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450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0224386985Q。 负责人：杜军，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占侠，女，出生，汉族，农民，河北省滦平县人，住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振广，男，出生，汉族，教师，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与陈占侠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银，男，出生，河北省滦平县人，住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燕，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泉广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泉市卧龙镇三十家子村承德燕赛汽车产业园区。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3358534699G。 法定代表人：陈广永，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大鹏，系该单位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兰州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兰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有违公平公正。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张保银负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陈占侠无责任，是以张保银驾驶的冀Ｈ×××××、冀Ｂ×××××号重型半挂货车为一个整体划分责任的。实际上冀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平泉广安运输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而冀Ｂ×××××号重型半挂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谢立新，实际所有人为被上诉人张保银，未在上诉人处投保。一审法院在划分责任时，直接将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等同于民事责任，视冀Ｈ×××××和冀Ｂ×××××号重型半挂货车为一个主体，未进行责任主体区分，将民事赔偿责任全部划分给冀Ｈ×××××牵引车，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加重了上诉人民事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公正。二、交通费没有正式发票，应不予认可。三、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应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陈占侠就诊医院的诊治意见以及鉴定报告中均未表示需要两人护理，一审判决两人护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按照一人护理计算。另护理费以每人每天260元为基点计算，远远高于当地护工的劳动报酬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重新鉴定，有违程序公正，严重影响案件正确判决。本案中，上诉人查看陈占侠视频，可见其能正常生活，与鉴定意见中的“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指导属五级伤残”严重不符，上诉人有理由对鉴定的客观性和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有违程序公正，并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95895.07元的做法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违反程序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告陈占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陈占侠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损失876469.98元。事实和理由：许，被告张保银驾驶其所有的冀Ｈ×××××、冀Ｂ×××××号重型半挂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Ｇ101线＋处时，与原告陈占侠驾驶的冀Ｈ×××××号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陈占侠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原告陈占侠受伤当日即被送到滦平县中医院急救，又转至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双侧颞叶、额叶脑挫裂伤；3、多发颅脑血肿；4、右颞、左额、顶硬膜下血肿；5、颅内积气；6、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7、脑疝；8、右蝶骨大翼、颞、顶骨及眶外侧壁、上颌窦前壁骨折；9、右眶尖骨折；10、右颞、顶头皮下血肿；11、肺部感染；12、左侧3-6肋骨骨折；13、右锁骨骨折；14、右胸3-5肋骨骨折；15、两肺挫裂伤；16、胸腔积液等症状，现已花去医疗费366319.35元。另查明，冀Ｈ×××××、冀Ｂ×××××号重型半挂货车分别在人保承德分公司和被告人保兰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综上，被告张保银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人身伤害，应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对于原告的经济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保承德分公司和被告人保兰州分公司应先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平泉广安运输有限公司、张保银连带予以赔偿。因被告张保银系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其本人自愿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陈占侠已经与人保承德分公司达成和解，其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陈占侠115753.70元，原告陈占侠申请撤回对人保承德分公司、谢立新的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许，被告张保银驾驶冀Ｈ×××××、冀Ｂ×××××号重型半挂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Ｇ101线＋处时，与前方同方向原告陈占侠驾驶正在左转弯的冀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陈占侠、冀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乘车人冯言华受伤，两机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滦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作出滦公交认字［2019］第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保银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陈占侠、冯言华无责任。 冀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平泉广安运输有限公司、冀Ｂ×××××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谢立新，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张保银，冀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挂靠在被告平泉广安运输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被告张保银有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冀Ｈ×××××、冀Ｂ×××××号重型半挂货车有行驶证、运输证。冀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承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人保兰州分公司投保了1000000.00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事故发生后，原告陈占侠被送往滦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7天，住院期间Ⅰ级护理，陪床二人，出院诊断：1、特重型颅脑损伤；2、双侧颞叶、额叶脑挫裂伤；3、多发颅内血肿；4、右颞、左额、顶硬膜下血肿；5、颅内积气；6、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7、脑疝；8、右蝶骨大翼、颞、顶骨及眶外侧壁、上颌窦前壁骨折；9、右眶尖骨折？10、右颞、顶头皮下血肿；11、肺部感染；12、左侧3-6肋骨骨折；13、右锁骨骨折；14、右胸3-5肋骨骨折？15、两肺挫裂伤；16、双侧胸腔积液；17、慢性支气管炎；18、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19、低蛋白血症；20、电解质紊乱；21、肝功能异常。出院医嘱：转入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 原告陈占侠于转至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5天，住院期间Ⅰ级护理，出院诊断：1、颅脑外伤术后；2、气管切开术后；3、肺部感染；4、右锁骨骨折；5、右胸3-5肋骨骨折；6、左侧3-6肋骨骨折；7、眶壁骨折；8、肺挫裂伤；9、慢性支气管炎；10、颅骨缺损。出院医嘱：继续高压氧舱及康复等综合治疗。 ，原告陈占侠转至承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住院治疗48天，住院期间Ⅰ级护理，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 ，原告陈占侠到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7天，住院期间Ⅰ级护理，出院诊断：1、颅骨缺损综合症；2、脑积水；3、挫裂伤后遗症。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受累及受凉；2、保持手术切口清洁、干燥，继续行康复训练；3、病情变化随诊。 至，原告陈占侠在承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住院治疗79天，住院期间Ⅱ级护理，出院诊断：1、脑积水；2、意识错乱；3、脑积水-脑室腹腔分流术后；4、颅脑损伤术后；5、颅骨缺损修补术后；6、硬膜外血肿；7、腔隙性脑梗死；8、××；9、眶壁骨折；10、肋骨骨折；11、泌尿系感染。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出院后嘱其注意休息，加强营养。 诉讼中，原告陈占侠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占侠脑外伤后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属五级伤残，左上肢肌力4级属八级伤残，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6根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2、陈占侠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评残前一日。 本院受理（2019）冀0824民初3811号冯言华与张保银、人保承德分公司、人保兰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由人保承德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冯言华医疗费2896.30元、护理费7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0元、交通费300.00元，合计4246.30元。 诉讼中，原告陈占侠与人保承德分公司达成协议，由人保承德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陈占侠经济损失115753.70元。原告陈占侠申请撤回对人保承德分公司的起诉。 原告陈占侠为滦平县村民，于2012年起在滦平县人民政府食堂从事做饭工作，月工资2100.00元，事故发生后，工资停发。陈庭系原告陈占侠的父亲，出生，系滦平县大石门村村民，陈庭与张金云（已故）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陈占侠、陈占华、陈占荣、陈占伶、陈占海。 原告陈占侠的损失为：医疗费36569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6天×50.00元/天=9800.00元；营养费271天×20.00元/天=5420.00元；护理费88880.00元（117天×260.00元/天×2人+79天×260.00元/天+75天×100.00元/天=88880.00元）；误工费2100.00元/月÷30天×271天=18970.00元；交通费2000.00元；伤残赔偿金14031.00元/年×20年×64%=17959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4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383.00元/年×5年÷5人×64%=7285.12元；鉴定费5849.50元；以上各项合计717498.2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原告陈占侠的损失范围及数额。关于医疗费365696.85元，依据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认定，对其中的救护车费、病历取证费，不属于医疗费应予以剔除。被告人保兰州支公司主张扣除10%非医保用药，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陈占侠实际住院196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0.00元／天计算196天。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陈占侠的伤残等级为一处五级、一处八级、两处十级，其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均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共计271天。因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被告人保兰州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虽不认可，但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故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故原告陈占侠的营养费应按20.00元／天计算271天。误工费，原告陈占侠在滦平县政府从事做饭工作，月工资2100.00元，故其误工费计算按照70.00元／天计算271天。护理费88880.00元，原告陈占侠提交证据可以证明住院期间雇佣护工进行护理，每名护工每天260.00元，根据其住院医嘱及伤情，认定原告陈占侠自至住院期间共117天为二人护理，自至住院期间共79天为一人护理，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共75天的护理费应按照一人每天100.00元计算。交通费，原告陈占侠提交的交通费单据均为定额发票，无法证实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根据原告陈占侠的治疗情况，酌情认定2000.00元。伤残赔偿金，原告陈占侠被评定为一处五级、一处八级、两处十级，其伤残赔偿系数应为64%，原告陈占侠主张于事故发生前一直租住刘雪东位于滦平县磁源城的楼房，但刘雪东陈述实际居住人并非本案原告及其家人，对此原告陈占侠无异议，故原告陈占侠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依据不足，原告陈占侠系滦平县村民，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14031.00元／年×20年×64%＝179596.80元。原告陈占侠的父亲陈庭，年满70周岁，为农村户口，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1383.00元／年×5年÷5人×64%＝7285.12元。鉴定费5849.50元，包括鉴定费5450.00元及因鉴定支出检查费399.5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陈占侠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被告张保银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承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人保兰州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人保承德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占侠经济损失115753.7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6753.70元，死亡伤残限额109000.00元。原告陈占侠主张人保承德市分公司赔偿款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陈占侠的其余医疗费358943.15元（365696.85元-6753.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00元，营养费5420.00元，护理费88880.00元、误工费18970.00元、交通费2000.00元、伤残赔偿金104596.80元（179596.80元-75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85.12元，合计595895.07元，由被告人保兰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鉴定费5849.50元，因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由被告张保银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泉广安运输有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陈占侠申请撤回对谢立新、人保承德分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已裁定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占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595895.0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由被告张保银赔偿原告陈占侠鉴定费5849.50元，由被告平泉广安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陈占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560.00元，减半收取计6280.00元，由原告陈占侠负担1880.00元，由被告张保银负担4400.00元，保全费1520.00元，由被告张保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张保银驾驶冀Ｈ×××××、冀Ｂ×××××号重型半挂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Ｇ101线＋处时，与前方同方向陈占侠驾驶正在左转弯的冀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陈占侠、冀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乘车人冯言华受伤，两机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滦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作出滦公交认字［2019］第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保银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陈占侠、冯言华无责任。 冀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平泉广安运输有限公司、冀Ｂ×××××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谢立新，实际所有人为张保银，冀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挂靠在平泉广安运输有限公司。冀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承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兰州分公司投保了1000000.00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上诉人上诉称本案肇事的挂车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没有充足的理由，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陈占侠于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25天，长期医嘱载明“陪护1人”；在承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住院48天，长期医嘱载明“陪护1人”；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37天，长期医嘱载明“陪护1人”；应认定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住院陪护1人，故被上诉人的护理费应为:60280.00（260元／天.人×7天×2人＋260元／天×25天＋260元／天×48天＋260元／天×37天＋79天×260.00元／天＋75天×100.00元／天）。上诉人请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足，不能得到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52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52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占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567295.0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0.00元，由被上诉人陈占侠负担56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负担12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慧娟 审判员  张广全 审判员  张 甫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董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