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5民初5759号 原告：王文静，女，1995年11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为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森媛，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朱静，女，1984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新，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文静与被告朱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文静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被告朱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新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先后于2019年11月27日和2020年5月21日两次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文静诉称，原告与被告朱静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王文静向朱静出资人民币34350元，共同经营嘉仁美美容纤体中心，合作中产生的费用双方平摊、利润平分，并未约定合伙期限，此合作协议原件仅一份，存于被告朱静处。王文静于2019年2月18日和19日采用微信转账方式分五笔向被告朱静转账人民币16350元，剩余人民币18000元采用现金支付方式完成出资。其后双方共同经营，店铺账本双方均有记账，资金由被告朱静管理。2019年3月20日，被告朱静向原告王文静支付了利润分红人民币15379元。2019年4月15日左右，被告朱静要求原告王文静退出合伙，拒绝继续合作，原告王文静取回合作协议原件，发现被告朱静擅自更改了协议内容，增加了条款。被告朱静于4月23日擅自更换了店铺门锁，此后双方沟通数次，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六条：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王文静认为双方难以继续合作，现提出退伙，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和被告的合伙关系；2、判令进行退伙清算，退还原告应的财产份额，暂且估算为人民币34350元；3、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解除之日止利润分红(按照店铺实际经营利润一半计算)；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朱静辩称，本案系个人合伙，不适用《合伙企业法》。同意原告的第一项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同意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清算要求，但是对于原告主张的金额不予认可；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希望原告明确实际经营利润；对原告的第四项诉讼请求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8日，原告王文静和被告朱静达成合伙经营嘉仁美美容纤体中心店的协议，此前，朱静已经注册成立了“南京市秦淮区朱静美容店”(以下简称朱静美容店)，注册地址在南京市秦淮区，但实际经营地点位于本市雨花台区凤台南路德盈国际广场1幢705室。2018年6月16日，朱静与南京市秦淮区嘉仁美美容中心签订加盟协议，在自己的朱静美容店内使用“嘉仁美”的品牌、商标和店面产品以及相关的视觉形象识别、行为识别系统，成为嘉仁美的加盟店。王文静和朱静达成双方合伙协议时，双方仅在一笔记本上手写了协议内容并签名、捺手印，主要内容为“于2019.2.18双方共同经营嘉任美美容纤体中心，合作中产生的费用双方平摊、利润平分。”另起两行有另一句“加盟商朱静收王文静34350元加入”，落款日为“2019.2.18”，最后是王文静、朱静的签名和手印。上述文字中，执笔人将第一行的“嘉仁美”写成“嘉任美”。 因在后续的合作经营中产生矛盾，王文静和朱静采用微信、电话、面谈等方式多次沟通、争执，仍不能解决问题，同年4月19日，双方还在本市雨花台区赛虹桥派出所进行调解，未果。双方最终同意合作关系于同年4月20日解除。 在庭审过程中，朱静及代理人陈述，朱静与秦淮区嘉仁美美容中心的加盟期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2021年6月16日止为期三年，2019年2月18日朱静、王文静合作开始后，王文静所投入的34350元投资款中，有15000元用于加盟费；在与王文静合作终止后，朱静和其上家终止了加盟协议，理由是为了避免继续购买上家的产品而造成损失。朱静还陈述，合作期间，自己分配给王文静15379元，为营业款，含有成本和利润。 在第一次庭审休庭后，本院于2020年5月8日召集双方代理人谈话，随后于2020年5月21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在此次谈话和庭审中，被告代理人再次出示了第一次庭审中曾经出示的一张在A4纸上制作的横向左右分栏的表格(以下简称A4表格)，表格中列举了被告单方制作的“实际利润”“可分配现金(毛利润)”“成本支出”“王应分配的现金”等项。在“三、成本支出→(一)投资款”一栏中，被告列举如下项目：1.王投资款34350元。在该34350元项下，又有“投资比例43.55%；加盟费15000.00；5个月房租13000.00；美团费12个月8000算5个月1666.00”等单元格形式的记载，被告表示这是原告投资款34350元的预算支出；在“王应分配的现金”项下，记载了“(一)可分配现金=毛利润/2∣5598.15；(二)需退投资款→1.退3个月物业293.00；2.退3个月房租7800.00；3.退3个月美团1000.00；4.物品设备等物品4684.00；5.营业支出—王199.5”等项，其中最后“6.剩余精油”一栏为空；在“王应分配的现金”项下，还有“(三)需扣2363元”的记载。被告表示该笔2363元是原告的朋友叶佳慧消费所产生的费用，因为是朋友，所以没有收费，但是成本和应归属朱静的利润，需要从应退给王文静的费用中扣除，此外，还需要扣除已经分给王文静的15379元营业款中的成本。 原告对被告所举证的上述A4表格中的项目未表示反对意见，并表示自己知道有加盟费、美团、房租等项的支出，但是认为：1、被告与其上家终止了加盟未征得自己的同意，自己不知道；2、朱静分配给自己的15379元，应该是利润，不是营业款，不属于需要扣除的款项；3、A4表格中的“剩余精油”。自己没有收到；4、叶佳慧也是被告的朋友，自己不应承担其消费产生的费用。 另查明，原被告在合伙经营期间，没有建立会计制度，没有依照会计规则记账并保留完整的会计凭证，原被告双方也没有对合伙期间的成本、利润逐一登记、核对、签字确认。在庭审中，原告认为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美容店是盈利，被告则认为是亏损，各执一词，但均不能举证证实，更不能证实盈利或者亏损的具体金额。原告在庭审中举证的唯一的原始凭证，是一本红色硬皮封面封底、32开的笔记本，记载了从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4月18日的一些物品、项目名称和金额，如“3.7塑型刷卡2180元郭文晓塑形钱”“3.2848元美团塑型”等字样。在第一次开庭前。原告曾申请以此为依据进行审计，后书面撤回申请，但在第一次开庭期间，双方又同意对被告单方制作的A4表格中记载的32901.43元和王文静收取的15379元进行审计。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在第一次、第二次庭审中举证的相关表格、笔记本(含笔记本内容复印件)、微信聊天截屏、电话录音文字记录以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和最后决定解除合伙关系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其合法有效性，本院予以确认。合伙人应当在合伙期间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但双方均未能举证在合伙经营期间究竟是盈利还是亏损。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前，双方虽然同意对被告制作的表格中的两笔款项予以审计，但是无法提供符合会计准则要求的会计凭证，亦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票据或双方认可的经营期间的收支记录等证据，致使审计不能，也致本院无法认定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盈亏状况及具体金额，双方应各自承担不利的后果。但对于被告在A4表格中认可的原告可分配利润为5598.15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是否应当退给原告投资款，本院认为，原告在合伙时投入34350元，对于未用于成本支出的剩余部分，被告应在双方解除合伙关系时予以退还。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原告对被告举证的A4表格中记载的项目所发表的意见，本院认定被告应当退给原告的费用为扣除合伙期两个月后，剩余三个月的物业293元、房租7800元、美团1000元、物品设备款4684元、营业支出199.5元，合计13976.5元。此外，被告朱静与其上家签订了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2021年6月16日止为期三年的加盟协议，并认可王文静所投资的34350元中有15000元用于加盟费用，则王文静原用于自2019年2月18日至2021年6月16日为期28个月的加盟费，在双方终止合伙后剩余26个月计13928.57元的剩余加盟费亦应予以退还。 关于双方均认可的叶佳慧接受美容服务产生的成本2363元，被告认为叶佳慧是原告的朋友，故应从退给原告的费用中扣除，而原告则认为叶佳慧也是被告的朋友，不同意从自己的退费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伙经营两个月的美容店是以朱静名义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本着等价有偿的原则，为顾客提供服务应收取相应的费用，免费作为例外，应当有相应的有权人员或者愿意承担责任人员的签字认可，本案中原告不认可叶佳慧接受服务产生的成本应从自己的退费中扣除，被告则不能举证原告应对此承担责任，故对叶佳慧的服务不能认定为免费，被告作为经营者，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追回该笔服务费，而不能从应退原告的费用中扣除。 关于原告在合伙经营期间从被告处接受的15379元，原告认为是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利润，被告认为是营业款，但双方均不能对此举证，本院亦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款性质，故将其列为被告应退原告的投资款，直接从应退款金额中扣除。故被告应给付原告的具体金额为：1、前述应退剩余三个月的未支出成本13976.5元；2、前述应退加盟费13928.57元；3、前述被告认可应分给原告的利润5598.15元；上述三项金额之和，再扣除原告已经收取的15379元，实际被告应退原告18124.22元。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王文静和被告朱静的合伙关系； 二、被告朱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文静合伙投资款、利润合计18124.22元(已扣除王文静合伙期间收取的15379元)； 三、驳回原告王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9元，由原告王文静负担347.7元，被告朱静负担31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俊 人民陪审员 居 莹 人民陪审员 周晓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