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人民路1159号商务大厦11层。负责人：王文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凯凯，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路3292号豫龙商贸城7号楼3层。负责人：吴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宇，河南润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方，男，195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国群，焦作市温县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二强，男，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明，焦作市温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二建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温泉街道办事处工业路中段南慈胜小学路东。法定代表人：魏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明，焦作市温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东方、王二强、温县二建建筑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而上诉人既不是雇主也不是侵权人与被上诉人李东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只与被上诉人温县二建建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李东方为主张其损失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但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上诉人是否应担承担保险责任应当在另一案(保险合同纠纷)中处理,一审法院套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一并处理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东方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其损失不属于我司的保险责任范围。根据保单显示，被上诉人温县二建建筑有限公司为本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以及被保险权益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应为温县二建建筑有限公司的雇员即与其建立相应劳动关系的劳动人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东方庭审时已经自认其雇主为王二强,而不是建筑公司，建筑公司庭审时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东方为其雇佣的人员。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李东方的损失不属于我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区分人身保险合同与财产责任保险合同的性质,保险合同中关于伤残等级比例赔付保险金的约定不属于合同法以及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首先,从内容上讲，保险合同中按照伤残等级比例赔付保险金的约定系关于保险人保险范围和赔付标准的约定,兼顾被保险人利益的同时合理分担了各方权利义务,并未在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者排除其应当承担的风险和赔偿责任,不应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次，从条款形式设置上看,保险合同中按照伤残等级比例赔付保险金的约定也并未列在责任免除部分,而是对本保险合同责任范围以及保险金计算标准的一般说明,因此上述约定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应适用免责条款的相关司法解释即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李东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公平，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二强、温县二建建筑有限公司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辩称，其上诉理由正确，应当支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减少赔偿5867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残疾赔偿金赔付比例计算方式。该条款意在确定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和相对应的保险金支付标准,而不是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不属于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属于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属无效条款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按照保险条款约定的残疾赔偿金赔付比例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李东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公平，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二强、温县二建建筑有限公司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辩称，同意其上诉意见，没有异议。李东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68065．32元、营养费2240元、伙食补助费5600元、误工费40892．4元、护理费24640元、残疾赔偿金53204．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2240元，以上合计202330．73元。如有不足由被告温县二建建筑有限公司、王二强承担；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二强借用被告二建公司的建筑资质在温县××北远大时代城从事建筑施工工程，原告李东方在该建筑工地务工。2018年11月13日14时30分许，原告李东方在施工现场的航吊上挂钩，航吊升起时，挂到原告衣服将原告升到空中，致使原告从高空坠落受伤。被告王二强随即将原告送到温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多发肋骨骨折；2、左肺挫伤；3、左侧胸腔积液；4、腰2椎体骨折；5、颅脑损伤；6、头皮裂伤。原告李东方于2019年3月5日出院，实际住院治疗112天，被告王二强支付原告住院期间医药费67265．32元和生活费2000元。待伤情好转，要求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合理饮食；2、3月后入院复查，期间不适随诊。为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诉前，李东方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8月19日，焦作正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李东方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李东方支付鉴定费700元、检查费784元。2018年8月21日，包括李东方在内的18人在被告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意外身故、残疾等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意外医疗每人保险金额1万元。特别约定：每人投保邮福无忧A款1份，A款每份保额：意外身故保额100000元，意外残疾、烧烫伤保额60000元，全残失能补偿金保额22500元，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额10000元，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本保单适用的伤残等级评定标准是：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22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21日二十四时止。2018年11月6日，被告二建公司在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对温县远大时代城工作的50名施工人员投保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意外伤害每人保险金额30万元，意外医疗每人保险金额4万元；特别约定：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免赔额100元，赔付比例80％，在符合条款规定的范围内，按上述比例赔付，并以每人保险金额为限。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0日零时起至2021年6月1日二十四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根据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及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第十一条“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必须保险的外，保险合同自愿订立。”本案中，原告李东方在被告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告二建公司在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对温县远大时代城工作的50名施工人员投保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原告李东方系该工地的施工人员，现原告李东方在建筑工地工作期间意外受伤，本案属于保险责任，被告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辩称保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10％计算，被告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要求按照保险条款约定的赔付比例计算残疾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交格式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赔付比例存在减轻保险公司的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责任，故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该部分条款内容属于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应当据实赔付原告残疾赔偿金。保险公司提出的按保险比例赔付伤残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主张损失计算认定：1、医疗费：68049．32元；2、营养费：原告实际住院112天，按照每天20元计算，计款2240元；3、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治疗112天，参照国家机关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计款5600元；4、误工费：原告李东方出生于1957年5月，其主张的误工费参照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0990元计算，考虑原告从高空坠落多处受伤并经手术治疗的事实，结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相关规定，原告主张误工期为其实际住院治疗112天和出院后3个月，共计202天，计款22624元（40990元／365X202）；5、护理费：按照原告实际住院时间112天、一人护理标准，参照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9522元计算，计款12096元（39522元／365X112）；6、残疾赔偿金：原告出生于1957年5月，其伤残等级为十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计算，予以认定。故残疾赔偿金计款53204元（29557．86元X18年X10％）。7、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在工作中身体多处受伤，并构成十级伤残，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予以认定。8、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予认定。以上原告损失合计168813．32元。三、各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如下：1、关于医疗费用：被告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合同约定：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额10000元，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被告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约定：意外医疗每人保险金额4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免赔额100元，赔付比例80％。本案中，原告李东方医疗费计款68049．32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免赔额和赔付比例，被告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应赔付原告李东方医疗费9900元，被告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应赔付原告医疗费39900元。根据庭审查明，被告王二强借用二建公司资质从事建设工程，原告李东方为被告王二强提供劳务，其在本案纠纷中无过错，被告王二强系接受劳务方，故原告李东方剩余的医疗费由王二强承担。2、关于意外残疾赔偿金：被告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合同约定：意外残疾、烧烫伤保额60000元；被告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约定：意外伤害每人保险金额30万元。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款53204元，故被告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款六分之一，计款8867元；被告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款六分之五，计款44337元。3、关于其他损失赔偿问题：原告实际损失为168813．32元，扣减被告天安财险焦作支公司赔偿原告款18767元（包括医疗费9900元、残疾赔偿金8867元）和被告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赔偿原告款84237元（包括医疗费39900元、残疾赔偿金44337元），剩余损失计款65809．3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二强系该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李东方系王二强的雇佣人员，其应当对原告因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被告王二强应赔偿原告剩余损失65809．32元。被告二建公司明知王二强没有施工资质，而将其施工资质借给被告王二强，应当对被告王二强应赔偿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李东方住院期间，被告王二强已经支付医疗费和生活费计款69265．32元，故被告王二强、二建公司不再对原告李东方剩余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李东方款84237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李东方款18767元。三、驳回原告李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均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2元，减半收取1501元，鉴定费700元合计2201元，原告李东方负担701元，被告王二强、温县二建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东方在建筑工地施工时受伤，投有人身意外伤害险，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有义务进行赔偿。且本案亦无充分证据证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请求减轻或免除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3002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