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伊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西一路88号。法定代表人：林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海英，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加拿大英菲尼有限公司（7158106CanadaInc.,Infinitree），住所地加拿大安大略省奥克维尔北方服务路东300-1315。法定代表人：史蒂文.克拉克（StephenClark）。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肖万华，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伊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加拿大英菲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菲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伊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英菲尼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了Dynasty（以下简称王朝）订单客户拒绝R1.66圆弧样品，是伊兆公司生产的产品未获得英菲尼公司通过，至今未交货，系伊兆公司构成违约，该认定事实错误。案涉2015年10月29日的合同主体系本案双方当事人，英菲尼公司是购买人，伊兆公司是根据英菲尼公司图纸、要求等生产王朝订单，也就是“R.166圆弧”产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英菲尼公司的客户是否接受产品，不能成为英菲尼公司拒不接受产品的抗辩。何况，该“R.166圆弧”产品仅仅是王朝订单项下的一小部分产品，其他产品伊兆公司已经全部按英菲尼公司要求生产完毕，故英菲尼公司的客户不接受产品不能就此认定伊兆公司违约。第二，对于同为2015年10月29日合同项下的Sunrise（以下简称日出）订单，在英菲尼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伊兆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英菲尼公司称2015年10月29日合同订单将延续至2018年8月，但实际至2018年6月再无订单，即英菲尼公司违约，对其未完成下单金额承担违约责任和维京等订单尚未结算相关费用的情况下，伊兆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第三，根据6,300美元支付日期和对应订单的比例并不是三分之一来看，该款并非本案案涉的王朝订单或日出订单，且转账时也未备注说明是王朝订单项下款项。第四，根据合同约定应认为案涉合同在2018年9月16日解除，但该框架合同解除后应将合同项下全部已履行未结算订单进行综合处理，而不是只处理王朝订单和日出订单。二审审理中，伊兆公司请求变更上诉请求为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是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案涉合同解除后应就未尽订单结算一并处理。被上诉人英菲尼公司辩称，不同意伊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在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合同关于质量成本条款明确要求产品要符合英菲尼公司客户的质量要求，R1.66圆弧产品是整个王朝订单不可分割的部分，如果该部件存在瑕疵，会影响整个王朝订单的质量。双方明确约定王朝及日出订单的交货日期，且英菲尼公司已对王朝订单支付了80%左右货款，日出订单已支付全额货款，但截至二审中，王朝订单只发出货值20,402.55美元的产品，日出订单尚余21,182.04美元货值的产品未予发货。伊兆公司提出其行使不安抗辩权，但并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任何一种情形。第二，伊兆公司称6,300美元的货款不是对应王朝订单，英菲尼公司也不予认可。根据双方交易的惯例，双方确定相应订单前，英菲尼公司会要求伊兆公司提供样品进行确认，之后才会给出订单确认的邮件，预付款金额是估算的，在英菲尼公司与2018年1月11日发给伊兆公司的邮件附件中，载明该6,300美元的描述为定金，因此该6,300美元也是用于支付王朝订单的货款。第三，双方争议仅有本案涉及的王朝订单和日出订单，此外双方并无其他争议。第四，伊兆公司在一审中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现于二审中又提出解除合同。英菲尼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和相关事实，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8月15日终止。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英菲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伊兆公司向英菲尼公司返还名称为Dynasty（订单号为P0118052）的货款21,580.49美元；2.伊兆公司向英菲尼公司返还名称为Sunrise（订单号为P010601）的货款21,182.04美元。一审庭审中，英菲尼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合同，伊兆公司承担英菲尼公司已支付的公证费3,150加拿大元、翻译费1,0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英菲尼公司、伊兆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合同，约定双方之间建立买卖关系，英菲尼公司将聚苯乙烯塑木采购订单下给伊兆公司，伊兆公司按订单生产产品，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区分了直接出口和内销，直接出口为30%的定金在订单下达给伊兆公司时支付、余下的70%将于提单日60天付清、此付款方式于协议日后第一年有效，一年后再度审议此条款；内销为第一年的付款条款是下订单时付30%的订金、70%于工厂发货后30天内付清；合同还约定伊兆公司负责普通家具及基本模具的成本，对于新的浴缸业务，英菲尼公司尽可能多的将收集到的客户支付的模具费用转给伊兆公司，当模具费用被确认并开具发票后，英菲尼公司将支付模具费，对于现有的浴缸客户，模具费用将由伊兆公司承担；合同还约定任何一方可以无理由终止本协议，只要提前6个月书面通知。2018年1月16日，英菲尼公司R发邮件给伊兆公司S1以及S2，附件发送了王朝订单。2018年2月8日，英菲尼公司R发邮件给伊兆公司S1以及S2，称“请见修改的王朝订单，所有1.5英寸的装饰条都已经被移走了，改由1.5英寸T型条31英寸长，普通，黑色无UV，我们已经预估了价格”，双方最终确认了王朝订单，订单号为118052，完成日期为2018年3月12日，付款方式为30%/70%N60，FOB上海港，总价格为47,281.74美元。2018年3月27日，英菲尼公司R发邮件给伊兆公司S1以及S2，双方针对王朝订单又签订一份订单，订单号为118052-1-repl，付款方式为30%/70%N60，FOB上海港，价格为4,488.75美元。以上两份订单价格合计51,770.49美元，双方确认英菲尼公司已支付41,983.04美元（其中英菲尼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向伊兆公司支付的6,300美元，伊兆公司认为并非支付本案订单，而是支付薄膜开发款），伊兆公司已交货价值20,402.55美元，剩余21,580.49美元未交货。2018年3月19日，英菲尼公司R发邮件给伊兆公司S1以及S2，称“请见日出的新订单，在另一封邮件中，我要求了一个普通薄膜的价格，所以，我暂时用25美金的价格在黑色套件上，此价格在得到你们的报价后会重新更新。”双方签订了日出订单，订单日期为2018年3月19日，订单号为10601，完成日期为2018年4月23日，付款方式为30%/70%N60，FOB上海港，总价格为23,143.34美元。英菲尼公司已付款23,143.34美元，伊兆公司已交货价值1,961.3美元，剩余21,182.04美元未交货。2018年3月28日，英菲尼公司H发邮件给伊兆公司S1以及F，称在2018年3月16日的会面中，伊兆公司想要终止2015年10月29日总协议，经过深入沟通，英菲尼公司同意以下退出条款：1、伊兆公司会继续生产英菲尼公司的订单直至2018年8月，并保证规格和质量；2、伊兆公司将以4月份的出货量作为5、6、7、8约定标准；3、尽管在协议中，标准的付款方式是30%或者40%的定金，60天的尾款账期，英菲尼公司理解伊兆公司的担忧并同意以下方式支付尾款，基于提单日期；4月60天、5月45天、6月30天、7月15天、8月0天；4、英菲尼公司明白伊兆公司要求支付模具开发的费用，尽管英菲尼公司已经全额付清了伊兆公司开出的发票价格，然而为了感谢伊兆公司的努力，英菲尼公司愿意支付1万元人民币，不晚于7月31日支付。2018年4月5日，英菲尼公司H发给伊兆公司S1称理解伊兆公司的观点和诉求，1、英菲尼公司同意将支付条件由开船后60天改为提单日期付款，这些条件不包括现有订单；2、为保证订单准时发货，英菲尼公司要求伊兆公司在下订单后的3周内完成货物，如果3周内无法完成生产导致迟交货，那么由英菲尼公司决定这个货物属于哪个月的销售额。2018年5月25日，英菲尼公司O发邮件给伊兆公司L，称客户确认了加工的样品，请开始大货生产。2018年5月25日，伊兆公司M发邮件给英菲尼公司D，称根据目前的状况，伊兆公司手头的订单已经基本完成生产，只有王朝的R10圆弧在等待打样，还有日出项目的第一单（客户确认了，已安排生产）。从五月来，英菲尼公司只下了一个订单，在之前的邮件中，英菲尼公司要求伊兆公司持续生产直至2018年8月底，现在所有货物将来6月中旬发完，请提前告知订单的状态，伊兆公司需合理安排生产问题。另外，根据约定，伊兆公司为维京订单储存了一个集装箱的量的贴膜，请告知如何处理。2018年5月26日，英菲尼公司D给邮件给伊兆公司M，称在日出和王朝都没有问题发货后，英菲尼公司很高兴来购买17卷维京项目的贴膜并一共完成合作。今天最主要的问题是王朝拒绝了伊兆公司最近生产的R1.66圆弧样品，因为发亮的问题，英菲尼公司需要马上重做，王朝不会同意发送尾款直到他们看到了R1.66和R10运行规范。请尽快建议。关于日出的扣片，大货的加工需要符合扣板，就像签样一样。2018年5月27日，伊兆公司M询问英菲尼公司D“我想知道是否还有订单，如此我们可以合理安排工人和机器”。2018年5月29日，英菲尼公司D发邮件给伊兆公司M称此后再没有来自英菲尼公司的订单。2018年6月25日，伊兆公司M发邮件给英菲尼公司D称为了使终止阶段更加顺畅，提出以下诉求：首先日出和王朝订单还未发出，所以还未收到尾款，其余订单已经清算。由于提单上的发货人一栏填写的是英菲尼公司，所以无法保障伊兆公司权益。因此，伊兆公司提出日出和王朝订单应该先付尾款然后才能发货。日出订单预计6月28日可以装柜，王朝订单目前还没有任何信息。以防英菲尼公司对王朝订单有顾虑，只要英菲尼公司支付尾款，随时可以提走货物。2018年6月27日，英菲尼公司R发邮件给伊兆公司M、D称对于采用伊兆公司要求的付款方式没有异议，但是英菲尼公司有一个顾虑，之前发现日出的套装里有一片没有裁切正确，所以需要在装柜前验货。对于王朝，英菲尼公司正在等待客户的通过。这两项都需要在付款前获取形式发票，日出可以一验货完结付款，王朝则会稍晚一些在发货前付款。2018年6月27日，双方形成日出验货记录，载明共计抽检18箱，间隙2.93-5.44待确认，黑色一片缺角需更换，无其他问题。2018年7月11日，英菲尼公司向伊兆公司发出律师函，催促伊兆公司在2018年7月13日前发送编号为10601的日出订单，以及于2018年7月27日将编号为118052、118052-1repl的王朝订单运出。2018年11月8日，伊兆公司M发邮件给英菲尼公司D等人称需要英菲尼公司承担样品、员工离职费、租金等费用。2018年11月12日，伊兆公司向英菲尼公司发出律师函，称英菲尼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提出终止合作，并表示继续向伊兆公司提供订单至2018年8月底，同时明确了合作期间的销售标准，但英菲尼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即终止了订单，同时欠付伊兆公司部分货款及全部模具费，要求英菲尼公司支付货款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签订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加拿大法人与中国法人，属于涉外合同法律关系，因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对发生纠纷后适用的准据法未作出约定，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双方当事人均选择中国实体法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双方是否变更了付款时间、王朝订单中英菲尼公司未确认圆弧产品能否成立伊兆公司未交货的抗辩、英菲尼公司已支付的6,300美元是否王朝订单货款。第一，关于付款时间。2018年2月8日、3月27日王朝订单及3月19日日出订单约定的付款方式延续了2015年10月19日合同的约定，为30%定金、70%货款于提单日60天付清。此后双方通过2018年3月28日邮件、4月5日邮件、5月26日邮件逐渐变更了付款方式，直至6月25日邮件伊兆公司提出日出订单和王朝订单应该先付尾款再发货，而英菲尼公司于6月27日邮件同意了伊兆公司的付款方式，因此双方已经将付款时间变更为“发货前付货款”，虽然英菲尼公司辩称员工邮件不能代表公司意见，但双方均确认在签订2015年10月29日框架合同后，均是通过邮件下订单、沟通采购细节、对账等，且发邮件的员工也在其他邮件中多次出现，故一审法院认定发邮件的员工有权代表英菲尼公司、伊兆公司确认付款时间，并据此认定双方最终于2018年6月27日达成一致意见将付款方式更改为发货前付清。第二，关于王朝订单和日出订单的履行程度。2018年2月8日王朝订单明确的交货期为3月12日、3月19日日出订单明确的交货期为4月23日，3月27日的王朝订单没有明确交货期。实际履行中，伊兆公司并未按照订单约定交货。通过双方邮件可以看出5月25日，伊兆公司确认除了王朝订单的R10圆弧在等待打样、日出订单的部分产品刚刚得到客户确认需开始大货生产之外，其余已经基本完成；5月26日，英菲尼公司称客户拒绝了王朝订单的R1.66圆弧样品，需要伊兆公司制作出规范的R1.66和R10产品；6月25日伊兆公司称日出订单可于6月28日装柜；6月27日英菲尼公司称需对日出订单验货，双方遂于当日形成了验货记录，英菲尼公司于6月29日支付了日出订单的尾款。故针对王朝订单，5月26日英菲尼公司仍称客户拒绝了R1.66圆弧样品，要求伊兆公司提供规范的R1.66和R10，6月27日英菲尼公司又称正在等待客户通过王朝订单，可知伊兆公司生产的产品并未获得英菲尼公司的通过，同时伊兆公司于6月25日称只要英菲尼公司支付尾款，随时可以提走货物，然而英菲尼公司付款已多于伊兆公司发货，直至7月11日英菲尼公司仍在律师函中要求伊兆公司交货，伊兆公司却至今未交，故伊兆公司关于圆弧订单的抗辩不能成立，伊兆公司已经构成违约；针对日出订单，伊兆公司承诺可于6月28日装柜、英菲尼公司已验货并支付尾款后，伊兆公司至今未交货已经构成违约。第三，虽然伊兆公司已经违约，但王朝订单、日出订单均是2015年10月29日合同项下的订单，双方邮件反映出在王朝订单和日出订单的同时还存在如维京等其他订单，伊兆公司也称还有维京订单和牛蛙订单未结算完毕，故2015年10月29日合同不能解除。第四，2015年10月29日合同约定当模具费用被确认并开具发票后，英菲尼公司应支付模具费。英菲尼公司在王朝订单中已支付的6,300美元，伊兆公司表示系支付薄膜款，但未举证证明存在该笔款项需要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系支付王朝订单货款。第五，英菲尼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和翻译费，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伊兆公司已经构成违约，英菲尼公司要求伊兆公司返还未发货的货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伊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英菲尼公司（7158106CanadaInc.,Infinitree）王朝（Dynasty）订单货款21,580.49美元，日出（sunrise）订单货款21,182.04美元；二、驳回英菲尼有限公司（7158106CanadaInc.,Infinitree）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伊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38元人民币，由英菲尼公司（7158106CanadaInc.,Infinitree）负担50元人民币，伊兆公司负担5,688元人民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伊兆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其主张享有不安抗辩权是否成立；第二，英菲尼公司已支付伊兆公司的6,300美元是否系案涉王朝订单项下的货款；第三，案涉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以及该合同项下是否尚有未结算订单应于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争点一，伊兆公司与英菲尼公司之间邮件往来显示，伊兆公司在双方就付款方式达成一致，且英菲尼公司已支付日出订单全部货款及王朝订单部分货款后，经英菲尼公司发函催促仍未及时发货，伊兆公司迟延履行其合同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伊兆公司主张其享有不安抗辩权，然我国《合同法》不安抗辩权的规定旨在防止双务合同异时履行中，后给付义务人在订约后履行期届满前财产明显减少，不能履行将到期义务，而赋予负有先履行合同义务一方的抗辩权。但不安抗辩权的行使前提是作为先履行合同义务方在履行之前有充分证据证明后履行一方有未来不履行或无力履行合同之虞。本案中，在伊兆公司与英菲尼公司合同履行期间，英菲尼公司始终陆续向伊兆公司支付货款，伊兆公司并未就英菲尼公司经营状况恶化、有转移资产抽逃资金等逃避债务行为、丧失商业信誉或英菲尼公司有其他可能丧失履约能力的情形进行举证，显然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使不安抗辩权之适用条件，故伊兆公司关于其享有不安抗辩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点二，伊兆公司述称英菲尼公司支付的6,300美元并非案涉王朝订单项下货款，对此本院认为，该笔款项支付时间相距英菲尼公司发送王朝订单时间仅数天，且双方存在预付部分款项的交易惯例。英菲尼公司提供的合同、订单及付款明细等已基本印证了其关于款项与对应订单的事实描述。现伊兆公司认为该6,300美元为针对订单外其他货物，系其针对英菲尼公司提出的一项反主张，则伊兆公司对其该反主张负有证明责任，但伊兆公司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英菲尼公司另有订单，或双方对该款并非王朝订单对应货款有其他约定，故伊兆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点三，根据在案证据，双方往来邮件中就合同终止的磋商自2018年3月28日英菲尼公司发给伊兆公司的电子邮件中已有体现，英菲尼公司于一审中即已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亦表示根据合同约定和相关事实，其理解为合同业已于2018年8月15日终止。现伊兆公司在二审中也明确表示其认为合同已经解除，故应尊重当事人对于合同关系的意思自治，认定案涉合同已解除。对于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本院认为，及至2018年5月29日英菲尼公司邮件中表示此后再没有来自英菲尼公司的订单，应视为其解除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伊兆公司于当日收悉该邮件，则应认定解除通知于2018年5月29日到达伊兆公司。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任何一方可以无理由终止本协议，只要提前6个月书面通知，故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于2018年11月29日解除。一审关于双方尚有订单未结算故认定合同不能解除的理由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鉴于本案中英菲尼公司仅就王朝订单、日出订单项下的货款提出返还请求，伊兆公司于一审中亦未就其余订单的结算提出反请求，故合同解除后，如伊兆公司认为有未尽结算货款仍可另觅途径寻求救济。本案一审的处理并无程序不当之处，本院对伊兆公司请求二审发回重审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伊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就其合同解除的相应主张，本院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对该部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3525号判决第一项；2、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3525号判决第二项；3、被上诉人加拿大英菲尼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上海伊兆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合同于2018年11月29日解除。4、驳回被上诉人加拿大英菲尼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38元，由被上诉人加拿大英菲尼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上海伊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38元，由上诉人上海伊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加拿大英菲尼有限公司负担7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陆文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