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82民初896号原告：唐月英，女，1914年9月18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丽娟（系原告之女），1952年11月24日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静，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782719094K，住所地靖江市十圩港口。诉讼代表人：靖江市东方重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黄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粉，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淼冰，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唐月英与被告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称东方重工）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丽娟、方正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粉、崔淼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职工破产债权，由被告支付原告唐月英的生活费（2001年1月至2019年12月，计287444.74元，再计算以后5年的生活费29462元*5年，计147310元）、医疗费56327.6元、丧葬费10000元，合计501082.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唐月英与梅存富系夫妻关系，生有6个子女，即长女梅丽娟、长子梅仁福，次女梅金凤、三女梅丽华，四女梅丽萍，次子梅宇俊。梅宇俊娶妻朱新萍生子梅杰，1997年2月4日，梅宇俊因工死亡。1997年2月19日，靖江市门窗总厂与原告家人达成了工亡赔偿协议，约定对梅宇俊的祖母、父母的生活费、丧葬费、医疗费等由靖江市门窗总厂负责。因靖江市门窗总厂停产，故靖江市门窗总厂的土地及资产全部由江苏苏美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苏美达公司）继承、全权负责及处置。靖江市门窗总厂的所有职工均置换为苏美达公司职工，靖江市门窗总厂的债权债务也由苏美达公司承担，所有问题也由苏美达公司处理，至2000年被告公司也支付了原告部分生活费。后苏美达公司更名为江苏东方海洋装备有限公司（下称东方海装），与被告东方重工系关联企业，资产混同。现两公司破产清算，原告作为梅宇俊的亲属，理应享有工亡员工家属应有的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等待遇。被告的破产管理人应当优先从清算费用中支付给原告。被告辩称，1、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东方海装也就是之前苏美达公司，与东方重工是两个不同的法人，而承接门窗总厂资产以及权利义务的是苏美达公司，而不是东方重工，所以被告的主体不适格。2、原告主张因梅宇俊的工亡所产生的相关补偿未支付完毕与事实不符，据东方重工及关联管理层工作人员反映，东方海装已经于2006年与梅宇俊的家属就工亡补偿签订了一次性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在其后长达十多年的时间内原告也未向东方海装主张过权利。经管理人查阅电子档案，根据电子档案显示：江苏东方造船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梅存富30350.2元。此费用的的支付为一次性了断，本协议为终结性协议。上述协议书的内容与被告提交的申请报告中的内容可以对应。梅宇俊相关遗属抚恤金等问题早已解决，不存在仍未清偿的问题，原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3、原告主张依据交通事故标准计算工亡补偿费用，无法律依据。梅宇俊为靖江市门窗总厂员工，其工亡后其妻朱新萍与靖江市门窗总厂签订的协议中双方也一致确认梅宇俊为交通事故引发的工亡事故的性质。协议中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的约定也是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确定，而非按照交通事故赔偿标准除以法定风头人人数确定的补偿标准。4、即使原告仍对被告享有债权，其所主张的权利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即使是自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计算诉讼时效，也应从原告诉状所称的2000年后被告不支付相关费用之日起计算，原告的诉讼时效已过，故原告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原告也自认，被告停止支付相关费用的时间是2000年左右，距今已长达十九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陈述：关于被告主体资格问题。靖江门窗总厂由苏美达兼并，后苏美达又更名的东方海装，东方海装的土地、资产由东方重工接管，原告多次向东方重工主张权利，东方重工也予以接待，最后原告申报债权时，东方重工也予以答复。东方重工就是最后承担责任主体。关于被告所2006年东方重工与梅宇俊亲属签订一次性补偿协议的问题。被告未提供双方签字生效的协议书，被告所称双方已签订一次补偿协议是不存在的。关于补偿标准问题。本案是交通事故引发的死亡，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是可以选择赔付标准的，而1997年当时未出台工伤保险条例，2003年最高院才出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现原告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标准计算，是有法律依据的。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是破产清算，原告只要申报了债权主张了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梅宇俊为靖江市门窗总厂员工，系原告次子。1997年2月4日，梅宇俊在工作中因交通事故死亡。1997年2月19日，靖江市门窗总厂与梅宇俊家属朱新萍就梅宇俊工亡善后处理有关事宜双方签订协议一份，其中第五条约定：“梅宇俊兄弟二人，鉴于长兄无抚养父母能力，其祖母、父母由梅宇俊供养，其费用按每人每月132.75元的标准供养，其祖母、父母的医疗费待遇视同甲方退休工人（如国家政策变动，按新规定执行）”。2003年9月16日，为确保社会稳定和靖江苏美达“三置换一保障”改革顺利实施，靖江市交通局与苏美达公司签订协议一份，其中约定：靖江市交通局将靖江市门窗总厂全部资产（含土地）、负债、人员等整体转交苏美达公司管理及处置；靖江市门窗总厂所有的资产及债权债务由苏美达公司全权处置。2005年4月18日，靖江市交通局就“关于解决江苏东方造船有限公司‘三转换一保障’改革遗留问题”作出靖交发[2005]32号文件，向靖江市政府请示。请求市同意将靖江市门窗总厂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江苏东方造船有限公司改制范围的遗留问题给予解决，批准将门窗总厂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江苏东方造船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0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中商破字第0000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下称东方重工）的重整申请。同年12月28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中商破字第0000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定靖江市人民法院管辖东方重工的破产重整案。2016年2月17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282民破1号，指定泰州兴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为东方重工破产重整案的管理人。2016年10月25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282民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东方重工管理人提出的江苏新东方海洋工程装备有限公司、江苏海神船业有限公司、靖江东重钢结构有限公司、江苏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东船舶配套有限公司、江苏东方海洋装备有限公司、江苏慧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并重整的申请。同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民破1号之一决定书，指定泰州兴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担任该合并重整案的管理人。2018年10月23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282民破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终止东方重工、江苏新东方海洋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下称新东方海工）、江苏海神船业有限公司（下称海神船业）、靖江东重钢结构有限公司（下称东重结构）、江苏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东船舶配套有限公司（下称东船船舶）、江苏东方海洋装备有限公司（下称东方海装）、江苏慧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慧海投资）关联企业的合并重整秩序；二、宣告东方重工、新东方海工、海神船业、东重结构、东船船舶、东方海装、慧海投资关联企业的合并破产。2019年3月28日，梅宇俊家属向东方重工破产管理人提出申请，要求东方重工承担相关抚恤费用，其标准为靖江市每年最低生活标准并享有退休工人待遇，报销所有医疗费用、学杂费等。2019年10月23日，东方重工破产管理人向梅宇俊家属作出《说明》称，关于你所主张的东方海装欠付梅宇俊工亡补偿金837300元，经审计单位查询东方海装财务资料，没有欠付梅宇俊因公伤亡补偿金的记载，故对你的主张不予认可。原告对《说明》持有异议，向本院提起职工债权确认诉讼。另查明：2001年靖江城市最低生活标准为156元/人.月；2002年－2003年靖江城市最低生活标准为164元/人.月；2004年－2005年靖江城市最低生活标准为180元/人.月；2006年靖江城市最低生活标准为210元/人.月；2007年靖江城市最低生活标准为240元/人.月；2008年靖江城市最低生活标准为270元/人.月；2009年靖江城市最低生活标准为300元/人.月；2010年靖江城市最低生活标准为340元/人.月；2011年靖江城乡最低生活标准为380元/人.月；2012年靖江城市最低生活标准为400元/人.月；2013年靖江城乡最低生活标准为480元/人.月；2014年靖江城乡最低生活标准为530元/人.月；2015年靖江城乡最低生活标准为570元/人.月（2015年开始执行）；2016年靖江城乡最低生活标准为590元/人.月（2016年7月开始执行）；2017年靖江城乡最低生活标准为610元/人.月（2017年7月开始执行）；2018年靖江城乡最低生活标准为650元/人.月（2018年7月开始执行）；2019年靖江城乡最低生活标准为680元/人.月（2019年7月开始执行）。苏美达公司成立于2001年2月28日，2004年5月21日变更名称为江苏东方造船有限公司，2014年2月14日变更名称为东方海装至今。本案的争议焦点：被告东方重工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主张抚养费标准是否超出1997年靖江市交通局与梅宇俊亲属双方协议的约定；本案原告请求生活抚养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我国法律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当关联企业的财产无法区分时，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东方重工、新东方海工、海神船业、东重结构、东船船舶、东方海装、慧海投资7家企业均系金鑫实际控制、由JES公司直接或间接投资设立的关联企业，7家关联企业名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已经丧失了法人财产的独立性和法人意志的独立性，为公平清理债权债务，本院已将以上7家关联企业合并破产清算。因此，被告东方重工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争议焦点2.1997年2月19日，靖江市门窗总厂与梅宇俊家属朱新萍就梅宇俊工亡善后处理有关事宜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中第五条约定：“梅宇俊兄弟二人，鉴于长兄无抚养父母能力，其祖母、父母由梅宇俊供养，其费用按每人每月132.75元的标准供养，其祖母、父母的医疗费待遇视同甲方退休工人（如国家政策变动，按新规定执行。”结合原告2019年3月28日的《申请报告》中认可抚恤标准为靖江市每年最低生活标准。因此，本案原告的供养标准为靖江市城乡最低生活标准。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标准计算抚养费，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从2001年起至2019年的生活费，按历年靖江市城市最低生活标准计算，生活费共计84468元。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因未提供原票据，被告又不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2020年以后的生活费，可待实际发生后主张，原告要求支付2020年起五年的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丧葬费，双方在1997年2月19日并未约定有此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2006年已与梅宇俊的家属就工亡补偿签订了一次性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然仅提供一次电子档案中协议书，未提供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原件，现原告不认可，对此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三项规定，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原告请求确认的生活费、医疗费等抚恤金债权，虽表现为财产内容，但体现的是身份利益请求权，关涉人的生存，义务人若不支付上述费用将使债权人的生活没有保障，影响公序良俗，故对该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以保护生存权这一基本人权。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唐月英对被告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享有生活费债权8446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未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审判员  曹味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何 婧附本案所涉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抚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间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的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有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