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瑞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瑞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增磊，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乐，山东新和（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丽星仓储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CHANGDOYEONG，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启梅，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媚瑛，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嘉林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树奎，经理。 上诉人青岛瑞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公司）与上诉人青岛丽星仓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星公司）、被上诉人日照嘉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林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4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签订的《丽星仓储化工项目之2．4期2．5期工程合同协议》及瑞源公司与嘉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2、改判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连带向瑞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9,250,000元，或在丽星公司欠付嘉林公司的25,931,325.51元工程款范围内向瑞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9,250,000元；3、改判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连带向瑞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或在丽星公司欠付嘉林公司的25,931,325.51元工程款范围内向瑞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7,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3月22日止；以19,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4、改判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连带向瑞源公司支付保险费24,000元，或在丽星公司欠付嘉林公司的25,931,325.51元工程款范围内向瑞源公司支付保险费24,000元；5、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45,799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50元，合计151,849元，由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或在丽星公司欠付嘉林公司的25,931,325.51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6、本案诉讼费等由丽星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丽星公司就“丽星仓储2.4期、2.5期”工程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丽星公司始终没有取得该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签订的《丽星仓储化工项目之2.4期2.5期工程合同协议》(以下简称“总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1、一审庭审中，丽星公司从始至终没有提供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使建设单位于2010年8月22日由青岛丽星物流有限公司变更为丽星公司，但该证显示的建设项目名称为“中央控制室”，并非涉案工程，与案件无任何关联性。2、从丽星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记载来看，该证的变更时间是2010年8月22日。按照规定，获得该证应6个月内办理开工手续，逾期办理，需报规划局重新审核，同意延期后方可作为有效文件。而涉案工程是2016年12月开工建设的，该证早已丧失法律效力，需要重新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丽星公司并未重新办理，等同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取得该证或不按该证规定进行建设的，均属违法建设。3、瑞源公司提交的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青黄政复决字[2017]160号)，明确记载的是“视为丽星公司60个储油罐建设项目已经取得了规划主管部门的许可，无须另行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通篇并无一处指明涉案工程取得或视为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油储罐分项是丽星公司“丽星仓储2．4期、2．5期”工程的一部分，但丽星公司就涉案工程仅取得到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行政复议决定书》仅仅说明储油罐分项取得规划主管部门的认可，无须另行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不是证明整个工程不需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丽星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没有任何意义，不具备证据的关联性。4、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丽星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就“丽星仓储2.4期、2.5期”工程依法取得或视为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因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总包合同有效，从而到导致其错误认定瑞源公司与嘉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也有效。1、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故瑞源公司与嘉林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桩基工程属于主体工程，应当由嘉林公司自行建设，但嘉林公司将其分包给瑞源公司进行施工，其行为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系违法分包。3、再进一步讲，合法分包仅包括专业分包、劳务分包两种形式，嘉林公司将涉案桩基基础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形式全部交由瑞源公司来完成，名义上是“分包”，但根据2019年6月14日山东高法公布的《建设工程合同案件类案证明标准研究》第四点规定“承包人将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工程全部交由他人来完成的，或者承包人将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亦应认定属于非法转包”，故嘉林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分包名义交由瑞源公司施工建设实质上属于非法转包。三、总包、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且自始无效，故无约束力，合同相对性在本案中没有事实基础，不能适用。四、退一步讲，即使分包合同有效，但丽星公司就“丽星仓储2.4期、2.5期”工程未依法取得或未视为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作出总包合同有效的错误认定。基于同一事实、同一工程，因总包合同无效，整个案件就丧失了合同相对性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丽星公司无论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还是在欠付嘉林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丽星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是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做出错误判决。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瑞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丽星公司辩称：一、丽星公司取得的青岛市规划局颁发的建字第37020020101712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附图包含51个储罐的方位布局、储油类别、罐体直径及高度等，后又经青岛市规划局批准，将原来的51个储罐变更为60个储罐。因此，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青黄政复决字【2017】160号《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视为丽星公司的60个储油罐建设项目已经取得了规划主管部门的许可，无需另行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虽然丽星公司取得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的项目名称为“中央控制室”，但在该规划许可证的“附图及附件名称”一栏中载明“本通知书附图、附件一体方位有效证件”，在“遵守事项”一栏载明，“本证所需附图与附件由发证机关依法确定，与本证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附图系总平面布置图，图上盖有“青岛市规划局行政许可专用章建字第370200201017127号”字样的方形印章，图中内容包括建设51个储罐的方位布局、储油类别、罐体直径及高度等。2012年5月17日，青岛市规划局黄岛分局出具青规黄变审字[2012]162号《建设工程建筑方案审查意见书》，做出“原则同意你公司本次所报厂区总平面方案变更，请你公司征求消防部门的意见后报施工图”。2012年12月21日，青岛市规划局黄岛分局出具青规黄变审字[2012]141号《建设工程建筑方案审查意见书》提出以下意见：原则同意申请人规划总平面图变更，将成品油／石脑油库区内的12做储罐调整为21座储罐(成品油储罐由原6个变更为12个容积小的储罐，石脑油由原6个变更为9个容积小的储罐)，其他不变。在总平面布置图(PHASE2.O)上盖有“青岛市规划局行政许可专用章建字第370200201017127号青规黄变审字[2012]141号”字样的方形印章，图中内容包括方案变更后所建的60个储罐的方位布局、储油类别、罐体直径及高度等。由此可见，丽星公司的60个储罐均包含在建第字37020020101712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的范围内。二、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签订的《丽星仓储化工项目之2.4期2.5期工程合同协议》的工程内容本身属于储罐建设，即由嘉林公司为丽星公司14个储油罐，其中2.4期9个、2.5期5个。上述储油罐均属于青岛市规划局建第字37020020101712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附图的范围内，即属于60个储罐中的14个。另外，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是对丽星公司60个储罐项目整体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该60个储罐本身就包含了“丽星仓储2.4期、2.5期工程”项下的储罐，故一审法院认定丽星公司就涉案工程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认定事实正确，不存在过度引申的问题。2016年11月17日，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签署的《丽星仓储化工项目之2.4期2.5期工程合同协议》，从合同的内容可以看出，嘉林公司承揽的具体工程内容是14个储罐的建设，其中2.4期9个、2.5期5个。该14个储罐的编号均包含在丽星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附图的范围内。至于瑞源公司不认可案涉工程与上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有关，则瑞源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所承揽的工程位置不在丽星公司60个储罐的范围内。另外，由于丽星公司就整个工程已经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包括中央控制室和附图中的60个储罐，故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认为60个储罐已经包含在上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附图范围内，故视为60个储油罐建设项目已经取得了规划主管部门的许可，无需另行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三、根据瑞源公司与嘉林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嘉林公司分包给瑞源公司的仅是桩基工程，不存在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形，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四、退一步讲，即便是瑞源公司与嘉林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转包或违法分包而被认定为无效，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也应当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才能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丽星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是根据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的一系列协议得出的结论，是截至2018年6月25日，嘉林公司已完工工程款余额为25,931,325．51元(包含质保金136万元)，但该金额并非双方最终结算金额，且上述工程款余额也并未达到支付条件。对于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的上述一系列协议，一审法院并未确认其效力，也尚未依法查明丽星公司欠付嘉林公司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故瑞源公司直接要求丽星公司在25,931,325．5l元工程款范围内向瑞源公司承担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丽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根据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工程决算)以及其他相关工程款扣除及抵销相关协议，截至2018年6月25日嘉林公司已完工工程款余额为25931325．5l元(包含质保金136万元)；2．依法确认上述已完工工程款余额尚未达到支付条件，应当依据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之间有关工程款支付的约定来履行。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丽星公司认可欠付嘉林公司已完工工程款余额为25,931,325．51元”系断章取义，对事实确认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一审判决载明的丽星公司的答辩意见第三条，丽星公司明确主张“根据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之间的工程进度确认以及工程决算协议，双方确认了截至2018年6月25日嘉林公司已经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同时，一审判决载明的丽星公司答辩意见第四条和第五条明确称“综上，扣除嘉林公司应支付给丽星公司的损失补偿金11,700,000元，丽星公司已经提前支付工程款600万元和向日照银行支付的保理债权及利息30,632,642.4l元，再抵销掉嘉林公司对丽星公司的2,100万元及3,240,819．08元债务，已完工工程款余额为25,931,325．51元(包含质保金136万元)”。同时，丽星公司答辩意见第六条明确主张“根据嘉林公司与丽星公司签署的相关协议，上述工程款余额也尚未达到支付条件。”可见，丽星公司确认的内容是“综上，扣除嘉林公司应支付给丽星公司的损失补偿金11,700,000元，丽星公司已经提前支付的工程款600万元和向曰照银行支付的保理债权及利息30,632,642.4l元，再抵销掉嘉林公司对丽星公司的2,100万元及3,240,819.08元的债务，已完工工程款余额为25,931,325.5l元(包含质保金136万元)”，丽星公司从未直接认可欠付嘉林公司已完工工程款余额为25,931,325.51元。另外，丽星公司也同时主张上述已完工工程款余额尚未达到支付条件。二、一审法院未对丽星公司提供的用于计算嘉林公司已完工工程款余额的所有证据及证明事项作出判断，反而将丽星公司的证据链人为断开，从中仅拣取对瑞源公司有利的部分证据，以当事人无争议为由进行确认。一审法院的上述做法将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通过一系列协议共同认可的工程款余额确认为丽星公司的单方认可，给丽星公司留下了工程款余额因未经人民法院依法认定而被主张要求支付超过自认部分以外工程款的风险。本案中，丽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与嘉林公司签署的《协议书》(工程决算)以及其他与工程款扣除及抵销相关协议。根据上述一系列协议可以得出，截至2018年6月25日嘉林公司已完工工程款的余额，缺少其中任何一份都不会得出嘉林公司已完工工程款余额为2593l325.51元。因此，只有在认可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签署的上述一系列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才可以得出嘉林公司已完工工程款余额25931325．5l元的结论。三、一审判决未对丽星公司关于嘉林公司已完工工程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主张及相应证据做出是否合法有效的判断，且瑞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完工工程款已经到期应当支付的情况下，直接确认丽星公司认可欠付嘉林公司已完工工程款余额25,931,325.51元，将未到支付期限的工程款直接确认为“欠付”，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审中丽星公司明确主张根据嘉林公司与丽星公司签署的相关协议，上述工程款余额也尚未达到支付条件，并提供了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签署的以下三份协议书作为证据：(1)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之间的《丽星仓储化工项目之2.4期2.5期合同协议》，嘉林公司为丽星公司建设仓储2.4期、2.5期工程。(2)丽星公司与案外人青岛百川石化有限公司之间的《储罐使用协议书》(合同号：LXT-201611-02)，约定由案外人青岛百川石化有限公司租赁使用丽星公司2.4期和2.5期储罐，使用期限为10年，自目标储罐竣工验收合格并试运行之日起。使用费按年支付，每年25,000,000元。(3)丽星公司、嘉林公司、案外人青岛百川石化有限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书》(合同号：LXI-201611-03)，根据该协议书鉴于条款，“乙方(嘉林公司)同意甲方(丽星公司)用建成后的目标储罐10年的使用权抵顶工程价款。”同时，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与乙方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共计250,000,000元(贰亿伍仟万元)。甲、乙双方同意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做以下修改：乙方同意甲方按照甲方与丙方(青岛百川石化有限公司)约定的使用费用支付时间及款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即甲方自收取丙方每年度使用费贰仟伍佰万元之日起两周内向乙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贰万元。”根据上述协议，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已经变更为储罐投入使用后分10年支付。也就是说，即便是法院确认嘉林公司的已完工工程款余额为25931325.5l元，该工程款余额也未到支付期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予以纠正并支持丽星公司的上诉请求。 瑞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确认“丽星公司认可欠付嘉林公司已完工工程款余额为25,931,325.51元”认定事实正确。1、涉案2.5期工程经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结算，已确认合同金额为182,000,000元，进度率为20.69％，进度款金额为3765.58万元，丽星公司认可瑞源公司所施工的桩基工程包含在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确认结算的已完工工程量中。2、25,931,325.51元金额的得出，系丽星公司积极主动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并得出的数据，用2.4期、2.5期结算金额9896.46万元逐一扣除其已付嘉林公司的金额，最终得出该欠付金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是正确的。二、丽星公司“请求依法确认上述已完工工程款余额尚未达到支付条件，应当依据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之间有关工程款支付的约定来履行”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及审理范围，系其在二审程序中自行提出的新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依法应当驳回。1、丽星公司在一审的诉讼地位为被告，且其并未提出反诉，丽星公司在二审提出的上诉请求与一审审理范围及结果均无任何法律关系，且并非一审认定的事实及法律适用问题，系其在二审程序中自行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不予受理。2、丽星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与嘉林公司及案外人青岛百川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储罐使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试图证明其之间的付款约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事项瑞源公司均不予认可，系丽星公司与他人恶意串通，故意拖欠工程款。(1)从丽星公司与案外人百川公司2016年11月17日签订的《储罐使用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其签订该合同目的是使用储罐，即丽星公司将建成后的储罐交付给百川公司使用，百川公司向丽星公司支付使用费。该协议得以实际履行的前提是储罐工程必须竣工验收合格并可运行，而现在实际情况是该储罐的建设工程自2016年12月开工，至2017年12月，瑞源公司将其施工的桩基工程交付后，该工程就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自2018年年初就不再继续建设，达不到竣工验收及试运行后交付使用的可能，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因达不到合同目的已无履行的法律及现实意义。(2)从丽星公司与案外人百川公司及嘉林公司2016年11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性质来看，其属于《储罐使用协议书》的从合同，从内容约定来看，系储罐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试运行并交付百川公司使用十年，使用费每年2500万，于每年年底12月30日前向丽星公司支付当年的使用费。在丽星公司收到百川公司支付的使用费两周之内向嘉林公司支付同等款项工程款，即工程款在储罐投入使用后分十年付清。而涉案工程自2018年初就停止建设，丽星公司停止拨付工程款且施工单位嘉林公司下落不明，以及涉案工程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已经不能再继续建设，储罐本身已无建成的可能，更无投入使用的可能，该补充协议已经没有履行的事实基础，达不到合同目的，丽星公司与嘉林的付款约定既没有实际履行，也不可能履行。(3)丽星公司自认嘉林公司已完工工程款余额为人民币25,931,325.51元，即嘉林公司对丽星公司享有25,931,325．51元的债权。瑞源公司施工的桩基工程包含在丽星公司确认的已完工工程量中，而嘉林公司欠付瑞源公司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等款项约为2,200万，嘉林公司对丽星公司享有的债权足可以清偿其对瑞源公司的债务，且不会导致丽星公司存在超付工程款的可能。3、退一步讲，从丽星公司向嘉林公司的实际付款时间来看，其也并未按照《储罐使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予以付款，从而证实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已无履行的必要，丽星公司以该协议约定为由主张未到付款条件，明显是既要得到丽星公司的劳动成果又不想支付工程款项。根据丽星公司支付嘉林公司工程款的情况，即可以证实丽星公司所谓的工程款余额就是其欠付工程款。同时通过丽星公司2018年2月13日向嘉林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2018年2月25日与嘉林公司及案外人的债权债务抵销，以及2018年7月4日代嘉林公司向日照银行清偿保理债权，可证实早在2018年2月时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的工程款付款条件就已达到，且丽星公司也已部分履行向嘉林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双方的工程款支付并未按照《储罐使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付款约定履行。协议是2016年11月17日签订的，而丽星公司实际付款时间为2018年，进一步证明丽星公司所谓的付款约定并未实际履行且已无履行的必要。三、瑞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已经实际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已交付丽星公司及嘉林公司。瑞源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依约施工并合格交付，在丽星公司欠付嘉林公司工程款的情形下，丽星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瑞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综上，依法应驳回丽星公司的上诉请求。 瑞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林公司、丽星公司与瑞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嘉林公司、丽星公司连带向瑞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2,391,561.68元，并连带给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827,567.5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合计23,219,129.26元;2、判令嘉林公司、丽星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工程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连带向瑞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嘉林公司、丽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如下： 一、2016年11月17日，丽星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嘉林公司签订《丽星仓储化工项目之2.4期2.5期工程合同协议》（合同编号：LXT-201611-01）。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丽星仓储2.4期、2.5期工程；工程范围为2.4期、2.5期图纸范围内所有工程，直至交付使用；合同价格为250,000,000元，本合同项下工程价款系图纸范围内固定总价，如施工期间工程发生变更，甲、乙双方对图纸外增加的或图纸内减少的工程部分协商确定价款，然后对本合同项下的工程价款进行相应的增、减；工程工期为：本合同项下的2.4期（9座石油产品储罐320D-310-A/B/C/D/E/F,320D-310-G/H/I）工程，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8个月内竣工；本合同项下的2.5期（5座原油/FO产品储罐320D-210-D/G/H/E/F）工程，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2个月内竣工。 二、2016年12月5日，嘉林公司作为承包方（甲方）与作为分包方（乙方）的瑞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丽星公司2.5期储罐320D-210-E/F/G/H桩基工程；第二条施工组织形式为：1、承包方聘任王建新为项目经理，组建公司项目管理部，全面负责公司对本工程的项目管理；第三条工程承包范围、内容：工程范围为：2.5期储罐320D-210-E/F/G/H桩基工程的图纸设计、材料采购、施工；工程内容为：平整场地及清理障碍物；临时设施的搭拆；图纸设计；临时防火围挡除北侧外的装拆；低应变检测；复合地基静载荷检测；水泥测试；桩基灌注、置换土方；桩间挖填土方及所有余土外运；桩基承载力试验；垫层施工，桩头清理等根据施工验收规范要求的一切为完成本工程的所有施工内容，按规范提供桩基设计计算书及试验报告书等资料。第四条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1）本工程施工采用固定总价，包工包料。合同总价为20,000,000元……。（2）综合单价包括施工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施工所需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消耗材料费、临时设施费、施工管理费、材料到场卸车费、材料场内转运费、水泥试验费、桩基试验费、按业主要求搭设的临时设施施工费、税金（11%增值税专用发票）、垃圾清理、甲方提供的到达施工现场的临时电缆铺设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等一切施工费用……。（5）进度款按月进行工程量核算，由乙方每月25日前将完成的工程量报甲方现场工程师，由甲方审核确认后，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1%），工程款于次月20日前，按当月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支付到合同总价80%时，停止支付。（6）工程竣工，经甲方、业主公司、监理公司联合验收签字合格后，方可竣工结算，结算完成后付至合同结算价的90%，预留10%质保金，12个月后第1个月内无息付清。第五条合同工期：从2016年12月5日开工，2017年2月12日前交付2台，2017年3月31日全部完工。第十条工程变更：施工中如发生对原工作内容进行变更，必须有甲负责人，建设单位，监理公司，工程管理公司签字确认的书面变更单，工程款可根据总合同的价款方式调整，由乙方自身原因导致的工程变更，工程款不做调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三、2017年1月17日，瑞源公司向嘉林公司开具了金额为750,000元的工程款发票；2017年1月19日，嘉林公司向瑞源公司支付工程款750,000元。 四、2018年1月30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作出青黄政复决字[2017]1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审理查明：2007年4月16日，青岛丽东化工有限公司取得青规黄用地字（2007）5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项目名称为项目二期用地（工业用地），用地位置青岛市开发区辽河路以北，用地面积244189平方米；2009年8月7日，青岛市规划局在该证上盖章确认用地单位名称变更为青岛丽星物流有限公司；2010年8月23日，青岛市规划局在该证上盖章确认用地单位名称变更为丽星公司。2018年8月13日，丽星公司取得青房地权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该证书中载明，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取得方式为“出让”，使用面积为“244189平方米”，使用期限为“至2057年4月29日止”。2016年11月16日，青岛市黄岛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依申请更正登记，为丽星公司颁发鲁（2016）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权第0052734号证书，该证书载明，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44189平方米”，使用期限为“至2057年4月29日止”。 2009年12月9日，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市黄岛区发展和改革局出具《关于青岛丽星仓储化工有限公司仓储工程项目核准的批复》（青开发改发[2009]289号），对丽星公司仓储工程项目的有关事项进行了批复，批复内容包括同意丽星公司“新建各类储罐51座”。 2010年2月8日，青岛市规划局黄岛分局出具青规黄建审字[2010]17号《建设工程方案审查意见书》，对青岛丽星物流有限公司提报的辽河路北化工仓储项目提出了“原则同意当前报审规划方案布局，落实一下意见后报审施工图……”的审查意见。2010年6月13日，青岛丽星物流有限公司取得建字第37020020101712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为中央控制室，建设位置辽河路以北，建设规模3642平方米，在该规划许可证的“附图及附件名称”一栏载明，“本通知书与附图、附件一体方为有效证件”，在“遵守事项”一栏载明，“本证所需附图与附件由发证机关依法确定，与本证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附图系总平面布置图，图上盖有“青岛市规划局行政许可专用章建字第370200201017127号”字样的方形印章，图中内容包括所建51各储罐的方位布局、储油类别、罐体直径及高度等。2010年9月21日，丽星公司取得中央控制室《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370211201009210401）。2011年12月，丽星公司取得中央控制室青规黄建字（2011）158号《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许可证》。 2012年4月13日，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市黄岛区发展和改革局出具《关于青岛丽星仓储化工有限公司仓储化工工程改扩建项目的批复》（青开发改审[2012]32号），核准同意丽星公司建设仓储化工工程改扩建项目，核准内容包括“改建一期计划中的12座储罐为21座储罐（成品油罐变更为12个容积小的储罐，石脑油罐由原6个储罐变更为9个容积小的储罐）”等。 2012年5月17日，青岛市规划局黄岛分局出具青规黄变审字[2012]62号《建设工程建筑方案审查意见书》，对丽星公司提报的厂区总平面变更的申请提出“原则同意你公司本次所报厂区总平面方案变更，请你公司征求消防部门的意见后报审施工图”的审查意见。2012年12月21日，青岛市规划局黄岛分局出具青规黄变审字[2012]141号《建设工程建筑方案审查意见书》，对丽星公司提报的厂区总平面变更的申请，提出以下审查意见：原则同意丽星公司规划总平面图变更，将成品油/石脑油库区内人12座储罐调整为21座储罐（成品油罐由原6个变更为12个容积小的储罐，石脑油罐由原6个储罐变更为9个容积小的储罐），其他不变，在总平面布置图（PHASE2.0）上盖有“青岛市规划局规划审批业务专用章，青规黄变审字[2012]141号”字样的方形印章，图中内容包括方案变更后所建60个储罐的方位布局、储油类别、罐体直径及高度等。 另查明，2009年11月25日，青岛市环境保护局黄岛分局向丽星公司发出《关于青岛丽星仓储化工有限公司仓储工程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青环黄岛审字[2009]382号）,批复内容包括同意项目建设“新建大小储罐51台”。2012年1月13日，青岛市环境保护局黄岛分局向丽星公司作出《关于青岛丽星仓储化工有限公司仓储工程建设内容变更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青环黄验[2012]17号）,批复内容包括同意在原项目基础上对建设内容作以下调整，“将原计划建设的石脑油罐区的6台1.35万立方米储罐，改为3台1.35万立方米储罐和6台5000立方米储罐；将原成品油罐区6台1.35万立方米储罐改为6台8000立方米和6台5000立方米储罐……改进后共有各类储罐60台。”2011年12月5日、2012年7月26日、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0月20日，青岛市环境保护局黄岛分局先后对丽星公司建设的一期16台储罐、二期5台储罐、2.1期5台储罐、2.2期8台储罐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分别出具了《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青环黄验[2011]252号、青环黄验[2011]132号、青环黄验[2014]173号、青环黄验[2014]175号）,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合格。 再查明，2010年10月14日，青岛市公安消防支队对丽星公司建设51座储罐及配套工程项目作出《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青公消审字[2010]第0436号），同意该工程消防设计。2012年12月1日，青岛市公安消防支队对丽星公司该工程项目储罐变更部分作出《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青公消审字[2012]第0516号）（青公消审字[2010]第0436号），同意该工程消防设计。2011年5月27日、2012年3月1日、2012年12月18日、2013年10月22日、2014年12月5日，青岛市公安消防支队先后对丽星公司建设的16台储罐，5台储罐，7台储罐，8台储罐、12台储罐进行了消防验收，并分别出具了《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青公消验[2011]第0084号、[2012]第0027号、[2012]第0234号、[2013]第0202号、[2014]第0242号），评定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 再查明，2011年12月20日，青岛市规划局对丽星公司中央控制室建设项目核发了《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青规黄建验字（2011）158号），2013年3月15日，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市黄岛区城市建设局对丽星公司中央控制室建设项目核发了《青岛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青开建竣备字第2013-033号）。 再查明，2010年2月23日，山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丽星公司作出《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许可意见书》（鲁安监危化项目审字[2010]24号）,同意丽星公司建设仓储工程项目。2012年3月19日，山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丽星公司做出《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许可意见书》（鲁安监危化项目审字[2012]9号），同意丽星公司建设的仓储工程项目一期投入生产。 2012年12月3日，山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丽星公司作出《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许可意见书》（鲁安监危化项目审字[2012]122号）,同意丽星公司建设的仓储化工项目（1.5期工程）投入生产。2013年8月12日，山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丽星公司作出《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许可意见书》（鲁安监危化项目审字[2013]80号），同意丽星公司仓储化工（2.1期工程）建设的5座储罐通过安全设施竣工验收。2014年6月17日，山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丽星公司作出《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许可意见书》（鲁安监危化项目审字[2014]101号），同意丽星公司仓储化工（2.2期工程）建设的8座储罐通过安全设施竣工验收。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认为，根据丽星公司取得的青规黄用地字（2007）5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青房地权字第××号房地产权证、鲁（2016）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权第xx号证书，丽星公司已取得储油罐建设项目244189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且建设项目与土地用途相符。 根据青规黄变审字[2012]62号《建设工程建筑方案审查意见书》、青规黄变审字[2012]141号《建设工程建筑方案审查意见书》中载明的内容，青岛市规划局黄岛分局已批复同意丽星公司提报的厂区总平面变更申请，将成品油/石脑油库内12座储罐调整为21座储罐（成品油罐由原6个变更为12个容积小的储罐，石脑油罐由原6个，变更为9个容积小的储罐）。鉴于建字第37020020101712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载明该许可证于所需附图与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且丽星公司变更后的附图即总平面图布置图（PHASE2.0）中包含了方案变更后所建60个储罐的方位布局、储油类别、罐体直径及高度等内容，因此，应当视为丽星公司60个储油罐建设项目已经取得了规划主管部门的许可，无需另行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从丽星公司建设的中央控制室项目已通过规划部门的竣工规划验收和建设部门的竣工验收备案，前期建设的部分储油罐已相继通过环保部门的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消防部门的消防验收、安监部门的投入生产许可和安全设施竣工验收来看，丽星公司建设的储油罐也无需另行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五、2018年2月5日，瑞源公司委托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向嘉林公司发出律师函，主张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7日验收合格，根据瑞源公司与嘉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扣除已支付的750,000元，嘉林公司还应向瑞源公司支付工程款25,665,000元。 2018年3月5日，嘉林公司向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发出对律师函的复函，该复函内容为：“（一）2016年12月2日，我司与青岛瑞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就青岛丽星仓储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属实，但该工程并未竣工，也未验收，也未结算；（二）我司与青岛瑞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系固定总价合同包括税费等一切施工费用在内共计2000万元，贵所函中叙述的拖欠工程款25,665,000元不属实；（三）鉴于涉案工程因建设方青岛丽星仓储化工有限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已被青岛市黄岛区行政执法部门停止施工。上述事宜涉及我司与青岛丽星仓储化工有限公司之间及贵司之间合同效力及验收结算，因此我司与贵司的验收及结算需与青岛丽星仓储化工有限公司三方共同解决。” 六、2018年2月23日，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签署《工程进度确认表》，双方确认2.4期工程合同金额为6,800万元，进度率为90.16%，进度款金额为6,130.88万元；2.5期工程合同金额为182,000,000元，进度率为20.69%，进度款金额为3,765.58万元。 2018年6月5日，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签署《嘉林使用现场材料及水电确认表》，双方确认了嘉林公司使用丽星公司现场材料及水电的金额为459,812.66元。 丽星公司认可案涉储罐的已完工工程包含在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确认的已完工工程量内，丽星公司认可欠付嘉林公司已完工工程款余额为25,931,325.51元。 七、2018年11月2日，瑞源集团向一审法院递交财产保全申请书，要求保全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人民币2,400万元或同等价值的财产，并提交了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号为：1115319192018000024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担保，瑞源公司为此支出保费24,000元。 八、瑞源公司具有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案涉工程项目管理公司为青岛迈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案涉项目监理公司为抚顺诚信石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期间，金君祚的工作单位为青岛迈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11月至2019年8月期间，金君祚的工作单位为青岛丽星物流有限公司。 瑞源公司、丽星公司对以下证据及事实存在异议： 一、关于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 瑞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因丽星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与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故嘉林公司与丽星公司之间及嘉林公司与瑞源公司之间的合同均无效。 丽星公司称，丽星公司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规划审批手续，且已经过青黄政复决字[2017]160号《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确认。瑞源公司以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手续为由主张涉案工程项下的《2.4期2.5期建设工程合同》以及嘉林公司与瑞源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均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案涉工程是否交付。 瑞源公司提交丽星仓储2.5期桩基础工程E/F/G/H罐的《青岛建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土工检测报告》、《青岛建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桩基检测报告》各一份、丽星仓储2.5期桩基础工程G/H罐的《褥垫层测量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瑞源公司依约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且该工程经专业检测公司质检合格，E/F罐于2017年5月2日完成了交接验收，但其《褥垫层测量记录》由嘉林公司保管，不在瑞源公司处。G/H罐于2017年12月7日完成了交接验收，且丽星公司的工程部经理金君祚及嘉林公司的技术员张超均签字认可，此至2017年12月7日涉案工程已全部验收交付完毕。 其中，出具日期为：2017年4月20日，工程部位为E/F罐的《青岛建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土工检测报告》结论为：依据GB/T50123-1999标准检测，所检点压实度符合设计要求；出具日期为：2017年12月7日，工程部位为G/H罐的《青岛建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土工检测报告》结论为：依据GB/T50123-1999标准检测，所检点压实度符合设计要求。 出具日期为：2017年4月17日，工程部位为210罐区E罐CFG柱的《青岛建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桩基检测报告》记载：复合地基静载荷试验满足设计要求，复合地基增强体单柱静载荷试验满足设计要求，低应变法桩身完整性检测桩完整性不会影响桩身结构承载力的正常发挥；2017年5月3日，工程部位为210罐区F罐CFG柱的《青岛建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桩基检测报告》记载：复合地基静载荷试验满足设计要求，复合地基增强体单柱静载荷试验满足设计要求，低应变法桩身完整性检测桩完整性不会影响桩身结构承载力的正常发挥；2017年9月22日，工程部位为210罐区H罐CFG柱的《青岛建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桩基检测报告》记载：复合地基静载荷试验满足设计要求，复合地基增强体单柱静载荷试验满足设计要求，低应变法桩身完整性检测桩完整性不会影响桩身结构承载力的正常发挥；2017年12月2日，工程部位为210罐区G罐CFG柱的《青岛建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桩基检测报告》记载：复合地基静载荷试验满足设计要求，复合地基增强体单柱静载荷试验满足设计要求，低应变法桩身完整性检测桩完整性不会影响桩身结构承载力的正常发挥。 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的丽星仓储2.5期桩基础工程G/H罐的《褥垫层测量记录》记载：抄测时施工形象为：土建交付交接验收，金君祚在建设单位代表处签字，张超在总包单位处签字，李居林在施工单位处签字。 丽星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对丽星仓储2.5期桩基础工程E/F/G/H罐的《青岛建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土工检测报告》、《青岛建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桩基检测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向丽星公司出具的，是瑞源公司与嘉林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文件，内容上是施工过程中的检测，并非完工时的竣工验收检测。对丽星仓储2.5期桩基础工程G/H罐的《褥垫层测量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已竣工验收，据瑞源公司与嘉林公司的分包合同，验收范围应是分包合同约定的验收范围。另，该测量记录上的金君祚非丽星公司的项目经理。瑞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2、瑞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庭审质证意见，结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判定： 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中，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已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的青黄政复决字[2017]1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定丽星公司建设的储油罐无需另行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应视为丽星公司已取得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桩基工程并非属于主体工程范围，故瑞源公司主张案涉《丽星仓储化工项目之2.4期2.5期工程合同协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瑞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1、关于案涉工程是否施工完毕并交付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瑞源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进行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其施工的案涉工程经检测验收合格，且瑞源公司施工的桩基础内容，是其他工程内容进行施工的前提。根据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的《工程进度确认表》对工程进度的确认，案涉2.5期工程进度率达到20.69%，进度款金额达到3,765.58万元，丽星公司亦认可案涉四个储罐工程完工并包含在其与嘉林公司确认的已完工工程量内，且建设单位与总包单位在案涉工程未施工完毕、通过验收并交付的情况下进行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确认亦与常理不符，故案涉工程虽未经甲方、业主公司、监理公司联合验收签字，但相应证据足以认定瑞源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对交付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为《工程进度确认表》作出的时间：2018年2月23日。 2、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及利息数额。 根据瑞源公司与嘉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本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包工包料，合同总价为20,000,000元；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付至合同结算价的90%，预留10%质保金，12个月后第1个月内无息付清。故在瑞源公司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并交付嘉林公司或丽星公司案涉工程后，应认定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符合竣工结算的条件。因案涉工程系固定总价工程，故扣除嘉林公司已支付的750,000元，其还应向瑞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9,250,000元（20,000,000元-750,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工程进度确认表》对工程进度及价款进行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时间亦为嘉林公司与瑞源公司结算完成的时间，故该日亦为质保金起算日期。 因嘉林公司未足额支付瑞源公司工程款和质保金，故，其应支付瑞源公司相应逾期付款和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7,250,000元（20,000,000元×90%-7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3月22日止，以19,250,000为基数，自2019年3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3、关于保险费的问题。 因嘉林公司未支付工程款违约引起本案诉讼，瑞源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4,000元，系瑞源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瑞源公司的损失，该费用应由嘉林公司承担。 4、关于丽星公司的责任问题。 丽星公司仅为案涉的建设单位，其与瑞源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瑞源公司主张由丽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瑞源公司主张由丽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嘉林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嘉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源公司工程款19,250,000元；二、嘉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7,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3月22日止；以19,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嘉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源公司保险费24,000元；四、驳回瑞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799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50元，合计151,849元，由嘉林公司负担。瑞源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70,872元，一审法院退回20,073元。 本院二审期间，瑞源公司提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起诉书及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截图打印件，以及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及邮寄情况说明的EMS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单打印件。证明：1、丽星公司提交青黄政复决字（2017）1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系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违法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丽星公司在青岛市黄岛区建设的9个钢板材储油罐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事实，有青岛市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询问（调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为证，丽星公司仅提供了建字第370200201017127号中央控制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始终未提供储油罐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所谓的视为已经取得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构筑物建设应当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此为强制性法律规定。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视为丽星公司就60个储油罐建设项目取得规划部门的许可，无须另行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违反法律规定的。2、瑞源公司作为该具体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已于2020年3月25日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青黄政复决字（2017）1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丽星公司就涉案工程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20年3月26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瑞源公司不是行政复议案件中当事人”为理由不同意立案，但拒绝向瑞源公司出具不予立案的裁定书。瑞源公司于2020年4月2日通过EMS快递方式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递交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既不立案受理又不出具不予立案裁定书的情况说明，要求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处理。2020年4月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收到情况说明及证据材料后，已要求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答复并处理，至目前瑞源公司的行政诉讼一事正在推进中。为此，瑞源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递交申请书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在行政诉讼出具结果后，再予以恢复本案审理。丽星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只是瑞源公司单方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并未受理，更未出具有效裁决证明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青黄政复决字（2017）1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系违法或无效而应当予以撤销。而且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于2020年3月6日以瑞源公司不是行政复议案件中当事人为由不同意立案。该证据无法证明瑞源公司的证明目的，属于其单方行为，不应当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本院认为，丽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青黄政复决字（2017）1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系违法或无效，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瑞源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递交申请书，申请中止审理本案。本院认为，瑞源公司的申请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对瑞源公司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另查明，丽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与嘉林公司确认已完工的工程款为98,504,787元，经付款、扣除或抵消，截至2018年6月25日，未支付工程款为25,931,325.5元。同时主张上述已完工工程款余额尚未达到支付条件，未支付工程款按照丽星公司、嘉林公司与案外人青岛百川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变更为建成后的目标储罐10年的使用权抵顶工程价款。 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行政复议法》第31条第3款规定：“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主要表现在第一、具有确定力，即具有不可变更的特性，申请人不得再次就同一事实和理由申请复议；第二、具有执行力，申请人和被申请人都必须履行复议规定的义务，申请人若对决定不服的，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但诉讼期间不会停止复议决定的执行；第三、具有拘束力，复议决定已经生效，就具有不可争辩的权威性，当事人必须无条件按决定的要求拘束自己的行为。除非经行政诉讼或者其他法定程序，不得改变决定的内容。本案中，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的青黄政复决字[2017]1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丽星公司建设的储油罐无需另行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视为丽星公司已取得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桩基工程并非属于主体工程范围。因此，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以及瑞源公司与嘉林公司签订的《丽星仓储化工项目之2.4期2.5期工程合同协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瑞源公司按照《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并交付嘉林公司或丽星公司，且通过竣工验收，符合竣工结算的条件，嘉林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19,250,000元及利息。丽星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其与瑞源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对瑞源公司主张由丽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第二、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签订《丽星仓储化工项目之2.4期2.5期工程合同协议》约定总工程款为250,000,000元，双方对已完工程及付款情况进行了确认。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签订的《丽星仓储化工项目之2.4期2.5期工程合同协议》并未履行完毕，该合同亦未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工程款最终结算、以及如何支付使用费用等，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且嘉林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故本院对丽星公司与嘉林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情况不予审查和认定。 综上，青岛瑞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日照嘉林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598元，由上诉人青岛瑞源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5,799元，由青岛丽星仓储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45,7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李晓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于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