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高新人民医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1MA6X92TP1K，住所地宝鸡市。 法定代表人：孙彬，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海鹰，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沙沙，女，汉族，1987年1月13日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宝鸡市陈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欢，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贤，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宝鸡高新人民医院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冯沙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宝鸡高新人民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没有追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因同一疾病分别在两家医疗机构就诊，医疗过错鉴定是对治疗结束后遗留症状进行鉴定，甄别后遗症疾病正常产生还是医疗过错造成，鉴定一家医疗机构过错造成，还是混合过错造成，本案这些问题需要专业机构对两家医疗行为进行综合鉴定，才能得出客观结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受损害系在上诉人手术治疗后即已发生，该损害显然与后期治疗行为无关，原审法院的以上认定属原审法官的主观臆断。三、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各项费用认定和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发生在入西京医院以前，与西京医院的住院治疗无关，上诉人要求追加西京医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按20年判护理费是合理合法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请求驳回。 被上诉人冯沙沙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28220.37元；2、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6日，原告冯沙沙因右侧肢体抽搐半年，右下肢乏力3个月，前往被告医院诊治。被告门诊以“颅内占位性病变”将原告收住该院神经外科。该院住院病历记载，原告入院时左侧肢体肌力、肌张力正常，右侧肢体肌力约4级+，肌张力基本正常。2018年3月12日，被告对原告实施“脑肿瘤切除术”，切除原告脑内小部分肿瘤。2018年3月23日，被告发现原告手术切口渗脑脊液，骨窗张力逐渐增高，局部脑组织水肿，给予缝合后行腰大池引流治疗，骨窗张力逐渐减退。原告于2018年4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膜瘤（左顶页）-非典型性脑膜瘤WHOⅡ级。住院病历记载，原告出院时右侧肢体肌力约1级，肌张力降低。 2018年4月8日，原告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神经外科。该院住院病历记载，原告入院时左上肢、左下肢肌力Ⅳ级，右上肢肌力0级，右下肢肌力Ⅰ级，肌张力正常，右侧上肢、躯干、右下肢肢体浅感觉较对侧减退。2018年4月12日，该院对原告实施“左侧顶叶肿瘤切除术”，将肿瘤完全切除。后原告在该院继续康复治疗，于2018年6月23日出院。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5月14日，原告在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5天，行左顶颅骨修补术。 在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医疗损害鉴定。经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陕西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对原告手术诊疗切除脑膜瘤1/5后并发右侧肢体瘫痪负有次要责任。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临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右侧肢体偏瘫加重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力；原告因左侧脑占位病变右侧肢体瘫，在被告医院行开颅部分瘤体切除术后，右侧肢体瘫症状加重，目前右上臂肌力2级，右前臂肌力1级，右手肌力0级，右下肢肌力2级，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二级伤残；原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从入院之日起，至伤残等级评定日前一日；原告日常生活活动能力总分值为30分，为完全护理依赖。 另查，原告之父冯某某，生于1961年XX月XX日。原告之母高彩侠生于1962年XX月XX日。冯某某与高彩侠育有子女二人。原告与丈夫董某某育有董某1、董某2二女，董某1生于2011年XX月XX日，董某2生于2014年XX月XX日。2013年2月26日，原告与丈夫董某某购买位于宝鸡市陈仓区XX镇XX环路商品房一套，于2015年居住至今，于2018年8月15日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原告自2016年12月起在陕西秦华物流产业有限公司工作直至2018年4月因病离职。 又查，原告于2018年4月8日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治疗时，被告垫付救护车费1500元、过路费200元。2018年7月18日，经宝鸡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借给原告康复费用1万元。 再查，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319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66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医疗损害鉴定。陕西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对原告手术后并发右侧肢体瘫痪负有次要责任。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不服，以被告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的部分病案材料未经庭审质证为由，申请重新鉴定。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后经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右侧肢体偏瘫加重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力。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不服，认为应当追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为共同被告，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原告虽因同一疾病在两家医疗机构接受诊疗，但原告所受损害（右侧肢体偏瘫加重）系在被告手术治疗后即已发生，该损害显然与后期诊疗行为无关，被告在前期诉讼过程中也一直没有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为共同被告。现被告申请追加共同被告并进行重新鉴定，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于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被告应当对于原告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对原告的具体损失核定如下： 1.医疗费及外购药品费用。原告主张医疗费及外购药品费用120138.74元，有相关住院报销结算表、大病医疗保险费用结算单、医疗费票据及购药票据为证。其中4张不同药店出具的收款收据存在连号，真实性存疑，对该448元购药费用不予认定。对剩余119690.74元医疗及购药费予以认定。 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440元（60元/天×124天）。 3.营养费为15330元（30元/天×511天）。 4.护理费。①原告主张定残前护理费104160元，其中雇请2名护工进行24小时护理108天，支出护工工资56160元。经查，原告住院病历医嘱载明留陪1人，且原告提供的收据及家政服务合同不足以证明原告实际支出护工工资56160元，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酌情核定原告雇请专业护工支出护理费7800元（260元/天×30天×1人），剩余护理期按照10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48100元[100元/天×（511天-30天）]，合计55900元。②定残后的后续护理费。经鉴定原告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告主张定残后护理费730000元（100元/天×365天×20年×1人），予以支持。 5.误工费为56616元（3370元/月×12月÷365天×511天）。 6.残疾赔偿金。①残疾赔偿金。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599742元（33319元/年×20年×90%），本院予以支持。②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有父母子女四人需要扶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院核定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39320元（21966元×20年）。 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构成二级伤残而产生严重精神损害，本院酌情核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8.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酌情认定3700元。其中包括原告于2018年4月8日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治疗时，由被告所垫付的救护车费1500元、过路费200元。 9.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拐杖）为893元。 10.鉴定费为21160元（9160元+12000元）。 11.住宿费。原告主张住宿费6080元，仅提供收据一张不足以证明，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 上述原告冯沙沙的各项损失合计2072791.74元。被告高新人民医院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1036395.87元（2073091.74元×50%）。被告已垫付交通费1700元并借给原告10000元，还应支付1024695.87元。 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新人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沙沙各项损失共计1036395.87元（扣除已支付的11700元，还应支付1024695.87元）；二、驳回原告冯沙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50元，原告冯沙沙负担1800元，被告高新人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405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患者因同一伤病在多个医疗机构接受诊疗受到损害，起诉部分或者全部就诊的医疗机构的，应予受理。患者起诉部分就诊的医疗机构后，当事人依法申请追加其他就诊的医疗机构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应予以准许。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根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就诊的病历记录来看，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住院治疗病情加重（右侧肢体偏瘫加重），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治疗病情加重的情况下，其转院到西京医院住院治疗。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治疗的病情与其在西京医院治疗的病情（术后加重）应不是同一病情。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治疗的病历反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接受诊疗受到损害。从西京医院治疗的结果看，被上诉人的病情好转，并没有受到诊疗损害。原审法院依据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定案，没有追加西京医院，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追加西京医院为本案当事人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应予以驳回。从被上诉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年的护理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关于护理期限20年过长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误工费，被上诉人提交了其劳动合同、工资表、银行流水，原审法院判决误工费数额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0元，由上诉人宝鸡高新人民医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金国 审 判 员 彭 澍 审 判 员 李婧雯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陆新宁 书 记 员 李雯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