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生命科学园路23-2号法定代表人：文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杰，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久安迅通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辛安屯村委会南100米。法定代表人：杨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北京市炜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楠，北京市炜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水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久安讯通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安迅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水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久安迅通公司劳务费163444．86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费时，不将90万元核减，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从该笔款项支付的起因及流程可以得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子公司之间发生的转账虽是以借款单的形式表现，但实质上却是抢工期间预支的工程款。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系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因上诉人付款流程复杂，故决定预支给久安迅通公司的工程费由北京久安集团代为支付，虽然当时使用的单据是借款单，但实际上是预支的工程款，在三笔借款单上均有记载，三笔款项均指向该工程在抢工期间预支的劳务费。2015年10月15日，上诉人子公司久安集团向被上诉人出具一份20万的借款单，载明借款理由为：抢工期间提前预支进水管线工程款。同时在出具借款单的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迅通公司转账20万元，附言：进水管线工程款；2015年11月16日，上诉人子公司久安集团向被上诉人出具一份20万的借款单，载明借款理由为：抢工期间支付劳务费，在出具借款单的当日通过上述方式向迅通公司转账20万元，附言：抢工劳务费；2015年12月23日，上诉人子公司久安集团向被上诉人出具一份150万元的借款单，借款理由为：抢工期间支付劳务费，在出具借款单的当日通过上述方式向迅通公司转账150万元，附言：进水管线工程抢工劳务费。2016年2月1日，被上诉人通过前述银行账号分别向上诉人子公司久安集团转账23万和77万，共计100万，两次附言均为劳务费。上述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子公司之间发生的转账虽是以借款单的形式表现，但实质上却是抢工期间预支的工程款。2、被上诉人否认该笔款项是上诉人预支给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3、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书中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为由，判定该笔借款应该另案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支持公平正义的宗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久安迅通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数额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工程价款、工程增量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也未约定付款时间为由，不予支持逾期利息系错误。3、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久安迅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碧水源公司立即支付其劳务分包款2117824．05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本案诉讼费由碧水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碧水源公司和山西太钢碧水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中国市政工程华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和山西省勘察设计研究院和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联合体与太原市排水管理处签订《太原市晋阳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EPC合同》，被告碧水源公司作为联合体牵头人，合法取得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身份。2015年7月，碧水源公司作为劳务作业发包人与作为劳务作业承包人的久安迅通公司签订一份《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在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约定：1、工程名称：太原市晋阳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一进水管线；2、分包范围：进水管线的全部工作内容；3、劳务作业内容：包括括土方开挖、池壁浇筑、模板安拆、钢筋加工，所有人工费、机械费，碧水源公司只负责提供钢筋、混凝土，管材其余均由久安讯通公司负责；4、工程地点：位于太原市姚村南侧，307国道以东，规划滨河西路以西，高家堡村东北侧距离约500米。5、合同价款总额6356481元；6、分包工作期限：开工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总日历天数105天；7、劳务作业人数50人。在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约定：1、涉案工程的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合同单价计算；2、本工程的分包合同价款，除经发包人碧水源公司和承包人久安讯通公司双方书面确认的工程变更以及依照本合同约定的价格调整的因素以外，不再调整；3、合同价款中包含包括灰土搅拌、存土场土方装车、运输、碾压、夯实所需的人工费、机械费。4、施工过程中，发包人、承包人应当在每月20日前对上月完成劳务作业量及应支付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予以书面确认，书面确认时限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报送的书面资料之日其计算，最长不得超过3日。书面确认后，双方约定采取发包人每月25日支付已确认上月产值的80％分包合同价款。在合同中，双方对各自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本案工程已按照合同约定日期，即于2016年3月15日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同时查明，2016年1月29日，碧水源公司通过尾号为0874的华夏银行北京知春支行的账户向久安讯通公司尾号为6460的建行北京通州运河支行的账户转账3178240．5元，备注用途为：劳务费；2015年11月20日，碧水源公司又通过其尾号为6549的中国民生银行北京首体支行的账户向久安讯通公司尾号为0077的建行北京大宁山庄支行的账户转账1060416．45元，备注用途为：劳务费。以上转账劳务费共计4238656．95元。另查明，案外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系碧水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5年10月15日，案外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借款20万元的借款单，载明借款单位为：久安讯通公司；借款理由为：抢工期间，提前预支进水管线工程款。案外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出具借款单当日通过浦发银行北京慧忠支行尾号为2576的账户向久安讯通公司尾号为0077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的账户转账20万元，附言：进水管线工程款；2015年11月16日，案外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借款20万元借款单，载明借款单位为：久安讯通公司；借款理由为：抢工期间，支付劳务费。案外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出具借款单当日通过前述银行账号向久安讯通公司账户转账20万元，附言：抢工劳务费；2015年12月23日，案外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借款150万元的借款单，借款单位仍为久安讯通公司，借款理由为：抢工期间，支付劳务费。案外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亦于出具借款单当日通过前述银行账号向久安讯通公司账户转账150万元，附言：进水管线工程抢工劳务费。2016年2月1日，久安讯通公司通过前述银行帐号分两笔向案外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转账23万元及77万元，共计100万元，两次转账记录附言均为：劳务费。又查明，久安讯通公司在2015年5月5日变更经营范围后，增加劳务分包项目，但在企业证书资质中并未取得劳务分包资质。同时案外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2016年2月25日企业变更经营范围时增加写明不得发放贷款项目。另查明，2018年7月19日，久安讯通公司向碧水源公司发送一份编号为经字［2018］001号的工作联系函，其中写明久安讯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因双方在办理结算时有四项意见分歧较大，故久安讯通公司根据实际施工情况对次进行了阐述。在该工作联系函后附件三份，分别为：增加费用汇总表、太原市晋阳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进水管线工程结算文件、深层水泥搅拌桩示意图。在附件一：增加费用汇总表中，久安迅通公司对增加工程的工程价格计算公式或依据进行了说明，在第五项合计处写明：“以上费用为我单位认可贵公司审核的5302101．81元基础上需增加的费用，合价10501117元。”但双方并未就该项费用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久安讯通公司从碧水源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但久安迅通公司因没有劳务分包资质而承包工程，双方的合同依法认定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现久安迅通公司要求碧水源公司支付相应劳务费用，于法有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问题；二、碧水源公司所欠久安迅通公司工程劳务费的数额及是否支付利息的问题。一、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问题。庭审中，碧水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由久安迅通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及附件一，其中虽写明了久安迅通公司增加费用内容，并附有计算公式或依据，但该增加费用内容并未获得碧水源公司方的认可，双方也未就该部分增加费用内容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增加费用部分的真实性，久安迅通公司可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该部分权利。二、碧水源公司所欠久安迅通公司工程劳务费的数额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久安迅通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数额为5302101．81元。庭审中久安迅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2份共计4238656．95元的付款凭证，证明其收到碧水源公司支付的工程劳务费共计4238656．95元，故一审法院认可碧水源公司现仍欠付久安迅通公司工程劳务费1063444．86元。对久安迅通公司要求碧水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也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碧水源公司称久安讯通公司曾分三次向碧水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共计190万元，现虽归还了100万元，还剩90万未归还，应算作劳务费进行核减的意见，因久安讯通公司与案外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经济来往是以借款单形式表现，且久安讯通公司在借款后也向案外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归还过部分借款，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子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久安讯通公司与案外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通过另案主张的方式解决纠纷更妥。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碧水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久安讯通公司工程劳务费1063444．86元；二、驳回原告久安讯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6708元减半收取13354元，由原告久安讯通公司负担7610元、由被告碧水源公司负担57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数额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劳务费数额为5302101.81元，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劳务费数额为4238656.95元，欠付劳务费的数额为1063444.86元。上诉人二审主张其全资子公司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90万元，就是预支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转回的100万元也是劳务费，剩余的90万元应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核减。首先，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就上述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主张系二者之间借款偿还的问题，现二审中又提出系支付案涉劳务费，其自行主张前后不一。其次，若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190万元系预支工程劳务费，而作为提供劳务的被上诉人无须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被上诉人向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劳务费不合常理。综上，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应另案解决，本案中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劳务费1063444.8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9元，由上诉人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 二O二O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