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洪浩物流有限公司延津县分公司，住所地延津县王楼乡王楼村。法定代表人：李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交通运输厅京珠高速公路新乡至郑州管理处，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商都路与京珠高速公路交叉口圃田立交区。负责人：鲁云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润，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风，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胜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北环路与新八街交叉口新南角。法定代表人：郭锡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令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昉杓，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无忧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27号楼2单元22层04号。法定代表人：孙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洋，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洪浩物流有限公司延津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洪浩公司）、河南省交通运输厅京珠高速公路新乡至郑州管理处（以下简称高速管理处）与被上诉人河南胜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公司）、河南无忧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忧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洪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诉讼金额34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胜利物流、无忧公司、高速管理处负担。事实与理由：洪浩公司载有货物的车辆在高速公路服务区休息，因胜利物流公司车辆失火导致涉案车辆及货物被烧毁，本案是基于同一事实导致责任竞合，要求三被上诉人对洪浩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法律关系及责任划分错误。原审认定洪浩公司与高速管理处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但无忧公司作为高速公路服务区场地租赁方及经营者，同样与洪浩公司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对涉案车辆及货物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车辆及货物烧毁的直接原因系因胜利公司车辆失火，胜利公司作为火灾发生的主体理应对洪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高速管理处承担洪浩公司40%的损失属于责任划分错误，洪浩公司对自身车辆及货物损毁并无责任，洪浩公司的损失应由三被上诉人全部承担。综上，原审认定法律关系和责任划分错误，请求支持洪浩公司的诉讼请求。高速管理处辩称，此次事故是因侵权人侵权导致，侵权人及车辆起火是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全部原因，管理职责及服务区经营因素并非此次事故发生的介入因素，与此次事故发生及损失扩大没有任何关系。胜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无忧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滥用释明权，程序违法。二、无论是基于侵权还是合同，都需要证明存在侵权人、侵权行为和违约方，而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至今都无法证明火灾是因何而起，也就无法证明侵权人及侵权责任的划分。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多为主管臆断，没有证据支持。高速管理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洪浩公司以财产损害侵权提起诉讼，并未以服务合同提起违约诉讼，洪浩公司应当起诉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确定是否侵权，应当从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和过错几个方面确定，不能按照事故发生地确定责任主体。洪浩公司起诉的赔偿主体应为引燃其车辆的河南胜利物流有限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洪浩公司与高速管理处并不构成服务合同关系，高速公路收取通行费，其并不包含服务区服务项目。首先，高速公路为车辆提供通行服务，高速公路的目的和使命是服务通行，高速公路与车辆构成服务合同关系，其合同目的仅仅是通行。而服务区是高速公路的附属设施，其并不是必要设施和必需设施。只要是缴费车辆都在高速公路正常通行，而并不是每一辆车都接受服务区服务。高速公路按照标准进行收费，而服务区是经营性场所，与高速通行合同不一致。其次，高速公路的建设，路基用地为国家划拨用地，不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而服务区用地则要进行招拍挂程序，服务区属于经营性用地，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高速公路按照标准进行通行费收取，高速公路一般采取特许经营模式，特许经营期限一般为25—30年，一部分建设资金用收费权进行质押向银行贷款。而服务区是单独经营，外包经营。2、涉案的新乡服务区，由高速管理处合法承包给河南无忧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新乡服务区经营项目经营权租赁合同协议书》，将服务区经营权租赁给无忧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由无忧公司负责经营和管理。承包期内，承包范围内发生的治安案件、刑事案件、交通事故、安全事故以及因意外等导致的财产损失、人员伤亡、火灾等其他一切经济损失、法律责任和后果均由无忧公司自行承担。因此，本次火灾事故如造成损失及责任，应由承包人无忧公司承担。3、本次事故发生在高速服务区内广场，系空旷地带，起火原因不明，且火势迅速蔓延，施救手段及设备设施均不可阻止甚至减小此次事故发生的损失。洪浩公司认为此次事故是因侵权人导致，侵权人及车辆起火是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与洪浩公司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管理职责及服务区经营者因素非本次事故发生的介入因素，与事故发生及损失造成无任何因果关系，与事故损失的扩大无任何关系，无忧公司不应以事故的发生来倒推管理责任，无限扩大其他受害主体的义务和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而且明显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判改判。洪浩公司辩称，高速管理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没有依据，高速公路作为封闭的运输路线，其就有法定的管理职责，我的车辆的交费包括通行费、高速服务区停车费用，至于高速公路与无忧服务的租赁协议是有效的，一审认定对其之间的租赁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无忧高速也应承担赔偿责任。高速公路不因承包，不能免除其法定义务和职责。胜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无忧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滥用释明权，程序违法。二、无论是基于侵权还是合同，都需要证明存在侵权人、侵权行为和违约方，而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至今都无法证明火灾是因何而起，也就无法证明侵权人及侵权责任的划分。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多为主管臆断，没有证据支持。洪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高速管理处、胜利公司、无忧公司赔偿洪浩公司损失81.175万元；2、诉讼费由高速管理处、胜利公司、无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5日洪浩公司车辆运输货物行至京××服务区××）停车休息时，被胜利物流公司车辆引燃，将洪浩公司车辆豫Ｇ×××××号挂车和豫Ｇ×××××号半挂牵引车及所拉货物全部烧毁。事故发生后，洪浩公司将案涉毁损车辆运送至报废汽车回收拆解公司进行回收并开具了证明，到车辆管理所进行了机动车注销并开具了证明书。另查明，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书及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3823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洪浩公司因此次事故货物损失540000元余元，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其货物损失300000元，尚有240000余元货物损失未得到赔偿。另查明，涉案豫Ｇ×××××号挂车系洪浩公司从新乡市新飞宇新物流有限公司租赁，租期为2011年6月10日至2021年6月10日，因该挂车损毁，2017年2月6日洪浩公司与新乡市新飞宇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挂车支出费用78000元。此次火灾造成洪浩公司随车工具、物品损失若干，因车辆损毁造成一定的营运损失。涉案车辆起火原因经新乡县公安消防大队现场勘验排除车辆自身原因、天气原因所导致因素，未排除人为因素。后涉案失火案件移交公安机关，经侦查，新乡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15日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新县公（刑）撤案字[2018]36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再查明，涉案服务区管理单位为河南省交通运输厅京珠高速公路新乡至郑州管理处，2014年5月5日河南和鼎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郑州二桥分公司代表高速管理处与无忧公司签订新乡市服务区经营项目经营权租赁合同协议书，将涉案服务区餐厅、超市、客房的经营权租赁给无忧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经营服务范围包括：1.超市、餐厅、商店专柜、特产展销；2.客房住宿、休息；3.车辆加水及降温、交通信息；4.设施设备及不动产维护（加油站、汽修厂除外）、清洁。合同同时约定服务区安全事故以及意外等导致的财产损毁、人员伤亡、火灾等其他一切经济损失、法律责任和后果均由无忧公司自行承担。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洪浩公司选择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高速服务区作为高速公路通行过程中提供短暂停车休息的场所，应属于高速公路的附属服务项目，作为高速公路及高速服务区管理单位，高速管理处负有保障进入服务区车辆安全的责任和义务。洪浩公司的涉案车辆在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停放在高速公路服务区休息，此时洪浩公司与高速管理处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高速管理处作为服务合同的相对方应对洪浩公司车辆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在洪浩公司车辆被其他车辆引燃，高速管理处不能证明其提供了完善且行之有效的停车场消防、监控等安全保障设施，且在洪浩公司车辆失火后未采取及时有效的扑救措施，致使洪浩公司车物损毁，故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情况，以高速管理处承担40%的损失为宜。管理处虽与无忧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但系内部约定，高速管理处仍是涉案服务区的管理单位及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故无忧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洪浩公司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洪浩公司要求胜利物流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洪浩公司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经红旗区人民法院及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洪浩公司货物损失总计540000余元，保险公司已赔偿300000元，故洪浩公司主张240000元货物损失仍在货损的合理范围内，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豫Ｇ×××××号挂车系租用他人，烧毁后经与出租方协商洪浩公司予以购买，该部分损失系洪浩公司实际支出，故洪浩公司主张挂车损失78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洪浩公司提交随车工具、物品所列清单损失13750元，高速管理处、胜利物流、无忧公司不予认可，但洪浩公司确实存在一定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此项损失为7000元。洪浩公司主张营运损失20000元，结合车辆损毁前几个月的营运收入及营运行业收入情况，考虑洪浩公司重新购买车辆的过渡时间，该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45000元，故高速管理处应赔偿洪浩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38000元（345000×40%）。虽然高速管理处与无忧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服务区安全事故以及意外等导致的财产损毁、人员伤亡、火灾等其他一切经济损失、法律责任和后果均由无忧公司自行承担，但系双方的内部约定，系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本案洪浩公司，故高速管理处辩称应由无忧公司承担责任等辩解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河南省交通运输厅京珠高速公路新乡至郑州管理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河南洪浩物流有限公司延津县分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38000元；二、驳回河南洪浩物流有限公司延津县分公司对河南胜利物流有限公司、河南无忧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河南洪浩物流有限公司延津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76元，由河南洪浩物流有限公司延津县分公司承担3000元，河南省交通运输厅京珠高速公路新乡至郑州管理处承担357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对于洪浩物流公司损失数额认定有无不当问题。现已生效的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认定洪浩公司货物损失为540000余元，保险公司已赔偿300000元，洪浩公司本案主张剩余的240000元损失应予支持。对于涉案豫Ｇ×××××号挂车，因洪浩公司在该挂车烧毁后以78000元的价格从出租方购买了该挂车，该部分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洪浩公司主张其有13750元随车工具、物品损失，原审从本案的客观实际，认定洪浩公司随车工具、物品损失7000元，并无不妥。因被烧毁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考虑到重新购置车辆需过渡期间，综合车辆被毁前几个月的营运收入及行业收入情况，原审酌定洪浩公司营运损失20000元。原审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和客观实际，认定洪浩公司的各项损失为345000元，并无不当，高速管理处所称原审对损失数额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判决高速管理处赔偿洪浩公司138000元损失有无不当问题。本案中，洪浩公司车辆运输货物行至京××服务区××）停车休息时，被胜利物流公司车辆引燃，将洪浩公司车辆豫Ｇ×××××号挂车和豫Ｇ×××××号半挂牵引车及所拉货物全部烧毁，洪浩公司以高速管理处、胜利物流公司、无忧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其损失。在原审过程中，洪浩公司选择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因洪浩公司与胜利公司、无忧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合同关系，故洪浩公司本案要求胜利公司、无忧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不应支持。高速服务区作为高速公路通行过程中提供短暂停车休息的场所，应属于高速公路的附属服务项目。洪浩公司通过高速收费站后，在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进入涉案高速服务区休息，洪浩公司与高速管理处之间系服务合同。高速管理处作为服务合同中的服务提供方应对洪浩公司车辆在服务区休息过程中负有相应的合同义务，但高速管理处并不能证明其提供了完善且行之有效的停车场消防、监控等安全保障设施，未尽到相应的合同义务。因高速管理处作为服务提供方因未尽到相应的合同义务，应当对履约过程中洪浩公司所受损失进行相应的赔偿，原审根据本案客观情况和现有证据，酌定高速管理处应赔偿洪浩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38000元（345000×40%），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洪浩公司、高速管理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5元，由河南洪浩物流有限公司延津县分公司负担6475元，河南省交通运输厅京珠高速公路新乡至郑州管理处3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岚岚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