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润邦机械有限公司，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庆峰路10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21011064575399W。 法定代表人：刘恒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旺鹭食品有限公司，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中和工业园东西一号道路1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12000080718599P。 法定代表人：宋道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佳黎，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刚，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润邦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邦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旺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润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所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并没有明确指出上诉人所供应的设备哪一项指标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和国家强制性质量标准要求。一审认定设备运行不稳定状态及设备不具备应当具备的使用性等事实缺乏事实依据。2.本案导致相关鉴定未能进行的责任不在上诉人。首先，上诉人在鉴定程序中提出了适当意见，这些意见得到了鉴定机构的认可。其次，检测公司在二次现场勘验后，于2019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作出的《关于‘原告四川旺鹭食品有限公司与扬州润邦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中明确了要求在开展鉴定工作之前需要对设备应清洗、杀菌，保证设备处于干净、无菌状态、设备入口的唯一性和流入口压力大小等5个方面的内容进行确认。因此，不能得出一审法院认为的设备需要修复的结论。在检测公司并无提及设备不能正常运行需要修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向上诉人发出了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在指定期限内到指定地点对设备进行修复，上诉人在认为无需修复的情况下，仍向一审法院予以回函，确认设备无需修复，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3.即使鉴定能够进行，也不能得出上诉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本案为买卖合同中的产品质量纠纷，被上诉人应当对设备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举证或鉴定，而被上诉人所提出的并经鉴定机构认可的鉴定事项是：过滤设备产生出啤酒的清澈度、透明度等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鉴定。除此之外还与所过滤啤酒的生产原材料、生产工艺及过滤水是否无菌、啤酒所流经的管路等多因素相关，因此，无论鉴定结果如何，都得不出上诉人所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 被上诉人旺鹭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设备安装后发现因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一直未验收，并多次电话告知上诉人进行维修。且在1年的质保期内（2018年5月8日和2018年8月1日）以书面形式告知上诉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上诉人调试维修已经多达7次，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的次数。2.导致相关鉴定程序未能进行的责任在于上诉人。因鉴定的基础条件不具备，法院根据检测公司的要求出具通知书，要求其派技术人员在指定时间及地点对设备进行修复，以达到鉴定的基础状态。而上诉人迟迟不来，未进行积极配合，并按时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因此，上诉人不配合法院要求将设备恢复到可鉴定状态，导致鉴定不能的原因在于上诉人。3.上诉人上诉所称鉴定设备所要求的技术指标，除设备本身因素外，还取决于过滤啤酒的生产原材料、生产工艺及过滤水是否无菌、啤酒所流经的管路等相关因素不是事实。上诉人设备出现问题长达近一年都不能解决的前提下，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3日向温州玉海啤酒设备有限公司采购一台过滤机，安装于同一根管道上，安装并调试好后被上诉人向该公司出具《设备验收单》，并在质保期满后经所有货款付清，温州玉海啤酒设备有限公司的设备过滤出的啤酒清澈透明无沉淀符合国家标准。4.被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后，上诉人不配合法院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可以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测试，看是否能达到合格啤酒的清澈透明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旺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设备款86,250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被告就18t/h无菌膜过滤机买卖签订《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给付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原、被告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存在解除的情形问题。被告润邦公司的经营范围，啤酒、白酒、黄酒、饮料及生物化工机械设备的制造、销售、安装。2017年8月17日，原、被告签订了《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出售的型号为18t／h无菌过滤机一台，价格分别为115,0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卖方产品必须达到国家相关标准，并且达到本合同附件（18t／h无菌过滤机装置）要求。2018年4月17日，原、被告就设备在使用中出现质量问题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供方（一审法院注：供方、乙方均为本案被告）人员负责跟班调试，教会需方（一审法院注：需方、甲方均为本案原告）操作工，需方需派专人负责操作该设备，机器安装调试好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95%，质保金5%在验收合格之日满1年付清。如达不到约定的技术要求，供方负责退货，各自损失自行承担，互不追究责任”。被告向原告交付设备后即于2017年9月2日派技术人员进行安装调试，至2018年8月23日结束，调试先后六次，每次一周左右。原、被告就本案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是否合格未签署有文件，原告购买案外人生产设备验收合格签有验收合格文件。原告鉴于被告对设备质量问题不予认可，申请对18t／h无菌过滤机质量是否达合同要求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对检材质证后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检验公司）司法鉴定，在检验公司进行两次现场勘验后，鉴定的基础条件不具备，需要原、被告对设备进行修复。根据检验公司的要求，一审法院综合案情分配了原、被告的修复责任，但被告拒不履行修复责任。检验公司2019年10月29日以原、被告在指定时间内未对设备进行修复向一审法院出具司法鉴定退回函，发生检验费4000元。原告购买18t／h无菌过滤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关于原告因本案合同履行是否造成损失问题。原告对其主张被告赔偿损失未提交证据材料，故本案合同的履行原告未造成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被告是否应当退还原告支付的设备款86,250元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结合查明的事实，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争议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产品质量应当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具有极强的科学性、专业性，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外，还需由相关专业机构做出公正鉴定。于本案中，首先，从合同履行的付款进度来看，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1.18t／h无菌膜过滤机由被告运输，在原告地安装。原告在2017年7月18日向被告给付30%的定金34,500元，2017年9月20日向被告支付45%的价款51,750元，被告于2017年9月底将18t／h无菌膜过滤机运到原告处进行安装；2.设备经被告指导原告进行安装，被告调试；3.安装调试合格后，由原告预付货款至95%(金额为109,250元)。现原告至今仅向被告支付75%的货款，故原告从付款进度上并不构成对设备验收合格的默认；其次，从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的行为看，被告向原告提供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过程中，双方在2018年4月17日就设备出现的质量问题进一步磋商签订《补充协议》，同时被告先后六次派技术人员到原告处对18t／h无菌膜过滤机进行调试，原告在2019年1月7日书面函告被告进行调试合格，但被告至今未派员处理；再次，在本案诉讼中，原告鉴于被告对设备质量问题不予认可，申请对18t／h无菌过滤机质量是否达合同要求进行司法鉴定，被告虽同意鉴定。但在检验公司组织原、被告进行第一次现场勘验后，作出编号为510019060003号《鉴定建议书》，被告遂即提出《鉴定异议书》。检验公司再次组织原、被告到现场进行勘验，需要原、被告对设备进行修复。根据检验公司的要求，一审法院综合案情分配了原、被告的修复责任，但被告拒不履行修复责任，检验公司鉴于18t／h无菌膜过滤机不具备鉴定的基础条件退还鉴定。 由此可见，诉争设备在安装完成后之预验收阶段就处于运行不稳定状态。综上，由于被告交付原告的诉争18t／h无菌膜过滤机组装设备多项指标达不到双方于技术协议约定的标准，且诉争设备自2017年9月2日开始先后六次派技术人员进行安装调试至今经双方多次协调调试整改仍无法达到买卖合同约定的运行状态，且经调试后未出具合格证，即该设备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且18t／h无菌膜过滤机为生产啤酒，其质量要求甚严。符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 二、关于原、被告是否应当返还设备、退还设备款86,250元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的争议问题。（一）关于原、被告是否应当返还设备、退还设备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双方的合同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而解除，故被告应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86,250元，原告应当退还设备；（二）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原告可就设备质量问题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干涉”的规定，于本案中，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如达不到约定的技术要求，供方负责退货，各自损失自行承担，互不追究责任”。故原告的损失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四川旺鹭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扬州润邦机械有限公司于2017年08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扬州润邦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四川旺鹭食品有限公司货款86,250元；三、被告扬州润邦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型号为18t／h无菌过滤机，并搬离原告四川旺鹭食品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四川旺鹭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7元，检验费4,000元，共计6,207元,由原告四川旺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30元，由被告扬州润邦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977元(该款项已由原告四川旺鹭食品有限公司预交，被告扬州润邦机械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旺鹭公司主张润邦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润邦公司应对其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虽同意鉴定，但在检验公司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第一次现场勘验后，作出编号为510019060003号《鉴定建议书》，上诉人遂即提出《鉴定异议书》。检验公司再次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勘验，需要双方对设备进行修复。根据检验公司的要求，一审综合案情分配了双方当事人的修复责任，但上诉人拒不履行修复责任，检验公司鉴于21-24t/h的30㎡立式膜过滤机不具备鉴定的基础条件退还鉴定。上诉人未按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到场配合鉴定，其本身就是对举证责任的实质性放弃。同时，上诉人认为本案产品已通过ISO9001质量体系认证，亦未提供相关文件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润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7元，由上诉人扬州润邦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官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