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春，男，汉族，1946年5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太华，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成（曾用名郭建胡），男，汉族，1981年9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康，仪陇县德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德春因与被上诉人胡建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德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胡建成偿还借款39万元，并按月利率2分承担资金利息。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21.5万元严重错误。实际借款本金是39万元，其中取款13万元，两次卖车价款11.7万元、13.7万元再分别加上3,000元共计6,000元的现金。2013年3月8日更换条据时，将13万元的本金按照月利率2.5%计算25个月利息81,250元，加上第一次卖车款11.7万元和3,000元现金共计12万元的利息4,750元（4,750元为12万元不到两个月的利息）在内，在更换条据时又借了6,000元现金给胡建成，所以打了47.6万元的借条。我方对借款本金作了如实陈述，如果我方要歪曲事实就直接说借款本金是47.6万元而不会说是39万元了。然而一审法院仅根据胡建成的认可认定借款本金是21.5万元，明显偏袒了被上诉人胡建成。胡建成作为一个常年做生意的成年人，是不会乱出条子的。二、2013年3月8日借条下方书写的备注是郑德春对其与胡建成之间其他经济往来的记账，与案涉借款无关。如果有关，胡建成应该在该备注下方签字，而不是在备注上方签字。所以胡建成称仅借款21.5万元不是事实。三、2015年3月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704,480元，系2013年47.6万元本息结算形成，利息是以47.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两年得出的金额，即228,400元。四、借款后，胡建成从未还过借款，一审查明的三笔转款共计5.7万元并非偿还案涉借款，该款是因上诉人在胡建成开办的工厂担任厂长期间为胡建成垫支的设备或人工工资款，然后胡建成向上诉人返还的钱。其中2013年10月8日的2.2万元，2013年11月13日的1.5万元，共计3.7万元，是垫支的机械设备运费3.2万元和罗彪工资5,000元，另2万元是垫付的变压器费用。2017年3月8日胡建成在2015年的借条上书写经对账未还款就说明此前并未还过款，一审认定这几笔系偿还的案涉借款错误。 胡建成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德春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建成立即偿还郑德春借款476,000元，并从2013年3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承担资金利息至借款还清为止；2．请求法院判令胡建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经审理查明，郑德春与胡建成系同村村民，胡建成需要资金先后多次向郑德春借款。2013年3月8日，胡建成向郑德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郑德春现金人民币共计肆拾柒万陆仟元整476,000元借款人：胡建成2013年3月8日、2012年10月1日交胡建成运费1万元2012年12月16日转胡建成7万元2013年2月8日支罗彪5,000元共8.5万元”。2015年3月8日，双方经过算账，胡建成向郑德春出具借条原件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郑德春现金人民币大写柒拾万零肆仟肆佰捌拾元借款人：胡建成2015年3月8日经对账2017年3月8号未还过借款胡建成”。郑德春庭审中认可胡建成实际向其借款本金为390,000元，包括2011年1月28日借给胡建成130,000元，2012年郑德春卖车辆股份借给胡建成117,000元，2013年2月借给胡建成137,000元，加上部分现金；2013年换借条时是按照月息2.5%计算利息，2015年换借条时是按照月息2%计息。胡建成一直未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偿还。 同时查明，胡建成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称：“1.2015年3月的借条是胡建成书写的，但该借条上的金额不是实际借款金额，且郑德春在诉讼请求中没有用该借条主张借款。因此，该借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借款金额的事实依据；2.2013年3月8日的借条是复印件，借条里的金额仍然不是郑德春实际出借给胡建成的借款金额，这里面既有本金也有高额利息，因此，胡建成不认可该借条中的借款金额；3.2011年1月28日的取款回单和2012年10月16日、2013年2月20日的两份《卖车协议》，郑德春用来证明其履行了借款的义务是不成立的。取款单只是郑德春取过钱，取款后是否支付给胡建成并无其他证据，两份《卖车协议》仅证明郑德春卖过车，是否拿到卖车款，什么时间支付给胡建成也没有证据；4．胡建成实际借郑德春本金为215,000元，从2013年3月8日后偿还了212,200元，郑德春未举证证明他与胡建成达成借款476,000元合意后，已实际将476,000元的出借款支付给胡建成了，双方未约定利息，在胡建成不能还款时，郑德春单方要求胡建成以高息计算后，连本带息书写的借条应无效，本案只能以胡建成实际认可的借款本金为准，胡建成无奈之下书写476,000元借条后，已经偿还了212,200元，现只欠郑德春借款2,800元”。 另查明，胡建成曾经使用郭建胡一名，郭建胡与本案胡建成系同一人。2013年10月8日、2013年11月13日、2014年2月25日，胡建成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向郑德春转款22,000元、15,000元、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胡建成需要资金先后多次向郑德春借款，中途更换条据多次，2013年3月8日，胡建成向郑德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郑德春现金人民币共计肆拾柒万陆仟元整《476000》元”，后因换条据又于2015年3月8日向郑德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郑德春现金人民币大写《柒拾万零肆仟肆佰捌拾元》，经对账2017年3月8号未还过借款”，并将之前借条原件收回。郑德春与胡建成虽系同村村民，但借款约定利息实属正常，经多次核算并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根据胡建成出具的借条、胡建成的书面意见以及郑德春的当庭认可，不能证明郑德春已向胡建成履行出借资金390,000元的义务，只能依据胡建成的认可认定借款本金为215,00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现郑德春起诉胡建成还款，胡建成应当及时偿还郑德春的借款本金。 郑德春主张胡建成以借款本金476,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8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胡建成辩称已偿还郑德春212,2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现只欠郑德春2,800元。但胡建成提交的证据只能显示2013年3月8日借条出具后共偿还了57,000元，郑德春对胡建成偿还的57,000元称系支付其他费用，与本案借贷无关，但未举证证明，从胡建成2013年3月8日向郑德春出具的476,000元借条及胡建成自己认可只向郑德春借款215,000元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利息，而且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的规定。结合胡建成的陈述，郑德春将借款本金加上高额利息后要求其出具了新的借条，可见2013年3月8日的借条载明的金额476,000元系借款本金加上高额利息之后出具的条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胡建成以借款本金21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郑德春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因胡建成于2013年10月8日、2013年11月13日、2014年2月25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向郑德春转款22,000元、15,000元、20,000元。胡建成偿还的上述费用应当按照月息2%从2013年3月9日起扣减利息，予以扣减后胡建成已将利息还至2014年5月17日，故原审法院认定胡建成以借款本金21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郑德春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胡建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及前述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建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德春借款本金215,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1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利息至借款本息偿清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郑德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20元（郑德春已预交），由胡建成负担1,906元，郑德春负担2,314元。 二审中，郑德春提交如下证据：1．仪陇县土门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见证书》（复印件）一份，载明：“经审查，甲方郑德春与乙方郑斌签订的卖车股份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5条之规定，真实、合法，现予见证。”，欲证实郑德春以卖车辆股份价款交付借款属实；2．郑德春于2013年2月8日取款5,000元的银行业务凭证一份，其上备注“胡建成借交罗彪”；3．郑德春于2012年12月16日向周敬林账户存款70,000元业务凭证一份。前述两份证据欲证明郑德春与胡建成存在其他经济往来。4．内容为“今收到建谊纺织厂工人李治丧葬费20,000元大写贰万元收款人：何文孝2014.3.31”的欠条一份，欲证实郑德春在为胡建成开办的工厂担任厂长期间有为胡建成垫资的情况。对前述证据，胡建成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郑德春的证明目的，前述证据不能证明除胡建成自认的21.5万元外，郑德春还交付了其他借款。 二审中，胡建成陈述案涉借款本金是21.5万元，其交付时间和金额分别是：2011年8月份至10月份期间转款10万元或13万元（对于具体转款时间以及转款金额到底是10万元还是13万元，胡建成陈述记不清了，也不能提供该笔款收款的银行账户明细）；2012年10月1日现金交付1万元；2012年12月16日现金交付7万元；2013年2月8日现金交付5,000元。并陈述，前述借款均约定月息4分，在借款后至2013年3月8日出具借条前，未偿还过借款利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本金金额；2．利息计算方式；3．胡建成2013年10月8日、2013年11月13日、2014年2月25日分别向郑德春转款22,000元、15,000元、20,000元是否是偿还案涉借款。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金额。郑德春主张案涉借款本金金额为39万元，均为现金交付，其组成为：2011年1月28日取款130,000元，2012年卖车辆股份价款117,000元加3,000元现金，2013年2月卖车辆股份价款137,000元加3,000元现金。对此胡建成不予认可，主张借款本金共计21.5万元，具体交付情况为：2011年8月份至10月份期间转款10万元或13万元，2012年10月1日借款1万元，2012年12月16日借款7万元，2013年2月8日借款5,000元。虽然郑德春对其主张的借款本金金额及交付情况提供了2011年1月28日13万元取款凭证及两次卖车辆股份的协议书等证据，但前述证据并不能证明相应款项向胡建成进行了交付。而胡建成对于本金的交付情况，除对13万元陈述不清外，对于其他8.5万元借款的交付情况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其说明与郑德春在2013年3月8日47.6万元的借条上所作备注相互印证。虽然郑德春称该备注所涉款项系胡建成返还郑德春在为胡建成所开办工厂担任厂长期间的垫资款，而非本案借款。但胡建成不予认可，且因该备注所载明的三笔款项共计8.5万元均发生于借条形成前，即2013年3月8日双方对此前借款进行结算以前，若除案涉借款外，郑德春还为胡建成垫支了8.5万元，在双方对此前借款进行结算并出具借条时，应当将该8.5万元一并纳入结算并写入借条，而非以郑德春自行书写备注的方式将该8.5万元写在借条上。因此，一审按胡建成的自认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21.5万元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 关于利息。承前所述，案涉借款本金为21.5万元。除去胡建成自认的2012年10月1日交付1万元，2012年12月16日交付7万元，2013年2月8日交付5,000元，计算得出2011年8月份至10月份期间交付借款金额应当为13万元。按照有利于债务人的原则，认定该笔13万元借款交付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因胡建成自认案涉借款双方约定月息4分，且借款后至2013年3月8日结算出具47.6万元借条前未偿还过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应当以各笔借款本金为基数，自相应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即：13万元从2011年10月31日起，1万元从2012年10月1日起，7万元从2012年12月16日起，5,000元从2013年2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此为原则计算至2013年3月8日，共计欠付利息47,786.67元。2013年3月8日后的利息则应当自2013年3月9日起，以本金2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继续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胡建成分别于2013年10月8日、2013年11月13日、2014年2月25日向郑德春转款22,000元、15,000元、20,000元是否是偿还案涉借款的问题。首先，郑德春主张该三笔转账是基于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产生，但仅出示了案外人书写的一张2万元的收条，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次，虽然2015年3月8日的借条下方由胡建成备注：“经对账2017年3月8号未还过借款”，该备注也只能说明从2015年3月8日出具借条后至2017年3月8日未偿还过借款，而不能说明2013年3月8日出具47.6万元借条后至2015年3月8日期间也未偿还过借款。因此，一审认定前述三笔款项共计5.7万元为偿还案涉借款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 二、胡建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德春借款215,000元及利息（2013年3月8日前的利息金额为47,786.67元；2013年3月8日后的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3年3月9日起，以21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已还的5.7万元，从前述利息中进行扣减）； 三、驳回郑德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5元，共计9,435元，由郑德春负担2,830元，胡建成负担6,6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勤阳 审判员  刘荣耀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青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