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华贵，男，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列雨，男，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田盟，男，195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明，广西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宇，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华，广西灵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廷辉，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因与被上诉人刘振宇及原审被告蒋廷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振宇对三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没有追加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起诉的依据系一审法院（2016）桂0325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确认股东会决议违法无效，而根据《股东会决议》内容，实际是将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1#楼的经营承包权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一切经营行为代表的是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此，凡涉及1#楼的经营和财务都与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被告蒋廷辉申请追加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追加导致事实不清明显属程序违法，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审法院应予纠正。2.被上诉人不是原审被告蒋廷辉收到100万元的所有权人，二审应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是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迎宾家园”1#楼的实际承包人，对外代表的是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个人，原审被告蒋廷辉收到的100万元是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钱，而不是被上诉人个人的钱。原审被告蒋廷辉收到的100万元经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全部用于公司开发的“迎宾家园”2#、3#楼的开发建设，上诉人参与股东会表决的行为系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管理行为，本案完全可以通过风景公司内部清算得到处理，因此，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审应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三上诉人对该笔款项的使用履行的职责是职务行为，款项用于公司工程建设，个人并没有占有一分钱，三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案涉款项是被上诉人直接转给原审被告蒋廷辉的，与三上诉人无关，原审被告蒋廷辉接到该笔款项后，其决定将这笔款项交给公司，三上诉人基于对股份转让协议有效的信赖，才参加公司股东会发表了对该笔股份转让款如何使用的建议，三上诉人并没有私自占有该笔款项，同意用于公司项目建设属职务行为，也是公司行为，股份转让协议既然无效，该笔款项理应由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给原审被告蒋廷辉，再由蒋廷辉返还给被上诉人。三上诉人与本案100万元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综上，一审没有采纳原审被告蒋廷辉的申请追加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造成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应当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振宇辩称，1.本案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蒋廷辉股东个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转让合同当事人，与股权转让合同没有直接法律上利害关系，风景公司不是本案必须追加共同诉讼当事人。2.案涉100万元系被上诉人刘振宇个人财产，属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主体适格。3.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蒋廷辉根据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收到刘振宇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其四人商议把款项用于其承包修建的2#、3#楼工程是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且四人共同处置了被上诉人刘振宇股权转让款，理应由其四人共同退还，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廷辉述称，1.一审判决不公，既然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财产应相互返还，被上诉人将公司的房子卖了，还要原审被告蒋廷辉将股权转让款返还给被上诉人，显示公平。2.案涉100万元经一审法院查明已经用于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建设，与上诉人闫列雨无关，几个股东并未挪用，即使返还也应由公司返还。3.如果要求其返还100万元，那么所有股东都应把所有钱都退出来算清楚。 刘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蒋廷辉、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连带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及占用该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000000元为基数，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6％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实际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振宇与被告蒋廷辉、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均系风景房产公司的股东。位于兴安县兴安镇迎宾路“迎宾家园”的1#楼、2#楼、3#楼、4#楼系风景房产公司开发的项目。2010年6月30日，风景房产公司召开股东会，经全体股东研究讨论，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第二条决定：“迎宾家园”1#楼建设为宾馆，考虑到目前公司资金紧张，现由刘振宇自筹资金建设，并由刘振宇自行处置，1#楼的报建费、营业税、建设成本由刘振宇承担，其销售收入归刘振宇所有，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2#、3#、4#楼的报建费、营业税、建设成本、销售代理公司的销售提成由蒋廷辉、文华贵、曹田盟、闫列雨承担，其销售收入归蒋廷辉、文华贵、曹田盟、闫列雨四人所有，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2012年1月19日，原告刘振宇与被告蒋廷辉、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蒋廷辉、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四人将兴安县迎宾家园1#楼所持有股权26.75％（房产面积3013.3㎡）转让给刘振宇，转让费按1600元／㎡计价，转让费总价为人民币4821280元。二、在签订本协议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刘振宇给付转让方蒋廷辉、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第一笔转让费，按400元／㎡计，总价为400元／㎡×3013.3㎡=1205320元。若延期支付则按月息3％计息，但最长不超过2012年6月30日，否则，属受让方违约。三、1#楼销售达到50％（即销售套数达到91套）时，支付第二笔转让费，按600元／㎡计，总价600元／㎡×3013.3㎡=1807980元，销售数以房管所备案的套数为准。最长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止，否则，属受让方违约。四、1#楼销售达到80％（即销售套数达到145套）时，一次性付清剩余转让费600元／㎡×3013.3㎡=1807980元，付清全款的时间最长不超过2012年12月30日，两个条件以先到条件为准，否则，属受让方违约。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月24日将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转入被告蒋廷辉的银行账户。被告蒋廷辉收到该款项后，与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共同协商，四人一致同意并将该股权转让款投入按股东会决议由四被告承担的风景房产公司2#、3#楼工程建设。 兴安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5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风景房产公司2010年6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兴安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5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风景房产公司2010年6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和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原审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无效，因此，被告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股权转让价款依法应予返还。由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为被告蒋廷辉、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被告蒋廷辉收到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未独自占有该款项，亦未将该款项用于其个人投资，而是与被告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共同协商，四人一致同意并将该股权转让款处分用于股东会决议由四被告承建的风景房产公司2#、3#楼工程建设。故原告支付的案涉股权转让款应当由被告蒋廷辉、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共同返还。原告请求被告蒋廷辉、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支付占用股权转让款期间的利息。由于被告蒋廷辉、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对风景房产公司1#楼不享有所有权和股权，其将风景房产公司迎宾家园1#楼所持有股权26.75％（房产面积3013.3㎡）转让给刘振宇，系滥用股东权利损害风景房产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存在过错。因此，被告蒋廷辉、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原告利息损失的责任。2013年1月24日，被告蒋廷辉收到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其与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共同处分了该款项，从此时起被告已实际占用原告的资金，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由于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未作约定，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由被告赔偿原告从2013年1月24日起至股权转让价款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蒋廷辉、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辩称，案涉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应由风景房产公司返还。原审法院认为，因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转让方和受让方均是原告与被告股东个人，合同主体并非公司，股权转让款也是由原告个人依约支付给股东个人，并且原告与被告之间也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房屋所有权属风景房产公司所有，并非被告个人所有，因此，被告的抗辩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刘振宇投资建设的迎宾家园1#楼房屋和被告蒋廷辉、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投资建设的2#、3#、4#楼房屋的清算处置系原告与风景房产公司、被告蒋廷辉、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与风景房产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原、被告可另行主张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蒋廷辉、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共同返还原告刘振宇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股权转让款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蒋廷辉、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起诉刘振宇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蒋廷辉提到的案涉100万元用于公司工程建设与本案无关，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证据能证明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其开发的兴安县迎宾家园1#楼房的房屋出售已起诉被上诉人刘振宇要求其返还售房款及相应利息，表明刘振宇与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就兴安县迎宾家园1#楼房的售房款返还问题已通过另诉的方式解决，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 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本案是否应追加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当事人。 本院认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蒋廷辉均系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2012年1月19日，被上诉人刘振宇与上诉人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及原审被告蒋廷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蒋廷辉、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四人将兴安县迎宾家园1#楼所持有股权26.75％（房产面积3013.3㎡）转让给刘振宇，转让费按1600元／㎡计价，转让费总价为人民币4821280元。七、转让后1#楼的所有房产归刘振宇处置，债权债务归刘振宇所有。并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开具发票及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24日将10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入原审被告蒋廷辉银行账户。各方当事人作为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未就股权变更情况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7月14日，生效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5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属于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所有的1#楼由股东即本案被上诉人刘振宇自行处置，销售收入归其所有，系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了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利益，其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刘振宇在股权转让协议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后，据此主张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蒋廷辉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让方应返还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当事人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协议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因此，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案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上诉人要求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三上诉人提出案涉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实际用于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工程建设，因此应由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的主张，本院认为，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蒋廷辉在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商议将100万元用于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工程建设，系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蒋廷辉与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三上诉人要求桂林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闫列雨及原审被告蒋廷辉在二审询问后提交相关情况说明，称《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闫列雨签名系由蒋廷辉代其所签并非闫列雨本人所签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闫列雨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股东会决议是其委托蒋廷辉代签的，并对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内容及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蒋廷辉对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处置作出了共同决议，上诉人闫列雨在本案二审询问前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5民初61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或授权他人所签，在本案二审询问之后再提出该项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上诉人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文华贵、闫列雨、曹田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竞超 书 记 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