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11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克鸿，男，1956年1月15日生，汉族，甘肃省陇西县人，居民，住陇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卜雪，女，1957年8月1日生，汉族，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住陇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爱军，男，1982年10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陇西县。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雪，甘肃青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诗妍，女，2018年3月24日生，汉族，甘肃省陇西县人，居民，住陇西县。法定代理人：董某，女，1990年8月9日生，汉族，甘肃省陇西县人，居民，住陇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国蓉，陇西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克鸿、殷卜雪、丁爱军因与被上诉人丁诗妍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陇西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克鸿、殷卜雪、丁爱军上诉请求：1、撤销陇西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陇西县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丁诗妍法定代理人董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丁诗妍作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三上诉人按照三方签订的《丁建军工亡待遇分配协议》履行义务，主张的事实为三上诉人不履行该协议构成违约。而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当，明确告知原告律师，原告律师遂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便判决支持了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上述“释明”行为显然违背了居中裁判原则，侵害了上诉人丁克鸿殷卜雪的财产管理权。2、一审中提起诉讼的主体与判决享有权利的主体相矛盾。因为丁诗妍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管理自己的财产，本案纠纷实际系丁克鸿、殷卜雪及董某对丁诗妍财产管理权的争议。因此，丁诗妍无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而一审法院判决款项由董某管理系判决原告以外的他人获得利益，显然程序违法；3、法定代理人在诉讼中的地位不能等同于原告，而一审法院判决将丁诗妍所分72万元由董某管理，显然认可了董某在本案诉讼中的原告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逻辑混乱；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立案时将案由定为共有纠纷不当，但之所以出现案由错误的情况，是因为审理中一审法院违法行使了释明权；3、一审法院认定“丁诗妍所分72万元，既包括丁建军的一次性伤亡补助金中丁诗妍应得份额，也包括丁建军对丁诗妍应负担的抚养费”。该事实认定无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完全系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定上诉人侵犯丁诗妍财产权利完全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丁建军家属获赔200万元后，由丁克鸿提议其与殷卜雪少分，丁诗妍与董某多分，因而丁诗妍分得72万元。为防止丁诗妍的财产被董某及其家人侵占，因而约定了由三方共同监管。4、一审判决认定丁爱军侵权毫无根据。丁爱军并未侵害任何人的权益。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违背了公平平等原则及公序良俗。丁诗妍辩称，董某作为母亲对丁诗妍依法享有法定的监护权，上诉人阻碍董某行使监护权，侵犯了丁诗妍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应停止侵害董某对丁诗妍的监护权。丁诗妍所分的72万元，应由董某在抚养丁诗妍的过程中，根据丁诗妍的生活、上学、就医等实际情况，妥善管理，合理支出，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诗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将给付丁诗妍的720000元全部交由法定代理人董某管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克鸿、殷卜雪系夫妻关系，婚后生有两个儿子（长子丁爱军、次子丁建军）。丁建军生前与丁诗妍法定代理人董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3月24日生女儿丁诗妍。2018年7月17日，丁建军在新疆库车县科兴煤炭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期间发生事故后死亡。2018年7月19日，该公司与本案当事人丁诗妍、董某、丁克鸿、殷卜雪协商一致，由该公司一次性向四人赔偿丁建军工伤保险赔偿款2000000元，该赔偿款由该公司转入丁爱军62×××72银行账户。为防止赔偿款分配发生争议，在该公司见证下，当日丁诗妍、董某、丁克鸿、殷卜雪对丁建军工伤保险赔偿款2000000元达成分配协议：“其中150000元用于支付丁建军的丧葬费用，其余1850000元，丁克鸿、殷卜雪分得550000元，董某分得580000元，丁诗妍分得720000元。其中丁诗妍所分720000元存入丁诗妍名下账户，由丁克鸿、殷卜雪、董某共同管理，在三方未授权的情况下，任何人无权支配，待丁诗妍年满18周岁后由丁诗妍自行支配。”之后三被告与董某发生纠纷，拒绝董某抚养丁诗妍，又将丁诗妍应分得的720000万元转入其他账户。2019年5月9日，丁诗妍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裁定予以保全。2019年5月20日，董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抚养丁诗妍。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甘1122民初2091号一审判决，判决被告丁克鸿、殷卜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丁诗妍交由原告董某抚养。一审宣判后，各当事人均未上诉，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5月20日，董某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丁诗妍的诉讼请求及三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立案时将案由定为共有纠纷不当，应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系丁建军亲属，在丁建军因工伤死亡后，用人单位与本案原告丁诗妍及法定代理人董某、被告丁克鸿、殷卜雪达成赔偿协议，由用人单位向四人一次性支付赔偿款2000000元，该赔偿款包括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伤亡补助金。该赔偿协议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其效力，用人单位也及时将赔偿款转入被告丁爱军账户。对丁建军2000000元的赔偿款，在用人单位的见证下，丁诗妍、董某、丁克鸿、殷卜雪达成分配协议：“其中150000元用于支付丁建军的丧葬费用，其余1850000元，丁克鸿、殷卜雪分得550000元，董某分得580000元，丁诗妍分得720000元。其中丁诗妍所分720000元存入丁诗妍名下账户，由丁克鸿、殷卜雪、董某共同管理，在三方未授权的情况下，任何人无权支配，待丁诗妍年满18周岁后由丁诗妍自行支配。”该协议签字时由董某代表丁诗妍，丁克鸿代表殷卜雪签字。经本院审查认为，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该分配协议无异议，属有效民事协议，丁建军赔偿款中分给丁诗妍72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因丁诗妍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丁诗妍分得的720000元由谁管理。在协议中，董某、丁克鸿、殷卜雪约定由三人共同管理丁诗妍的720000元，因当时董某与丁克鸿、殷卜雪对丁诗妍如何抚养并无纠纷，故该约定在协议签订时并无不当。但后因董某与被告丁克鸿、殷卜雪、丁爱军发生纠纷，三被告拒绝董某抚养丁诗妍，董某提起诉讼后，本院依法判决丁诗妍由董某抚养。董某作为丁诗妍母亲，是丁诗妍的监护人，其职责是代理丁诗妍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丁诗妍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对丁诗妍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丁诗妍已由本院判归董某抚养，对丁诗妍所分720000元如何管理的约定既不符合法律规定，在现实中也无法操作。丁诗妍所分720000元，既包括丁建军的一次性伤亡补助金中丁诗妍应分份额，也包括丁建军对丁诗妍应负担的抚养费，该款项应由董某在抚养丁诗妍过程中，根据丁诗妍的生活、上学、就医等实际情况，妥善管理，合理支出，最大程度保护丁诗妍的合法权益。三被告与董某发生纠纷后，在未能与董某协商一致时，由丁爱军将丁诗妍所分720000元转入丁克鸿账户，拒绝将丁诗妍所分720000元由董某管理，已侵犯了丁诗妍财产权利。董某作为丁诗妍的监护人和法定代理人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将丁诗妍所分720000元由其一人管理，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三被告为共同侵权人，应共同承担责任。三被告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被告丁克鸿、殷卜雪、丁爱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丁诗妍所分720000元转入本院指定的丁诗妍法定代理人董某银行账户，由董某管理。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保全申请费4120元，由被告丁克鸿、殷卜雪、丁爱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丁诗妍因其父亲丁建军死亡获得的720000元赔偿金应当由何人负责管理的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有教育和保护未成年子女的权利与义务。董某作为丁诗妍的母亲，在丁诗妍的父亲丁建军亡故后，作为丁诗妍的唯一监护人和法定代理人，应当代理丁诗妍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丁诗妍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各项民事权利。丁克鸿、殷卜雪、丁爱军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但是当事人按照诉讼程序，在开庭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根据案件性质，确定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由于丁诗妍年龄尚小，无能力管理自己的财产，但是按照法律规定，丁诗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丁克鸿等关于丁诗妍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丁克鸿、殷卜雪等人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丁诗妍所分720000元，既包括丁建军的一次性伤亡补助金中丁诗妍应分份额，也包括丁建军对丁诗妍应负担的抚养费”，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但从实际情况看，在丁诗妍父亲丁建军因事故不幸亡故后，其工作单位进行了事故理赔，之后在丁建军家属之间也达成赔偿金分配协议，从进行理赔的整个过程及各方达成的赔偿协议看，一审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对于三方达成的赔偿金共管条款，由于丁诗妍的监护人董某与丁克鸿、殷卜雪之间发生矛盾，互不信任，互不让步，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双方已经就丁诗妍的抚养权问题进行了诉讼，最后一审法院判决确定丁诗妍由董某抚养。但丁克鸿、殷卜雪在该案生效后，未能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将丁诗妍交由董某抚养，导致双方矛盾进一步加剧，共管赔偿金实际已无可能。现丁诗妍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要求将其应得的赔偿金交由其母亲董某进行管理，因董某是法律规定的唯一监护人，其作为丁诗妍的母亲，在法律层面负有维护丁诗妍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各项民事权利的义务，故一审确定丁诗妍的赔偿金由董某管理，符合法律规定，也无不当。丁克鸿、殷卜雪作为丁诗妍的祖父母，应该理解董某毕竟是丁诗妍的母亲，应该相信董某能够尽到母亲的责任，能够保护好本案所涉赔偿金，能够保护好、维护好丁诗妍的合法权益，保证其平安、幸福、健康地成长。董某也应理解丁克鸿、殷卜雪永远是丁诗妍的祖父母，应该理解其丧子之痛及盼望孙女幸福生活、健康成长的心情，与丁克鸿、殷卜雪多走动，多看望，保持住难以割舍的患难亲情。综上所述，丁克鸿、殷卜雪、丁爱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丁克鸿、殷卜雪、丁爱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悌审判员  张育林审判员  黄 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亚婷书记员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