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平，男，1966年1月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聪、项海静，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衡锐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电路438号9楼B座。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宜熹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葛剑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智雯，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GLB成长基金（GLBGrowthFund），住所地P.O.Box31119GrandPavilion,HibiscusWay,802WestBayRoad,GrandCayman,KY1-1205CaymanIslands.负责人：良宜波，董事。上诉人王海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衡锐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衡锐合伙）、原审第三人GLB成长基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违约金直至实际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涉案《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到期，王海平在此日期之前不存在违约。一审判决王海平自借款之日起支付违约金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衡锐合伙本身就是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的投资人，应对公司的经营共担风险，其把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要求归还，还要求王海平支付高额违约金，显失公平。衡锐合伙辩称，涉案合同约定王海平违约的情况下自借款之日起算违约金，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海平签订合同时就完全清楚违约的后果，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GLB成长基金未发表意见。衡锐合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海平偿还衡锐合伙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0万元；2.王海平支付衡锐合伙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4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王海平支付衡锐合伙违约金（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4日起，均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衡锐合伙作为投资方、王海平作为创始人、Z公司作为融资方签订《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投资方向融资方提供2,000万元的可转股债权投资，用于融资方的业务拓展、运营资本等。投资方完成支付转债投资款全额款项之日为交割日，到期日应为交割日后的第12个月届满。融资方应就可转债投资支付利息，利率基准为年化利率6%。……2014年6月，王海平、衡锐合伙及Z公司、GLB成长基金签订《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衡锐合伙向王海平提供1,000万元，于《投资协议》项下交易同时履行。借款期限、利率及其他交易条件与前述协议项下可转股债权相同。衡锐合伙与GLB成长基金为关联方，衡锐合伙根据本协议及《投资协议》所享有的任何权利均应归属于GLB成长基金。2014年1月10日、2014年4月3日、2014年7月14日，衡锐合伙分别委托吴小红、管敏正、马振华向王海平指定的收款人林弘转账4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合计1,000万元。此后，王海平及Z公司向衡锐合伙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根据《补充协议（一）》的约定，由衡锐合伙委托案外人支付的1,000万元，林弘为代为收款人。2015年6月、2015年12月，王海平、衡锐合伙及Z公司、GLB成长基金分别签订《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三）》【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分别将主协议约定的到期日变更为2015年12月14日和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22日，王海平、衡锐合伙及Z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就投资协议项下可转股债权投资，衡锐合伙已于2014年7月9日向Z公司支付了全部可转债投资款2,000万元，各方同意上述可转债投资款不再转换为Z公司股份，作为Z公司对衡锐合伙的借款处理；就《补充协议（一）》项下约定的衡锐合伙另行向王海平提供借款1,000万元，衡锐合伙分别于2014年1月1日（此处为笔误，应为2014年1月10日）、2014年4月3日、2014年7月14日向王海平支付4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各方确认，《补充协议（一）项下衡锐合伙向王海平提供的借款1,000万元，衡锐合伙已经全部向王海平支付，王海平已经全部收到。对于王海平的1,0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40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此处为笔误，应为2014年1月10日）起算至2018年12月31日到期、300万元自2014年4月3日起算至2018年12月31日到期、300万元自2014年7月14日起算至2018年12月31日到期，王海平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归还。如王海平按约归还借款1,000万元，衡锐合伙免收王海平该借款的利息；如王海平未按约归还，则衡锐合伙有权要求王海平自借款之日起以各期全部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化利率6%标准及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向衡锐合伙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各方同意，《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二）、（三）》不再履行。另查明，GLB成长基金于2019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涉案《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二）、（三）》项下投资人的权利义务均由衡锐合伙享有和承担，衡锐合伙系涉案1,000万元的出借人，衡锐合伙向王海平主张后，GLB成长基金不会向王海平重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GLB成长基金系注册在英属开曼群岛的公司，故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适用法律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王海平、衡锐合伙均系中国企业，且款项的收支亦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7年12月22日，王海平、衡锐合伙及Z公司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确认2014年各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不再履行，王海平、衡锐合伙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王海平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全部借款，现王海平未按约归还借款构成违约，衡锐合伙有权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要求王海平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化利率6%支付利息及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故衡锐合伙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注意到，第一笔借款400万元的出借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协议书》上关于该400万元借款期限的约定与实际出借日期不符，应以实际出借日期为准，故该笔借款的利息及违约金应从2014年1月10日起算。至于王海平关于衡锐合伙主体资格的抗辩，GLB成长基金在庭审及《情况说明》中均已确认了涉案《协议书》下的款项系由衡锐合伙出借给王海平，且《协议书》下的权利义务均由衡锐合伙享有和承担，其亦不会重复向王海平主张权利，故王海平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海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衡锐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借款本金1,000万元；二、王海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衡锐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0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4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王海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衡锐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违约金（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0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4日起，均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7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754元，由王海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正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海平未按约还款的违约金如何计算。对本案借款，王海平与衡锐合伙约定：如果王海平未按约归还任何全部或部分借款的，则衡锐合伙有权要求王海平立即归还全部借款1,000万元；同时，王海平还应自借款之日起以相应各期全部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化利率6％为标准向衡锐合伙支付利息、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向衡锐合伙支付违约金。从文字表述来看，将“自借款之日起”理解为同时适用于利息和违约金更符合通常的表达习惯。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双方约定违约金自借款之日起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利率标准也不高于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故一审法院判决逾期还款违约金自借款之日起算，并无不当。另外衡锐合伙与Z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与本案借款是两种法律关系，王海平主张衡锐合伙对本案借款应共担风险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28元，由上诉人王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