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35号金俪总府大厦。 负责人：谢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巴中市江北宾馆，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街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宾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睿，重庆坤源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江北大道中段86号。 法定代表人：魏巍，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爽，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江北宾馆（以下简称“江北宾馆”）、巴中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以下简称“巴中粮食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华融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江北宾馆、巴中粮食局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巴中分行”）公告催收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农行巴中分行所转让的债权系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由财政部委托公司进行处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明确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行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3.《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明确：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农行巴中分行分别于2013年12月10日、2015年10月20日、2016年6月29日在《金融投资报》上刊登的具有催收内容的公告可以达到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的效力，案涉债权仍在诉讼时效内。二、2017年1月20日江北宾馆对华融公司发出的《债务催收通知书》予以签收并盖章，明确表示同意继续履行全部债务，诉讼时效已经重新计算。即使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届满，但江北宾馆于2017年1月20日签字盖章签收了华融公司的《债务催收通知书》，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偿还华融公司的全部债务，该行为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 被上诉人江北宾馆辩称，1.华融公司受让债权时本案诉争贷款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2.华融公司二审虽补充提交相关证据资料，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二审新证据相关规定，依法不应予以采纳；3.华融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存疑，并非江北宾馆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虽有江北宾馆盖章，但签署人员并未得到江北宾馆的授权。如果法院采纳华融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则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对其予以训诫、罚款；4.华融公司关于抵押权的主张，因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巴中粮食局认可江北宾馆二审答辩意见，补充意见：1.华融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巴中粮食局无关，华融公司从未向巴中粮食局主张过抵押权；2.即便华融公司补充的证据确系江北宾馆出具，也是在诉讼时效届满后的重新确认，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巴中粮食局并未就该新债权债务关系表示愿意继续承担抵押责任，华融公司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其抵押权主张不应得到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表明，保证人在保证期届满后又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的行为并不表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即便华融公司向抵押人进行书面催收，抵押人的签字也不必然代表同意继续履行抵押责任。 华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北宾馆偿还华融公司贷款本金14940000元，利息10265667.8元（利息暂算至2015年6月30日，以后利随本清）；2.华融公司对江北宾馆和巴中粮食局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受理费、评估费等全部费用由江北宾馆和巴中粮食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26日，江北宾馆（借款人）与农行巴中分行（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江北宾馆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巴州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巴州区支行”）借款450万元，年利率为7.722%；借款期限为2001年3月26日至2003年3月25日，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2003年3月20日，借贷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展期后到期日为2004年3月25日，展期期间借款年利率按7.137%执行。2001年5月28日，江北宾馆（借款人）与农行巴中分行（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江北宾馆向农行巴州区支行借款100万元，年利率为7.722%；借款期限为2001年5月28日至2003年5月27日；担保方式为抵押(2001)第0012号，担保合同另行签订。2003年5月27日，借贷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展期后到期日为2004年5月27日，展期期间借款年利率按7.137%执行。2001年12月28日，江北宾馆（借款人）与农行巴中分行（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江北宾馆向农行巴州区支行借款50万元，年利率为7.128%；借款期限为2001年12月28日至2003年12月28日；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另行签订。之后，借贷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展期后到期日为2004年12月27日，展期期间借款年利率按5.49%执行。2002年6月28日，江北宾馆（借款人）与农行巴中分行（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江北宾馆向农行巴州区支行借款250万元，年利率为7.137%；借款期限为2002年6月28日至2004年6月28日；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另行签订。之后，借贷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展期后到期日为2005年6月27日，展期期间借款年利率按7.137%执行。2003年9月24日，江北宾馆（借款人）与农行巴中分行（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江北宾馆向农行巴州区支行借款100万元，年利率为5.49(1+30%)%，借款期限为2003年9月24日至2005年9月24日；担保方式为抵押，合同号为巴市农银抵字(2003)第031013号。2005年9月23日，借贷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展期后到期日为2006年9月23日，展期期间借款年利率按7.488%执行。2003年12月29日，江北宾馆（借款人）与农行巴中分行（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江北宾馆向农行巴州区支行借款650万元，年利率为5.31%；借款期限为2003年12月29日至2004年12月29日；担保方式为（巴市）农银高抵字(2002)第04100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2004年12月29日，借贷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展期后到期日为2005年12月28日。上述六笔借款均约定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0.21‰计收逾期利息。各方当事人签订抵押合同情况如下：1999年3月10日，农行巴中分行营业部（贷款方）、江北宾馆（借款人）及巴中粮食局（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1999)农银借合字008号，约定：抵押人自愿以其所有的江北宾馆1-11层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抵押物，抵押额为1400万；抵押借款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次日起至2002年4月27日止，在此期间，借款人所申请的借款由抵押人承担担保责任，抵押担保期至抵押人担保范围内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为止；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贷款方为收回贷款所支出的各种费用。嗣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2001年5月24日，农行巴中分行营业部（抵押权人）与巴中粮食局（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巴市农营）农银抵字(2001)第0012号，约定：为确保江北宾馆与抵押权人签订的农银借字(2001)第0031号《借款合同》的履行，抵押人同意以三棱电梯【编号(2001)第0012号抵押清单】作为抵押物，抵押期限为三年。2002年4月27日，农行巴中分行营业部（抵押权人）、江北宾馆（债务人）及巴中粮食局（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巴市）农银高抵字(2002)第041005号，约定：抵押人自愿以其所有的江北宾馆1-11楼的房产，为债务人自2002年4月27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止（债务发生时间），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1400万元提供担保，嗣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2003年9月24日，农行巴中分行营业部（抵押权人）与巴中粮食局（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巴市）农银抵字(2003)第031013号，约定：为确保江北宾馆与抵押权人签订的巴市农银借字(2003)第031034号《借款合同》的履行，抵押人同意以远大中央空调作为抵押物。江北宾馆还款情况为：2009年12月2日偿还50万元；2010年12月27日偿还50万元。2012年3月15日，农行巴中分行营业部向江北宾馆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2001年12月28日的借款50万元已偿清；2001年3月26日、2001年5月28日、2002年6月28日、2003年9月24日、2003年12月29日的借款本金余额分别为444万元、50万元、250万元、100万元、650万元，累计欠款本金1494万元，利息469.3万元；江北宾馆应自收到通知后15日内偿还贷款本息。江北宾馆于当日签收该通知书。2013年12月10日、2015年10月20日，农行巴中分行就案涉借款两次在《金融投资报》向江北宾馆登报发出《债权催收公告》。2016年4月20日，农行巴中分行（甲方）与华融公司（乙方）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约定将截止2015年6月30日甲方所享有的对江北宾馆的债权5笔（本金1494万元元，利息10265667.80元）转让给乙方。2016年6月29日，农行巴中分行与华融公司在《金融投资报》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对象包括江北宾馆。2018年6月22日，华融公司在《金融投资报》向江北宾馆发出催收公告。一审中，江北宾馆、巴中粮食局对向农行巴州区支行借款及还款的事实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农行巴中分行与华融公司签订了《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并登报公告，现由华融公司向江北宾馆、巴中粮食局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华融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2年3月15日，农行巴中分行营业部向江北宾馆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江北宾馆于当日签收，本案所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2年4月1日起重新计算二年，即2014年4月1日前。江北宾馆有固定的住所，地址从未变更，且一直在营业。农行巴中分行营业部知晓江北宾馆住所地，2012年3月15日向江北宾馆也直接送达过《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公告送达的前提是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为不特定多数，农行巴中分行在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况下，于2013年12月10日、2015年10月20日迳行在报纸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不符合公告送达的前提条件和程序，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2016年6月29日，农行巴中分行与华融公司在《金融投资报》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时，虽有催收债务内容，但在债权未受让前就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该公告仍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的效果。综上，华融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要求江北宾馆和巴中粮食局偿还借款本息，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华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825元，由华融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江北宾馆和巴中粮食局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华融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有：1.2017年1月4日的《债务催收通知书》，证明：华融公司在受让债权之后依法向江北宾馆主张权利并明确其债权本金为1494万元，及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10265667.8元，江北宾馆对债务进行确认并表示尽快偿还；2.财政部四川监管局出具的《审核证明》，证实案涉债权系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因债权性质可以采用金融管理公司以报纸公告催收的方式主张权利，并可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被上诉人江北宾馆质证认为,《债务催收通知书》并非二审程序中新证据，债务人签字处的周鹏并非江北宾馆工作人员，也从未得到江北宾馆的任何授权。审核证明形成时间为2020年3月18日，并非农行巴中分行处置转让案涉资产时形成，不足以达到华融公司的证明目的，也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依法不应采纳。 被上诉人巴中粮食局质证认为,对《债务催收通知书》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债务催收通知书》也没有巴中粮食局的盖章认可。《审核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没有财政部四川监管局负责人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时间上来看系事后补充形成，无法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 本院对上诉人华融公司二审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债务催收通知书》的《催收回执》上有江北宾馆的签章，且《催收回执》上有江北宾馆同意尽快偿还债务的内容，本院对《债务催收通知书》及《催收回执》予以采信。对《审核证明》不予采信。理由：一是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单位出具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签名或者盖章的规定，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二是涉及本案债务，农行四川省分行填写了《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然后向财政部四川监管局书写《承诺函》，承诺清单列示资产属于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所提供的资产信息和相关文件真实准确。财政部四川监管局在农行四川省分行承诺的基础上才出具了《审核证明》。没有证据显示财政部四川监管局对《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和《承诺函》的内容进行过有效核实，也没有农行股改剥离后财政部四川监管局又委托农行管理和处置不良资产的相关文件予以佐证。 经审理查明：华融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后，于2017年1月4日向债务人江北宾馆发出《债务催收通知书》，要求江北宾馆偿还本金及利息，江北宾馆于2017年1月20日在打印有“通知已收到，我方将尽快偿还债务”内容的《催收回执》上加盖江北宾馆印章并有周某的签名。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华融公司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其债权应否得到保护；2.江北宾馆、巴中粮食局是否应当承担抵押责任。 关于华融公司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农行巴中分行于2012年3月15日向江北宾馆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江北宾馆在收到通知后15日内履行义务，江北宾馆于当日签收，本案所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2年4月1日起重新计算二年，即截至2014年4月1日前。江北宾馆有固定的住所，地址从未变更，且一直在营业。农行巴中分行知晓江北宾馆住所地，2012年3月15日向江北宾馆也直接送达过《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公告送达的前提是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为不特定多数，农行巴中分行在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况下，于2013年12月10日、2015年10月20日迳行在报纸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不符合公告送达的前提条件和程序，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2016年6月29日，农行巴中分行与华融公司在《金融投资报》刊登《农行巴中分行与华融资产管理四川省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时，虽有催收债务内容，但该债权转让时（2016年4月20日）就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该公告仍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的效果。一审根据华融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前述分析并判定华融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债权不予司法保护正确。鉴于二审期间，华融公司提供了江北宾馆于2017年1月20日在《债务催收通知书》的《催收回执》上签字盖章，明确表示愿意履行义务的证据，江北宾馆的签收确认行为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因债务人愿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应当从债务重新确认之日（2017年1月20日）起重新计算，二审对江北宾馆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其法律依据有：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权人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该法律文件虽是对个案的批复，但其中包含的法律原理可以参照适用；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依照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华融公司的债权应当得到保护，江北宾馆应当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义务，已经偿还的部分在执行中予以扣减。 关于江北宾馆、巴中粮食局应否承担抵押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案涉债务的担保人巴中粮食局，因其系国家行政机关，不能作为担保人，其所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本案中，华融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向抵押人江北宾馆、巴中粮食局主张行使过抵押权，也没有提供2017年1月20日债务重新确认后，江北宾馆、巴中粮食局作为抵押人表示愿意承担抵押责任的相关证据。因此，江北宾馆、巴中粮食局不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抵押责任。 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江北宾馆所借的六笔贷款中，除2001年12月28日借款50万元已偿清外，其余五笔均未偿清。鉴于江北宾馆已还贷款和利息的部分，究竟是还欠付五笔中的哪一笔无法一一对应核实的具体情况，加之江北宾馆对截止2015年6月30日的贷款本金和利息未提出异议，对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华融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江北宾馆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494万元，支付截止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10265667.8元（下余利息计算方法：自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偿清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825元，由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25元，由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117825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江北宾馆负担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明 审 判 员 黎 明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龚永梅 书 记 员 向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