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燕，女，汉族，1974年12月13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阆中精益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东风路29号。法定代表人：杨正川，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静，公司技术总监。原审被告：李孝强，男，汉族，1964年3月10日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肖燕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阆中精益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阆中精益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孝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应承担案件受理费。一、遵义华豪公司系独立民事主体，对外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其承担。上诉人仅是公司员工，公司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二、遵义华豪公司变更为原审被告李孝强一人独资后，上诉人已与其离婚，李孝强对外的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即使公司与李孝强的债务发生在上诉人与李孝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上诉人有其独立的生活能力及经济能力，无需靠李孝强接济维持生计，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经济上一直系各自独立，李孝强在外经营所得及收益，从未用于家庭开支。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李孝强对外所负债务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被上诉人若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一审仅以上诉人于2017年1月24日通过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转款10000元，即认定李孝强对外债务系上诉人与李孝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转款行为实际系上诉人胞兄与被上诉人合作而产生的转款行为，即使不是其兄要求的打款行为，上诉人作为遵义华豪公司出纳，转款也是公司职务行为。被上诉人遵义华豪公司辩称：本案债权债务产生于李孝强与肖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变更登记时，债务承诺书已对债权债务的承担作了明确说明。二审中，原审被告李孝强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阆中精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孝强、肖燕立即支付阆中精益公司货款376712元；2.判令李孝强、肖燕赔偿阆中精益公司资金占用损失38572.34元（自2017年5月8日起至全部欠款支付完毕时止，以376712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计算）；3.诉讼费由李孝强、肖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遵义华豪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12日，2014年7月21日，该公司法人变更为李孝强，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8年8月22日，经委托遵义聚朋鑫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办理，遵义华豪公司在遵义市红花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李孝强在申请办理注销登记中提交了债权债务承诺书，承诺遵义华豪公司注销后如有遗留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2010年4月13日起，遵义华豪公司代理销售阆中精益公司生产的微型耕地机具，至2015年12月1日，该公司法人李孝强与阆中精益公司进行对账，确认账面欠款金额为507258元，待退货后再次确认欠款金额，并载明于2016年1月31日前必须付现金伍万元。2017年5月8日，阆中精益公司向遵义华豪公司发出对账函，请遵义华豪公司核对后在载明欠付货款为381712元的该对账函回执上盖章后传回，遵义华豪公司亦在该对账函（回执）上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1月9日，遵义华豪公司员工李远洪在该对账函（回执）下方空白处书写“截止2017年12月31日华豪公司欠阆中精益机电有限公司货款376712元（大写叁拾柒万陆仟柒佰壹拾贰元整），员工李远洪代李孝强签”字样内容。另，李孝强与肖燕于2014年7月24日登记离婚。现阆中精益公司以李孝强系遵义华豪公司经注销前100%持股的股东理应对该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责任以及该债务系李孝强与肖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李孝强关于阆中精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经庭审查明，阆中精益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向李孝强担任法人的遵义华豪公司发出对账函，遵义华豪公司在载明欠付货款为381712元的该对账函（回执）加盖其公司印章，后2018年1月9日，该公司员工李远洪亦在该对账函（回执）下方空白处书写尚欠货款376712元等内容，无论在对账函（回执）上该公司印章由谁加盖，也只是其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并不能抵消加盖公章的法律效力，加之有该公司员工李远洪于2018年1月9日在对账函（回执）上签署的意见，足以证明遵义华豪公司是知晓阆中精益公司向其确认欠款金额的事实，故阆中精益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1月9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阆中精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李孝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遵义华豪公司自2010年4月13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代理阆中精益公司销售微型耕地机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阆中精益公司与遵义华豪公司双方实际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此予以确认。后经双方结算，至2018年1月9日，该公司尚欠阆中精益公司货款376712元至今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在阆中精益公司与遵义华豪公司的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现阆中精益公司已依约完成供货的合同义务，遵义华豪公司已收货并经结算后确认至2018年1月9日尚欠376712元货款未支付阆中精益公司，该款项理应由遵义华豪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对阆中精益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遵义华豪公司经阆中精益公司催收至今未支付完所欠货款，其行为显属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阆中精益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对起算时间，原审法院确认应自2018年1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因遵义华豪公司已于2018年8月22日注销，该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李孝强系该公司在注销时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李孝强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理应对前述应由遵义华豪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责任，故对阆中精益公司请求判决李孝强支付货款376712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阆中精益公司主张肖燕对李孝强承担的支付货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产生于李孝强、肖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李孝强与肖燕于2014年7月24日登记离婚，但肖燕在2017年1月24日仍向阆中精益公司法人杨正川转款10000元，虽然肖燕抗辩该款系为其哥所开公司所转的辩论意见，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故对肖燕的该项辩论意见，不予采信，故本案案涉欠款应属于李孝强、肖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肖燕理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孝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阆中精益机电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76712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时间及标准为自2018年1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767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肖燕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四川省阆中精益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0元，由四川省阆中精益机电有限公司承担530元，由李孝强、肖燕承担70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遵义华豪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遵义华豪公司登记变更前股东李孝强、李孝刚及变更后股东李孝强、曹明友于2012年2月16日向遵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红花岗区分局作出的《债权债务承诺书》，2.2014年7月18日变更前股东李孝强、曹明友及变更后股东李孝强向红花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债权债务承诺书》。两份承诺书内容均为：变更前的股东以出资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变更后的股东以出资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证明：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存在混同情形，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第二组，被上诉人阆中精益公司与遵义华豪公司对账清单6张，证明本案欠款是遵义华豪公司2011年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遗留下来的欠款。上诉人肖燕质证意见：第一组真实性不认可，与上诉人无关。第二组真实性认可，是2011年至2013年第一任股东时公司欠款。原审被告李孝强质证意见：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二审查明：遵义华豪公司于2009年1月12日成立，2012年3月12日，公司股东由李孝强、李孝刚变更登记为李孝强、曹明友，各占50%股份。2014年7月21日，公司股东由曹明友、李孝强变更登记为李孝强个人持股100%。二审中，被上诉人阆中精益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孝强均认可涉案遵义华豪公司所欠债务376712元为2011年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公司经营遗留下来的债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阆中精益公司与遵义华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后经双方于2018年1月9日对账，遵义华豪公司尚欠货款376712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遵义华豪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注销，注销时仍未支付上述所欠货款。对公司所欠货款的承担，一审判决由变更后的独资股东李孝强承担责任，对此，李孝强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阆中精益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肖燕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涉案债务376712元为遵义华豪公司在2011年至2015年12月15日经营期间遗留下来的债务，2014年7月21日前，遵义华豪公司并非一人公司，有股东李孝强及曹明友等人，该期间，肖燕仅是公司员工，公司债务与其无关。2014年7月24日李孝强、肖燕办理离婚登记，涉案部分债务产生于李孝强个人独资期间，即2014年7月21日至公司注销期间，但该期间肖燕已与李孝强办理离婚登记，即使个人独资股东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独立情形，即存在混同情形，也与肖燕个人无关，故其不应承担责任。肖燕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阆中精益公司辩解其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肖燕上诉的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维持：二、驳回四川省阆中精益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撤销：一、由李孝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阆中精益机电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76712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时间及标准为自2018年1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767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肖燕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由李孝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阆中精益机电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76712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时间及标准为自2018年1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767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如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30元，由四川省阆中精益机电有限公司承担678元，由李孝强承担68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肖燕缴纳7530元，由李孝强承担6852元，四川省阆中精益机电有限公司承担6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