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梅，女，194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枫，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宁，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贤慧，女，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贤萍，女，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李自梅、刘贤慧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刘贤萍赡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自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自梅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勇、刘贤慧、刘贤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自梅对刘勇、刘贤慧、刘贤萍是一样的关心照顾，将三人养育成人，刘勇、刘贤慧、刘贤萍都要赡养李自梅。2.刘建国的自书遗嘱不能作为本案三子女承担赡养李自梅义务的依据。刘建国的遗嘱是刘建国所写，表达的是刘建国的意思，不能代表李自梅的意见，李自梅没有立过任何遗嘱免除三子女的赡养义务，子女对父母承担的赡养义务不能以其继承父母遗产的多少来分配。3.刘勇、刘贤慧、刘贤萍作为李自梅的子女，应共同平均承担赡养义务。李自梅的退休费用不够日常开支，刘勇和刘贤慧每月会补贴李自梅一些生活费用，李自梅的慢性疾病医药费也由刘勇和刘贤慧负担，刘贤萍在刘建国去世后对李自梅的生活和病痛不闻不问，刘勇和刘贤慧在一审中自愿按照李自梅的要求每月负担500元赡养费，不能成为免除刘贤萍承担李自梅生活费及让刘贤萍少承担李自梅医疗费的理由。4.一审法院仅依据刘贤萍的辩解就对李自梅2015年9月4日至9月16日的住院费及硚口区柯愈辉西医内科诊所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九条“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赡养人不履行赡养义务，老年人有要求赡养人付给赡养费等权利”的规定，由刘勇、刘贤慧、刘贤萍平均承担赡养李自梅的义务。刘贤慧辩称，支持李自梅的上诉请求，父母的事情都是刘贤慧在出钱出力，刘贤慧力不从心，如果不愿意赡养就可以不赡养，刘贤慧也请求不赡养李自梅。刘勇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贤萍辩称，刘贤萍的前夫由于受不了李自梅到家里砸门砸锁谩骂，与刘贤萍办理了离婚手续。刘建国身前立遗嘱载明陈家墩小区的房屋由刘勇继承，两女没有继承权但有监督权，当时五人都在场签字确认，李自梅当时没有提出房子二分之一是她的，不属于遗产范围，签字时李自梅也没有提出异议和反对，刘勇应遵循承诺承担赡养责任，两女只是酌情表达。李自梅退休费有1800多元，父亲刘建国留下的也有钱，李自梅有足够的钱。刘贤萍本身身体不好，自己都顾不过来更顾不了别人。刘贤萍只承认2018年11月6日以后的医疗费用，以前的刘贤萍不认可。刘勇和刘贤慧经济条件都比刘贤萍好，刘贤萍无力承担过多的赡养费，请求维持原判。刘贤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贤慧不承担李自梅每月500元的赡养费和每年2000元的医疗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自梅、刘勇、刘贤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建国和李自梅把房子给刘勇继承的原因是刘贤慧、刘贤萍因刘建国单位考虑职工困难而解决了工作，有稳定收入，而刘勇一直没有正式工作，还有两个未成年子女要抚养。刘贤萍退休后一年总收入是70754元，其丈夫退休费也不低，应该赡养李自梅。自从刘贤萍在刘建国的遗嘱上签字后，刘贤萍对两老就不闻不问，从未登门探望李自梅，未尽到女儿应对母亲精神和生活上的照顾义务，刘贤萍应该赡养老人，如果判决刘贤萍不承担赡养义务，刘贤慧也不会负担李自梅的生活费和医药费。李自梅在社区看病的费用应予认可。李自梅辩称，刘贤慧、刘勇、刘贤萍三人都要支付李自梅赡养费和医药费。刘勇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贤萍辩称，刘贤慧的上诉请求没有道理，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李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勇、刘贤慧、刘贤萍每人每月向李自梅支付500元赡养费，每月10日前支付；2.判令刘勇、刘贤慧、刘贤萍每人每年向李自梅支付2000元药费，每年1月31日前支付；3.判令刘勇、刘贤慧、刘贤萍平均承担李自梅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7日止住院期间的医药费4139.20元；4.判令刘勇、刘贤慧、刘贤萍平均承担李自梅今后大病所需的住院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5.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勇、刘贤慧、刘贤萍承担。一审庭审中，李自梅变更其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刘勇、刘贤慧、刘贤萍平均承担李自梅自2015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医药费41051.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勇、刘贤慧、刘贤萍均系李自梅与其丈夫刘建国的亲生子女，现均已成年并独立生活。刘建国于2018年11月6日去世后，李自梅独自居住生活，现已年满73岁。李自梅每月退休金为1843.92元，自认其退休工资现在能够维持日常生活，医药费由刘勇支付，刘贤慧有时也会给付。刘勇自认没有经济收入，但有房有车，现在日本陪读。刘贤慧自认有房，月收入5000元左右。刘贤萍自认无房，月退休金4160余元。刘勇曾于2019年3月诉讼来院要求继承其父亲名下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陈家墩小区第19栋2门1楼4号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另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归李自梅所有。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鄂0104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刘勇的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根据生效的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刘建国所立自书遗嘱载明：“余打拼几十年尚顾温饱，靠养老金度日，分配2室一厅房一套决定将坐落陈家墩小区19栋2单元1-4房一套由子刘勇继承，继承者须遵循养者责任，两女都无继承权但有监督权，也不必产生矛盾，赡养义务两女酌情表达即可”，李自梅、刘勇、刘贤慧、刘贤萍均在遗嘱下方签名。一审庭审中，李自梅、刘勇、刘贤慧均承认上述房产已经过户到刘勇名下。李自梅自其丈夫去世后住院三次共花医药费用14166.61元，门诊就诊共花医药费用2491.34元，合计16657.95元。一审法院认为，赡养老人既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又是不可推卸的法律义务。子女依法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故李自梅要求刘勇、刘贤慧、刘贤萍支付赡养费的请求成立。子女不能以父母对其年幼时的关心、疼爱程度或者结婚时资助的多少等作为砝码来衡量赡养扶助义务的多少。至于刘勇、刘贤慧、刘贤萍承担义务的多少，根据刘建国所立遗嘱，其指定刘勇一人继承其名下房产，并同时设定由刘勇承担赡养责任这一条件，因刘勇签字确认，应视为其接受该项条件，故刘勇应当承担较多的赡养义务。李自梅要求由刘勇、刘贤慧、刘贤萍每人每月支付500元赡养费，同时又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退休金能够基本维持日常生活，对此刘勇、刘贤慧仍自愿按照李自梅的请求每月负担500元的赡养费，予以尊重。基于上述情况，刘贤萍不应再承担李自梅的生活费，故对李自梅要求刘勇、刘贤慧、刘贤萍承担赡养费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自梅要求刘勇、刘贤慧、刘贤萍每人每年支付2000元医药费，因刘勇、刘贤慧均同意李自梅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尊重。考虑到刘勇应承担较多的赡养义务，刘贤萍应承担的医药费用比照刘勇承担的数额，以每年1500元为宜。李自梅要求刘勇、刘贤慧、刘贤萍平均承担已发生的医药费用，经核定的李自梅的医药费用合计为16657.95元，因刘勇应承担较多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酌定由刘勇承担50%，刘贤慧、刘贤萍各承担25%。在一审庭审中，刘贤慧自愿按照李自梅的请求承担三分之一，予以尊重。据此，剩下的费用应由刘贤萍承担。李自梅主张将来发生的大病所需的住院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因该费用尚未发生，本案不予处理，待实际发生后，李自梅可另行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勇、刘贤慧于一审判决生效之当月起每人每月给付李自梅赡养费500元，每月10日前支付；二、刘勇、刘贤慧于一审判决生效后每人每年给付李自梅医药费2000元，每年1月31日前支付；三、刘贤萍于一审判决生效后每年给付李自梅医药费1500元，每年1月31日前支付；四、限刘勇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自梅医药费8328.98元；五、限刘贤慧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自梅医药费5552.65元；六、限刘贤萍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自梅医药费2776.32元；七、驳回李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勇负担50元、刘贤慧负担25元、刘贤萍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贤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参保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收入证明一份、汉口银行对私存款账户明细一份、工资明细一份，拟证明刘贤萍一年工资没有七万元。证据二、刘贤萍的门诊通用病历一份、出院记录一份，拟证明刘贤萍身患疾病，无力承担赡养费。经质证，李自梅、刘贤慧认为证据一和证据二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中收入证明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工资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刘贤萍患有子宫肌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刘贤萍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李自梅有要求刘勇、刘贤慧、刘贤萍支付赡养费的权利。李自梅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退休金基本能够维持日常生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建国所立遗嘱中指定刘勇一人继承其名下房产并由刘勇承担赡养责任及刘勇、刘贤慧在一审庭审中自愿承担每月500元赡养费和每年2000元医药费的情况，判决刘勇、刘贤慧每月给付李自梅赡养费500元、每年给付李自梅医药费2000元，刘贤萍不承担李自梅的生活费、每年给付李自梅医药费1500元，并无不当。李自梅要求刘贤萍每月支付赡养费5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李自梅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其在丈夫去世后发生的医药费用为16657.95元，一审法院酌定刘勇承担50%，并依照刘贤慧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自愿承担三分之一的意思表示，判决剩下的费用由刘贤萍承担，亦并无不当。刘贤慧在一审中自愿承担每月赡养费500元、每年医药费2000元及李自梅已经发生的医药费用的三分之一，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并无不当，其在二审中予以反悔，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自梅和刘贤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自梅负担100元，刘贤慧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瑜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杜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