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506号原告：佟永军，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198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佟永军与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佟永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被告东方时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赵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永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佟永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4226.85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佟永军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工资4413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佟永军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16日未足额支付的延时加班工资33721.03元；4.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佟永军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降级工资10000元；5.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佟永军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无效课时5000元，过失、事故核减扣款5000元；6.东方时尚公司返还佟永军垫付的培训费500元；7.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佟永军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116.31元；8.案件受理费由佟永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佟永军于2016年3月29日与东方时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教练员。东方时尚公司无视法律规定，向佟永军收取培训费，故佟永军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上述垫付的培训费；佟永军自入职以来，一直勤勤恳恳做好本职工作，从未有过迟到早退，一直以工作为重，东方时尚公司至今未发放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工资，故佟永军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上述工资；东方时尚公司无故克扣佟永军的无效课时、过失事故核减扣款，要求东方时尚公司予以返还；东方时尚公司无故给佟永军降级，因支付降级工资。2019年8月16日，东方时尚公司以莫须有的理由强行单方解除与佟永军的劳动合同，侵害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东方时尚公司辩称：1.佟永军违反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6-19条规定，东方时尚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不同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佟永军2018年8月1日至8月16日工资已经支付1722.32元；3.佟永军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已足额支付；4.佟永军没有降级工资，不同意支付；5.同意按裁决书第二项支付佟永军无效课时扣款200元，不存在过失、事故核减扣减，不同意返还；7.同意按照仲裁裁决书第一项支付佟永军未休年假工资718.53元，佟永军年休假已休，其中2017年休3天，2018年休5天，2019年休1天，2017年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29日，佟永军入职东方时尚公司，任职教练员，双方分别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3月29日至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的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执行综合工时制度。东方时尚公司自2016年4月起为佟永军缴纳社会保险。东方时尚公司在2017年至2019年经过了综合工时行政审批。佟永军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佟永军在2017年已休年休假3天，2018年休5天，2019年休1天，东方时尚公司在2019年8月为佟永军缴纳了公积金和社会保险，佟永军已收到2019年8月1日至8月16日期间工资1722.32元。2019年8月16日，东方时尚公司向佟永军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佟永军：我们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终止日期为2021年10月31日。由于您违反我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6条第19款之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于2019年8月16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特此通知。”2019年9月4日，佟永军申诉至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要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佟永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4226.85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佟永军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工资4413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佟永军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延时加班工资33721.03元；4.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佟永军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降级工资1000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佟永军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无效课时5000元，过失、事故核减扣款5000元；6.东方时尚公司返还佟永军培训费500元；7.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佟永军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116.31元。2019年10月14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6611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佟永军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718.53元；二、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佟永军2017年10月无效课时扣款200元；三、驳回佟永军的其他申请请求。佟永军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本院。庭审中，佟永军提交2016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课时统计，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东方时尚公司以该份证据系佟永军单方制作且未经其公司确认为由，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该份证据系佟永军个人书写，未加盖东方时尚公司公章，亦无东方时尚公司相关管理人员签字确认，且东方时尚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东方时尚公司提交员工违规鉴证表、车载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部门主任齐坤与佟永军谈话录像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东方时尚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6-19条的规定与佟永军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2019年8月16日7-13时课时段，8112车教练员佟永×××驾驶训练车逆向行驶，部门主任对其纠正时，该教练员不服从工作安排，且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还出言不逊，…。”佟永军未在员工鉴证表上签字。车载录像显示：训练车辆在从停车场排队向外驶出时，佟永军在左侧道路前方设有路障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离开排队道路驶向左侧道路，试图从路障与路边的空隙处穿行，东方时尚公司工作人员齐坤发现后进行了制止，指明佟永军逆行，并将路障放置佟永军驾驶的车辆前方，佟永军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辩解称其不是要出去，是走北线考试处，齐坤表示该处设置有路障，后面车辆很多，而且对面可能来车。后齐坤转身离开，步行至距离佟永军车辆约两三米处站定（背对佟永军车辆），后录像视频中传出“嘭”的一声关车门的声音，同时传出佟永军说脏话的声音，录像显示此时齐坤转身走向佟永军的车辆，并询问“你说谁呢，你骂谁呢”，佟永军表示否认，反问“谁听我骂了”。后齐坤联系其他工作人员要求安排一名无课的教练将车上的学员带走。后录像视频再次传出开车门和关车门的声音，车被启动，视频中同时传出齐坤要求“在那别动”的指令，但是原本停在路边的车辆以较快速度向后倒车，并在路面调头，驶向停车场，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录像视频中传出“告诉你别动”的声音。车上两名学员在停车场更换其他车辆。齐坤与佟永军的谈话录像显示，齐坤询问佟永军交通法规和公司训练处的规定是否明确规定不能逆向行驶，佟永均表示“都这么发车”，齐坤指明佟永军骂人，佟永军表示否认并称齐坤“你这没事干了”，后其表示拒绝在员工违规鉴证上签字。齐坤口头告知佟永军解除劳动合同，要求其去人事处办理手续。佟永军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不存在员工违规鉴定表中存在的情况，所描述的并不真实；车载录音并不完整，中间有截取且时间不连续，不能证明佟永军存在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安排的情况，从东方时尚公司提供车载视频中也不能看出齐坤对其下达过工作安排，也不能看出佟永军拒绝工作安排的情形。庭审中经询问，佟永军述称在2019年8月16日7时至13时的课时段，其确实有驾车逆行被部门主任齐坤制止的情况，并认可当时确实说了脏话。其对此的辩解意见主要为：其系出发去场内训练，不逆行到不了训练场，为了节省时间所以逆行了，且齐坤制止佟永军时态度恶劣，不认可在齐坤制止佟永军后继续开车的事实。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职代会决议及工会回执，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该依据佟永军知情，且该依据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员工手册》第6-19条规定：不服从上级领导的工作安排和调动，且无正当理由的，第1次即构成重大过失，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领取确认书上载明：本人已认真阅读了东方时尚公司2018年版《员工手册》，完全理解手册内容，并将遵守手册所述的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本人将爱护、保存好《员工手册》做好保密工作，在离职时将《员工手册》完好无损的交回公司人事处，如丢失或损坏《员工手册》，本人同意按公司相关规定给予赔偿。佟永军在确认书上签字。职代会决议载明《2018年版员工手册》系经过第二届第一次员工代表大会通过。佟永军只认可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中其签字的真实性，对该组证据其余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即使如东方时尚公司在车载录音中录到的佟永军有出言不逊等违纪行为，按东方时尚公司所提供的员工手册，佟永军的行为应按《员工手册》处分条例2-12之规定（其规定是粗言秽语违反公共场所秩序）处理，东方时尚公司即使要有相应处罚也应按该条款给予佟永军严重过失处分而不是解除劳动合同，按照上述条款规定第二次有该类行为才满足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东方时尚公司依据员工手册6-19条之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职代会决议原告从未参加过，不能证明该份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对工会回执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东方时尚公司提交2017年10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表及考勤表，证明佟永军的工资支付情况，证明加班费已足额支付。佟永军认可工资表中工资组成与实发数额，但不可加班费足额支付，考勤表真实性不认可，未经佟永军签字确认，应以佟永军提交的加班情况为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佟永军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6日由东方时尚公司提出解除，理由是佟永军违反了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6-19条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佟永军在逆行被部门主任齐坤制止后的言行是否构成东方时尚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6-19条规定“不服从上级领导的工作安排和调动，且无正当理由的”的情形，东方时尚公司据此与佟永军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结合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车载视频及谈话录像视频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东方时尚与佟永军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不构成违法解除，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车载录像显示佟永军存在三处不服从工作安排之处：首先，在东方时尚公司在左侧道路设置了路障的情况下，佟永军驾车驶离排队车辆队伍，试图从路障与马路空隙处驶过，该行为违反了东方时尚公司对其内部道路行驶方向的安排；其次，在部门领导齐坤对佟永军前述行为进行制止时，佟永军当场进行辩驳，其虽将车停下，但随后下车并骂脏话；再次，在齐坤联系其他工作人员要求安排其他无课教练员来将车上两名学员接走时，佟永军未听从齐坤“别动”的安排，驾驶车辆以较快速度倒车、调头驶回停车场。第二，佟永军前述不服从工作安排的行为情节严重。首先，作为一名机动车驾驶教练员，在车上还有两名学员的情况下，佟永军驾驶教练车试图驶过设有路障的道路和在排队车辆较多的路面上以较快速度倒车、调头的行为均不符合驾驶规范，存在较高的危险性；其次，在领导对其不当行为进行制止时，佟永军不仅进行了口头辩驳，还骂脏话；在随后领导与其谈话时对自己的错误仍表示否认，其前述行为均反映出其不服从管理，且其不服从管理的行为可能引发安全问题；第三，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领取记录、工会回执等证据可以证明佟永军知晓东方时尚公司的规章制度，东方时尚公司与佟永军解除劳动合同履行了通知工会的程序。综上所述，佟永军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8月1日至8月16日期间工资问题。佟永军虽主张其前述期间的工资应为4413元，但其表示前述金额系根据之前的工资估算，且针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东方时尚提交的工资表及庭审中的陈述，东方时尚公司对佟永军基本工资的计算方式低于法定标准，存在差额，应予补足，具体数额以本院核算为准。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两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佟永军未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仲裁之日起2年以内的工资表和考勤表，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佟永军2017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佟永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仲裁之日起2年之外其存在加班且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无效课时、过失及事故核减扣款问题。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东方时尚公司在2017年10月对佟永军有一笔200元的无效课时扣款，大兴仲裁委裁决东方时尚公司返还，东方时尚公司认可仲裁裁决，对此本院不持异议。佟永军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除此以外的无效课时、过失及事故核减扣款，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降级工资及培训费，佟永军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曾收取过其培训费及存在对其无故降级的事实，故其该两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佟永军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前有连续工作满12个月的工作经历，故其自2017年3月29日起享受每年5天的带薪年休假。佟永军认可其在2017年已休年休假3天，2018年已经休年休假5天，2019年已休年休假1天。经核算，佟永军2017年和2018年不存在未休带薪年休假，2019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2天，大兴仲裁委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低于法律规定的相关标准，且东方时尚公司认可仲裁裁决，未就此提起诉讼，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佟永军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工资差额71.19元；二、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佟永军2017年10月无效课时扣款200元；三、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佟永军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718.53元；四、驳回佟永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慧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 莹书 记 员 王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