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瓮安县建筑三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雍阳镇文峰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709692235A.法定代表人：黄安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征，贵州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瓮安县玖宏建筑设备租赁站，个体工商户字号，经营场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翁水办事处茅坡村中心槽核桃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2725MA6F134C9R。经营者：张强，男，汉族，1987年10月31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福，男，汉族，1966年4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上诉人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瓮安县玖宏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玖宏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7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4月28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瓮安县建筑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征、被上诉人玖宏租赁站的经营者张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瓮安县建筑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玖宏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玖宏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1、玖宏租赁站在一审中举示的发货单上并无刘国洪签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租赁材料用于案涉项目工地。上诉人未设立项目部，也没有项目部印章，租赁合同上的上诉人印章系假章。2、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首页没有具体项目，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合同中显示的景立飞、康国芳与上诉人的关系。3、康国芳、景立飞作为行为人，未持有上诉人的介绍信，未在签订本案合同前以上诉人名义从事经济活动，故二人的行为不足以让被上诉人相信其有权代表上诉人从事交易活动，不构成表见代理。租赁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4、一审法院未追加康国芳、景立飞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导致项目部印章是由谁雕刻这一事实无法查清，故本案应发回重审。同时，本案可能涉嫌伪造印章的刑事犯罪，一审法院违反先刑后民的诉讼顺序迳行审理本案属程序违法。5、即使伪造“印章”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上诉人对发货单、收货单不予认可，其中签字的真实性未核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玖宏租赁站辩称，上诉人在一审时当庭陈述租赁物资实际用于案涉项目工程，故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玖宏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截至2018年1月31日尚欠的租金、上下车费、维修费、小件赔偿费共计55184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1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玖宏租赁站作为甲方（出租方）与作为乙方（租用方）的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半工业化磷系阻燃剂项目部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了《钢管、扣件、顶托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该合同首部租用方（乙方）处以及尾部乙方处均加盖有名为“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半工业化磷系阻燃剂项目部”的印文，且乙方经手人处有康国芳、景立飞签字捺印，同时，乙方尾部下方的担保人处有景立飞签字捺印。该合同首部约定乙方承建工程名称为瓮安县半工业化磷系阻燃剂，乙方施工地点为贵州省瓮安县花都工业园区；第一条约定根据乙方需要甲方将租赁物钢管、扣件、顶托租给乙方使用；第二条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26日至还清租赁物资、结清账目为止；第三条约定租金标准为钢管73元/吨/月、扣件0.008元/套/天、顶托0.08元/套/天；第五条约定甲方提供数量以收货单为准，计算租金起止日期，以甲、乙双方在收发货单上签字日期为准，租金计算方式为按日计算租金，每月结算一次，乙方每月底派人到甲方结算一次，结算日期为每月最后一日，乙方丢失租赁物资赔偿款付清前租金继续计算，直至乙方所租物资材料还完、赔偿款付清为止，若乙方未按时派人到甲方处结算，则以甲方租金结算表上结算的金额为准，每月支付租金时间为次月一至五日；第六条约定租赁期间乙方承担维修保养费用，租赁物资退还时如有损坏、缺少等，按双方协商议定价格由乙方偿付赔偿金，维修费（一次性）标准为钢管0.1元/米、扣件0.1元/套、顶托0.08元/套，租赁物赔偿费标准为钢管16元/米、十字扣件6元/套、旋转直接扣件7元/套、顶托18元/套、T型栓0.65元/颗、顶托螺帽5元/个、顶托底牌5元/个；第八条第一项约定乙方按月度交付租金，每月一至五日支付结清，未按时给付的，每逾期一天，按应付租金的3‰加收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第九条第四项约定往返运输装卸堆码费由乙方承担，上、下车费各15元/吨，由乙方付给甲方（计算标准为：钢管260米/吨、扣件800套/吨、顶托200套/吨）；第十一条约定乙方确定景立飞为项目负责人、康国芳为提货人、景立飞为租金结算人，提货人、结算人在本合同项下的行为乙方均予认可；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自签订盖章之日起生效。对于承租方所租用的接头的租金标准，根据有合同乙方指定租金结算人景立飞或经手人康国芳签字确认的租金结算表载明的内容，承租方已确认其所租用的接头的日租金标准为0.08套/元。合同签订后，关于租赁物的租用，根据玖宏租赁站提交的在租用单位经手人处有康国芳、景立飞签字确认的10张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0月5日发货明细单载明的内容，一审法院确认玖宏租赁站共向承租方提供了钢管26145米、扣件11200套、顶托1950套、接头800套。关于租赁物的退还，玖宏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在退货单位经手人处有康国芳、景立飞、杜明华等人签字确认的9张2016年12月14日至2018年1月8日收货明细单，虽然杜明华并非本案合同乙方指定材料员，但玖宏租赁站自认有杜明华签字确认的收货单上载明租赁物系承租方退还，其自认退还的行为，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被告方利益，故根据上述单据所载明的内容，一审法院确认承租方已向玖宏租赁站退还钢管26145.1米、扣件11200套（其中差螺丝1661个）、顶托1985套（其中差顶托帽子23个）、接头821套，截至本案辩论结束前，承租方已退还玖宏租赁站全部租赁物资。对于多退还的钢管、顶托及接头，承租方可另行处理。关于租金等费用，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玖宏租赁站提供的发货明细单、收货明细单以及租金结算表（其中包括有承租方经手人康国芳、景立飞签字确认的租金结算表）载明的内容，并结合玖宏租赁站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8年1月31日,本案《租赁合同》承租方租用玖宏租赁站钢管、扣件、顶托、接头等租赁物资共产生租金65575元、上下车费3497.02元、维修费3890.5元、小件赔偿费115元（丢失顶托帽子23个×5元/个），合计73077.52元。扣除玖宏租赁站自认的承租方已支付的2万元（含部分租金及全部上下车费、维修费、小件赔偿费），被告尚欠原告租金53077.52元。而对于丢失扣件螺丝1661个的赔偿费，因无证据证明其赔偿单价，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瓮安县建筑三公司举示了2015年至2019年瓮安县建筑三公司盖章登记表复印件三张、2016年5月20日瓮安县建筑三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车间一、辅助厂房、消防水池、事故水池、导热水池、仓库一、门卫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瓮安县建筑三公司所承建的工程项目名称为“贵州源冀磷系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年产1000吨磷系阻燃剂项目”，该项目与案涉《租赁合同》项目部印章所标注的项目名称不一致。且瓮安县建筑三公司没有刻制或使用涉案租赁合同中所加盖的项目章，而该印章系景立飞私刻的。而玖宏租赁站质证称，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瓮安县建筑三公司辩称其将所承建的前述工程项目的外架（即室内外钢管脚手架）工程承包给了景立飞，且我公司项目负责人刘国洪与景立飞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最终结算，同时，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当庭陈述景立飞在玖宏租赁站处租用的租赁材料确实用于了案涉工程，且当时我公司扣了一部分工程款，也是为了解决一部分的材料租赁费。为此，其举示了2019年4月24日《车间一、辅助厂房、消防水池、事故水池、导热水池、仓库一、门卫及研发楼室内外钢管脚手架工程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书》）一份予以证明，该《结算协议书》载明“发包人：刘国洪（以下简称“甲方”）；承包人：景立飞（以下简称“乙方”）……双方就建设工程专业合同事项协商一致，签订本结算协议书，双方共同遵照执行……二、承包范围：车间一、辅助厂房、消防水池、事故水池、导热水池、仓库一、门卫及研发楼室内外钢管脚手架工程；五、本工程由上海盛源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给刘国洪，再由刘国洪发包给景立飞，景立飞再从贵阳观山湖鑫福源建筑材料租赁站和瓮安县玖宏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材料用于本工程，景立飞至今还欠贵阳观山湖鑫福源建筑材料租赁站租赁费，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4、甲方截止2019年4月24日已付给乙方工程款533570元，甲方还欠乙方224430元。乙方在本工程所有脚手架拆除且运出现场后，甲方通知贵阳观山湖鑫福源建筑材料租赁站和瓮安县玖宏建筑设备租赁站到现场后再行支付乙方剩余款项……”，且《结算协议书》尾部发包方处有刘国洪签字捺印，承包方处有景立飞签字捺印。而玖宏租赁站质证称，该《结算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仅系瓮安县建筑三公司与景立飞之间的约定。关于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以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情况，玖宏租赁站当庭陈述，当时与我方洽谈租赁事宜的是景立飞，景立飞称其是案涉工程项目外架工程的承包人，而后在案涉工程项目部办公室签订了案涉租赁合同，再由景立飞、康国芳带着玖宏租赁站经营者找到该项目部工作人员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且玖宏租赁站认为其与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建立了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租赁合同关系中承租方的认定，首先，瓮安县建筑三公司自认其将所承建案涉工程项目外架工程承包给了景立飞，而景立飞作为瓮安县建筑三公司所承建项目外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以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半工业化磷系阻燃剂项目部的名义与玖宏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且合同中加盖有名为“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半工业化磷系阻燃剂项目部”的印文。其次，合同乙方指定提货人康国芳及结算人景立飞在发货明细单和收货明细单中签字确认，且根据瓮安县建筑三公司举示的《结算协议书》及其当庭陈述，本案租赁物确实用于了瓮安县建筑三公司所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再次，瓮安县建筑三公司虽辩称其从未刻制并使用过案涉《租赁合同》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但项目部印章并无强制备案登记之要求，无法确定其是否唯一，未登记并不能证明其未使用。最后，项目部是在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支持下，由项目经理组建并领导的项目管理组织；未经工商登记的建设工程项目部，以其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应视为项目经理签订的合同。项目经理作为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所签订的合同对该建筑施工企业具有约束力，除非合同相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项目经理或项目部没有或者超越代理权签订合同，而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相对方玖宏租赁站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项目部没有或者超越代理权签订合同。综上，本案租赁合同关系中承租方系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半工业化磷系阻燃剂项目部，但该项目部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其合同义务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法人承担。故案涉《租赁合同》对玖宏租赁站及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具有约束力，相应的承租方义务应由瓮安县建筑三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玖宏租赁站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作为承租方的瓮安县建筑三公司理应按约足额给付玖宏租赁站租金等费用，其未按约给付租金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玖宏租赁站要求瓮安县建筑三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月31日尚欠的租金53077.52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承租方未按约支付租金，其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且《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违约金标准。瓮安县建筑三公司认为该约定过高，即使合同成立，其也不应当承担违约金，但其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而玖宏租赁站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酌情主张1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瓮安县建筑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瓮安县玖宏建筑设备租赁站截至2018年1月31日尚欠的租金53077.52元；二、被告瓮安县建筑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瓮安县玖宏建筑设备租赁站违约金11000元；三、驳回原告瓮安县玖宏建筑设备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7元，由被告瓮安县建筑三公司承担（此款已由原告预交，限被告随上述案款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瓮安县建筑三公司提交了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景立飞等人通过伪造上诉人的印章与另两家租赁站签订了租赁合同，故本案租赁合同中上诉人印章也是景立飞等人伪造，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后果。玖宏租赁站质证认为，这两份判决书恰好证明了上诉人承建了案涉项目工程。玖宏租赁站在二审中提交了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书及架料租赁合同打印件，拟证明上诉人承建了案涉项目工程，并与其他租赁站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与本案租赁合同上的印章一致。瓮安县建筑三公司质证认为，不能确定本案租赁合同项下的材料实际用于了案涉项目工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租赁合同承租人的问题。玖宏租赁站与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半工业化磷系阻燃剂项目部在2016年10月26日签订了《钢管、扣件、顶托租赁合同》，该合同首部租用方（乙方）处以及尾部乙方处均加盖有名为“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半工业化磷系阻燃剂项目部”的印章，乙方经手人处有康国芳、景立飞签字捺印，同时，乙方尾部下方的担保人处有景立飞签字捺印。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认可承建了案涉项目工程，并在一审中陈述刘国洪将工地的外架工程承包给了景立飞，租赁物资用于了案涉工程。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只是对工程项目名称及设立项目部和刻制项目部印章提出了异议。对此，本院认为，瓮安县建筑三公司承建了涉案项目，其提出没有设立项目部与实践中建筑行业的通行作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同时，项目名称系建设单位编制，本案已查明景立飞、康国芳因涉案工程需要，以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半工业化磷系阻燃剂项目部的名义与玖宏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并加盖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半工业化磷系阻燃剂项目部的印章，虽然项目名称不完全一致，但租赁物资实际使用在瓮安县建筑三公司承建的项目上，根据法律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玖宏租赁站有理由相信其是与瓮安县建筑三公司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即为本案租赁合同项下的承租人并无不当。该租赁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关于一审法院未追加康国芳、景立飞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玖宏租赁站并未对该二人提起诉讼，康国芳、景立飞仅为租赁合同乙方经手人而不是合同相对人，故未追加其为当事人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因涉嫌刑事犯罪而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中，瓮安县建筑三公司没有提交公安机关对伪造项目部印章立案侦察的依据，故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中止审理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租赁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玖宏租赁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瓮安县建筑三公司提出不认可发货单、收货单，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瓮安县建筑三公司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瓮安县建筑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元，由瓮安县建筑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