驶途中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及从事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对不特定人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进行风险分担。第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特别说明该条例不适用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导致他人损害的情形，同时保险合同中也未明确约定涉案车辆在作业时导致他人损害不予赔偿。因此，涉案特种车辆在作业中发生事故致第三者损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予赔偿。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庆中 审判员  胡 毅 审判员  陈铜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朱静 书记员王丹红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