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东，男，汉族，1984年2月24日出生，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彬，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贵福，男，汉族，1966年8月2日出生，住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明阳，男，汉族，1992年11月3日出生，住潢川县，系史贵福之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战胜、李荣洲，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亚东与因被上诉人史贵福、史明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亚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彬、被上诉人史贵福和史明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战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亚东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利息的计算依据（即利息按年利率1.8%)，按照年利率18％计息。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2年6月6日，上诉人父亲向史贵福汇款100万元；2013年6月21日上诉人父亲向史贵福汇款60万元；2015年1月28日向史贵福汇款1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向史贵福汇款50万元；2014年12月5日上诉人妻子向史贵福汇款50万元；共计向史贵福汇款本金360万元。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予以确认。史贵福、史明阳向上诉人出具借条5张，共300万元，每张借条利息约定明确；360万元中的借款60万元的没有出具借条，但双方对该60万借款有口头的利息约定，至2016年8月6日史贵福、史明阳出具5039000元借条，此出具的新债权凭证（5039000元，本金360万加利息1439000元）没有超过年利率24%，此债权凭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12月1日经双方对以前利息核算，被上诉人出具400万元的利息借条，该利息借条有双方计算其中的五笔借款利息核算清单，也有60万元没有计算的利息，该利息借条有被上诉人史贵福的签字确认，原审对此不予确认，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利息计算依据错误。1、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双方约定新债权凭证（5039000元）的利息为年利率18%，庭审中的笔录（p67页）可以佐证；2、2018年12月1日，双方对自借款以来的利息进行了结算，且被上诉人出具利息借条，该利息条是上诉人汇款以来利息的具体核算，是被上诉人史贵福真实意思的表示，其虽高于月利率2%，但远远高于原审判决的年利率1.8%，依据最高法司法解释，按照年利率18％计息，应当予以支持；3、被上诉人在借条上注明年息1分8厘，应当理解为年利率18%,而非年利率1.8%，该意思表示从以上1、2项可以确认。史贵福、史明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亚东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答辩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思路清晰，判决说理充分，认定事买实事求是，应当予以维持。从2012年6月6日李亚东父亲李胜华第一次借款100万元给史贵福，到2015年1月28日最后一次借款100万元给史贵福，共计五次借款，双方借款总金额为360万元。史贵福还款61万元也是铁的事实（其中在2016年8月6日还款52万元）。2016年8月6日，史贵福和李亚东就借款一事达成最后的结算，本息合计共计5039000元。并约定年利息为1分8厘，原所有借条均由史贵福收回。可以说这是双方最终的了结。相比本金360万元，李亚东最后获得了5559000元的本息合计，这已经是双方均可以接受的范围，所以才达成这样比较切实际的结算。需要说明的细节是，史明阳是被李亚东父子等人胁迫在5039000元借据上签字的，随之而来的2016年10月23日《还款承诺书》也是李亚东设计好的。史明阳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因被李亚东和李胜华胁迫签字，他们根本不让史明阳看文书的内容。史明阳在5039000元借条和《还款承诺书》签字均是在同一天同一时间签的，李亚东在《还款承诺书》空了很多日期，部分内容是李亚东后来补填，系伪造，是极不真实的字据，因不是一式两份没法锁定证据，但是事实确定如此。既然5039000元借条是双方此前借款本息的最终的结算，2018年12月1日出具的400万元利息的本金依据是什么，若是5039000元借条，但是该借条的利息约定只有年利息1分8厘，只有25个月利息，不可能有400万元利息产生。再者，400万元利息孤立的证据，和哪一个基础证据关联不知道，是没有凭据的东西，是没有任何本金来源的利息，就不可能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依据5039000元借条按照年利息1分8厘计算利息完全正确，该文书对利息约定清楚明确，不可推翻。史贵福从没有承认过具体的利息率，只是答辩借款利息应当按照出借之日分段计算。一审法院采信更强的、合理的书证即5039000元借据和年利息率1分8厘约定，符合本案史贵福和李亚东当时的意思表示。因为史贵福的偿还能力确实出现问题。史贵福写还款承诺书更能证明了当时5039000元借据当时书写的真实性和合理性，而绝非李亚东所理解的年利息1分8厘应当理解为年利率18％歪理逻辑。必须说明的是，史明阳承担连带责任是本案最大的错误。当时李亚东和其父亲找多人在信阳市市区的一家宾馆里胁迫史明阳在2016年8月6日的借据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否则不让史明阳离开宾馆，而且史明阳在两份文书上签字都是在同一天，同时，李亚东和其父亲等多人还多次到史贵福家里索要债务，史贵福考虑亲情，至今没有以涉黑名义报案。史贵福多次给李亚东及其父亲出具夸张的本息合计的滚动借条，严重掩盖了借款的本质和真相。综上，肯请二审法院明察，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亚东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39000元，及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8%计息；2、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利息4000000元整；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李亚东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二被告偿还本息合计858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史贵福、史明阳与原告李亚东原本熟识。被告史贵福因经营需要，2012年6月以来多次向原告借款。分别为：1、2012年6月6日，原告李亚东通过其父亲李胜华账户向被告史贵福账户转款100万元；2、2013年6月21日，原告李亚东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向被告史贵福账户存款60万元；3、2014年9月30日，原告李亚东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史贵福账户转款50万元；4、2014年12月5日，原告李亚东通过其妻子方纯账户，向被告史贵福转款50万；5、2015年1月28日，原告李亚东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史贵福账户转款100万元。以上借款本金合计360万元。原始借条在后期结算换条时均由被告收回。借款后，被告史贵福向原告李亚东及其近亲属转账还款共计5笔，合计还款61万元，分别为：1、2014年4月16日14万元；2、2014年9月20日38万元；3、2016年10月18日5万元；4、2017年7月30日1万元；5、2019年2月4日3万元。2016年8月6日经原、被告结算，原借款本金及多年来利息扣除被告已偿还部分合计5039000元。由被告史贵福、史明阳共同向原告李亚东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年息1分8厘。该利息约定换算后为年利率1.8%。此前原始借条全部由被告史贵福收回。2016年10月23日，被告史贵福、史明阳向原告李亚东出具《还款承诺协议》。协议中大部分空白项目未填写，第一项“1、我父子俩跟李亚东借款5229252元，计划分期分批还：①在2016年12月30日，还款200万元，如贷款已到先还100万元整。②在2017年5月1日，还款200万元，剩下余款不再算利息。③在2017年10月1日前还清。”其中载明借款“5229252元”未注明如何计算得来。该协议内容未得到被告史明阳认可。2018年12月1日，被告史贵福就2016年8月6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本金5039000元的借款利息向原告李亚东出具借条，金额4000000元。借条中“年利息1分8厘”字样被涂抹。另查明，被告史贵福、史明阳对借原告李亚东本金360万无异议，但对借款利息有异议。为证实原告李亚东诉求的本息计算违反法律规定提交了结算换条后本人保存的原借条。包括：1、2014年9月30日，金额伍拾万元，换算后年利率40%；2、2014年12月31日，金额伍拾万元正，换算后年利率24%；3、2015年5月6日，金额伍拾万元正换算后年利率40%；4、2015年5月6日，金额伍拾万元正，换算后年利率24%；5、2015年1月28日，金额壹佰万元整，换算后年利率36%；6、2016年1月18日，金额肆佰叁拾万元整，未载明利率。被告史贵福、史明阳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上述借条乃至2016年8月6日金额5039000元借条如何计算产生。因原告多次催要，双方对借款本息如何确定，由谁偿还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史明阳是否应对案涉借款及利息与被告史贵福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二、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原、被告所举证据分析,借款时初始借条载明借款人均为被告史贵福,被告史明阳虽然在开始借款时未在借条上署名,但原告李亚东与被告史贵福在2016年8月6日结算后更换借条时,被告史明阳在借条上署名,再根据其与被告史贵福系父子这一特殊关系，说明被告史明阳有加入借贷关系并自愿接受该关系约束的意思表示。被告史明阳对于2016年10月23日与被告史贵福共同签订协议承诺还款的事实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能推翻其自愿加入案涉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李亚东主张被告史明阳为共同借款人的基础法律关系证据充分，对于其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史明阳提交证人敖某证言不能充分证实其是在收到胁迫下出具借条，同时未在合理的时间寻求救济，该辩称事由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李亚东为证明其全部债权主张，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主要证据为1、借条，2016年8月6日经原、被告结算，原借款本金及多年来利息扣除被告已偿还部分合计5039000元，约定年息1分8厘。该利息约定换算后为年利率1.8%。2、《还款承诺协议》，2016年10月23日，被告史贵福、史明阳向原告李亚东出具。3、借条，2018年12月1日，被告史贵福就2016年8月6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本金5039000元的借款利息向原告李亚东出具借条，金额4000000元。经审查分析，证据2、3均与证据1有关，均系证据1产生，其中证据1有被告史明阳签名并得到其认可，证据1是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核心证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在证据1形成后，原被、告双方再无实际借款发生。形成证据1的计算方法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保护。对于原告主张偿还本金5039000元和按约定利率年1.8%计算整个债务期间（2016年8月6日以来）债务利息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年利率18%计算债务利息没有法律或约定依据，不予支持。由于上述受支持的利息包在含证据3形成的债务利息范围内，且证据3的形成计算方法违反双方对证据1中的约定并严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再重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2016年8月6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借款利息400万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史贵福、史明阳辩称原告李亚东对原始借款本息一起重复计算、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驳回请求的主张。现查明，原告李亚东于2012年2月至2015年元月先后借款360万元于被告史贵福，被告史贵福2014年4月至2019年元月以来偿还原告共计61万元。按上述司法解释计算，双方在2016年8月6日本息合计5039000元的结算结果不超过该解释规定，受法律保护。二被告不能举证证明该结算结果具有违反法律规定的事实，对于二被告该项主张不予认定。二被告在结算日后的还款9万元（1、2016年10月18日5万元；2、2017年7月30日1万元；3、2019年2月4日3万元），可在履行过程中按先息后本的借贷习惯冲抵借款利息。另经原告认可，如本案裁判生效后二被告能提交其他还款证明，仍然可以主张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限被告史贵福、史明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亚东借款5039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8%，自2016年8月6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已偿还9万元在执行中予以扣除）。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被上诉人史贵福、史明阳对于2016年8月6日向上诉人李亚东出具5039000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查明该借条系双方对多年来借款本金和利息扣除已偿还部分结算后得来的，并且结算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原审庭审中认可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8%，经查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该部分陈述是对双方在2016年8月6日之前借款结算利息标准的认可，故上诉人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该借条中载明年息1分8厘，故原审认定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2018年12月1日的400万借条系经双方对以前利息核算后出具的利息借条，但该计算方法不符合2016年8月6日借条约定的利息并违反了民间借贷的最高法定利息标准，故原审未予支持该张借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亚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73元，由上诉人李亚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