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6民初1230号原告：东阳市江北柯柯包装厂，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江北街道临江社区甘溪西路789号。经营者：陈满山，男，196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刚，该厂员工。被告：苏州英特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北路177号、西塘北巷1号。法定代表人：王梅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娅婷，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阳市江北柯柯包装厂（以下简称柯柯包装厂）与被告苏州英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柯柯包装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刚、被告英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娅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柯柯包装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500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每批货物发货时按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其与被告合作4、5年，由被告员工蒋晓初向其订购并支付货款至其原材料厂并开发票。至2018年7月，被告一致拖欠不付，2018年11月其向被告催款被告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其曾明确告知被告因印刷行业特殊性，的确无法保证100%好的，难免有误差和瑕疵，如果使用中发现质量问题可以将次品退回后补货，但被告表示这样浪费很大，从未向其退货，事实证明被告所述的质量问题并不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只是建议其让印刷师傅注意点。被告将其交付的货物继续全部做到成品服装上。过了数月被告仍在不断翻单印刷，至2019年1月被告还下了20万码的大单，其也全数交付并由被告制作成品交给外贸公司。到2019年1月19日，其再次催款，被告表示账对过了没有问题，只是有20多万货款被外贸公司扣住了，年前无法付款，等年后再说。此后被告就未再付款。被告英特公司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案涉订单系由陈柯承揽，合同相对方系陈柯个人。且案涉《销货清单》抬头也是陈柯印花织带，陈柯与其往来中从未标明系原告员工，其付款的对象是江苏信立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立公司），是由于陈柯个人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由信立公司代收货款代开发票。虽然销货清单上列了陈满山的银行账号，但该销货清单是陈柯印制的格式文本，其交易对象不是陈满山也不是原告。二、即便法院认为原告主体适格，但2018年8月2日、2018年8月28日订单的两批KL带子货物存在掉色、脱落、字体大小不一等严重质量问题。其曾向陈柯反映上述质量问题，陈柯也予以承认，但声称任何行业不能保证质量100%是好的，不保证印刷的东西不掉。根据《印染行业规范条件（2017年版）》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印染产品的产品质量要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要求，产品合格率达到95%以上。2019年5月20日其发往双龙公司的白色KL带子19140米，双龙公司全都不能用，因此不合格率为30.6%。三、原告所提供的两批KL带子其分别销往双龙公司和南通绅宝利工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绅宝利公司），均遭到两家公司的质量索赔。因带子已经制作在衣物上，需要拆除重作，双龙公司找了临时工做拆除工作，因此要求其承担拆除工作的人工费8000元，拆除后需要补洞和重新加工，双龙公司又向其主张了重新缝补加工的费用8798元。绅宝利公司向其索赔3200元，从结欠其的货款中扣除了该款。四、2018年8月2日、8月28日的两批KL带子系其购入原材料后交由陈柯代加工的，其存在原材料损失27480元。故其要求原告减少报酬并赔偿损失，故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柯柯包装厂系注册成立于2017年6月30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满山，陈柯柯系陈满山之子。被告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梅仙，蒋晓初系被告员工。原告柯柯包装厂持有7份销货清单，抬头均有“陈柯印花织带”字样，客户名称均为蒋晓初，且销货清单下方印有农行、工行、中行3个银行账号，户名均为陈满山。根据销货清单显示：2018年7月12日0.6cm涤纶织带供货数量50000码；2018年7月17日0.6cm涤纶织带供货数量100600码；2018年8月2日加工1.2cm松紧带黑色10805米，白色10032米，加工费2500元；2018年8月20日0.6cm涤纶织带供货数量50000码；2018年8月28日加工1.2cm松紧带黑色21452米，白色20352米，加工费5016元；2018年9月14日0.6cm涤纶织带供货数量100000码；2019年1月7日0.6cm涤纶织带供货数量200000码。原、被告一致确认上述销货清单中2018年8月2日、2018年8月28日的货物系被告提供织带仅进行印刷加工，加工费分别为2500元、5016元，其他销货清单所涉内容系直接进行印刷织物买卖交易，2018年7月12日货款4250元、2018年7月17日货款8551元、2018年8月20日货款4250元、2018年9月14日货款8500元、2019年1月7日货款17000元，上述加工费、货款合计50067元。案涉交易均由陈柯柯与蒋晓初通过微信联系。根据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显示，2018年11月23日蒋晓初提出KL印制的胶是否有问题。2018年12月4日蒋晓初提出印刷的字体有大小，陈柯柯当日回复松紧无法控制，机器拉的紧一点就长了，松一点就短了。2018年12月25日蒋晓初发送一张图片给陈柯柯，内容是一张群聊记录，在该群聊中他人向蒋晓初表示织带质量越做越差，用手轻轻一搓就掉了，不能接受，要求改正为最初确认的品质样，否则会导致索赔。陈柯柯回复该图片：这个我们也说不上来，油墨印的，避免不了。2019年1月19日陈柯柯询问蒋晓初有无对账。蒋晓初回复对过了没有问题，但是KL印制的货脱胶，工厂的货款有20多万被外贸公司扣住了，可能发生索赔。2019年1月20日陈柯柯向蒋晓初催款，要求今年一定要付钱，并称“你来义乌随便问，印刷的东西谁敢保证不掉。我一直以前都没说过印刷这种东西是不掉的。”蒋晓初回复表示原先合作多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做的出现质量问题不好解释，自己有20多万货款压着没结。陈柯柯表示货款还是要给的，你说KL的那就先放着，0.6cm的钱要付掉的，42551元今年一定要付。2019年1月23日蒋晓初要求陈柯柯不要再打电话，否则就拉至黑名单，并称外贸公司如果没什么问题货款会给其，其也会跟陈柯柯结清。审理中，本院向陈柯柯进行调查，陈柯柯表示系原告柯柯包装厂的员工，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其与其父亲陈满山都曾以柯柯包装厂与被告英特公司交易，其也曾化名陈柯，案涉交易主体系柯柯包装厂，非其本人。原、被告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认为不能证明交易相对方是原告，也不知道陈柯柯代表原告，其此前与陈满山交易，陈满山称要退休了推荐了自己儿子陈柯柯。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对账单、送货单、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户口簿、原被告共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所做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柯柯包装厂称，陈柯柯系其经营者陈满山之子，陈柯柯、陈满山均以柯柯包装厂名义与被告英特公司交易，被告对此知情且同意。陈柯柯作为家族企业的业务员将自己名字印上送货单是经其同意的，且不违反法律规定。陈柯柯个人也未注册任何具有经销资格的法人资质，没有营业执照，陈柯柯的行为均是代表柯柯包装厂。其不是一般纳税人，不具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条件，但被告因为缺发票与其沟通让其帮忙将货款直接汇至其原料供应商处，由其原料供应商直接向被告开具发票，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其自每批货物发货时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其所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均已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完毕。被告所提出的质量异议超出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即收货后5天，其无法确定被告所说的有质量的货物是其生产。即便这些货物是其生产，被告完全可以拒收或要求重做，如果需要修补也应当先征得其同意，被告未经其同意就叫人修补产生的费用与其无关。为证明其主张，原告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委托开票微信聊天截图，内容分别是被告英特公司向信立公司、宜兴市华瑞制造有限公司等转账付款，蒋晓初通过微信询问陈柯柯开票的事宜。拟证明双方的交易模式和交易习惯。2、陈满山与王梅仙的通话录音，陈满山问去年的钱为何不付，为何将其电话拉黑。王梅仙回：你去问你儿子，你儿子清楚，他把印花的换掉了，外贸出口美国的东西，一洗就掉。陈满山：你说有问题，有问题的话后面的货都不要做了呀对不对。王梅仙：前面根本就没有发现，后面我们自己也没有发现，因为合作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很相信你们，后来是外贸公司的人发现了跟我们说的。被告英特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其确实付款给信立公司。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原告加工的两批KL织带存在质量问题，其发现后第一时间向原告反映并说明可能遭到第三方索赔，因为索赔金额尚不确定所以无法确定对原告的索赔金额，无法对货款总金额进行确认，但原告不停向其催款其无奈下将原告拉黑。被告英特公司称，陈柯从未向其标明过是柯柯包装厂的员工，其此前曾与陈柯的父亲陈满山有过业务往来，后与陈柯进行交易。其与原告交易数量较多，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没有书面约定验收事宜，此前合作也未出现过质量问题，由于供货量大只能抽检，且掉色脱落、熨斗熨烫后浮到熨斗上等问题表面检查不易发现，是在第三方使用过程中才发现的。其委托陈柯加工的2018年8月2日、8月28日的两批KL织带是其自行采购原料，其在2018年11月23日经第三方发现后得知该质量问题，就向陈柯反映，陈柯也承认问题存在。其向原告采购的货物一直大部分销往双龙公司，在5、6年前曾由双龙公司确认打样，2018年前原告供货的质量与样品一致，2018年双龙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后曾将有质量问题的织带与样品对比，发现字体明显与样品不符。该批有质量问题的织带是否有封样其不记得了，对于该质量问题其未在本院限定时间内提出鉴定申请。其因该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主要包括：1、双龙公司拆除重作的人工费8000元，2、双龙公司重新缝补加工的费用8798元；3、绅宝利公司向其索赔3200元；4、其采购两批KL织带的原材料费用27480元，合计47478元。为证明其主张，被告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销售单、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被告称微信聊天记录发生于双龙公司与蒋晓初之间，2018年12月21日对方发送织带照片询问蒋晓初质量怎么越做越差，字体脱落、样品掉色，要求改正，如果国外脱落会导致索赔。销售单载明供货日期为2018年8月2日，供应黑色1.3cm弹力带KL10450米，白色1.3cm弹力带KL9280米。2、销售单、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销售单显示日期2019年5月20日，供应黑、白KL弹力带20600米，白色入库19140米，黑色入库19374米。部分微信聊天是2019年6月27日双龙公司告知蒋晓初白色织带上的字洗一下就掉了，送到仓库的白色都不能用。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是修补工于2019年7月向蒋晓初催要人工费8000元。部分微信聊天是双龙公司告知蒋晓初补洞人工费8798元。被告称该8798元在双龙公司结欠其的其他货款中扣除。3、销售单、邮件截图，销售单系2019年6月12日销往绅宝利黑底白字KL弹力带1930米，白底黑字KL弹力带2120米。邮件名称为KL订单由于织带质量问题拆后领织带和重新缝制产生的费用，内容为：KL的订单由于织带掉字的原因一共有8000多件拆了重作，其中有空运的1000多件已经打箱结束，另车间还有一部分整烫包装结束的，一共产生费用3200元。蒋晓初，这个3200元将在后面货款中扣除。拟证明绅宝利公司向其索赔3200元，并从其他货款中直接扣除该款。4、蒋晓初与名为宇佳织造-张湘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聊天中对方发送对账单1份，显示：2018年6月7日黑色S1.3单面丝光带织带10805米，金额4430.05元，白色S1.3单面丝光带织带10032米，金额4113.12元。2018年8月3日白色S1.3单面丝光带10400米，金额4264元。2018年8月4日黑色S1.3单面丝光带10726米，金额4397.66元。2018年8月20日白色S1.3单面丝光带9952米，金额4080.32元。2018年8月24日黑色S1.3单面丝光带10726米，金额4397.66元。2018年8月27日G2.5本白松紧带792米，金额356.4元。2018年8月28日G2.5黑色松紧带2006米，金额902.7元，合计金额26941.91元，水电1885.93元，合计28827.84元。拟证明其所采购的KL织带原材料损失金额为27480元。原告柯柯包装厂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以上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聊天相对方不是其，销售单也非其开具，邮件并非与其发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被告所提出质量异议要求减少报酬并赔偿损失是否合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原告持有销货清单等交易凭证，陈柯柯本人明确系代表柯柯包装厂与被告发生往来，结合陈柯柯与原告经营者陈满山系父子关系，足以认定原告主体适格。被告抗辩其向信立公司等主体开票的意见，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蒋晓初代表被告进行交易时对代开票事宜系明知，本院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之间是由原告按被告要求印刷织带并交付被告，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合同中，由原告包工包料的交易金额为42551元，被告对该部分不持异议，应予支持，另有部分由原告对被告进行来料加工的交易加工费为7516元，被告针对该部分来料加工的产品提出质量异议。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承揽人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于2018年8月2日、2018年8月28日交付了两批KL织带，被告在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2月4日提出异议。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均未举证曾约定检验期间，被告所提出的质量问题均为外观瑕疵，被告在收货后数月已将货物制作成衣后再提出质量异议，超出合理检验期间。原告对被告所称质量问题不予认可，被告未能进一步举证也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被告所提出的质量抗辩不予采纳，该部分报酬7516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原告称双方约定货到付款，被告称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鉴于双方均未对此举证，应视为约定不明，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付款，因此原告要求自发货之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与法不悖，应予支持。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故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此后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经核，自发货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被告应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2007.64元，此后以500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苏州英特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东阳市江北柯柯包装厂报酬50067元、逾期付款利息2007.64元及以5006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6元，由被告苏州英特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 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俞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