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车城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法定代表人：徐执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欣，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应统，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秀军，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冼淑文，女，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全，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系冼淑文丈夫。上诉人肇庆车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车城公司）、王应统因与原审第三人冼淑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肇庆车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卢建欣、上诉人王应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秀军、原审第三人冼淑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应统上诉请求：1.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肇庆车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肇庆车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审理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改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定性错误，应定性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根据用地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土地租赁协议书》《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二)》，肇庆车城公司仅仅是涉案商铺占有土地的承租人，而本案中，肇庆车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商铺系其投资建设，而且案涉商铺至今未办理规划、消防等验收手续，也没有办理商铺不动产确权，因此无法确认肇庆车城公司系案涉商铺的不动产权利人。基于《物权法》中房地一体的法律规定以及没有办理商铺确权的实际情况，只能推定肇庆车城公司基于租赁协议享有对案涉商铺所占土地及商铺的占用及收益权，其仅仅是占有人，而不是权利人。即本案应当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的规定，案由应当是占有物返还纠纷，而不是返还原物纠纷。而且因为肇庆车城公司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肇庆车城公司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应统与肇庆车城公司于2013年11月份签订的租赁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一）2013年11月，王应统与肇庆车城公司倒签了一份编号为2012-X00602号的《肇庆车城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合同落款署名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合同约定出租人为肇庆车城公司，承租人为王应统，租赁期限共8年，合同是双方的真实签名，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是虚假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王应统与肇庆车城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被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进行确认，王应统与肇庆车城公司形成了新的租赁关系，因该生效裁判文书尚未被撤销，对本案具有羁束力，一审法院对此不应当重新并作出相反的认定。第一，根据一审法院（2017）粤1202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2民终2929号民事判决以及王应统提交的证据均足以证明，肇庆车城公司基于与王应统签订的租赁合同，一直向王应统追讨商铺的租金，证明从一开始，肇庆车城公司就承认双方之间成立了新的租赁关系。一、二审法院基于王应统与肇庆车城公司形成了新的租赁关系，且肇庆车城公司没有向王应统主张搬离，因此才判决驳回王应统要求赔偿装饰装修等损失，因该生效裁判文书尚未被撤销，对本案具有羁束力，一审法院对此不应当重新并作出相反的认定。三、王应统根据2012-X00602号《肇庆车城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已经另案起诉肇庆车城公司，该案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本案中王应统与肇庆车城公司是否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形成了租赁关系，是否需要返还商铺，需要以该案的审判结果作为前提，在程序上，一审法院也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待另案判决的结果出来以后，再进行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迳行作出判决，审理程序错误。四、在案件审理期限，王应统已于2019年11月9日将店铺的钥匙交给了肇庆车城公司，已经由肇庆车城公司控制，由肇庆车城公司对外招租，已经将商铺交还给了肇庆车城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并改判驳回肇庆车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肇庆车城公司辩称，王应统的上诉意见第一点认为本案是占有物返还而非返还原物纠纷，其第二点又认为是租赁合同纠纷，自相矛盾。无论是租赁合同纠纷还是原物返还纠纷还是占有物纠纷，通过之前一审法院一系列案件已经查明的事实，包括王应统实际占用租赁标的，其应当要向对该租赁物拥有物权的肇庆车城公司交纳场地占用费或租金。一审中相关案件已经进行相关查明，商铺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于2013年11月之后已经得到解决。2974号判决书已经作出认定及处理。2013年11月之后不存在不能办理营业执照的问题。本案是对2015年之后的租赁或场地占用费的主张，与办理营业执照无关。王应统认为2019年11月9日已交还商铺钥匙，并由肇庆车城公司对外招租不是事实，该铺位未对外招租，也不在肇庆车城公司控制之下。2019年11月19日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时没有相关查明或认定。11月签订的租赁合同，实际是倒签，且一审中，相关判决已经查明，且王应统已经自认。2015年9月已经解除王应统与冼淑文的租赁合同，其后肇庆车城公司一直向王应统进行追讨，双方没有合同依据。本案的案由，一审法院进行定性，肇庆车城公司认为其与王应统之间关于2015年9月之后的费用，是租赁合同关系，形成的原因是基于王应统事实占用场地而形成，而非有其他合同而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原审第三人冼淑文述称，临近铺位都可以办理营业执照，不存在无法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形。王应统称其已经交还铺位的钥匙不是事实。肇庆车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判项；2.依法改判王应统向肇庆车城公司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至实际返还商铺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按照每个月33937.7元的标准计算)；3.改判王应统向肇庆车城公司支付因迟延支付场地占用费而产生的利息，按照每个月33937.7元为基数，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加算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约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9月1日计算至王应统返还全部场地占用费为止；4.判决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王应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应统对肇庆车城公司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肇庆车城公司须承担30%的过错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应统与第三人的租赁关系终止后，其一直占有并使用案涉商铺，使得肇庆车城公司的权益遭受侵害，理应作出全额赔偿。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的前提下，主观认定肇庆车城公司存在过错并应对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认定有失偏颇。一审法院在原判决第10页第(三)点认定的事实“与此同时，肇庆车城公司在租赁关系解除后应当与实际占有人王应统积极协商，解决案涉商铺的返还问题，避免双方损失的扩大，肇庆车城公司没有履行上述行为，其对损失的扩大同样存在过错”有失偏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肇庆车城公司与第三人冼淑文的租赁合同解除后，王应统作为实际占有房屋的次承租人，在房屋租赁关系终止时，即不再拥有占有、使用租赁房屋的合法依据，从而构成无权占有，出租人有权向次承租人王应统主张返还房屋，同时，出租人亦有权向次承租人主张逾期腾退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二、一审法院以“肇庆车城有限公司主张的占用费已经足以填补其因无法使用标的商铺而产生的直接损失，肇庆车城公司继续主张利息损失，理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肇庆车城公司主张的因王应统迟延支付场地占用费的利息请求于法于理不合，肇庆车城公司主张的场地占用费(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属于债权请求权，一审判决将侵犯物权产生的损失与侵犯债权请求权产生的损失混为一谈，属于错误认定。王应统自租赁关系终止后一直占有、使用、控制案涉商铺，使得肇庆车城公司的物权遭受损害，理应赔偿自侵占之日至实际返还商铺止的场地占用费，而王应统除了无权占有案涉商铺外，还一直拖欠场地占用费，使得肇庆车城公司原本可以顺利收取的租金，一直无法收取，肇庆车城公司实际上遭受双重损失。退一步说，租赁关系中拖欠租金尚且可以追讨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为何拖欠场地占用费不能主张相应的利息，一审判决不公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应统辩称，因为王应统与车城公司之间已经重新签订编号为2012X6002号的租赁合同，已经成立新的租赁关系，所以协议要求返还原物的诉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其要求支付场地占用费、利息损失也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具体理由详见王应统的书面民事上诉状。原审第三人冼淑文述称没有答辩意见。肇庆车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应统马上搬离并腾退案涉商铺（位于车城内西区五号楼北面3-4卡首层商铺）；2.请求王应统向肇庆车城公司支付2015年9月1日至实际腾退之日的场地占用费，按照每个月33938元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24个月）为814512元，之后的场地占用费计算至王应统实际腾退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应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日，肇庆车城公司与冼淑文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2-X006），约定肇庆车城公司将位于肇庆市******肇庆车城内西区***1—10号共10仓，面积合共10446.15㎡的商铺出租给冼淑文使用，租用期限共13年，即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25年10月9日止，2012年6月1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为装修免租期。2012年10月30日，王应统(乙方)与冼淑文(甲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肇庆市******肇庆车城内西区***北面2—3卡[注：肇庆车城公司、王应统在诉讼中均确认租赁标的应为3-4卡，合同写为2-3卡为笔误]首层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租用期限共8年即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为装修免租期；除甲方原因及不可抗力因素外，乙方拖欠租赁费用超过30天的，视为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租赁场地；租赁期内，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经营的，甲方应免收乙方受影响期限的租赁费用；从2013年1月1日起开始计取租赁费用，租金和管理费自起租日开始，每一个月为一期，于每月的前7个工作日内支付,每月租赁费用28047.7元，租赁费用每2年递增10%,其中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每月租赁费用为30852.5元，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每月租赁费用为33937.7元，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每月租赁费用为37331.5元；签定合同之日起2天内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56095.4元(2个月租金)，租赁期满，甲方不计利息退回给乙方，如乙方有违反甲方的管理规定而被罚款或违反本合同有关规定的，甲方有权在保证金内扣除，租赁期满后，余额无息退回乙方；若因甲方标的物业不能经营饮食项目，乙方向政府各有关部门立项不成功，则甲方在15天内将该保证金退还给乙方，合同则自动解除；签订合同即日，乙方向甲方缴交消防系统接驳费10000元、电力安装材料及工程款10000元、用水安装工程及材料费10000元。在该合同中，抬头乙方为“肇庆广海投资有限公司”，但在落款处乙方则为王应统签名。2012年10月31日，王应统分别缴交了保证金56095.4元、消防接驳费10000元、电力安装费10000元、供水费10000元。2013年1月28日，王应统又缴交了20千瓦增容费30000元。期间，冼淑文、肇庆车城公司及案外人陈洪签订了一份《终止租赁合同的协议书》，其中三方约定：2011-Z009、2011-Z010、2011-Z011、2012-X006号《租赁合同》[其中2012-X006号即冼淑文与肇庆车城公司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提前在2015年9月17日终止；肇庆车城公司与案外人陈洪原出租给第四方的商铺全权移交肇庆车城公司，从2015年9月1日起另行出租给第四方的租金由肇庆车城公司收取，并由肇庆车城公司与其签订租赁合同；如第四方租户出现2015年9月1日前的欠租的情况，其追收权利归肇庆车城公司；原租户所交的押金归第三人洗淑文、案外人陈洪所有等。此后,王应统与冼淑文因双方于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产生纠纷，王应统以冼淑文为被告，肇庆车城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7）粤1202民初2974号受理上述案件。诉讼中，王应统、冼淑文、肇庆车城公司确认如下事实：1.案涉《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为王应统、冼淑文，租赁标的实际应为肇庆市******肇庆车城内西区***北面3—4卡，合同写为2—3卡实为笔误。2.租金己交至2015年9月30日，其中包括8个月的免租期，此后未再支付过案涉租赁物的租金；3.王应统、冼淑文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4.在合同履行期间，王应统与肇庆车城公司又就肇庆市******肇庆车城内西区***北面3—4卡的租赁又签订了一份《肇庆车城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2-X00602），合同署名的“签定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王应统、冼淑文、肇庆车城公司均确认上述合同的签署的时间亦非2012年10月30日，而是2013年11月左右倒签的。王应统认为倒签该合同的目的在于为了解决肇庆车城公司办理工商登记经营场所地址，并非王应统与肇庆车城公司就案涉的租赁物的租赁而重新签订的租赁合同。冼淑文、肇庆车城公司则认为，该合同是由于冼淑文准备退出租赁，故由王应统与肇庆车城公司直接签订租赁合同。2018年7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粤1202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洗淑文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保证金(按金)人民币56095.4元给王应统。二、洗淑文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租赁费用人民币113125.72元给王应统。三、驳回王应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洗淑文的反诉请求。王应统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2月22日，本院作出（2018）粤12民终29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03年5月16日，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人民政府（甲方）与佛山机动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出租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辖区内约400亩地给乙方独资兴建“肇庆车城有限公司”项目。该地块位于肇庆市城区***以南，东临百花园住宅区，南至端州七路，西至三茂铁路；第二条约定车城由乙方独资兴建；第四条约定甲方负责向肇庆市政府以及有关部门负责申请立项以及优惠政策；第五条约定本合同期限为20年，即从2003年7月1日起至2023年6月30日止。2004年10月20日，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人民政府（甲方）与肇庆市车城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二）》，约定甲乙双方就2003年5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乙方为了配合甲方统筹土地完整问题达成补充协议，乙方租赁面积约为400亩土地中的南部，有肇庆市宏志建设工程公司位于车城规划蓝线范围内“附件”注明的8575平方米的土地；第三条约定甲方租出的土地租赁期限为20年。诉讼中，一审法院到涉案标的商铺进行现场勘查，涉案商铺地址为肇庆市******肇庆车城内西区首层3-4商铺，商铺的招牌为王应统经营的招牌,王应统表示该商铺仍在其控制下，但是由于无法办理营业执照而无法经营。2019年8月21日，一审法院到肇庆市端州区***岗边二股份合作经济社进行调查，该经济社表示涉案土地是由睦岗镇人民政府统一对外出租的，肇庆车城公司一直管理包括涉案标的在内的土地，其对于由肇庆车城公司主张返还土地以及主张占用费的行为没有异议。2019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到睦岗街道办事处进行调查，睦岗街道办事处表示，涉案的商铺属于岗边第二股份经济合作社，其通过土地统一对外招租的方式对外招租，肇庆车城公司作为上述土地的租赁方管理上述土地，睦岗街道办事处对肇庆车城公司主张返还原物以及占用费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在返还原物纠纷中，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主体包括所有权人、他物权人及其他依法享有权利的人。本案中，根据《土地租赁协议书》以及《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二）》，肇庆车城公司通过租赁的方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此后，肇庆车城公司通过投资、建设的方式取得包括涉案标的商铺在内的不动产的使用权。肇庆市端州区***岗边二股份合作经济社，睦岗街道办事处对肇庆车城公司取得了包括标的商铺在内的占有、使用权的事实并无异议。故肇庆车城公司以涉案商铺的合法权利人为由主张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于法有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对于王应统应否向肇庆车城公司返还标的商铺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冼淑文与肇庆车城公司与签订《租赁合同》，冼淑文取得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商铺租赁权。随后，王应统与冼淑文签订《租赁合同》，冼淑文通过转租的方式取得涉案商铺的租赁权。但是，冼淑文与肇庆车城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提前在2015年9月17日终止，故冼淑文作为承租人在租赁关系解除后已丧失对案涉商铺的合法占有、使用的权利。冼淑文与王应统之间的《租赁合同》随之终止，故王应统作为次承租人也不再享有占有、使用商铺的权利。肇庆车城公司作为涉案商铺的权利人，有权请求实际占有人王应统返还涉案标的商铺。故肇庆车城公司请求王应统返还涉案商铺，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应统是否重新与肇庆车城公司设立租赁关系的问题。民事法律关系的设立，其基础在于双方存在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尽管王应统与肇庆车城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2-X00602），但是，根据（2017）粤1202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书》所载，王应统明确上述合同为倒签合同，合同目的在于为了解决办理工商登记经营场所地址的问题，并非王应统与肇庆车城公司就案涉的租赁物的租赁而重新签订的租赁合同，且王应统也未能举证证明依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由此可见，王应统缺乏与肇庆车城公司之间设立租赁关系的意思表示，故王应统以享有租赁权为由主张对涉案商铺享有占有的权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肇庆车城公司主张的占用费、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如上所述，王应统作为次承租人自2015年9月18日起已不再享有涉案商铺的租赁权，其继续对涉案标的商铺的占有属无权占有。肇庆车城公司作为涉案标的商铺的权利人，其对标的商铺的使用权受到侵害，其有权要求占有人王应统承担因无法使用商铺而产生的直接损失。与此同时，肇庆车城公司在租赁关系解除后应当与实际占有人王应统积极协商，解决涉案商铺的返还问题，避免双方损失的扩大。肇庆车城公司没有履行上述行为，其对损失的扩大同样存在过错。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王应统对肇庆车城公司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王应统与冼淑文于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其中约定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的租金标准为33937.7元/月。该租金标准为王应统使用标的商铺而产生的成本，属于王应统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范畴，肇庆车城公司主张以该租金标准主张占用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王应统应按照23756.4元/月（33937.7元/月×70%）的标准，自2015年9月18日起支付涉案标的商铺的占用费，即王应统应向肇庆车城公司支付占用费1021525.2元（23756.4元/月×43个月）[上述占用费为2015年9月18日至2019年4月18日，此后的占用费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王应统返还商铺之日止]。对于肇庆车城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鉴于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肇庆车城公司主张的占用费已经足以填补其因无法使用标的商铺而产生的直接损失，肇庆车城公司继续主张利息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应统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肇庆车城公司返还肇庆市******肇庆车城内西区首层3-4商铺；二、王应统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肇庆车城公司支付占用费1021525.2元[上述占用费为2015年9月18日至2019年4月18日，此后的占用费按照23756.4元/月的标准计算至王应统返还商铺之日止]；三、驳回肇庆车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878元（肇庆车城公司已预交），由王应统负担14615元，肇庆车城公司负担6263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应统提交了肇庆车城公司与王应统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各壹份。《租赁合同》拟证实2017粤1202民初2974号、（2018）粤12民终2929号判决中认定的虚假合同是该份《租赁合同》，并非王应统在本案提交的编号为2012X00602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拟证实编号为2012X00602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存在租赁法律关系，而非占有物返还纠纷或返还原物纠纷。经质证，肇庆车城公司称，王应统出示的合同是伪造的。该合同最后一页是原件，其是另一份有有页码与广海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原件，除该合同最后一页外的其他合同内容是复印件，并且没有骑缝章。该合同在双方的其他纠纷中均没有出示。关于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涉及的商铺是冼淑文向罗敦行出租，后由王应统于2013年6、7月份承接。602号合同是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倒签，双方已经确认。冼淑文称，602号合同是2013年7月王应统接手罗敦行商铺，后为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而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是为方便王应统在合同期满后可以取回押金而签订。除王应统与冼淑文签订的合同外，其他均不是实际履行的合同。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争议焦点为：本案案由是否正确、王应统与肇庆车城公司是否重新设立租赁合同关系、王应统应否按租金标准全部承担赔偿责任及计算利息损失。关于本案案由是否正确的问题。《土地租赁协议书》《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书（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商事主体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证实肇庆车城公司通过租赁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通过投资、建设的方式取得了涉案土地及商铺的合法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而返还原物纠纷的主体权利人既包括物权人，也包括其他合法的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次承租人王应统在肇庆车城公司与冼淑文租赁关系终止时，即不再拥有占有、使用租赁商铺的合法依据，形成了对出租人肇庆车城公司商铺的无权占有。肇庆车城公司作为涉案商铺的合法权利人，可基于《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向次承租人王应统主张返还租赁物。一审法院根据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的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应统认为应为占有物返还纠纷，而该请求权是指侵权人采取违法的行为使合法占有人丧失对物的控制与支配，而王应统是基于与原承租人冼淑文的租赁合同关系而合法占有商铺，故王应统主张一审案由定性有误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应统是否与肇庆车城公司重新设立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生效的（2017）粤1202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应统与肇庆车城公司就涉案商铺又签订了一份《肇庆车城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2-X00602】，诉讼中，王应统、冼淑文、肇庆车城公司均确认合同签署时间非2012年10月30日，而是2013年11月左右倒签的，王应统认为倒签该合同的目的在于为解决其办理工商登记经营场所地址，并非王应统与肇庆车城公司就涉案的租赁物的租赁而重新签订的租赁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民事法律行为以行为人的意思表示作为构成要素，而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产物，王应统在另案中已陈述其倒签合同的目的是为解决办理工商登记所需并非与肇庆车城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即王应统倒签合同时并无与肇庆车城公司重新达成租赁关系的合意，且冼淑文二审中亦陈述王应统与肇庆车城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为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而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是为王应统在合同期满后可取回押金而签订的，故王应统主张与肇庆车城公司重新设立租赁合同关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应统应否按租金标准全部承担赔偿责任及计算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肇庆车城公司与冼淑文解除了租赁关系后，作为次承租人的王应统失去了合法占有租赁物的基础，经肇庆车城公司催告后仍不搬迁，对肇庆车城公司物权造成损害，其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王应统承担因无法使用商铺而造成的直接损失，但肇庆车城公司在租赁关系解除后理应与王应统积极协商商铺的返还问题，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肇庆车城公司无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对损失的产生亦存在过错，且王应统自无权占有时起商铺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并无用于实际经营，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参照王应统与冼淑文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酌情确定王应统自无权占有商铺之日起按租金标准的70%支付商铺占用费属合理的范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肇庆车城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问题，因物权请求权是将受到妨害的物权恢复到原来状态，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性质为恢复原状，故不包括利息等间接损失，肇庆车城公司再主张利息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肇庆车城公司、王应统的上诉请求均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56元，由上诉人肇庆车城有限公司、王应统各负担208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红茂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