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静娜，女，1968年9月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有波，男，汉族，1971年7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系广西乡镇企业联合会法务主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生员，男，汉族，1953年2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丰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兰英，女，汉族，1955年10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丰顺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文，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纯，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静娜因与被上诉人陈生员、陈兰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静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生员、陈兰英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生员、陈兰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是投资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蔡静娜与陈生员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合作广西工业设计院内旧房改造项目项目施工，蔡静娜、案外人陈伟泉、陈生员三方建立股份合作制，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同承担风险、共享利益。由此，陈生员、陈兰英于2013年8月19日向蔡静娜转账300万元，履行投资义务。因前述项目迟迟不开工，施招财介绍另一项目给蔡静娜与陈生员、陈兰英。2013年10月，蔡静娜和陈生员、陈兰英又共同以广西铭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广西华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承包黄金水岸住宅小区一期项目工程。蔡静娜己依约缴纳履约保证金500万元。陈生员、陈兰英与蔡静娜继续签订该《协议书》，亦表现了蔡静娜与陈生员、陈兰英是投资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二、蔡静娜向陈生员、陈兰英出具的《借款合同》不是蔡静娜的真实意思表示。蔡静娜于一审提交了董震茂证言，证实案涉《借款合同》是蔡静娜被迫签订，并非蔡静娜的真实意思表示。蔡静娜与陈生员、陈兰英约定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同承担风险、共享利益，现投资出现问题，陈生员、陈兰英为保证自身利益，逼迫蔡静娜签订《借款合同》转变投资款性质，根据公平原则，也不应让蔡静娜独自承担损失。三、陈生员、陈兰英隐瞒事实起诉，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蔡静娜收到案涉款项300万元的时间是2013年8月19日，而蔡静娜与陈生员、陈兰英签订的《借款合同》时间是2014年8月9日，从转款到签订《借款合同》时间相距一年零十天，双方既非亲人也非朋友，在未提供担保的情况下，这一借贷关系明显疑点重重。陈生员、陈兰英隐瞒合作投资事实，以逼迫蔡静娜签订的《借款合同》为证据、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主观上具有隐瞒案件事实、通过诉讼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故意，其诉讼行为己经构成妨碍民事诉讼的不法行为，妨碍了人民法院的案件审理工作，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并追究其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陈生员、陈兰英答辩称：蔡静娜与陈生员、陈兰英之间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已经将意思表示为借款法律关系，该合意的变更并没有违反法律，真实有效，应驳回蔡静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生员、陈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静娜偿还陈生员、陈兰英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蔡静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15日，陈生员、蔡静娜及案外人陈伟泉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合作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古城路2号广西工业设计院内旧房改造项目；三方自愿入股，建立股份合作制，实行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同承担风险、共享利益；项目暂定三方各投资350万元，利润和风险按投资比例分配；付款、结算方式按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与合作方签订合同为准。《合作协议》签订后，陈兰英于2013年8月19日通过交通银行62×××33的账户向蔡静娜交通银行62×××40的账户转款300万元。2013年10月，广西华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广西铭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黄金水岸住宅小区”项目，广西铭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蔡静娜、陈生员的签名。2013年10月8日，广西华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蔡静娜出具了收到其交来的莫村黄金水岸一期工程履约保证金叁百万元的收据。蔡静娜陈述系因古城路2号广西工业设计院内旧房改造项目不能开工，所以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介绍蔡静娜、陈生员等承接“黄金水岸住宅小区”项目，经各方同意，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将保证金转了300万给广西华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生员、蔡静娜协议合作投资的项目一直未能开工，后于2016年8月4日就上述款项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本人蔡静娜于2013年8月19日通过银行账户转入方式向陈生员和陈兰英夫妻借来款项人民币3000000.00元（叁百万元）。用于家庭合法投资经营。蔡静娜已于2013年8月19日收到陈生员夫妇的叁百万元借款（由交通银行，账号：62×××33户名：陈兰英，汇入交通银行账号：62×××40户名:蔡静娜）。每月利息为总借款金额的3%（利息起计日为2013年8月20日，利息必须每月按月支付）。蔡静娜必须于2018年7月30日前还清陈生员的借款本金和全部利息。原来于2014年8月9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但由于借款人蔡静娜未履行合约，现于今日重新签订。”一审法院认为，蔡静娜对陈生员、陈兰英所提交的2016年8月4日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抗辩称是在受到陈生员、陈兰英威胁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蔡静娜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应共担投资风险。2016年8月4日的《借款合同》记载，双方在2014年8月9日也签订过一份《借款合同》，但因为蔡静娜未履行合约，故于2016年8月4日重新签订了一份。从蔡静娜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体现，蔡静娜于2014年8月和2016年8月两次签订《借款合同》时均由证人董某同前往陈生员、陈兰英所在地，期间虽然言辞激烈但陈生员、陈兰英并没有采取威胁蔡静娜人身安全或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蔡静娜也没有报警求助。且按常理，如陈生员、陈兰英在2014年8月即采取胁迫的手段迫使蔡静娜签订借款协议，蔡静娜不会于2016年8月再次主动到陈生员、陈兰英处签订《借款合同》。蔡静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因受到胁迫才签订了《借款合同》，故原审法院对于蔡静娜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虽然陈生员与蔡静娜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工程项目，但双方已经通过2014年8月及2016年8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变更了双方的约定，即通过合意将合作投资款变为了蔡静娜向陈生员、陈兰英的借款。上述合意的变更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的新约定，即《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陈生员、陈兰英主张蔡静娜按照2016年8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于2016年8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蔡静娜应于2018年7月30日之前还清借款本金和全部利息，还款期限已经届满，蔡静娜应依约向陈生员、陈兰英返还30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生员、陈兰英主张自2013年1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蔡静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生员、陈兰英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生员、陈兰英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是否履行。蔡静娜主张其被迫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蔡静娜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该《借款合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蔡静娜上诉主张其与陈生员、陈兰英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的确通过签署《合作协议》进行合作投资，但是在合作投资遇到障碍，无法顺利推进后，双方又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明确载明，蔡静娜已于2013年8月19日收到陈生员夫妇的300万元借款。本院认定，双方经协商已经将原本的投资款转作借款，双方将原来的合作投资关系变更为借款关系，陈生员、陈兰英已履行出借义务。蔡静娜应承担《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偿还本金利息的义务。综上，上诉人蔡静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740元，由上诉人蔡静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常金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