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5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职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国宾大酒店第十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2869F。法定代表人：张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保，广东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裕，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宏，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职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职工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陈正裕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职工旅行社上诉请求：撤销（2017）粤0391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正裕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职工旅行社与陈正裕之间不存在任何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证明存在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职工旅行社，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结合职工旅行社与陈正裕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各项证据及陈述意见，难以认定职工旅行社与陈正裕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三、陈正裕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四、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陈正裕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经代职工旅行社支付过酒店、机场接送、用餐服务等费用，要求职工旅行社支付相应的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正裕答辩称：1.职工旅行社欠款33072美元，按双方约定的汇率折算为人民币214968元，双方工作人员已经通过微信对帐确认，且对帐后职工旅行社又通过其总经理陈桂琴支付了人民币10万元。2.陈正裕是本案适格原告，旅游项目是陈正裕与职工旅行社达成的合意，所有费用都是陈正裕应职工旅行社要求垫付，陈正裕当然有权向职工旅行社追讨未支付的欠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陈正裕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职工旅行社向陈正裕支付垫付费用人民币114968元。2.判令职工旅行社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陈正裕在美国塞班岛从事旅游地接服务工作，主要负责应合作旅行社的要求，代订塞班岛酒店、将合作旅行社来塞班岛旅游的旅行团从塞班岛机场接送到酒店及景点等服务。塞班岛的酒店紧张，只有先付全款，才能成功预定酒店房间。陈正裕代订酒店房间成功后，再与合作旅行社结算，由合作旅行社将陈正裕垫付的酒店费用偿付给陈正裕。除代订酒店之外，陈正裕也为合作旅行社提供其他地接服务，如塞班天宁小飞机来回、塞班机场接送、天宁环岛游等，上述地接服务项目的费用也需陈正裕垫付，陈正裕与合作旅行社结算后，再由合作旅行社将陈正裕垫付的费用偿付给原告。2015年7月，陈正裕与职工旅行社按照上述合作方式开始合作。2015年10月，双方结束合作。合作期间，陈正裕为职工旅行社提供了代订塞班岛酒店、塞班机场接送、天宁环岛游等地接服务。合作结束时，双方未能及时进行结算。经多次沟通协商，职工旅行社的员工石婷婷最终在公司财务的确认下，于2016年1月27日与陈正裕的雇员陈宥橙通过微信的方式，对陈正裕在合作期间为职工旅行社垫付的费用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合作期间，陈正裕为职工旅行社垫付的费用共33072美元，按美元兑人民币1:6.5计算，折合人民币214968元，职工旅行社同意先付人民币11万元，但要求陈正裕先发一份收款的委托书。同日，陈正裕向职工旅行社发了一份《委托书》。该《委托书》如下：致：深圳市职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委托书本公司MARIANANEMO,INC.于2015年11月20日委托位于香港ChineseTravelAgencyLimited跟职工签署采购简易合同。MARIANANEMO,INC于2016年1月27日向职工发出截至2015年10月剩余款项账单，由于付款到香港，再由香港汇款到美国涉及汇率及手续费的损耗，而且费时，MARIANANEMO希望委托万祥智先生代为收取此款款项，现请职工把相关款项共人民币100000元汇到以下账户。（账户详情略）委托人：Chen,ChengYuMarianaNemoInc.2015（笔误，应是2016）年1月27日陈正裕在上述《委托书》“委托人”处签字。上述《委托书》同时加盖了MARIANANEMOINC.的圆形印章。同日，职工旅行社的总经理陈桂芹向陈正裕指定的收款人万祥智转账了10万元人民币。MARIANANEMO,INC.经董事会决议向本院声明：（1）MARIANANEMO,INC.向职工旅行社出具的《委托书》，是陈正裕为收取职工旅行社拖欠塞班岛旅游服务项目的垫付款项，为满足职工旅行社提出的要求，应陈正裕的请求，才在《委托书》上盖章的。（2）《委托书》中委托收款人是陈正裕安排的，款项由陈正裕收取。（3）MARIANANEMO,INC.在《委托书》上盖章，不代表与职工旅行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职工旅行社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是陈正裕个人。（4）2015年7月至10月，与职工旅行社在塞班岛合作的旅游地接服务项目是陈正裕与职工旅行社达成的合作协议，是陈正裕向职工旅行社履行合同义务，包括为职工旅行社赴塞班的旅行团代为预定酒店、机场接送、用餐服务等。代订酒店及其他地接服务项目费用是陈正裕支付的。（5）MARIANANEMO,INC.与职工旅行社没有合作合同关系，未为职工旅行社垫付过任何合作费用。陈正裕为职工旅行社代订酒店及其他地接服务费用，是陈正裕的个人债权，与MARIANANEMO,INC.无关。陈正裕以未收到剩余人民币114968元为由，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准据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进行裁判，视为双方协议选择了合同适用的法律。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进行裁判。关于陈正裕与职工旅行社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陈正裕与职工旅行社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陈正裕是合同相对人，是适格的原告。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职工旅行社主张，与其存在塞班岛旅游地接项目合同关系的是ＭＡＲＩＡＮＡＮＥＭＯ,ＩＮＣ，但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ＭＡＲＩＡＮＡＮＥＭＯ,ＩＮＣ.在《委托书》盖章，是陈正裕向职工旅行社催收垫付费用时，职工旅行社要求的。ＭＡＲＩＡＮＡＮＥＭＯ,ＩＮＣ.在该委托书中并没有作出享受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职工旅行社以《委托书》有ＭＡＲＩＡＮＡＮＥＭＯ,ＩＮＣ.印章为由，主张合同相对人是ＭＡＲＩＡＮＡＮＥＭＯ,ＩＮＣ，不能成立。（3）ＭＡＲＩＡＮＡＮＥＭＯ,ＩＮＣ.已明确表示其与职工旅行社不存在涉案旅游服务项目的合作合同关系，为职工旅行社提供塞班岛旅游地接服务的是陈正裕，陈正裕是债权人，其对职工旅行社不享有任何债权。ＭＡＲＩＡＮＡＮＥＭＯ,ＩＮＣ.出具的证明是经公司三个董事决议作出的，董事签字和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已经公证，该证明的客观真实性可以认定。我国驻当地使领馆因ＭＡＲＩＡＮＡＮＥＭＯ,ＩＮＣ.董事不具有内地身份，没有对该证明进行认证，并不影响该证明的真实性。职工旅行社以该证明没有经过认证为由主张不应采信该证明，理由不成立。（4）职工旅行社的财务与陈正裕雇佣的人员进行对账、协商付款计划，职工旅行社总经理陈桂芹向陈正裕指定的收款人付款，可以证明陈正裕与职工旅行社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三三、关于职工旅行社是否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陈正裕已经按照职工旅行社的指示，完成了代订塞班岛酒店、塞班机场接送、天宁环岛游等地接服务的委托事项，并垫付了费用折合人民币214968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职工旅行社应当予以偿还。职工旅行社仅付了人民币10万元，构成未全面履行的违约行为。四、关于职工旅行社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职工旅行社应向原告偿还人民币214968元，仅偿还了人民币10万元。陈正裕诉请职工旅行社偿还剩余费用人民币114968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职工旅行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正裕偿还人民币1149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元（已由陈正裕预交）由职工旅行社负担。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涉台委托合同纠纷，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作为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正裕是否系涉案委托合同的主体，职工旅行社应否偿还垫付款项的金额。职工旅行社上诉主张其与陈正裕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依据是MARIANANEMO,INC.在2016年1月27日出具的《委托书》。但是MARIANANEMO,INC.已向法院出具声明表示，其并不是案涉委托合同主体，陈正裕为职工旅行社垫付费用，该债权是陈正裕的个人债权。虽然MARIANANEMO,INC.出具的证明未经我国驻当地使领馆认证，但该声明已经当地公证机关公证，职工旅行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声明并非MARIANANEMO,INC.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可陈正裕提交的MARIANANEMO,INC.声明的真实性。结合职工旅行社与陈正裕的雇员协商、对账,职工旅行社总经理陈桂芹向陈正裕指定的收款人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陈正裕与职工旅行社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职工旅行社应向陈正裕偿还垫付的款项。职工旅行社主张根据《旅游法》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旅行社组织旅游活动应当向合格的供应商订购产品和服务，陈正裕作为自然人不能开展旅游经营业务。本院认为，该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职工旅行社在二审阶段主张塞班岛酒店方已经将台风期间的预定款项退还给陈正裕，职工旅行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与陈正裕确认了金额。陈正裕对职工旅行社的主张以否认，职工旅行社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对职工旅行社提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各自雇佣的员工通过微信已经进行了结算，陈正裕为职工旅行社垫付人民币214968元，扣除职工旅行社已支付的人民币10万元，职工旅行社应向陈正裕偿还人民币114968元，原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职工旅行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职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常金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