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清，现住辽源市龙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君，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宇，现住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月利，辽源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辽源市安康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源市龙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恩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明，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辽源市西宁房屋管理处，住所地辽源市龙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恩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明，该单位职员。原审被告：刘士春，现住辽源市龙山区。上诉人王淑清因与被上诉人冷宇、原审被告刘士春、辽源市西宁房屋管理处（以下简称西宁房管处）、辽源市安康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康物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冷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诉讼费用由冷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9年8月7日3时07分，盛世花园16号楼3单元1楼楼梯间内存放物品着火，存放的物品有轮胎、自行车、烧纸,一审判决只认定存放烧纸，过失引起火灾，而存放的轮胎燃烧产生的浓烟、巨毒，是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在一审中王淑清和安康物业均提出火灾楼1406室陈岁福在一楼楼梯间存放轮胎，是本案责任人之一，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未追加，该事实未调查核实。本案火灾消防部门未作出《失火责任认定书》,一审法院认定王淑清存放烧纸，过失引起火灾证据不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51条的规定。楼梯间堆放物轮胎、烧纸不是易燃品，它本身不能自燃起火，因此，本案火灾起因不明，事实不清。认定王淑清过失引起火灾，证据不足，本案不排除他人纵火，公安机关未侦查。一审法院盲目下结论。冷宇逃生过程中吸入大量有毒有害气体，没有医学鉴定结论,就认定是烧纸燃烧造成的,没有科学依据。2、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经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及安康物业举证，足以认定盛世花园16号楼3单元1楼楼梯间内存放的轮胎系该楼1406室陈岁福存放的，陈岁福系乔某丈夫。轮胎燃烧造成他人伤害比烧纸要严重得多，轮胎存放人应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陈岁福应当依法追加为被告。王淑清和安康物业一审时均提出申请追加陈岁福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应当追加陈岁福为本案被告而未追加错误，应予纠正。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引起火灾发生的主要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在正在行政诉讼中，该证据效力待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淑清在该楼梯间内存放烧纸，过失引起火灾，是在消防部门没作出《火灾责任认定书》的情况下，超越权限作出的认定，程序违法，且王淑清在楼梯间存放烧纸，烧纸本身不是易燃品，王淑清是无法预料到它能起火，构不成过失，烧纸本身不能自燃，没有他人纵火是不能燃烧的，所以王淑清在楼梯间存放烧纸与火灾没有因果关系。现王淑清对该处罚决定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案在龙山法院诉讼中。故该处罚决定书证明效力待定。本案应当等待行政案件的结果，再进行审理。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遗漏重要当事人,引用证明效力待定的证据，造成错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冷宇的诉讼请求，维护王淑清的合法权益。冷宇答辩称：王淑清违反了《消防法》第28条的规定，在消防安全疏散通道的公用楼梯间内堆放物品烧纸，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至于责任比例，请求人民法院参照关联案件的判决结果判决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安康物业和西宁房管处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对物业服务区域内的公用设施和消防设施负有法定的安全管理职责，由于其对居民在楼梯间内长期堆放可燃物品和杂物等存在的消防隐患未进行处理，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管理上的过错，按其过错程度，也应当承担责任比例。请求二审法院参照关联案件的判决结果进行判决，由安康物业和西宁房管处承担30%的赔偿责任、30%的替代责任。至于王淑清在诉状中所称的存在第三人侵权、应当追加被告人的问题，由于侵权责任人不明，不具备立案条件，且非必要的共同诉讼，可待证据充分后进行诉讼。王淑清以此为由进行上诉不应当予以支持。冷宇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的过错。所有的损失都应当由过错行为人承担。刘士春认同王淑清的上诉意见。安康物业、西宁房管处答辩称：案涉燃烧物轮胎就是火灾单元内1406室放在楼梯间的，轮胎离楼梯最近，是造成火灾的直接原因。轮胎燃烧产生有毒气体导致冷宇受到伤害。轮胎是案外人乔某和陈岁福存放在楼梯间的，乔某和陈岁福负有至少与王淑清同等或超过的赔偿责任。冷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士春和王淑清共同赔偿冷宇医疗费4，836.64元、误工费1，133.51元、护理费1，133.51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00.00元、交通费500.00元，复印费8.40元，合计8，312.06元；判决西宁房管处和安康物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刘士春、王淑清、西宁房管处和安康物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7日3时07分，盛世花园16号楼3单元1楼楼梯间内存放物品着火，造成该单元大部分住宅被浓烟浸入，部分逃离人员受伤，经出警民警侦查，王淑清在楼梯间内存放烧纸，过失引起火灾。2019年8月18日辽源市南康分局对王淑清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火灾发生后，冷宇在逃离过程中受伤，当日入住辽源矿业集团总医院治疗，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4，836.64元。西宁房管处、安康物业是该小区物业服务单位。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淑清作为引起火灾发生的烧纸的所有权人，应当认识到烧纸可能存在火灾隐患，却在未采取相应消防安全防护措施的前提下，将烧纸堆放在居民生活通行的楼道内，引起火灾，王淑清存在过错，应对本次火灾给冷宇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烧纸非刘士春堆放，刘士春不承担赔偿责任。西宁房管处、安康物业负责盛世花园16号楼3单元的物业管理，负有消防安全管理义务。2019年8月7日3时07分，小区内居民在楼道内堆放烧纸，导致该单元发生火灾，造成人员受伤，西宁房管处、安康物业没有按物业管理约定履行消防安全管理义务，未对小区居民在楼道内堆放的易燃杂物行为进行有效管理，对冷宇因火灾受伤存在过错，因无法确定具体点燃烧纸的行为人，西宁房管处、安康物业对冷宇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冷宇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83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0元、护理费1，133.51元、误工费1，133.51元、交通费酌定保护300.00元、复印费8.40元，以上合计8，112.06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王淑清承担以上损失的70%即5，678.44元，西宁房管处、安康物业连带承担损失的30%即2，433.6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王淑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冷宇医疗费用等损失5，678.44元；二、西宁房管处、安康物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冷宇医疗费用等损失2，433.62元；三、驳回冷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0元，由王淑清负担175.00元，西宁房管处、安康物业连带负担75.00元。本案立案受理前，本院对与本案系同一火灾事实的关联案件[（2020）吉04民终81号]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关联案件庭审中，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如下：1、王淑清向本院提交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行处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证明王淑清不服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提起了行政诉讼，主张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是效力待定的证据，不应采信，应等待行政案件的结果；关联案件被侵权人质证认为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王淑清对行政处罚不服提起诉讼，本案的火灾原因并非仅仅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时被侵权人还提交了大量证据，且王淑清也承认其在楼梯间内堆放大量烧纸，起火地点恰恰在烧纸的堆放处，现场的灰烬也能证明系烧纸燃烧引发的火灾，所以一审认定起火地点、起火原因是王淑清过失引起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关联案件庭审中，安康物业、刘士春、西宁房管处质证意见一致，均同意王淑清的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王淑清的举证意见不予采纳。2、安康物业申请证人芦某、高某出庭作证，二份证人证言证明二人受物业经理的指派，曾到××园送过通知，因家中无人，就将通知张贴在房门上。王淑清质证认为，二份证人证言真实可信，能够证明一审卷宗安康物业提供给盛世花园16号楼1406号住户下发的通知是二位证人去住户门上张贴的，也能证明安康物业领导两次安排二位证人去盛世花园16号楼1406号住户送达通知，移走轮胎的通知书。被侵权人质证认为，二位证人均是安康物业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采信；同时该证据不能证明1406号住户在楼梯间内堆放轮胎，因为该栋楼一、二、三单元均堆放有轮胎，安康物业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轮胎是1406号居民所有，完全是主观臆断，且1406号居民乔某无正式工作，常年在家居住，并且在物业留有稳定的联系方式，证人陈述的内容是虚假的，不应作为证据。刘士春对二份证人证言无异议。西宁房管处认为，二份证人证言真实可信，不存在串通。因二位证人均为安康物业的员工，与安康物业存在利害关系，且二位证人只能证明曾到1406号房送过通知，对通知的内容不了解，1406号居民陈岁福或乔某并未对该通知进行签收，不能证明该通知送达到陈岁福或乔某，乔某本人也予以否认，故不能证明轮胎的所有人为陈岁福（乔某丈夫），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案审理期间，冷宇向本院提供乔某、陈岁福《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办理车辆报废申请》一份，证明乔某及陈岁福所有的车辆于2014年10月14日已经出售给了案外人吴某；因车辆使用年限届满时，吴某没有去办理报废手续，乔某于2017年5月11日将该车辆在交通管理部门做报废车辆处理；所以乔某、陈岁福没有必要在车辆已经出售的前提下，再继续留存轮胎；楼梯内的轮胎即使存在，也不足以证明系乔某和陈岁福所有。安康物业、西宁房管处质证认为冷宇所言与事实不符，陈岁福和乔月青家现在还有货车，即使车处理了，把好的轮胎卸下来放在楼梯备用也很正常；关于清理轮胎的问题，安康物业找过乔某多次。王淑清、刘士春无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冷宇所举证据对本案案涉火灾燃烧物货车轮胎是否为乔某、陈岁福所有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安康物业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通知存根复印件一份，证明安康物业工作人员分别于2018年7月23日、2019年2月21日给乔某、陈岁福家（即1406号住户）送过书面通知，内容为通知1406室业主把楼下的大货车轮胎拿走。2、公安机关对案涉盛世花园小区居民朱军、李铎、刘洋的询问笔录，证明盛世花园16号楼一楼楼梯间存放有轮胎。3、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7日对王淑清的询问笔录，王淑清证明16号楼一楼楼梯间的轮胎是16号楼14层的。4、公安机关于2020年3月31日对王淑清的询问笔录，王淑清证明16号楼一楼楼梯间的轮胎是1406室陈岁福和乔某的。5、2020年3月16日车辆信息记录一份，证明乔某名下有大货车，所以就得有轮胎。王淑清、刘士春、西宁房管处对安康物业所举证据无异议，王淑清认为轮胎可能是乔某、陈岁福放的。冷宇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被送达人的签字、是否送达给被送达人无法认定，而且据通知书记载的时间推算，案涉轮胎应当是2018年8月下旬开始存放在楼梯间内，而陈岁福和乔某的车辆在2014年10月14日出售、2017年5月3日已经报废，不可能在2018年8月份以后再将轮胎卸下来存放在楼梯间内；证据2李铎的询问笔录记载其系听说案涉轮胎是谁放的，且李铎在本案的关联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已明确否认了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证据3、4，王淑清本身是案涉火灾事故的责任人，其陈述证据效力低，如果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不能单独作为证据效力较低。证据5仅仅记载的是车辆的登记信息，该车于2014年10月14日已出售，不再属于乔某和陈岁福的财产。本院认为安康物业所举证据1系安康物业单方发出的通知，未经被送达人签收，乔某在相关案件中否认案涉轮胎为乔某、陈岁福所有，且该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能据以认定轮胎为乔某、陈岁福所有；证据2、3、4均为传闻、猜测性内容，并非陈述人直接见证；证据5对案涉轮胎是否为乔某、陈岁福所有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安康物业所举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火灾发生时的燃烧物除了烧纸以外，还有货车轮胎、破旧自行车等其他杂物。本院认为：一、王淑清、安康物业均主张火灾发生时，燃烧的物品除烧纸以外，现场还有轮胎，轮胎的所有权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对此，关联案件二审庭审时，火灾被侵权人之一乔某也承认一楼楼梯间确实存在轮胎，且根据当事人一审时提供的照片及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能够认定火灾发生时一楼楼梯间还存有轮胎、破旧自行车等其他杂物；但王淑清、安康物业于本案及关联案件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轮胎的所有权人为乔某、陈岁福，且破旧自行车等其他杂物的所有权人亦无法确定，故无法确定除案涉烧纸以外的其他燃烧物所有人身份并追加其参与诉讼，王淑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系案涉楼房一楼楼梯间所堆放的杂物发生燃烧造成火灾所引发的民事侵权案件，火灾起火原因不明，但堆放杂物的行为人均有过错，燃烧物的所有人应对被侵权人冷宇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安康物业和西宁房管处作为物业服务企业，未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三、除王淑清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以外，其余堆放杂物对火灾起到助燃作用的物品所有权人也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考虑王淑清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其承担40%的过错赔偿责任为宜，轮胎、破旧自行车等其他杂物的所有人应承担30%的过错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王淑清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有失公平，本院予以调整。四、对于燃烧物轮胎、破旧自行车等其他杂物的所有人所应承担的30%的过错赔偿责任，因上述物品的所有权人暂无法确定，从保障受害人的角度考虑，安康物业和西宁房管处作为小区消防安全的第一责任人，应先行替代其他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待收集足够证据能够确认其他赔偿义务人的情况下，可向其他赔偿义务人进行追偿。综上所述，王淑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王淑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冷宇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合计3,244.82元（8，112.06元×40%）；四、辽源市安康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辽源市西宁房屋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先行替代赔偿冷宇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合计2，433.62元（8，112.06元×3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0元，由王淑清负担100.00元，由辽源市安康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辽源市西宁房屋管理处连带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王淑清已预缴），由王淑清负担200.00元，由辽源市安康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辽源市西宁房屋管理处连带负担300.00元，与前述判决款项一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建勇审判员  肖翠芳审判员  申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 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