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本溪市明山区解放北路45A栋。法定代表人：鲁庆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源，辽宁奉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凤，女，197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福义，男，195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凤、孙福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孙福义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合同相对人应为王金凤与孙福义。上诉人与孙福义之间为挂靠关系，孙福义仅借用上诉人资质，施工以及购买材料均为孙福义个人行为，所有责任由孙福义自行承担。《房屋顶账协议》上的章为假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能仅凭盖章就认定孙福义与上诉人系代理关系。三、上诉人公司印章的真伪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至关重要的作用。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金凤辩称，我认为是与上诉人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同意一审判决。孙福义未出庭答辩。王金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二被告给付砂石款135000元、违约金50000元，合计185000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孙福义挂靠在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承包沈阳市于洪区华泰馨城一期B区施工工程。沈阳市沈北新区金周五金建材经销处于2013年5月至10月期间向该工程供应砂石。2016年9月15日，买卖双方签订房屋顶账协议，约定因甲方欠乙方砂石款13.5万元未结，甲方将商品房一套顶账给乙方，至2016年12月30日前，甲方如不能按时给乙方顶房，甲方以现金方式支付乙方所欠货款，甲方需赔偿乙方违约金5万元。该协议甲方处有被告孙福义签字及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盖章，乙方处有原告签字及沈阳市沈北新区金周五金建材经销处盖章。2017年3月1日，沈阳市沈北新区金周五金建材经销处在沈北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销，该经销处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孙福义为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与其签订买卖合同的为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孙福义及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双方间为挂靠关系，但在原告提供的出库单上均标注有本溪华厦字样，且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房屋顶账协议上盖章。即使被告孙福义无权、超越权限向原告购买砂石，但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的行为，尤其是被告孙福义陈述系其与原告签订该顶账协议后，将该协议盖章后交予原告，可推定原告系信赖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买卖合同相对人方与其订立买卖合同并供货，故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对被告孙福义的代理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即买卖合同货款的给付责任。关于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房屋顶账协议上印章为伪造的问题，因印章系由该公司保管、使用，应由该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该印章为伪造，但该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印章的真假，亦未在限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说明该公司印章更换情况，故对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该公司亦主张如盖章为真，该公司仅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关于货款数额的问题。房屋顶账协议证明所欠货款数额为13.5万元，被告孙福义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双方在房屋顶账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数额，应按照未付货款利息数额对原告损失进行补偿，以13.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金凤货款135000元；二、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金凤货款利息，以13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王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2000元，由原告王金凤负担250元，被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否承担合同责任。关于案涉合同买受人问题。被上诉人王金凤主张合同买受人为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出库单及房屋顶账协议，并主张其送货时交货地点为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城建的工地，送货单上载有“本溪华厦”的字样。孙福义以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其订立的买卖合同，《房屋顶账协议》中甲方处有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加盖的印章。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出货、送货及收货人收货、对账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本案成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买受人问题，从王金凤提交的证据看，从交易地点、交易凭据载明的交易对象、具有结算性质的《房屋顶账协议》所载的买受人签章，以及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案涉工地的施工单位，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孙福义挂靠其经营的认可。本院认为，王金凤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买卖合同相对方为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现上诉人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其非买受人，买受人应为孙福义个人，并提出《房屋顶账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为假章。对于印鉴的真假问题，根据相关条文规定，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代理人取得合法授权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被代理人以代理人事后已无代理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孙福义相关行为是否具有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授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孙福义为挂靠经营关系，而“挂靠关系”指“无资质或弱资质民事主体通过协议形式依附于有资质或强资质民事主体，并以后者名义参与特定行业经营活动的行为。”据此，孙福义无相应资质，利用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相关资质对外从事商事活动，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明知及认可，由此，可推定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知道孙福义以其名义对外购买案涉建材不作否认，视为默示同意，即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为案涉买受人。一审法院对合同相对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负货款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岩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