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风华变压器厂，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东鞍山镇中所屯村。法定代表人：王瑞玉，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天，该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璐，辽宁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住所地辽阳市宏伟区小打白村。法定代表人：赵桂梅，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明，辽宁海之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文顺，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立山区。上诉人鞍山市风华变压器厂（以下简称鞍山风华）因与被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以下简称宏伟阀门）、马文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瑞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天，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明、马文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鞍山风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867号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经过对帐，至2016年8月31日止，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38896.61元这一事实系认一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即微信对账内容系2016年的，而被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提供的证据系2018年8月双方对账的证据，来认定被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后提供的对账单更加客观，这是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该组证据错误的认知，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供的微信对账单的实际对账时间是2018年8月末与被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之间的对账，是被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向法院提供的对账单之后的时间。因此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供的微信对账单更加客观，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至2016年8月31日止，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38896.61元这一事实系认一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马文顺系上诉人的职工这一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马文顺在一审向法庭提供了两份转账明细，只能够证明，其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有经济业务往来，并不能证明其就是上诉人的职工。且被上诉人自己还系鞍山市利民弹簧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鞍山市利民弹簧制造有限公司亦有用到铜线的相关业务。在本案中其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中间人，即俗称的“兑缝”人，其是以赚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之间的利润差来取得利益的，并不是由上诉人给其开具工资。因此，上诉人马文顺并不是上诉的职工。3、本案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结合本案，一审法院依据提供的两张欠条及销售清单两份、增值税发票3张及被上诉人马文顺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来认定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116600元货款，系证据不足。因为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所依据的上述证据，均不能相互佐证，因为无论是欠条还是销货清单及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其上面所显金款不一致。不论被上诉人马文顺是不是上诉人的职工，其向被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出具欠条的行为都不能认定为系上诉人的单位行为。因为两个被上诉人均没有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出售的11660铜线。二、因为一定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必然会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宏伟阀门辩称：双方核对账目的时间是2018年8月31日，核对账目的内容是2016年之前的账目，原审认定的38896元是双方最后确认的数额，针对上诉人补充有两笔没有扣除，双方有很多笔交易，持续很多人，一直由被上诉人马代理被上诉人阀门厂行使合同权利和义务，被上诉人马与被上诉人阀门厂法人对外是夫妻关系，因此被上诉人阀门厂才与被上诉人马履行的这些合同，这两笔款项是马文顺业务往来过程中支付的其他的费用，与本案争议的判决书十一万余元的费用没有关联性，而且在一审二审发回重审过程中，上诉人对该数额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认为应该由马文顺承担债务，其余坚持一审及原审判决意见。被上诉人马文顺辩称：我与被上诉人阀门厂的业务往来代表上诉人，欠款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与我无关。宏伟阀门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欠款236,140.4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从2013年开始向被告销售铜线，2013年12月17日，被告欠原告货款119,540.4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了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空头）一张，在原、被告之后的业务往来中，被告陆续偿还原告支票上所欠货款，双方经过对账，至2016年8月31日止，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8,896.61元。第三人马文顺于2013年通过结识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王瑞玉进入到被告处工作，负责被告与其他企业间结算，主要通过第三人个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10）进行转账，包括为被告企业员工发工资等。2018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出售铜线，价值43,311.22元，原告在“销货清单”购货单位处写“鞍山马经理”，被告通过上述第三人的银行卡为原告转账23,311.2元，剩余2万元货款，第三人于当日为原告出具“欠条”1张，内容为：“欠铜线款2万元整。5月15日以前付清。欠款人马文顺”。同年5月2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出售铜线，价值91,346.4元，原告在“销货清单”购货单位处写“鞍山马”，被告单位员工韩欣在“销货清单”上收款（货）人处签名。同年5月25日，第三人为原告出具总“欠条”1张，内容为：“欠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铜线款壹拾壹万陆仟陆佰元整，于2018年6月20日前付清。马文顺，鞍山市丰华变压器厂”。2018年6月29日，原告为被告开具了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为219,977.62元。另，2018年被告通过第三人银行卡分别于4月25日向原告转账23,311.2元、5月15日转账2万元、5月24日转账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155,563.01元的诉讼请求，包括116,600元及38,896.61元两部分欠款。关于116,600元的欠款事实，原告提供了“欠条”2张、“销货清单”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及第三人马文顺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主张第三人系被告单位职工且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以夫妻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第三人代表被告负责结算货款，故第三人签的“欠条”，应视为被告单位行为。对于上述2份书证，被告辩解“欠条”系第三人马文顺所写，是马文顺的个人行为，与被告单位无关。“销货清单”上购货单位写的“鞍山马”及“鞍山马经理”字样均与原告与被告间书写“销货清单购货单位”的习惯不符，原告写给被告的“销货清单”上的购货单位为“鞍山风华”。另外被告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之间是朋友关系，并不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所以第三人的行为不能代表被告单位，也即是上述书证不能证明是被告欠原告货款，只能证明是第三人马文顺的个人行为，关于第三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不能证明第三人就是被告单位员工。本院审查后认为，2张“欠条”上虽然只有第三人马文顺个人签名，均没有被告单位公章，形式上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要件，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如第三人的银行卡明细清单，因被告对该清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明细清单可以证明被告通过第三人的银行卡进行企业间结算转账，或给企业员工开工资，故第三人应认定为被告单位职工，对被告辩解第三人不是企业职工的理由不予支持。另，原告提供的2018年5月25日的“销货清单”上收款（货）人处有韩欣签名，该人系被告单位员工，被告在原审中予以认可，据此可以证明案涉的货物已由被告签收；原告提供的2018年4月25日的“销货清单”价值43,311.22元，该部分货款被告已通过第三人银行卡给原告转账了23,311.2元，证明该笔欠款系被告单位行为，结合上述书证，可以证明第三人马文顺作为被告单位的经手人签署的“欠条”，应认定系被告单位行为。关于被告提供的其与原告间业务往来的部分销货单据，可以证明原、被告间的交易习惯为原告在向被告销售货物时，习惯于在销货单据上书写被告单位名称“鞍山风华”而非原告所提供的标有“鞍山马”或“鞍山马经理”字样的销货清单，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并非是所有与原告间的销售清单，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欠原告38，896.6元货款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转账支票，虽然从形式上该支票已经作废，但对于支票所反映的内容，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即被告在欠原告货款119，540.4元后于2013年12月17日为原告出具的该张支票，故对该张支票予以采信。原告还提供了与被告间的对账单及被告在2016年10月17日及11月12日的微信还款账单，被告对双方对账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只欠23，896.61元，本院审查后认为，被告称欠原告23,896.61元的证据是双方于2016年的微信对账内容，而原告提供的对账单系2018年8月双方进行的对账，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更加客观，本院予以采信，依此可以认定被告最终尚欠原告38,896.6元。关于被告辩称已通过现金方式偿还了其中的15,000元，并且原告也欠其12个线轴，双方已经顶账的辩解理由，因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民间借贷年利率6%来计算给付损失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因被告欠付原告货款属违约行为，被告应当给付原告相应违约金。本案原、被告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双方之间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或违约金的，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给付，故本案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欠款155,563.01元的违约金，鉴于被告最后一次“欠条”记载其应于“2018年6月20日前付清”欠款，故逾期违约金应从2018年6月21日起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原告要求的从2018年5月26日起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鞍山市风华变压器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欠款155,563.01元，并支付从2018年6月21日起自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原告已交4,842元，因原告减少诉讼请求数额，退还原告1,322元，应交3,520元，由被告鞍山市风华变压器厂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宏伟阀门主张的欠款包括欠条所载116600元及聊天对账内容38896.61元两部分。关于宏伟阀门主张的欠条所载116600元应否支持问题。从本案证据来看，宏伟阀门和鞍山风华的之间的业务，多次通过马文顺的银行卡进行两企业间转账结算，故马文顺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金额为116600元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马文顺代表鞍山风华与宏伟阀门进行业务往来的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鞍山风华承受。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马文顺银行卡明细清单，并结合2018年4月25日的销货清单货物价值及马文顺给宏伟阀门转账该笔货物部分款项等证据，综合认定马文顺出具欠条系鞍山风华行为并无不当。且马文顺在2018年5月25日出具欠条后，两企业之间再无交易往来，鞍山风华亦无还款证据，故对宏伟阀门主张的该笔欠款116600元，本院予以确认。鞍山风华主张，其通过马文顺的银行卡分别于2018年4月25日向宏伟阀门转账23311.2元、5月15日转账20000元，5月24日转账50000元，但一审判决未予扣除，本院认为，因以上转款时间均发生在2018年5月25日马文顺出具欠条之前，故一审法院没有将以上转账数额从判决确认欠款数额中扣除，并不无不当。鞍山风华主张该笔欠款系马文顺与宏伟阀门之间的业务欠款，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伟阀门主张的38896.61元欠款应否支持问题。宏伟阀门提供的证据为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宏伟阀门出具的对账单，因该聊天记录中并未体现鞍山风华对该对账单金额予以认可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聊天记录的对账单确认该笔欠款数额不当，应予纠正。另该聊天记录内容为双方2013年至2016年对账内容，根据2018年8月31日最后一次聊天记录，鞍山风华关于宏伟阀门“老板说按你的算，还欠阀门厂23896.61元”的回复为“等几天我对对以前的帐”，从以上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对2013年至2016年的对账内容并未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因鞍山风华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承认2013年至2016年期间，尚欠宏伟阀门23896.61元，构成自认，本院对该笔欠款数额予以支持。鞍山风华关于该笔货款与对方价值2万多元的铜线轴相互抵顶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鞍山市风华变压器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欠款140496.61元，并以上述欠款数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已交4842元，因其减少诉讼请求数额，退还1322元，应交3520元，由鞍山市风华变压器厂负担3179元，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负担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鞍山市风华变压器厂负担3179元，辽阳市宏伟区阀门厂负担3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冯笑怡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