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汉水桥街解放大道278号华汉广场3号楼（23层-25层）。负责人：夏昌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露萍，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祥，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宁，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豪，男，199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如，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香梅，女，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如，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祥、王豪、朱香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为王豪、朱香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国祥损失共计218643.31元，并由陈国祥、王豪、朱香梅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潘志阳在陈国祥受伤后的报警记录显示，陈国祥为楼上货物砸伤。该记录是当事人在事故发生时对事故现场最原始最真实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潘志阳事发几个月后所做完全相反陈述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也不符合证据认定的一般规则。另外，事故发生后，王豪向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报案，自述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为朱天祥，这与其诉讼中称自己是事发时的驾驶员相矛盾。既然王豪在事故现场，为何报案时称车辆为他人驾驶，是否存在实际驾驶人无证驾驶或者醉酒驾驶等保险免责情况，导致其串通改变陈述，不得而知。一审法院未对上述情况进行任何的调查。综上，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陈国祥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报警人和保险报案人当时描述的不是高空抛物，警察不清楚情况，根据报警人的描述，作出自己砸伤自己的结论。潘阳志报警时，陈国祥已被送往医院，不清楚其向警察描述的内容，警察也没有到医院向陈国祥调查了解相关情况。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事发后到医院对陈国祥进行了解时，陈国祥告知是被车辆吊臂掉下砸伤。王豪、朱香梅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豪、朱香梅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33266.29元（医疗费60222.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7500元、后期治疗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96474元、误工费38284.82元、护理费15985.0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300元），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豪、朱香梅、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国祥与王豪共同受朱香梅雇佣，在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岳家嘴东湖国贸中心工地从事起重吊装工作。2018年5月27日，王豪驾驶鄂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该工地作业时，吊车上的副臂突然脱落，将在一旁指挥吊装工作的陈国祥砸伤。当即，陈国祥被送往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10天，被诊断为右跟骨骨折、左踝关节骨折、双侧耻骨骨折、L4腰椎压缩性骨折等，共支付医疗费60222.41元。后陈国祥申请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所受伤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14日出具鉴定意见：陈国祥的损伤构成一个九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赔偿指数24%），自受伤之日起，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为15000元；休息时间为240天，护理时间为120天，营养期为90天（均含二次手术时间）。陈国祥支付鉴定费23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对前述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陈国祥骨盆两处骨折畸形愈合残疾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右根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0.14，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6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时间为伤后260日，护理时间为伤后150日，营养期为伤后150日。鄂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为朱香梅所有，在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4月4日0时起至2019年4月3日24时止。王豪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且具备特种作业人员资格证书。一审法院认为，陈国祥在受雇佣过程中因他人操作的车辆受伤，其既可以选择主张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选择主张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从陈国祥的诉讼请求看，其选择主张侵权人即王豪承担责任，故本案案由应当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王豪在驾驶吊车的过程中致陈国祥受伤，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豪系受朱香梅雇佣驾驶吊车，应由朱香梅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朱香梅作为吊车车主，为该车在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辩称本案事故并非交通事故，该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从狭义方面理解，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通常指机动车在道路行驶状态中发生的事故，但本案被保险车辆系特种车，除在道路行驶过程中有可能发生事故外，现实生活中更多的事故可能发生于工地的作业过程中。本案的事故即发生于车辆在工地的行进过程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未明确说明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工地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因此该类车辆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的事故，应当比照适用。此外，交强险制度作为一种强制性保险，其设立目的是保障作为车外人员的被侵权人能及时得到经济赔偿，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应当参照交通事故处理，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该公司上述辩称不予支持。王豪作为鄂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驾驶人，在驾驶操作车辆时应确保车辆安全，但其未对车辆副臂的安装情况进行事先检查，导致车辆副臂在倒车过程中突然脱落砸伤陈国祥，王豪具有重大过错，应当与其雇主即朱香梅对陈国祥超过交强险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并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陈国祥对其损失主张按《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标准（2019年度）》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如下：1、医疗费60222.41元（190元+1250元+58782.41元）；2、后期治疗费6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4、营养费800元，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800元；5、误工费34161.84元（53746元/年÷365天/年×232天），陈国祥受伤前在武汉市洪山区岳家嘴东湖国贸中心工地工作，误工费标准参照2019年建筑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之日（2019年1月14日）的前一天，即误工232天；6、伤残赔偿金96474元（34455元/年×20年×0.14），陈国祥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在城镇居住，基本生活来源也在城镇，故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7、护理费15985.06元（38897元/年÷365天/年×150天）；8、交通费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考虑王豪的过错程度、陈国祥的损害后果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对陈国祥过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第1至9项共计217643.31元。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万元（医疗费项下1万元+伤残死亡项下11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97643.31元[（217643.31元-12万元）×100%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国祥损失共计217643.31元；二、王豪、朱香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国祥损失共计1000元；三、驳回陈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3元，由陈国祥负担50元，王豪、朱香梅负担683元。法院委托鉴定费3500元，由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就原判认定陈国祥系被鄂Ａ×××××号吊车副臂脱落所砸伤一节有异议，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涉案出警记录、调查询问笔录。因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针对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国祥是否因案涉车辆副臂掉落而受伤，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应否对陈国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陈国祥就其受伤原因，提交了证人证言、接警证明等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吊车的副臂脱落砸伤陈国祥。这些证据显示的陈国祥因高空坠物受伤，与潘志阳报警时的陈述并不矛盾。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认为陈国祥不是被吊车副臂砸伤，而是楼上货物砸伤，没有事实依据。由此，一审法院依机动车交通事故法律关系，判令侵权人王豪、保险人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以及车辆所有人朱香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另外，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还上诉认为，王豪向保险人报案时称事发驾驶员为朱天祥，诉讼中又称其是事发驾驶员，存在矛盾，本案应当查明是否存在无证驾驶或醉酒驾驶等情形。因王豪如果不是事发驾驶员就无须承担本案责任，而其诉讼中自认系事发驾驶员，必然面临在本案中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不利局面，这种情况下如无其他充足证据，不应否认其所作自认。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亦未提交保险报案记录，仅凭其陈述不足以证明王豪关于自己是事发驾驶员的陈述存在错误。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认为本案中存在无证驾驶或醉酒驾驶的可能性，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其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联财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审判员  黄浩审判员  鲍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