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02民初1574号原告：广东广汇泰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天山路成德工业村E幢610号房。法定代表人：程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佳，男，198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韶山西路309号步步高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广汇泰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广汇泰公司）与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审理并作出（2018）湘03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因步步高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湘03民终34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重新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1月7日、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汇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佳、王博，被告步步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步步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向本院提出审计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南恒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因原、被告均不能提供完整的审计资料，该审计部门退回了审计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汇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982,018.09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公证费8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公司专业从事陶瓷制品等产品的生产和销售，为拓展销售渠道于2010年开始向被告供货。双方从2011年起逐年签订了《购销合同》，合作多年后双方协商决定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合作关系。终止合作后，被告迟迟不配合原告进行货款结算，至今被告仍欠原告货款982,018.09元。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拒不付款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被告步步高公司辩称，1．结算付款单系双方对账结算的依据，被答辩人应秉诚信用原则予以认可并遵从执行。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出具的单号为AJS1703004904和AJS1703003055的两张结算单中，均对双方截止至2017年2月28日的账目进行核对及确认，确认截止至2017年2月28日，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货款为559,904.39元，被答辩人应支付答辩人费用36,368.16元。原审中，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已自认双方在长达五年的合作中一直采用结算付款单核对本次付款金额、往来余额确认书核对截止日期前的货款与费用的对账方式，且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公证书的证明目的也恰恰证明被答辩人是认可此种对账结算模式的。2．截至目前，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的可支付款项为92,121.87元。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可结算货款的计算方式为：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确认的货款-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确认的费用+对账后的入库金额-对账后的退货金额-对账后答辩人的付款金额。答辩人向被答辩人退货148,574.08元；答辩人于2017年3月22日向被答辩人支付215,863.58元，于2017年8月17日向被答辩人支付66,976.7元，共计支付282,840.28元。综上，截至目前，原告在被告处可支付货款为92,121.87元（559,904.39-36,368.16-148,574.08-215,863.58-66,976.7=92,121.87）。3．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的货款未支付的原因为被答辩人未依据合同约定及时完成对账确认等合同约定前置义务，未达到约定付款条件，故答辩人不应承担货款利息。4．公证费8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双方交流平台步步高供应链管理系统的数据答辩人自始至终都予以认可，从未否认该数据，被答辩人在未与答辩人沟通的前提下执意否认答辩人对数据的认可而做公证，系其故意扩大损失，应由被答辩人承担公证费用。原告广汇泰公司为了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2．购销合同；3．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列表和国税局证明；被告向原告开具的费用发票；4．公证书。被告步步高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步步高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结算付款单及对应的退货、费用明细。2．退货凭证。3．付款凭证。4．综合服务协议、购销合同、合同谈判备忘录。5．补充协议。6．国家税务总局相关公告。原告广汇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原告盖章确认的是下半部分即往来余额确认书，不是对上半部分的确认，原告只认可原告应开的税票和被告应付的款项；不应当由被告强加一种违背合同的货款计算方式给原告且原告发现被告是可以随意篡改数据的。对证据2退货凭证中有不是郑美剑签名的不予确认；对其余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依据合同被告可以扣除费用后再要求原告开票，所以，原告认为被告要求原告所开具的票据是扣除了相关费用的。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的一致。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广汇泰公公司所提交的证据1.2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予以部分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予以部分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证据目的，不予采信。对被告步步高公司所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予以部分确认。对证据2部分予以确认。对证据3.4.5.6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步步高公司系一家经营连锁超市的公司，原告是被告的供货商。2011年1月开始，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含合同附件），合同为一年一签。其中2016年的合同中约定：1．签订年度合同时，广汇泰公司应提供加盖其公章的商品报价单，大单自采商品需提供商品成本构成分析表，经双方确认后，签订商品采购协议。2．协议进价，指双方协商后订立的商品结算价格，该价格包含增值税、消费税、关税等各种应由广汇泰公司缴纳的税金，以及包括应由广汇泰公司承担的包装费、条码费、运输费等一切费用。3．对于价格调整给步步高公司造成的损失，则由原告补偿所有库存商品的差额（包含门店库存）。4．步步高公司采购协议单的价格即为商品入库进价，步步高公司价格管理部门每月清查一次，如发现两者有差异，则以最低入库进价确定为商品结算价格，原告应根据步步高公司已销商品的数量和现有库存量补偿差额，合同中明确的促销商品不在此列。5．帐扣指原告同意步步高公司从步步高公司应付原告的货款中扣除各项费用，固定费用由步步高公司开具地税服务性发票，比例费用由步步高公司开具国税普通发票。6．票扣，指原告在对步步高公司开具增值税票上单列一行商业折扣（金额为负数，不含税金额的绝对值为应付步步高公司未税费用金额），冲减原告应开具给步步高公司的增值税票总额，步步高公司不再开具任何发票。7．对于退货的商品，如步步高公司已付货款，则原告应将该部分货款无条件返还给步步高公司，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收取利息。8．双方约定按实销月结30天的方式办理结算手续。原告应按期、足额向步步高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税票，若迟延提供税票，步步高公司有权推迟付款，付款日期顺延到下一个付款周期合并办理，并以此类推，步步高公司延迟付款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9．原告结算方式为预付款，如产生费用，原告须于费用发生日期之日起30天内，通过缴现、转账或补货等方式核销费用。10．双方合同终止应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后进行结算，未签终止协议和明确费用导致无法结算的，步步高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11．所有由步步高公司垫付的因原告原因而发生的费用或罚款由原告负责承担。如原告拒不支付则步步高公司有权从原告结算货款中扣除，扣除部分造成步步高公司不能正常抵扣进项税的款项由原告承担。12．原告商品退出步步高公司或者合同终止，双方应签订终止协议，双方明确库存处理和费用清算结果，原告在终止协议签订三个月后，凭终止协议办理结算。13．本合同中原告需缴纳所有费用均为未税，其开票的税额由原告承担，如原告不承担税额，步步高公司有权从货款中代扣。合同还对其他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供货。双方通过被告的供应链系统进行对账。2016年12月31日起，原告未再向被告供货。原告对2016年10月31日前双方的往来余额确认书予以认可。2016年11月7日，被告通过供应链系统向原告推送《结算付款单》（单据编号：AJS1611000244）。原告向被告出具《往来余额确认书》，其内容如下：“经过我司账务部门对贵公司供应商供应链提供的对账单认真和仔细核对，截止到2016年10月31日我司应收贵司货款1,324,905.41元，应付贵司费用（不含未核算费用）283,080.09元，应开给贵司税票（价税合计）290,486.7元，与贵司往来完全一致。特此确认”。2016年12月7日，被告通过供应链系统向原告推送《结算付款单》（单据编号：AJS1612000303）。原告向被告出具了《往来余额确认书》，其内容如下：“经过我司账务部门对贵公司供应商供应链提供的对账单认真和仔细核对，截止到2016年11月30日我司应收贵司货款755,480.22元，应付贵司费用（不含未核算费用）76,419.93元，应开给贵司税票（价税合计）-97,796.52元，与贵司往来完全一致。特此确认”。2017年3月16日，被告通过供应链系统向原告推送《结算付款单》（单据编号：AJS1703003055）。原告向被告出具《往来余额确认书》，其内容如下：“经过我司账务部门对贵公司供应商供应链提供的对账单认真和仔细核对，截止到2017年2月28日我司应收贵司货款559,904.39元，应付贵司费用（不含未核算费用）36,368.16元，应开给贵司税票（价税合计）-166,842.11元，与贵司往来完全一致。特此确认”。2017年3月20日，被告通过供应链系统向原告推送《结算付款单》（单据编号：AJS1703004904）。原告向被告出具《往来余额确认书》，其内容如下：“经过我司账务部门对贵公司供应商供应链提供的对账单认真和仔细核对，截止到2017年2月28日我司应收贵司货款559,904.39元，应付贵司费用（不含未核算费用）36,368.16元，应开给贵司税票（价税合计）-166,842.11元，与贵司往来完全一致”。原告对上述四份结算付款单、往来余额确认书提出异议，认为被告可随意修改相关数据及被告计算逻辑有误。另查明，1．往来余额确认书系双方财务往来的一个累计数据，实际双方按月实结金额来源于结算付款单上的实付金额。2．实付金额等于结算付款单上货款金额合计-（票扣金额合计+帐扣金额合计）-电汇费。注：票扣与账扣均为费用，票扣即为双方可以互抵开票、帐扣即为步步高公司需要开票给原告。结算付款单上货款金额为收货单-库存进价调整单-退库单。3．步步高公司的销售价格与原告无关，只存在价格调差。4．原告共开出的增值税发票，被告认可收到的票值总金额为5,933,474.02元；被告已向原告开具的费用发票为516,137.08元。5.2017年2月28日《往来余额确认书》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两笔货款，分别为215,833.58元、66,961.7元。6．原告认可2017年2月28日《往来余额确认书》被告的应付款金额559,904.39元与费用金额36,368.16元。7．被告认可AJS1703003055与AJS1703004904两张单据因财务人员的疏忽，没有重新生成数据，造成该两张单据的结算付款单上数据有改动，但往来余额确认书上数据一致，被告认可最后一张即AJS1703004904单据，并愿意按往来余额确认书上数据进行结算。8．最后一张往来余额确认书后，被告向原告退货148,140.21元（其中有一张退货单经双方核对后予以剔减即148,574.08-433.87）。9．双方合同到期后，未办理签订终止协议，被告向原告提供了终止协议的电子文档，原告称自己填好后已发给被告，但未能提供已给被告的证据，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被告计算逻辑有误主要是，1．原告所开出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已销货款，不含库存，故不存在要退货款，只要被告退货给原告即可。2．对于费用的扣除因为有票扣与账扣两种形式，原告无法排除被告有票扣以后，又与原告帐扣费用的情形。另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乱收费用的情形。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及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长期通过被告的供应链系统进行对账、付款，且原告对该供应链系统2016年10月31日前的对帐并无异议，故此，使用供应链系统进行对账、付款应作为双方的交易习惯，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对原告提出开出增值税发票金额为已销货款，不含库存，不存在要退货款，只要被告退货给原告即可的理由，因与双方合同约定及供应链系统数据不相符且步步高公司的销售价格与原告无关，只存在价格调差，故本院对原告的该点理由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费用的扣除因有票扣与账扣两种形式，原告无法排除被告有票扣以后，又与原告帐扣费用的情形，因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也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在合同期内扣除相关费用的问题。双方在购销合同及附件中对被告收取的各项费用进行了约定，上述费用实际发生后，被告均在结算付款单中进行了列举，原告对被告所收取的相关费用是明知的，现原告对被告的该部分提出异议，又未提供足以推翻该确认函的相反证据，故此，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该点理由也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被告有修改供应链系统数据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列举AJS1703003055与AJS1703004904两张单据，AJS1703004904单据对数据进行了修改，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并愿意按最后一张单据进行结算，两张往来余额确认书金额一致，原告对修改后的数据盖章进行了确认，故此，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该点理由也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的公证费用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对双方货款往来计算逻辑（供应链系统）提出异议，但长期以来，双方均是按此进行对帐与结算；且该供应链系统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内容并不相冲突。原告提出自己所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即为应得货款金额的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增值税发票仅是卖方的纳税义务和买方进货税额的合法证明，故此，本院对原告的计算逻辑不予采纳。本案的结算应依据双方最后一张往来余额确认书进行。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金额为559,904.39元-36,368.16元-148,140.21元-215,863.58-66,976.7=92,555.74元。关于原告提出的计付利息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应签订终止协议后进行结算，未签终止协议和明确费用导致无法结算的，步步高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终止协议的签订需要双方共同协商，现未能签订终止协议不能归责于原告一方，且被告欠付原告货款属实，故此，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计算利息的时间及标准从原告向本院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被告的答辩理由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广东广汇泰日用品有限公司货款92,555.74元及利息（利息以92,555.74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至本案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东广汇泰日用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630元，由原告广东广汇泰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左 斌审 判 员 田 园人民陪审员 龙 路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谢艳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十一条：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