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晓平，女，出生，汉族，住邯郸市肥乡区天台山镇西马固村，系岳少辉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军停，男，出生，汉族，住邯郸市肥乡区天台山镇西马固村，系岳少辉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香美，女，出生，汉族，住邯郸市肥乡区天台山镇西马固村，系岳少辉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1，男，出生，汉族，住邯郸市肥乡区天台山镇西马固村，系岳少辉儿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2，男，出生，汉族，住邯郸市肥乡区天台山镇西马固村，系岳少辉儿子。 岳某1、岳某2法定代理人：陶晓平，女，出生，汉族，住邯郸市肥乡区天台山镇西马固村，系岳某1、岳某2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肥乡区卓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肥乡区天台山镇西马固村。 法定代表人：岳军停，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小雷，系岳军停儿子。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海，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霞光，男，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河北平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晓平、岳军停、程香美、岳某1、岳某2、邯郸市肥乡区卓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霞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7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晓平、岳军停、程香美、岳某1、岳某2、卓越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407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武霞光原告主体适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关键证据是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9年2月4日的证明一份，而该证明上显示是“今欠武动林现金贰拾柒万叁仟元整”，而不是欠武霞光现金。武动林2019年9月5日虽然出具的证言证明该笔欠款属于武霞光所有，但不能据此确认武霞光为本案适格原告。理由是：1、武动林出具的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由于武动林系武霞光的父亲，其与武霞光明显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且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所以，武动林出具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武动林证言中武霞光经营柴油，但武霞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却显示，邯郸市肥乡区正品柴油门市，属于个人经营，且经营者是张俊花个人。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观推断武霞光与张俊花共同经营柴油，并据此推定武霞光是涉案债务的债权人，进而认定武霞光原告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2月4日的证明确认涉案款项为油款，并推定该笔欠款是卓越汽车公司的欠款，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该证明的落款处所签署的“岳少辉”三个字的笔体与岳少辉生前书写的笔体明显不一致，该证明有伪造嫌疑；2、即使该证明的确是岳少辉生前出具，但该证明上并未显示该笔款是油款，同时，由于该证明上未加盖卓越汽车公司的公章，也不能证明该笔欠款为卓越汽车公司的欠款。然而，一审法院置上述铁的事实于不顾，竟然仅凭主观臆断，错误的确认该笔欠款是拖欠的油款，并推定该笔欠款系卓越汽车公司的欠款，明显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主观推定涉案债务为卓越汽车公司债务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确认岳少辉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该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问题。也即，在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不存在的情况下，不能适用上述的规定，然而，一审法院竟然错误的将该条款“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规定篡改为“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卓越汽车公司财产独立于岳少辉个人财产的情况下”以此推定岳少辉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进而判决上诉人在继承岳少辉遗产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7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断。 武霞光答辩称，1、武霞光与张俊花为夫妻关系，武动林系武霞光的父亲，生意实际经营人是武霞光，其父亲是帮忙销售。虽然岳少辉出具的欠款证明书写的是欠武动林款，但依据事实情况武霞光以实际经营人的名义提起诉讼，且有武动林的证明，也未加重欠款人的义务，故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2、卓越汽车公司系岳少辉生前个人独资且系个人实际经营公司，岳少辉所购柴油也是用于该公司经营；欠款人岳少辉已身故，卓越汽车公司系其合法遗产，卓越汽车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合法有效。3、一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法律系上诉人主观推定，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霞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其亲属岳少辉拖欠原告油款273000元及自起诉日至实际偿还完毕日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受理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少辉是被告陶晓平的丈夫，是被告岳军停、程香美的儿子，是被告岳某1、岳某2的父亲。岳少辉因故已经去世，其生前一人独资开办卓越汽车公司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岳少辉生前经营被告卓越汽车公司期间，先后多次从原告武霞光与配偶张俊花共同经营的邯郸市肥乡区正品柴油门市购买柴油，除已经支付部分油款外，经双方结算，岳少辉尚欠货款273000元，当日岳少辉出具了273000元的欠款证明。岳少辉去世后，被告卓越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成了被告岳军停，岳少辉在该公司的全部股权变更到了被告岳军停名下。 根据原告武霞光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9）冀0407财保57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了被告卓越汽车公司名下的冀Ｄ×××××、冀Ｄ×××××、冀Ｄ×××××、冀Ｄ×××××、冀Ｄ366、冀Ｄ×××××、冀Ｄ×××××、冀Ｄ×××××、冀Ｄ×××××、冀Ｄ×××××、冀Ｄ×××××、冀Ｄ×××××、冀Ｄ×××××、冀Ｄ×××××、冀ＤＤ7988号机动车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武霞光的诉讼主体资格，虽然岳少辉出具的欠款证明称“欠武动林现金273000元”，但武动林已经出具证明称“岳少辉所欠油款属于我儿子武霞光所有”，因此，原告武霞光对该笔债权享有所有权，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岳少辉生前系被告卓越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经营被告卓越汽车公司所欠原告武霞光货款273000元，应当认定为被告卓越汽车公司所负债务，被告卓越汽车公司依法应当偿还。被告卓越汽车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武霞光请求年利率6%的逾期还款利息，尚在合理请求范围之内，本院予以支持。 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卓越汽车公司财产独立于岳少辉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岳少辉应当对被告卓越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岳少辉已经去世，其法定继承人被告陶晓平、岳军停、程香美、岳某1、岳某2依法应当在各自继承岳少辉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岳某1、岳某2尚未成年，其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其法定代表人被告陶晓平承担。 被告陶晓平、岳军停、程香美、岳某1、岳某2、卓越汽车公司辩称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辩称“原告申请查封卓越汽车公司名下的汽车”问题，因为所查封的机动车登记所有人系被告卓越汽车公司，采取保全措施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邯郸市肥乡区卓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武霞光货款273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年利率6%，自2019年9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被告陶晓平、岳军停、程香美、岳某1、岳冰琪在各自继承岳少辉遗产范围内对被告邯郸市肥乡区卓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5元，减半收取2697.5元，由被告邯郸市肥乡区卓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陶晓平、岳军停、程香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陶晓平、岳军停、程香美、岳某1、岳某2、卓越汽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2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开户及开通产品综合服务申请表及2018年7月4日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登记表，证明欠条上的签字笔迹与岳少辉生前的签字笔迹明显不同，欠条有伪造嫌疑。并申请对欠条上的签字进行鉴定。 武霞光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上“岳少辉”的签字是否是岳少辉本人所签无法证明，所以不认可。因为上诉人一审中未对欠条上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也没有提出异议，二审提出鉴定申请，不应支持。 武霞光提交其与张俊花的结婚证，证明岳少辉所欠的油款实际是武霞光的油款。另证人武动林作证证明：武霞光是我大儿子，岳少辉所欠油款属于武霞光经营。虽书写欠款证明是我的名字，但该笔油款属于武霞光所有。我在武霞光门市帮忙，岳少辉车辆去武霞光经营的网点加油，还有几次我去给岳少辉送油，用过几次油后再结账。岳少辉没有给钱，就给武霞光打条，是我给岳少辉和他媳妇对的账，打条的时候我在场，但是具体欠多少钱我也记不清了。之前也有欠条，中间也有过还款，到2019年累计还欠这么多钱，岳少辉出具了总条。出具总条后，之前的条都销毁了，门市没有保留底账。 陶晓平、岳军停、程香美、岳某1、岳某2、卓越汽车公司质证称：对结婚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武霞光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写的是个人经营，不是家庭经营，个人经营者是张俊花，不是武霞光。武动林所述经营的柴油没有底账不符实常理，证人所述是武霞光经营的门市，按常理说，应有底账，证言不可靠。 二审审理查明：岳少辉是陶晓平的丈夫，是岳军停、程香美的儿子，是岳某1、岳某2的父亲。岳少辉已经去世，其生前一人独资开办卓越汽车公司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岳少辉去世后，卓越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岳军停，岳少辉在该公司的全部股权变更到了岳军停名下。 2019年2月4日，岳少辉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证明今欠武动林现金贰拾柒万叁仟元整（￥273000元）岳少辉2019.2.4日”。武霞光持该欠款证明提起本案诉讼，诉称岳少辉因经营所需购买汽车用柴油，拖欠其273000元油款未付。陶晓平、岳军停、程香美、岳某1、岳某2、卓越汽车公司对该欠款是否为油款提出异议，并向本院申请对2019年2月4日证明上“岳少辉”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后又撤回了笔迹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关于武霞光的诉讼主体资格，岳少辉出具的欠款证明虽书写为欠武动林现金273000元，但武动林证明该款属于其儿子武霞光所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武霞光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欠款是否为卓越汽车公司债务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岳少辉生前系卓越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2019年2月4日的欠款证明是岳少辉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款证明上并未加盖公司印章，武霞光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款系卓越汽车公司拖欠的油款，故一审认定该欠款为卓越汽车公司所负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岳少辉出具欠款证明属实，其拖欠武霞光273000元应予偿还，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岳少辉已经去世，其法定继承人陶晓平、岳军停、程香美、岳某1、岳某2依法应在各自继承岳少辉遗产范围内对岳少辉所欠武霞光的273000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岳某1、岳某2尚未成年，其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其法定代理人陶晓平承担。 综上所述，陶晓平、岳军停、程香美、岳某1、岳某2、卓越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7民初968号民事判决； 二、陶晓平、岳军停、程香美、岳某1、岳某2在各自继承岳少辉遗产范围内对岳少辉欠武霞光的273000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年利率6%，自2019年9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 三、驳回武霞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95元，减半收取26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5元，均由上诉人陶晓平、岳军停、程香美、岳某1、岳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运红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路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