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7刑终165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奇春，绰号“小屎”，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信丰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信丰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8日被抓获，2019年8月9日被信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经信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信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信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金发，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奇春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赣0722刑初3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奇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7日23时许，被告人林奇春与朋友在外聚会后回到家中，想起1993年因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其妻被强制引产一事，其认为当时是同村村民林某1向有关部门通风报信所致，故心生怨恨产生了用液化气毒死林某1的想法。随后林奇春将自家厨房用的液化气罐背到林某1卧室窗外路边，将液化气罐上的皮管穿过窗户伸进林某1卧室内，然后打开液化气罐阀门将液化气输入林某1卧室内。不久林某1的妻子邹某发现异常，便让林某1出门查看。经查看，林某1发现自己卧室窗户外有一个液化气罐，该液化气罐正通过皮管往自己卧室输入液化气，于是林某1立即将液化气罐阀门关闭并将液化气罐提到家中院内。接着，林某1出门在家附近寻找作案人员，不久与林奇春在屋场拐弯处相遇，林奇春用随身携带的铁锹打了林某1一下，随之两人扭打在一起，后林某1抢下铁锹，林奇春趁机逃走。次日凌晨2时许，林奇春怕事情暴露，潜入同屋场林某2家里，将林某2家的一个液化气罐偷走，并将该液化气罐安装到自己家厨房内。当天16时许，林奇春在龙南县汽车客运站被抓获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告人林奇春、被害人林某1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经认定，被盗的液化气罐价格为人民币113元。2019年9月1日，被害人林某1出具书面谅解书，请求司法机关对林奇春减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被盗的液化气罐被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扣押并发还了失主。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8月8日1时许，林某1向公安机关报警。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林奇春处扣押了液化气罐一个、铁锹一个、拖鞋一双。 3、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林奇春属于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4、违法犯罪记录说明，证实未发现林奇春有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5、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8月8日16时许，在龙南县汽车客运站，林奇春被抓获归案。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7日晚23时左右，其听到房间窗户边上有异常的响声，就叫老公林某1起来去看下。其起来开了灯，就看到林某1手里提了一瓶液化气罐放到家里院子井边，说“有人要害我们家里人，我出去外面看一下”，林某1就出了院子，之后林某1来到马路上的时候看到一个人过来，对方直接拿起锹就打林某1，被林某1抢下，那人就离开。 2、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7日晚上11时许，其看到楼下有灯，就下楼去了，之后其家婆邹某说有人把煤气偷偷排放进他们房间，想要害他们，其家公林某1出去查看发现了一个人并被对方用铁锹打了。 3、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8日凌晨0时17分，其老婆邱某打电话说家里出了事，有人放了液化气罐在其父亲林某1卧室的窗户下面，用管子通了液化气进了其父亲的卧室。后来其回了家后，其父亲说当时发现了液化气罐之后及时关闭了液化气罐，然后就发现了一个人，和那个人一起倒地扭打在一起。 4、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7日晚上12时左右，其在家中睡觉，听到邻居林某1家中好吵，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起来到林某1家中，林某1就说，昨晚有人拿了一瓶液化气放到他睡觉的房间内。然后，其在他家院子里看到了一罐液化气和一双鞋子，这双鞋子是对方留下来的，林某1就叫他小孩报警。 5、证人林某5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7日晚上，其邻居林某1被人打了，就去他家里看了下，听说林某1他们昨晚听到“吱吱”响的声音，后来林某1起床看见有人放了一个煤气罐在他房间的窗户边，用管子把煤气放进他们房间里。 6、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7日晚11点多钟，其老公林奇春提了一个液化气罐去林某1家窗外，往林某1家放液化气。其中原因主要是因为1993年其被迫去引产的事情。 7、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实其侄女谢某1和林奇春共生育了两个小孩，总共怀过三胎，其中第二胎违反了计划生育，后面政府工作人员来了，谢某1就引产了。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7日晚上，其和林奇春在铁石口的一家ＫＴＶ唱歌，唱完歌后各自回了家。第二天，其打了电话给林奇春，林奇春说，“我昨天喝醉了，闯了大祸，我拿了一个煤气罐想放液化气到一个人家里的房间去”，接着其就问对方有没有事，林奇春回答说对方没事，其叫他回来面对，林奇春说他正在去广州的路上，之后他把电话挂了，再发微信也没有回复。 9、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7日晚上7时30分左右，林奇春来其家里，一共7个人在一起喝酒，之后大概晚上8点30分左右，林奇春说有事要先走，要去铁石口镇。 10、证人林某6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7日19时许，其和林奇春等人在一起喝酒。大约到20时30分左右，林奇春就先走掉了。 三、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信丰县公安局对犯罪现场进行了勘查，绘制了犯罪现场示意图。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林某1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林奇春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盗的煤气罐价值113元。 五、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8月7日晚上11点左右，其妻子邹某发现异常将其叫醒，其出去发现有人在其睡的房间墙外放了一个液化气罐，并且打开阀门通过窗子放液化气进房间，然后其关闭液化气阀门将液化气罐提进院子里，其在附近看到一个男子，这名男子大概四、五十岁，身高约160公分，中等身材，上身没有穿衣服，下穿深色长裤，脚穿蓝色拖鞋，之后那名男子就拿铁锹打其，其抢下铁锹后，那人就跑掉了。 2、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8月7日晚上11时左右，其洗澡的时候还用液化气烧了水洗澡，2019年8月8日12时左右，其发现液化气罐不见了。 六、被告人林奇春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8月7日晚上19时左右，其酒后头脑较兴奋，想起了1993年林某1带派出所的人来抓其，导致其老婆被迫去引产的事情，其当时就产生了将液化气排放进林某1家里，让林某1中毒身亡的想法，之后其背起液化气罐走到林某1家房屋后面靠东边的窗户旁，把液化气罐放在地上，并且慢慢地将窗户上的推拉窗拉开，将液化气罐上另外一头的皮管伸进了窗户里，把液化气罐上的阀门扭开，一扭开就看到房间里面林某1从床上起来准备出来，其马上把液化气罐的阀门关掉了。其躲藏在一旁想等一会儿再将液化气罐提回去，但心理又害怕，就回家里拿了一把铁锹往林某1家里走，正好碰到了林某1，其拿起铁锹往林某1身上打了一棍，之后两人摔倒在地上扭打在一起。之后其跑到农田旁，为了掩饰这个事情，其就去了林某2家里偷了一个液化气罐回来，并把这个液化气罐装回了灶台上面。其三、四年前听别人说，有人洗澡的时候因煤气泄漏被毒死了。（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提交被告人的悔过书，其中写到“就背了个液化气瓶来到你家要灌气进你屋子里想熏死你”）。被告人林奇春指认了放置液化气罐的现场，并指认了从林某2家中偷的液化气罐。其同时指认了用于打林某1的铁锹。 七、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侦查机关讯问程序合法。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奇春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入户盗窃，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辩解其没有杀人的故意，结合被告人的四次供述，前三次供述一直稳定，并对其实施行为是想要毒死被害人的主观动机予以了承认，被告人的第四次供述及当庭对其的主观动机予以了推翻，但无法提供证据对其推翻后的动机进行印证，被告人对其前后不一的供述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结合被告人签署的悔过书，并查看了被告人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视频，且证据均经被告人及辩护人质证，被告人所做的有罪供述可以结合其他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人林奇春的辩护人辩解液化气不会致人死亡，原审法院认为，液化气的主要成分是甲烷、乙烷，如果在密闭的室内，液化气的泄漏对人体会造成缺氧、窒息，且遇明火容易引发爆炸，与被告人林奇春认为的煤气中毒虽然有区别，但被告人林奇春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客观上实施了危害行为，实施犯罪手段的认识错误，不影响犯罪的成立。综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奇春犯故意杀人罪成立，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奇春不属于入户盗窃，原审法院认为，被害人林某2的家是私人空间，门户敞开并不意味私人空间的变化，被告人进入林某2的家中盗窃液化气罐，属于入户盗窃，对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林奇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奇春实施故意杀人情节较轻，依法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同时被告人林奇春由于自己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林奇春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理。被告人林奇春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林奇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左右，并处罚金2000元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奇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二、扣押被告人林奇春的液化气罐壹个，铁锹壹把，拖鞋壹双，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林奇春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林奇春系初犯，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且业经一审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奇春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入户盗窃，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上诉人林奇春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林奇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林奇春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自己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上诉人林奇春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理。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林奇春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并考虑上述量刑情节，依法判处刑罚，罚当其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林奇春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无正当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晓兰 审 判 员  肖昌明 审 判 员  黄 璐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