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加华，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云，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忠，男，195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峰，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明，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安二路16号附3号14-1号。 法定代表人：唐爱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港，重庆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加华、杨伟、祝云、王文忠因与被上诉人胡明、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6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加华、杨伟、祝云、王文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连带给付上诉人工程余款153585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2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胡明为工程的转包人，四上诉人为工程的转承包人。因胡明不是以个人名义发包的工程，而是以西江公司雅安市香港援助项目工程部的名义发包给上诉人。2009年12月1日，雅安市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西江公司签订《雅安市香港特区政府援助第一批灾后重建项目施工合同》，该合同明确载明：“胡明为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人”。2、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自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西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明未提出答辩意见。 罗加华、杨伟、祝云、王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胡明、西江公司共同连带给付罗加华、杨伟、祝云、王文忠工程余款153585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2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2．本案案件诉讼费用由胡明、西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2月1日，雅安市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西江公司签订《雅安市香港特区政府援助第一批灾后重建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发包人”）为实施雅安市香港特区政府援助的第一批灾后重建项目标段（雨城兴贤小学、雨城区严桥三九学校、雨城区合法镇中心学校、芦山县隆兴中心校、芦山县初级中学、石棉县小河坝中学、石棉县城北中学、石棉县幼儿园），已接受西江公司（以下简称“承包人”）对雅安市香港特区政府援助第一批灾后重建项目的投标。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签约合同价63090043元，其中芦山县初级中学中标价15678523.84元，承包人项目负责人门万军、何方平、唐孟林，工程质量符合一次性达成国家现行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合格标准等。合同加盖双方印章，胡明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加盖私章。2010年1月1日，西江公司（甲方）与胡明（乙方）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合同》约定甲方获得了雅安市香港特区政府援助第一批灾后重建项目施工工程承建权，本工程由乙方负责组织实施。施工内容为本标段工程施工合同中全部工作内容（含增减和变更，具体内容以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为准）。项目工程实施全额承包，乙方为项目工程的责任人，对项目实施全过程的履约负责，“自主经营、上缴包干、自负盈亏”。乙方同意按工程结算总价1%上缴甲方管理费，乙方按照“经济责任制”规定缴纳国家规定的税、费；营业税及附加由乙方在工程所在地缴纳。设立项目专用账户，由甲乙双方监章。甲方安排到该项目作的财务专管员柴先朝同志负责甲方监章，并协助乙方建立财务账目和所有合同档案。在财务专管员按完成工程量清单、预算定额及项目部对外所签的人工、材料、机具设备等合规定的使用情况对应审核无误，才能逐项支付款项，杜绝超付等。2009年12月14日，胡明以西江公司雅安市香港援助项目工程项目部项目管理人（甲方）的名义与罗加华（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约定将施工合同中的芦山初级中学项目承包给罗加华，工程范围以施工图为准，运动场价款单独计算，施行平均单价目标管理，除建安营业税、公司管理费、分项目部及总项目部管理及运行费用由甲方承担外，其余所有税费均由乙方承担，由乙方自行支付。乙方自行设立项目部开设账户，乙方只付1.5%的税；按收取8%的费用。该合同尾部甲方由胡明签字，乙方由罗加华与张飞签字，乙方在取得该工程后，由于缺乏资金便邀约祝云、杨伟、王文忠合伙，张飞向一审原告收取了信息费后完全退出。20l0年2月25日，祝云、罗加华、杨伟、王文忠签订了《合伙修建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由四人合伙修建，利润共享，亏损共担，建设过程中的费用四人均摊。合同签订后，祝云、罗加华、杨伟、王文忠组织人员，购买材料，进行建设，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工程量清单及设计变更等原因，经芦山县财政评审中心评审，增加投资5692482元。工程于2011年9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于2011年12月3日验收备案，后送审计，芦山县审计局于2013年10月28日出具审计报告，审计确认项目建安工程投资18679700.55元。2010年4月20日至2012年9月5日，祝云、罗加华、杨伟、王文忠通过向胡明借款、向拨款单位借款、胡明转款等方式，共计收取工程款14718584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由西江公司中标承建，在未取得西江公司任何授权手续的情况下，胡明直接以案涉工程项目部名义，将案涉工程转包祝云、罗加华、杨伟、王文忠等人。后胡明才通过与西江公司采用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合同》形式，从案涉工程中标单位西江公司承包工程，依据双方《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合同》约定胡明自主经营、上缴包干、自负盈亏、按工程结算总价1%上缴西江公司管理费，并设立独立的项目专用账户，结合西江公司陈述，确定案涉工程实质是由胡明借用西江公司名义承建，胡明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罗加华通过与胡明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从胡明处转包案涉工程，又以合伙修建协议方式，共同承建案涉工程。祝云、罗加华、杨伟、王文忠主体适格。胡明为工程的转包人，祝云、罗加华、杨伟、王文忠为工程的转承包人。胡明与祝云、罗加华、杨伟、王文忠均为无案涉工程承建质资的个人，其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合同》《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均违反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了使用。祝云、罗加华、杨伟、王文忠证明案涉工程由其包工包料全部完成，经审计工程价为18679700.55元，自认收取工程款为14718584元，并参照合同约定扣除合同总价款1.5%的税款，与合同总价款8%的费用后主张支付工程余款1535856元的请求金额成立，予以支持。罗加华与胡明签订的《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无西江公司印章，胡明也未出示证明其具有代表西江公司处置工程事务的手续，罗加华、祝云、杨伟、王文忠与西江公司不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罗加华、祝云、杨伟、王文忠与胡明间形成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罗加华、祝云、杨伟、王文忠主张西江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其主张胡明参照合同支付差欠工程款1535856元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其主张利息的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胡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加华、杨伟、祝云、王文忠工程款1535856元；二、驳回罗加华、杨伟、祝云、王文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胡明承担18430元，罗加华、杨伟、祝云、王文忠承担负担770元。 二审中，罗加华、杨伟、祝云、王文忠提交如下证据：1、委托建设合同，拟证明罗加华、杨伟、祝云、王文忠是案涉芦山初级中学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证明芦山初级中学2017年7月4日出具证明的真实性。2、芦山初级中学工程项目请款申请表4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的所有工程款，建设单位（发包方）支付给西江公司，加盖有该公司印章，负责人是胡明；2012年1月16日的承诺书，加盖有项目部印章，是西江公司向芦山县教育局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人写的是胡明；借款申请表两张,拟证明胡明是项目部经办人，胡明转包工程给罗加华等人，不是胡明的个人行为，是西江公司的行为，胡明只是项目负责人。3、2017年7月4日芦山县初级中学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经办人是现场代表马茂云，胡明对外是以西江公司名义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案涉工程的所有款项均打入西江公司账户，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西江公司也享有了权利，故本案工程款应由西江公司支付。经西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的来源不合法。对证据上载明的负责人系胡明的事实，并不能等同于认可胡明在整个施工中，均具有代表西江公司施工，且也仅仅机体现在拨款阶段，并不是施工中的授权。从拨款的方式上是合理的。证据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西江公司不知情，西江公司并没有直接收取案涉工程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来源不合法。胡维是教育局的会计，以个人名义不具有对外出具档案的资格，与第二组证据是重合的，其中的一份协议加盖的是西江公司印章，说明没有项目部印章，即使有，也是胡维私刻的，不能达到西江公司的证明的目的。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罗加华、杨伟、祝云、王文忠的证明目的，故不作为二审的新证据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西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案涉工程由西江公司中标承建后，胡明在未取得西江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直接以案涉工程项目部名义，与罗加华等人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将案涉部分工程分包给罗加华等人，但该协议书并未加盖西江公司及其项目部的印章。之后胡明才与西江公司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合同》约定胡明自主经营、上缴包干、自负盈亏、按工程结算总价1%上缴西江公司管理费，并设立独立的项目专用账户等内容，从该合同看胡明实质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罗加华与胡明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后又与祝云、杨伟、王文忠签订合伙修建协议共同承建案涉工程，胡明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实为将案涉工程部分转包给罗加华、祝云、杨伟、王文忠具体施工，从该协议履行看，《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应为胡明和罗加华、祝云、杨伟、王文忠双方。罗加华、祝云、杨伟、王文忠上诉认为“胡明不是以个人名义发包工程，而是以西江公司雅安市香港援助项目工程部的名义发包给上诉人。从雅安市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西江公司签订的《雅安市香港特区政府援助第一批灾后重建项目施工合同》载明了胡明为西江公司的代理人”，请求西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该合同中胡明作为西江公司的代理人签订合同，只能证明胡明是签订该合同的西江公司代理人，并不能当然就认定罗加华与胡明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时，胡明就是代表西江公司签订该协议、是西江公司的代理人，且西江公司事后对该协议也未予追认。同时，从胡明与西江公司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合同》还约定“业主支付的每一笔工程款均拨付至西江公司银行账户，设立的专用账户由双方监管，审核无误后，才能逐项支付款项。胡明组建项目部，全面履行西江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合同约定等”内容，与罗加华、祝云、杨伟、王文忠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的内容并不矛盾。罗加华、祝云、杨伟、王文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胡明与罗加华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时，胡明就是代表西江公司签订该协议，西江公司是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由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了使用，又经过了审计确认，故胡明应当承担给付罗加华、祝云、杨伟、王文忠工程欠款的民事责任。罗加华、祝云、杨伟、王文忠请求西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罗加华、祝云、杨伟、王文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3元，由罗加华、祝云、杨伟、王文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陶明钢 审判员 周玉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