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4民初1371号 原告：龚耀，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625196411024915汉族，住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民、丁李春，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健，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 被告：沈利刚，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斌，上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龚耀与被告龚健、沈利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耀的诉讼代理人丁李春，被告沈利刚的诉讼代理人朱海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龚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撤销龚健与沈利刚之间就海门市三星镇汇通村3组103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事实与理由：龚健是多起案件的被执行人，亦结欠龚耀130万元，在该案执行中，人民法院查封了案涉房屋，但龚健仍无法清偿债务。现龚耀得知，龚健与沈利刚在案涉房屋查封期间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约定龚健将案涉房屋交由沈利刚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龚健与沈利刚相互串通，侵害龚耀的合法债权，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应当予以撤销。 龚健未答辩。 沈利刚辩称，首先，案涉房屋建造于龚健母亲所有的宅基地上，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应为龚健母亲黄兰芳，故沈利刚与黄兰芳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与龚健无涉。其次，《房屋租赁协议》约定20年的租赁期限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最后，因龚健结欠沈利刚约80万元的债务，故案涉房屋的租金由沈利刚收取。综上，请求驳回龚耀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案外人秦艳艳曾于2008年10月22日以龚健、海门市金朝阳针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朝阳公司）、晁伟红、龚耀、海门市宏盛制衣厂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于2008年11月24日作出（2008）门民二初字第088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一、龚健、金朝阳公司归还秦艳艳借款50万元；二、晁伟红、龚耀、海门市宏盛制衣厂对上述债务及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晁伟红、龚耀、海门市宏盛制衣厂履行保证义务后，有权向龚健、金朝阳公司追偿。 因龚耀在履行本院（2008）门民二初字第0889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为龚健代偿400965元，遂于2010年5月14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因龚健无财产可供执行，且金朝阳公司所有财产均已被执行完毕，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0年9月27日作出（2010）门执字第1007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执行。 龚耀就其与龚健的民间借贷纠纷于2008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同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约定由龚健归还龚耀借款60万元，钱款于2008年10月23日前付清，并由龚健承担诉讼费用5000元，本院予以准许，并作出了（2008）门民一初字第1783号民事调解书。 2008年10月23日，龚耀、龚健与金朝阳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一份，约定金朝阳公司自愿以公司有关财产折抵龚健依据（2008）门民一初字第1783号民事调解书结欠龚耀的债务60万元，余款5000元另行出具借条。龚耀、龚健、金朝阳公司及金朝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彩红均在该份协议上签字或盖章。 同日，龚耀、龚健及袁彩红办理了交接手续，将“坐落于海门市龚培标住房旁边的龚健的临时厂房（占地面积为273平方米的两层楼、后面10间面积为376平方米的平房）及厂房内所有机器设备、办公用品、饭堂的日常用品”交付给龚耀，三方均在《交接手续》上签字确认。 因龚健、金朝阳公司依据《还款协议》及《交接手续》用于抵偿债务的财产在另案中被本院查封，龚耀于2008年12月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但于2009年1月16日申请撤销异议，本院于同月19日通知准许龚耀撤销异议申请。 2008年12月24日，龚耀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及《交接手续》中除房屋外其余动产的所有权归龚耀。龚健、金朝阳公司及袁彩红均予以承认。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对于诉争的动产所有权没有争议，诉争动产在另案中被查封的，龚耀应当在另案中提出相应主张，并据此作出（2009）门民一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龚耀要求确认动产所有权的诉讼请求。 龚耀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龚耀对于人民法院查封措施有异议的，可以在执行过程中提出书面异议，异议若被驳回的，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龚耀要求确认动产所有权的请求，应当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解决，而非直接提起诉讼，其起诉应当驳回，并据此作出了（2009）通中民一终字第04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09）门民一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龚耀的起诉。 2010年5月14日，龚耀依据本院（2008）门民一初字第1783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要求龚健支付60.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因龚健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0年9月27日作出（2010）门执字第1009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执行。 2015年10月27日，本院告知龚耀已于2015年10月27日查封了龚健名下位于本市的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 2016年6月19日，沈利刚与龚健作为甲乙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龚健将其个人所建位于本市的厂房（面积约1500平方米，无产权证）出租给沈利刚；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36年6月30日；租金暂定为7.5万元/年，由双方共同对外发布招租信息，租金具体标准由沈利刚确定，签订租赁合同后，租金由沈利刚收取等。沈利刚、龚健及龚健母亲黄兰芳均在该份《房屋租赁协议》上签字。 审理中，龚耀及沈利刚一致认可案涉房屋即为龚健与龚耀签订《还款协议》中约定折抵债务的房屋。龚健于2008年与龚耀签订《交接协议》后即将案涉房屋的钥匙交付给龚耀，但因该房屋无产权证未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龚耀遂未能使用，并要求撤销以物抵债的《还款协议》，但龚健未同意。 另查明，金朝阳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产权证明曾记载案涉房屋为龚健所有，无偿提供给金朝阳公司使用。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2010）门执字第1007号执行裁定书及（2008）门民一初字第1783号民事调解书，可以确认龚耀对龚健享有债权。龚耀、龚健及金朝阳公司于本院（2008）门民一初字第178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到期后所达成的《还款协议》系对于债务履行方式达成新的合意，即以转移案涉房屋及金朝阳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办公用品、饭堂的日常用品的所有权代替原有的金钱给付，龚耀并无放弃原有债权的意思表示，仅以新的债务作为履行原债务的方式方法。龚耀、龚健及金朝阳公司在原债务清偿期届满后所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还款协议》中约定用于折抵债务的案涉房屋无规划许可证亦无产权证，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龚耀至今未能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无法实现以物抵债的合同目的，属履行不能，龚耀依据（2008）门民一初字第1783号民事调解书所享有的债权未受到全额清偿，龚耀仍有权要求龚健继续履行。 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经登记后发生效力。虽案涉房屋既未取得规划许可，亦未办理产权登记，无法证明龚健系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但无论是《交接协议》还是《房屋租赁协议》对于案涉房屋表述为“龚健的临时厂房”、“乙方（龚健）保证是其个人所建”，且金朝阳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亦有案涉房屋系龚健所有的表述，故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由龚健建造并占有，用于金朝阳公司经营所需，因占有所生各项利益由龚健享有。 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予以撤销。本案中，龚耀作为龚健的债权人，在债权未获清偿前，对于龚健无偿转让财产等降低自身清偿能力的行为有权要求予以撤销。龚健与沈利刚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虽约定租金暂定7.5万元/年，但事实上沈利刚无需向龚健支付租金，而是在租赁期限内，由龚健与沈利刚共同对外发布租赁信息后，由沈利刚确定租金标准后与承租人签订相应的租赁合同，并由沈利刚收取租金。由此可见，龚健与沈利刚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名为房屋租赁，实为租赁权转让协议，即龚健将案涉房屋的租赁权无偿转让给沈利刚，由沈利刚在合同期限内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并收益。虽然案涉房屋并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就此订立的租赁合同因违法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归于无效，但因案涉房屋存有使用价值，承租人还应当支付相应的房屋使用费，沈利刚仍可获利。 龚健在债务尚未清偿完毕时，通过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其占有的案涉房屋无偿交由沈利刚使用获利，侵害了其债权人龚耀的债权，该行为应当予以撤销，龚耀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龚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龚健与被告沈利刚于2016年6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龚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员 杜开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季珊珊 书 记 员 季婧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