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北路南段1号。法定代表人：蒋美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贵州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端，贵州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沿河土家族自治县甘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甘溪镇。法定代表人：张珍飞，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军，贵州黔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建筑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沿河土家族自治县甘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甘溪镇政府）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阳建筑设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颜永端，被上诉人甘溪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建筑设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贵阳建筑设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甘溪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驳回贵阳建筑设计公司的合同解除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贵阳建筑设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将设计成果完成，并经评审通过。甘溪镇政府早在2017年3月前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的设计费，但一直未支付，已构成违约，且其还将涉案项目于2018年8月22日委托第三方设计，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贵阳建筑设计公司有权行使解除合同权。2.一审判决认定贵阳建筑设计公司对损失480,000元没有举证，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规划设计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480,000元。而设计合同价款除特别约定外，通常都是由设计成本和设计利润两部分组成，480,000元合同价款即为贵阳建筑设计公司的成本加可得利益的损失，贵阳建筑设计公司已完成举证。3.一审判决认为贵阳建筑设计公司主张的解除权与其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其未行使释明权而径行判决甘溪镇政府支付贵阳建筑设计公司20%的设计费，程序违法。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剩余80%设计费的支付条件为风险约定，却未对条件是否成就进行客观、公正论证，也未对贵阳建筑设计公司是另案主张还是不予支持予以明确说明，导致贵阳建筑设计公司对诉讼程序选择困难。4.一审判决认定支付20%设计费的条件事实错误，认定贵阳建筑设计公司对本案项目第一笔贷款是否发放有举证责任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贵阳建筑设计公司自认“合同条件并未成就”错误，是故意曲解贵阳建筑设计公司的真实意思和断章取义。贵阳建筑设计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不是简单的承认80%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而是指甘溪镇政府为了自己的利益客观上会阻止该付款条件的成就，故应当认定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己经成就。甘溪镇政府辩称，贵阳建筑设计公司与各镇政府所签订的合同总资金达7,020,000元，而且全部使用国家财政资金，属于必须招标投标范围，设计公司为了达到规避招投标的强制性规定，通过化整为零与各镇分别签订了设计合同，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应当驳回贵阳建筑设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贵阳建筑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规划设计合同》；2.判决甘溪镇政府立即向贵阳建筑设计公司赔偿损失480,000元及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8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暂算至起诉之日为64,800元），暂计544,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甘溪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贵阳建筑设计公司与甘溪镇政府达成规划设计协议。双方约定：由甘溪镇政府委托贵阳建筑设计公司就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农村环境整治工程--甘溪镇射香村、后坝村、春芹村村庄建设规划设计；规划项目合计收费48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并由甘溪镇政府下达设计任务书后5日内付20%叁万陆仟元整，方案通过评审且银行发放该项目第一笔贷款后支付剩余80%壹拾肆万肆仟元整；等等。2017年3月18日，案涉规划设计方案经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城乡规划管理委员会评审通过。同年4月19日，双方正式签订《规划设计合同》，确定了前述协议内容。2017年11月15日，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案涉规划设计方案。2018年8月24日，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作出清函字（2018）第017号律师函，函告甘溪镇政府明确回复并协商处理支付设计费的相关事宜。2019年6月12日，贵阳建筑设计公司以甘溪镇政府未支付其设计费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因贵阳建筑设计公司要求支付20%的价款而甘溪镇政府未付和甘溪镇政府要求交付设计成果而发生纠纷后，2018年8月22日，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铜仁市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对全县有关村庄进行了重新规划设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规划设计合同》的效力问题。甘溪镇政府认为《规划设计合同》没有进行招投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将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化整为零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规避招标的，责令限期改正……可以暂停项目执行或者暂停资金拨付……”，由此，出现该条情形，只是暂停，而不是完全否定已经实施的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而，该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可以认定为有效。对甘溪镇政府认为该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双方签订的《规划设计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贵阳建筑设计公司与甘溪镇政府约定：合同签订并由甘溪镇政府下达设计任务书后五日内付叁万陆仟元。直至规划设计方案于2017年3月18日通过评审，且完成设计成果，贵阳建筑设计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基本完成，并由相关部门申请和同意拨付合同约定的20%的款项，故贵阳建筑设计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不当，不予支持。关于甘溪镇政府是否应当向贵阳建筑设计公司赔偿损失48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因为该合同为有效，且贵阳建筑设计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基本完成，鉴于贵阳建筑设计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完成设计义务的客观事实，甘溪镇政府应依照合同约定逐项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甘溪镇政府应向贵阳建筑设计公司支付480,000元×20%即为合同约定的96,000元的义务。对于合同余款，双方已经在合同中约定“方案通过评审且银行发放本项目第一笔贷款后支付剩余80%的拾肆万肆仟元整”。因贵阳建筑设计公司对“本项目第一笔贷款”是否发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同时，双方关于“方案通过评审且银行发放本项目第一笔贷款后支付剩余80%”是一种风险约定，即属于附条件的付款情形，庭审中，贵阳建筑设计公司认可对此所附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且2018年8月22日，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铜仁市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对全县有关村庄进行了重新规划设计。贵阳建筑设计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由甘溪镇政府赔偿损失，因贵阳建筑设计公司设计事项已经完成，在本合同的履行中现仅需甘溪镇政府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贵阳建筑设计公司对其主张的赔偿损失没有举证证明，故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因损失而产生的孳息（利息）也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甘溪镇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贵阳建筑设计公司合同价款96,000元。二、驳回贵阳建筑设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4元，由贵阳建筑设计公司负担2,624元；甘溪镇政府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2017年，贵阳建筑设计公司与甘溪镇政府达成规划设计协议。双方约定：由甘溪镇政府委托贵阳建筑设计公司就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农村环境整治工程--甘溪镇射香村、后坝村、春芹村村庄建设规划设计；规划项目合计收费48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并由甘溪镇政府下达设计任务书后5日内付20%玖万陆仟元整，方案通过评审且银行发放该项目第一笔贷款后支付剩余80%叁拾捌万肆仟元整。二审另查明：在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合同涉及的项目属于沿河县人民政府沿府专议[2016]37号专题会议纪要中，乌江投资公司的投融资项目范围；合同所涉及的贷款并未实际发放。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铜仁市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对全县有关村庄进行了重新规划设计，设计单位收取的规划设计费平均每村不超过15,000元。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贵阳建筑设计公司与甘溪镇政府签订的《规划设计合同》是否有效；2.贵阳建筑设计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贵阳建筑设计公司主张损失为480,000元有无事实依据，一审支持合同价款20%的损失是否恰当。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贵阳建筑设计公司与甘溪镇政府签订《规划设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所涉设计工程与其他镇的工程内容不同，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合同合法有效。甘溪镇政府辩称“合同违反《招标投标法》必须招标的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贵阳建筑设计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应否支持的问题。贵阳建筑设计公司与甘溪镇政府签订合同后，贵阳建筑设计公司已完成规划设计方案，合同的目的能够实现，其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客观实际。因此，一审判决对贵阳建筑设计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贵阳建筑设计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否赔偿、赔偿多少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法律关系的性质，贵阳建筑设计公司要求赔偿的损失，实为对方未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导致的损失。根据本案事实，结合贵阳建筑设计公司与甘溪镇政府发生争议后，沿河县政府就农村环境整治工程委托其他设计单位进行设计，设计单位收取的规划设计费平均每村不超过15,000元。本院判断合同关于设计费超过20%以上的部分为以贷款成功为条件的风险约定。由于双方所追求的贷款目的并未成功，即合同所附条件并未成就，该约定未生效，故贵阳建筑设计公司主张合同约定总价480,000元为其全部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贵阳建筑设计公司的损失为合同价款的20%即96,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并据此作出相应的判决，未超出贵阳建筑设计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贵阳建筑设计公司上诉提出“其损失为合同约定总价480,000元以及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贵阳建筑设计公司提出的“一审对剩余80%的设计费是否可另行主张还是不予支持未予明确说明”的问题，前已述及，80%的设计费支付条款是风险约定，设计单位应当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贵阳建筑设计公司所提80%设计费的问题已不存在，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贵阳建筑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2元，由上诉人贵阳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芳审判员 柳文辉审判员 唐正洪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