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保金,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牌袁路平桥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郭卫东,常务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威,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系信阳市平桥区平东街道办事处司法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平桥镇区府路8号。法定代表人:董立淳,代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心阔，该单位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平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牌袁路平桥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广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威,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系信阳市平桥区平东街道办事处司法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胡保金、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平桥管委会)因与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桥区政府)、信阳市平桥区平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平东办事处)履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行终180号行政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1553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保金，平桥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郭威威、曹俊，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平桥区政府胡心阔、平东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曹俊、郭威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5月9日，甲方信阳市平桥工业园与乙方胡守华、胡保金、胡保良、胡保成签订《拆迁安置协议》：1、乙方房屋坐落在中山居委会茶棚组境内，主房（砖混两层）面积487平方米，付房（砖混一层）24.94平方米，付房（砖木）166平方米，水泥地坪209平方米，围墙34.5平方米，机井深90米。2、乙方根据自身家庭人口情况，自主选择主房拆壹平方米赔壹平方米的结算方式，由甲方在安置区内给乙方安置与乙方原房屋同等面积的房屋。安置过程中，如乙方原主房面积大于所安置的房屋面积，多出面积由甲方按照同期安置价格（1260元/平方米）计算后补偿给乙方；反之，所安置的房屋总面积大于乙方原主房面积，多出面积由乙方按同期安置价格（1260元/平方米）计算后补偿给甲方。乙方原主房以外的其它附属物的赔偿，按照甲方规定标准计算好后支付给乙方。3、在乙方搬迁过程中，甲方一次性给予的搬家及过度补助费另行计算付给乙方。安置房如一年后不交付使用，甲方须付租赁费按主房面积每平方米2元/月计算付给乙方。甲方在安置区一期给乙方安置120平方米左右的房屋肆套，楼层为一层两套，三层两套。4、因一方违反本协议造成损失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如出现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无果，可申请仲裁或起诉。5、本协议一式肆份，甲方叁份，乙方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胡守华、胡保良、胡保成已获得安置，胡保金未得到安置。2013年2月26日信阳市平桥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信平编[2013]2号《关于平桥工业园更名为平桥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的批复》：同意将平桥工业园更名为平桥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原机构性质及隶属关系不变。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1年5月9日，信阳市平桥工业园与胡保金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胡保金已依该协议履行了交付房产义务。平桥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作为原信阳市平桥工业园的新的更名单位，其应依法履行该协议约定的拆迁安置义务。平桥产业集聚区管委会辩称胡保金从未主动找过其要求安置，并非是其拒绝给予安置，而是胡保金拒不接受安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平桥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与胡保金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约定：“…3、在乙方搬迁过程中，甲方一次性给予的搬家及过度补助费另行计算付给乙方。安置房如一年后不交付使用，甲方须付租赁费按主房面积每平方米2元/月计算付给乙方。甲方在安置区一期给乙方安置120平方米左右的房屋肆套，楼层为一层两套，三层两套。4、因一方违反本协议造成损失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平桥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应按上述约定支付租赁费至安置之日止。胡保金请求平桥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支付房屋租赁费（2013年11月9日至2017年11月8日，按主房面积每平方米2元/月计算）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胡保金请求平桥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支付违约金10万元，因该安置协议并未约定违约金，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平桥产业集聚区管委会辩称胡保金要求赔偿违约金10万元没有依据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政府、信阳市平桥区平东办事处不是《拆迁安置协议》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责令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在30日内依据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给胡保金安置；二、责令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在30日内支付胡保金房屋租赁费（2013年11月9日至2017年11月8日，按主房面积每平方米2元/月计算）；三、驳回胡保金要求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涉案拆迁安置协议中还约定，2年后不交付使用，甲方需付租赁费按主房面积每平方米4元/月计算付给乙方。本院二审认为，涉案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平桥管委会应该依法履行。一是依约安置房屋；二是依约支付租赁费，一审法院以每平方米2元/月计算明显不当，应予纠正，应按每平方米4元/月计算，平桥管委会应当支付租赁费487平方米×4元×12月×4年=93504元。由于涉案协议未约定违约金，胡宝金要求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不应支持，胡宝金如果认为平桥管委会违约遭受损失，可依法依约另行主张。本院二审作出判决：一、维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5行初50号行政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5行初50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三、责令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30日内支付胡保金房屋租赁费93504元。二审诉讼费50元，由平桥管委会承担。平桥管委会申请再审称，1、平桥管委会已履行了《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义务。《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安置补偿为四套120平方左右的安置房，胡守华、胡保良、胡保成已各自接受安置的房屋。2018年11月28日上午，平桥管委会通知胡保金领取安置房，现场视频的证据可以证实平桥管委会交房，但胡保金拒绝接受，但不能认定平桥管委会未履行合同义务。2、胡保金的安置房屋属于在对集体土地的宅基地的安置，非国有土地性质的商品房；同时《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也是安置房。3、胡保金依据《拆迁安置协议》中主房的总面积487平方米主张过渡安置费用没有事实依据，487平方米并不是胡保金单独所有，对乙方中的四人每人一套的安置。4、平桥管委会对胡保金超额和超期支付了过渡安置费，属于不当得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胡保金的诉讼请求。胡保金答辩称：1、平桥管委会没有履行了《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义务。2018年11月28日，平桥管委会通知领取房屋，但房屋属于安置房，没有房产证，属于非法建筑，不符合安置协议的约定。2、《拆迁安置协议》中主房的总面积487平方米，平桥管委会逾期交付房屋，应当承担相应的过渡安置费。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平桥区政府、平东办事处答辩意见同平桥管委会意见一致。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一、2011年5月9日，胡守华、胡保金、胡保良、胡保成作为共同的乙方，与甲方信阳市平桥工业园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安置补偿为四套120平方左右的安置房；安置过渡期的租赁费：1年后不交房的，按照每月每平方米2元，超过2年交房的，按照每月每平方米4元。二、胡守华、胡保金、胡保良、胡保成作为一家的家庭成员，就各自使用的房屋和宅基地没有书面的分家析产协议，诉讼中也没有提交家庭成员就安置补偿的分配协议。三、《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后，胡保金、胡保良、胡保成共同书面委托由胡守华作为过渡安置租赁费的收款人，共同指定收款的银行账户。四、信阳市平桥工业园按照补偿协议及委托收款书，已将2011年5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过渡安置费按照2元的标准支付；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的过渡安置费按照4元的标准支付。四、2014年9月，胡守华、胡保良、胡保成已各自接受安置的房屋，向胡守华交付的房屋面积123.55平方米，向胡保良交付的房屋面积124.93平方米，向胡保成交付的房屋面积141.66平方米。五、2018年11月28日上午，平桥管委会通知胡保金领取安置的房屋。平桥管委会提交的现场视频显示，平桥管委会工作人员在办公室内向胡保金告知了安置房屋的房源和具体的楼号、楼层等房屋信息，胡保金以该安置房屋没有房产证为由，拒绝选房和接受。平桥管委会工作人员对安置房属于政府统一安置的性质作出说明，并告知因土地和房屋属于安置性质，不属于商品房，故没有商品房性质的房产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平桥管委会是否完全履行了《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房屋交付义务、过渡租赁费支付义务；2、胡守华、胡保金、胡保良、胡保成作为共同的乙方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胡保金能否按照协议中主房的总面积487平方米单独主张补偿安置及过渡安置费用。一、平桥管委会已履行了《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义务。1、关于房屋交付。《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安置补偿为四套120平方米左右的安置房，胡守华、胡保良、胡保成已各自接受安置房屋，且交付的房屋面积均大于120平方米。2018年11月28日上午，平桥管委会通知胡保金到办公室领取和接受安置房屋，并当场告知了房屋座落、楼层、面积等信息，现场录有视频，可以证实平桥管委会履行了交房义务。胡保金虽然对交付的房屋拒绝接受，但不能据此推定平桥管委会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法律后果，故胡保金主**桥管委会违约并请求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胡保金主张的安置房屋没有产权证书，不符合交房约定的问题。涉案房屋属于在对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的安置，胡保金被征收的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性质的宅基地，其地上房屋也并非国有土地性质的商品房；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安置的房屋性质为征收补偿性质的安置房，没有明确约定房屋性质是国有土地上的商品房，故胡保金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根据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房屋建设和逾期交房期间，平桥管委会负有支付过渡租赁费义务，2018年11月28日平桥管委会通知胡保金领取和接受安置的房屋，已经履行了房屋交房义务，至该时点之后，平桥管委会不再负有支付过渡租赁费支付义务，胡保金再主张过渡租赁费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平桥管委会辩称的其在2014年9月就已经通知胡保金领取安置房履行了交付义务，但诉讼中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该辩称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胡保金依据《拆迁安置协议》中主房的总面积487平方米主张全额的补偿安置及过渡安置费用没有事实依据。1、从协议签订的主体和条款文意看，胡守华、胡保金、胡保良、胡保成是作为共同的乙方签订，协议中主房的总面积487平方米并不是胡保金单独所有；协议中亦约定安置4套房屋，是对乙方中的四人每人一套，而非单独对胡保金安置。2、胡守华、胡保金、胡保良、胡保成作为一个大家庭的家庭成员，没有书面的分家析产协议，胡守华、胡保良、胡保成亦没有放弃或转让接受安置的权益，故胡保金依据主房的总面积487平方米提出的安置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平桥管委会主张的对胡保金超付过渡安置费及不当得利的问题，与本案的诉讼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其可依法另行主张。三、关于平桥管委会在原审裁判后提交的证据问题。在原审程序中，平桥管委会就向胡保金支付过渡安置费和交付房屋的事实，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原审依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视为该部分的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而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合法。平桥管委会在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过程中，就该项主张提交了支付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据、交房的现场视频证据，因新的证据出现，致使原审查明的部分事实和裁判的基础发生变化，本着实质性解决争议和实体公正处理的原则，本院对原审裁判结果予以相应的变更。因平桥管委会的举证原因致使案件没有在原审程序中得以有效解决，为督促平桥管委会依法行政和积极有效的应诉，本院酌定二审诉讼费应当由其承担。综上，再审申请人平桥管委会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行终180号行政判决和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5行初5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胡保金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50元由胡保金承担，二审诉讼费50元由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段励刚审判员  肖贺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