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雷，男，199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元，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焦玉新，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秀宾，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盛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县大召营镇过滤工业园2号园2号楼。法定代表人：文秀宾，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关奎，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徐雷、林元因与被上诉人文秀宾、新乡市盛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雷及徐雷、林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玉新，被上诉人文秀宾，被上诉人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秀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雷、林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程序违法。1、文秀宾的第一个诉讼请求案由为股东会决议效力纠纷第二个请求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两个案由,被告不同。第一个案由的被告是公司,两上诉人为第三人正确;第二个案由两上诉人应当是被告,原审列为第三人错误。2、第二个案由在2019年6月26日在黄岩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案号为:2019浙1003民初3765号),本案文秀宾在黄岩区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没有被采纳的情况下,又到新乡县人民法院同一案由再次立案,属于重复诉讼,应当驳回。而原审直接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文秀宾本案所诉应是黄岩区人民法院同一案件的答辩事由。3、原审以此认定第三人无权提起管辖权异议,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而本案被告是原告的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原告,当然不会提出管辖权异议。二、原审认定事实与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事实相悖，原审直接推翻行政管理局认定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股权转让登记是通过网上电子认证办理的,这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所采用的合法有效的登记程序。该程序中需要当事人实名认证,需要通过上传身份证原件、手机验证码等一系列严格的程序才能审核通过。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述程序中均按规定提交了证件,实名认证,通过并办理成功股权转让事宜,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这一事实证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已认证并证实系被上诉人亲自办理,而在上诉人提供工商档案材料的情况下,原审仍然认定没有证据,与事实相悖。被上诉人主张不是由其亲自办理或是委托办理,应当向法庭提供推翻实名认证的证据。三、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文秀宾,应诉之时,该公司的股东亦为文秀宾一人,即本案原告与被告实际为同一人,被告对原告的主张当然认可没有异议,盛泰公司的主张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文秀宾在其诉状中称“涉案公司在未召开股东会情形下,炮制了《股权转让协议》等手续”,即自认这些都是自己所为,又如何称不知情呢?五、被上诉人没有举报张瑞军扰乱经营秩序,擅自向工商行政机关提供虚假资料,不能推翻张瑞军的代理行为。六、本案上诉人原股权已实际出资到位,股权转让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七、现文秀宾由于股权转让生效已单独掌握被盛泰公司,原审法院却应文秀宾的主张判决股权转让无效,使上诉人落得无法取得股权转让款，又没有公司股东身份的结果,如此处理结果实属罕见。八、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属于所有股东都认可的情况并且都有电子签名，属于不需要开股东会的情况，都是网上沟通过以后确认的，原审仅以没有召开股东会为由确认股东会决议等不成立于法有悖。九、虽然本案是认缴出资，但是上诉人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已经实际投资，并不是认缴就没有投资。综上,原审在忽略了网上电子认证这一重要程序的情况下,认定本案股东会决议等不成立,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完全与事实相悖,造成了完全错误的判决,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文秀宾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盛泰公司的注册资本属于认缴，二上诉人股金并实际足额缴纳，也无证据证明缴纳了股金。二上诉人上诉称其原股权已实际出资到位，文秀宾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二上诉人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与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事实相悖，原审直接推翻行政管理局认定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我国公司法律、法规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一般要经过如下程序：1、与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召开老股东会议，经过老股东会表决同意，免去转让方的相关职务，参加会议的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3、召开新股东会议，经过新股东会表决同意，任命新股东的相关职务，参加会议的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所以，股权转让登记必须提交《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首次股东会决定》等文件，而这些文件必须当事人本人或者其委托代理人签名确认才依法成立。文秀宾没有委托张瑞军代理其与二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况且，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同时代理的其他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张瑞军也不能同时接受股权转让双方当事人的委托，工商部门企业档案中并没有文秀宾委托张瑞军代理办理其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委托书。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原判决程序合法。根据2008年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发[2008]11号）:“四、适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2、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之规定，原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公司决议纠纷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被上诉人盛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二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其他同文秀宾意见。原审原告文秀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盛泰公司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首次股东会决定》、《章程》不成立；2、确认徐雷、林元与文秀宾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诉讼费由盛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8日，文秀宾认缴出资1000000元，独资设立了新乡市盛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2018年8月13日，涉案公司申请变更股东（投资人）及持股比例为文秀宾40%，徐雷40%，林元20%，并约定该三股东共同以货币出资1000000元，于2028年8月13日前足额缴纳完毕。2019年6月17日，盛泰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首次股东决定等手续，均非文秀宾、徐雷、林元本人签名。2019年9月2日，文秀宾起诉本案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规定，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本案中，文秀宾独资设立涉案公司后，2018年8月13日，文秀宾将公司股份40%转让给徐雷，20%转让给林元，徐雷、林元成为涉案公司股东，有股东会决议及三股东亲笔签字为据，三人均予以认可，足以认定，且其中明确约定，三股东以货币共同出资1000000元，于2028年8月13日前足额缴纳完毕。至于2019年6月17日变更涉案公司类型、股权结构等的股东会决议、涉案公司章程、承诺书、股权转让协议、首次股东决定等，均非三股东亲笔签名，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公司召开过该次股东会，故对文秀宾要求确认涉案公司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首次股东会决定》、《章程》不成立，并要求确认徐雷、林元与文秀宾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述称的本院对该案无管辖权、本案第三人适格身份应是本案被告等意见，因根据相关规定，涉案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权异议、本案原告提起本案之诉罗列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采纳。至于第三人述称的2019年6月17日公司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等操作均是文秀宾委托张瑞军代办、涉案三股东均一致同意等意见，无相应证据证明，故亦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9年6月17日新乡市盛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首次股东会决定》、《章程》不成立。二、确认2019年6月17日徐雷、林元与文秀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新乡市盛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雷、林元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河南省企业登记全程电子化服务操作手册复印件一份，说明电子办理流程。盛泰公司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质证。文秀宾的质证意见与盛泰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认证：虽然徐雷、林元提供的该证据系复印件，但经本院在河南省企业登记全程电子化服务平台网站（http://222.143.21.61/index.action）上核实,该证据载明内容与该网站提供的操作手册中内容基本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河南省企业登记全程电子化服务平台系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网上登记系统，该系统是为企业提供网上登记注册申请、办理状态查询、办理结果反馈的平台。该平台操作手册中显示，通过手机app掌上工商“做登记、变更、变名、清算组备案、注销登记、都得先绑定企业，企业信息绑定中只有企业法人注册的账号才能添加上企业”，用户注册后需进行实名认证，进行变更（备案）登记时，“首先在企业信息维护中添加关联的企业，只有企业的法人注册的账号才能做企业信息维护关联，企业的法人在企业信息维护中成功添加了企业后，在变更登记中勾选一个要变更的企业，企业法人的用户可以在页面中提交变更备案登记申请，填写变更的信息项，提交后工商人员对提交的变更信息进行审核。”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生成后，股东可在app中扫码进行电子签名，每人均有独有的签名二维码，签名完成后，可预览已经签名的PDF文件，确认提交后，申请流程完成。本院认为，一、文秀宾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确认盛泰公司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首次股东会决定》、《章程》不成立，徐雷、林元则依据该条款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为上述协议和决定的作出系公司未召开股东会的除外情形，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盛泰公司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首次股东会决定》、《章程》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例外情形。（一）根据该规定，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四条规定：“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视为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的书面形式。由此可见，电子签名亦是书面形式的一种，效力等同于手写签名。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在工商部门调取的盛泰公司登记资料，可以看出盛泰公司2019年6月17日的变更登记是在河南省企业登记全程电子化服务平台办理，且有全部股东电子签名予以确认。徐雷、林元对案涉股东会决议等文件的内容以及其电子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认定徐雷、林元以书面形式表示了同意。（二）对于文秀宾是否对案涉股东会决议等文件内容表示同意的问题。首先，根据河南省企业登记全程电子化服务平台操作流程，盛泰公司在该平台办理变更备案登记，必须绑定企业法定代表人即文秀宾注册的账号进行登录提交申请，且文秀宾应使用自己的手机号码经过实名认证。其次，备案申请完成前，须由全体股东进行电子签名，该电子签名也需要使用股东自己的账号登录后扫描独有的二维码进行操作。在上述规定的操作流程下，文秀宾称自己对此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三，工商登记资料中显示张瑞军系授权代理人，文秀宾在二审中也认可其授权张瑞军办理变更备案手续，且将盛泰公司原营业执照原件交于张瑞军，故张瑞军办理备案登记的行为应当视为文秀宾授权的行为。虽然案涉股东会决议等纸质文件非三方本人签名，但在盛泰公司进行变更备案申请时，文秀宾可通过手机app预览上述文件，在其不认可上述文件的效力时其可以选择不予确认，但其经过电子签名后确认提交申请，应视为其对上述文件的认可。故三股东在电子平台办理盛泰公司备案时的操作可以认定三方对案涉股东会决议等文件的确认，上述决议经过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文秀宾主张上述决议不成立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文秀宾主张确认徐雷、林元与文秀宾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应当对该协议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的事由承担证明责任。首先，文秀宾主张股权转让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上文论述，文秀宾作为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张瑞军办理公司变更备案登记时，应当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其在电子平台提交申请时有条件对公司变更内容进行核查，其主张未核查亦未对其手机操作及电子签名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文秀宾主张张瑞军超出其授权范围办理变更登记，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授权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徐雷、林元的庭审陈述及电子平台办理情况，可以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经过双方协商一致订立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其次，文秀宾主张张瑞军同时代理双方签字，违反《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但在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口头协议的情况下，且徐雷、林元以电子签名的行为确认后，张瑞军代为书写协议并代办变更登记的行为并未违反该规定。故文秀宾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文秀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文秀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