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负责人：魏乐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曼衡，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锭桐，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文，男，196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鸿，福建闽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壮新，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揭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志锋，男，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棉湖镇邮电局宿舍集体户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揭西县和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西县******委金和大圆。法定代表人：林某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光文、王壮新、廖志锋、揭西县和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人保揭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曼衡、陈光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鸿、王壮新、廖志锋到庭参加诉讼，和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揭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光文、王壮新、廖志锋、揭西县和诚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人保揭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限额内应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合同自治”原则，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及交警部门对陈汉文及王壮新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事故当事人双方均确认王壮新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就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并且交警部门还认定王壮新未保护现场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因此承担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点的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员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所以王壮新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的行为，不但是违反了法律法规对道路事故发生后的处理要求，同时也已经完全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因此人保揭阳公司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有权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却没有依法予以认定，并判令人保揭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合同自治”原则，导致加重人保揭阳公司的赔偿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点的条款设定的初衷，不但是包括对生命的尊重，希望每个伤者在事故后都能及时得到救治；也包括对事实的尊重，只有保护现场才能查明事故责任，才能对事故各方及保险公司的公平。而本案中王壮新离开现场的行为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其离开现场导致交警部门认定他承担全部责任也是既定的事实，而这些事实最终造成的结果却是人保揭阳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可见得，本案王壮新离开现场导致事故责任无法查明的情况，已经严重损害到人保揭阳公司的合法权益，若因为王壮新辩称不知情发生事故，就认为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对于人保揭阳公司来说是不公平、不公正的，也无法起到任何良好的社会效应。尤其是，王壮新辩称他离开现场是未察觉事故发生，也仅仅是其单方陈述，可采信度较低。因此人保揭阳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酌情考虑有关情况，改判由王壮新、廖志锋、和诚公司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以彰显公平。退一万步来说，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待，王壮新的询问笔录里陈述自己不知情、未察觉碰撞，即主观上没有逃避责任追究，那么按这个理由反过来理解就是：王壮新知道发生事故就会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但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事故责任是没有区分王壮新的主观意识形态仅以离开现场这客观行为推定全责，不再衡量伤者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包括陈光文存在无证驾车情形，事发时已经发现前车的情形，是追尾前车才发生碰撞的情形）。归结到案件审理上来，一审判决在处理时，以王壮新主观上不存在过错而否定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同时又以王壮新的客观行为按全责要求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是互相矛盾的，有违公平原则。法院是独立审判机关，完全可以按本案实际情况重新认定各方的事故责任，本案事实无法查清一方面是因为车方离开现场，但从伤者的陈述中也无法排除其在事故不存在过错，在无相关证据证明下，从公平角度出发应按各负同等责任处理更为恰当。陈光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符合本地区司法判例，人保揭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王壮新不是恶意的离开现场，因此不属于保险条款免除赔偿责任的范畴。王壮新答辩称，事故发生的时候，前面有一个人挡住王壮新，王壮新制动车辆避让开前面的人，不知道后面有碰到其他车辆，所以才离开现场。廖志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和诚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答辩状。陈光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人保揭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光文111681.37元（陈光文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542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34336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12226.5元、交通费3090元、康复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00元）；2．王壮新、廖志锋、和诚公司对人保揭阳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揭阳公司、王壮新、廖志锋、和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经过、事故责任划分。2019年1月10日17时30分，王壮新驾驶粤V*****轻型厢式货车途经S236线普宁市**********时，与陈光文驾驶粤V*****普通二轮摩托车（使用其他号牌）发生碰撞，造成陈光文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王壮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光文无责任。二、粤V*****轻型厢式货车的保险情况。人保揭阳公司承保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其中医疗费、死亡伤残、财产损失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王壮新的行为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情形的问题。人保揭阳公司认为王壮新在肇事后驾车离开现场，未及时报警、报险，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及《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该行为属于人保揭阳公司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情形。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普宁市交警大队交通管理股出具的证实材料、询问笔录、现场照片，查明王壮新系在未觉察车辆发生刮碰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驶粤V*****轻型厢式货车离开现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王壮新的行为不属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的“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或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免责任情形，人保揭阳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陈光文的损失和认定理由。1．医疗费23154.87元。陈光文受伤后，于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4月23日，在普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3天，共花费医疗费23154.87元。另外，陈光文2019年5月1日、2019年5月9日、2019年5月14日三单出院后的医疗费票据没有相关病历材料予以印证，无法证明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不予确认。医疗费系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结算发票等收款凭证，结合出院记录和疾病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人保揭阳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陈光文医疗费用中存在不合理和不必要的部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关于不负责赔偿非医保用药和治疗自身疾病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03天=10300元。按已住院天数103天计，计算标准为100元/天。3．营养费500元。陈光文构成十级伤残一处，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确定其营养费为5000元×10%=500元。4．护理费12000元。150元/天×20天×2人/天+150元/天×40天×1人/天=12000元。护理期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60天，其中护理前期20天配护理人员2人/天，之后40天护理人员1人/天。陈光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费支出情况，护理费标准按住院护理150元/天计算。人保揭阳公司主张陈光文仅需一人护理，缺乏依据，不予采纳。5．康复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陈光文的康复费为5000元。6．误工费12226.5元。43327元/年÷365天/年×103天=12226.5元。陈光文因伤误工，误工期依法确定为住院天数103天。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按照其户口性质，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43327元/年标准计算。人保揭阳公司提出陈光文未提供因误工而减少收入的证据，不支持误工费的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34336元。17168元/年×20年×10%＝34336元。陈光文构成十级伤残一处，赔偿基数按10%计算，赔偿年限为20年，按全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716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陈光文因本事故造成伤残而受到精神创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其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与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元。9．交通费3090元。陈光文虽然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陈光文及其亲属因陈光文就医需要支出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支持其交通费请求数额分别为103天×30元/天=3090元。10．鉴定费3100元。鉴定费系陈光文为确定赔偿数额进行司法鉴定支付的费用，属于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金额为3100元。人保揭阳公司提出其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以上10项合计107707.37元。事故发生后，人保揭阳公司、王壮新分别为陈光文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1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因王壮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人保揭阳公司是粤V*****轻型厢式货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故人保揭阳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陈光文107707.37元，抵除人保揭阳公司、王壮新分别为陈光文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15000元，尚欠82707.37元。陈光文的损失已能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获得足额赔偿，故王壮新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和诚公司、廖志锋作为粤V*****轻型厢式货车的车主和被保险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陈光文请求赔偿的数额超出审理认定的赔偿数额部分，依据不足，予以驳回。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交纳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胜诉、败诉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故人保揭阳公司辩称其不用承担本案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王壮新、廖志锋、和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揭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光文82707.37元；二、驳回陈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4元，减半收取1267元，由陈光文负担329元，人保揭阳公司负担93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10日17时30分，王壮新驾驶粤V*****轻型厢式货车途经S236线普宁市**********时，与陈光文驾驶粤V*****普通二轮摩托车（使用其他号牌）发生碰撞，造成陈光文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年2月2日作出普宁公交认字［2019］第2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壮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光文无责任。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管理股2019年10月24日出具《证实材料》，证实：2019年1月10日17时30分，王壮新驾驶粤V*****轻型厢式货车途经S236线普宁市**********时，与陈光文驾驶粤V*****普通二轮摩托车（使用其他号牌）发生碰撞，造成陈光文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壮新因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依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王壮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光文无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关于王壮新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否属于商业三责险责任免除的情形的问题。第一，根据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管理股2019年10月24日出具《证实材料》，本案事故发生后，王壮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王壮新主观上没有意识到事故的发生，没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或过失，换言之，本案事故于王壮新而言系意外事故，其因不知情而不可能有任何应对的想法及措施，不能认定其行为构成肇事逃逸。人保揭阳公司认为王壮新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对道路事故发生后的处理要求，同时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有权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二，根据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年2月2日作出的普宁公交认字［2019］第2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壮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光文无责任。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人保揭阳公司认为应按本案实际情况重新认定各方的事故责任，从公平角度出发按各负同等责任处理更为恰当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洪俊审 判 员 卢树君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俊雄书 记 员 陈子琪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