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1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琦，女，199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想，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贤红，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丰霞，女，197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豪，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琦因与被上诉人宋丰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由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宋丰霞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宋丰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卢琦与宋丰霞因工作原因结识后，双方经常因工作业务关系进行资金的短期拆借，拆借时间一般比较短，有时是当天借当天还，宋丰霞也向卢琦收取高额利息；卢琦于2017年9月19日向宋丰霞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刷宋丰霞拾伍万柒仟玖佰元整。现承诺2017年10月16日归还。卢琦，2017年9月19日”，在一审庭审中宋丰霞并未提交卢琦刷宋丰霞卡的证据，其提供的是案外其他人的刷卡记录，并不能证实宋丰霞确实借款给卢琦，其提供的借条仅仅只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但并不能证明宋丰霞确实向卢琦出借了借条载明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此事实在并未查清的情况下，仅凭借条就认定卢琦欠宋丰霞借条载明款项的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如宋丰霞确实向卢琦出借了款项，卢琦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总共向宋丰霞转款3016900元，且卢琦在上述借条出具日期即2017年9月19日后总共向宋丰霞转款222710元，其早已经将宋丰霞出借的款项还清，且已经还超。另，在一审庭审中，宋丰霞也自己陈述2017年9月19日前卢琦与宋丰霞之间的借款已经结清，那么卢琦2017年9月19日当天及以后向宋丰霞的转账肯定是其还2017年9月19日的借款；且在庭审中宋丰霞也明确2017年9月19日出具的借条是当日上午，而宋丰霞2019年9月19日的还款均是在下午及晚上，结合卢琦和宋丰霞之间的转账记录，可以明确证实卢琦给宋丰霞的转账确属还2017年9月19日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19日的转款不属于偿还当日借款显然不符合事实。宋丰霞二审辩称，一、宋丰霞之所以自2016年11月到2017年9月前后共计向卢琦刷卡借款高达316万余元，且涉及的信用卡不仅宋丰霞本人所有，还有其家人朋友等人持有的信用卡，是因卢琦父亲卢旭丞时任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个人保险部门总经理，也是宋丰霞的直属领导。卢琦为该公司柜面保险出单员，经常以需要保险业务充值（即业务员先为购买保险的客户向公司垫付保险费用，等到公司保单出具后客户付款给卢琦）找宋丰霞刷卡借款，基于信任关系且卢琦在刷卡后会出具相应借条，所以宋丰霞才会前后数次给卢琦刷卡借款。二、借款使用的信用卡一部分为宋丰霞本人所有，卢琦前后共刷其信用卡金额达1062790元，其他人信用卡均为宋丰霞经手借来给卢琦刷卡使用，包括宋丰霞家人、朋友以及同事，这些刷卡金额也是本案借款构成的一部分。按照卢琦提交的还款明细及还款金额可知，卢琦还款数额达300余万元，虽然大部分还款是直接转给宋丰霞个人银行账户，但仍然有少部分是转入其他人信用卡账户。例如，2017年7月12日卢琦分别转账30000元给封宝静、转账18000元给宋国军，因此卢琦对上述刷卡借款使用的信用卡所有人不是同一人是明知且认可的。三、卢琦称借款时间较短，有时当天借当天还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涉案借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时间间隔近一个月；其次，因卢琦刷卡次数多，刷卡时间及刷卡金额不尽相同，所以卢琦在刷卡后会出具本次刷卡金额的借条，前后共出具几十张，当本次借款还清后则从宋丰霞处取回或撕毁旧借条，如卢琦确有困难未还清则与下次刷卡借款金额一同计算进新借条金额内，这也正是本案借款157900元的来源；最后，一审法院根据借条载明的事实、宋丰霞提交的刷卡记录等证据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符合法律规定，并非卢琦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仅凭借条就对借贷关系进行认定。四、根据宋丰霞一审提交的对账单及信用卡刷卡记录显示，虽然卢琦刷卡使用不同持卡人的信用卡，但在同一时间刷卡款项转入的账户名称均为同一家，例如，2017年5月12日卢琦分别使用了宋丰霞、应雪利、方家明的信用卡在合肥市豪威建材进行刷卡借款；2017年9月19日，分别使用了宋丰霞多张信用卡及应雪利、宋国军的信用卡在合肥市图雅特建材装饰经营部刷卡借款，同时也能看出刷卡款项流入账户名称基本固定（收款账户共计29家，重复刷卡有20家），因此，卢琦刷卡使用的pos刷卡机数量有限且固定，虽然信用卡所有人不同，但均为卢琦使用，与本案借款密切相关，前期刷卡金额与卢琦后期还款金额基本一致，不存在收取高额利息的情形。五、卢琦称前后共计向宋丰霞转款3016900元，但其一审提交的还款表格及银行交易流水可知，并不是每笔还款均有相对应的银行交易流水予以证明。例如，表格中显示卢琦共有17笔转账金额达36万余元是通过银行转款至宋丰霞支付宝账户内，但对应其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中均没有宋丰霞支付宝账户名称及支付宝账号，甚至找不到相关数字的转款记录。例如，2017年7月7日表格显示卢琦自浦发银行转款20000元到宋丰霞支付宝账户内，但查询卢琦浦发银行交易流水在2017年7月7日根本不存在20000元数额的交易记录。假设卢琦所称已还款3016900元为事实，结合宋丰霞提交的刷卡记录前后共计刷卡金额为3164480元，两者也相差近150000元，与借条数字高度吻合。因此，卢琦称已将借款金额全部还清甚至超过应还金额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六、涉案借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根据一般常理认知，如借款方承诺当天借款当天还款且双方还是熟悉的同事关系，首先不需要出具借条，其次出具借条也无需约定还款时间，再次约定还款时间也不应该约定近一个月的还款期限，最后根据双方前期的借贷习惯，如卢琦已还清借款则借条理应已经取回或撕毁。另外，卢琦刷卡借款金额高达300多万元，涉案借条也有十几万元，卢琦不可能还清借款后还将借条留在宋丰霞手中。因此，卢琦上诉称2017年9月19日转款肯定为偿还2017年9月19日当日借款是颠倒是非，不符合日常逻辑。一审法院认定卢琦2017年9月19日转款不是偿还2017年9月19日的借款合情合理，符合事实情况。七、根据涉案借条下方载明卢琦在2017年9月26日再次刷卡借款40000元，同样也约定了相应的还款时间，进一步证实上述事实。即如果卢琦已经在2017年9月19日还清2017年9月19日当日借款，为何在相隔几天后的2017年9月26日再次借款时没有将借条取回或标记已还清字样，更何况是两笔借款是写在同一张纸上。八、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前后共计三次开庭审理本案，卢琦仅出庭一次，在审判员最后要求其出庭说明相关情况时卢琦选择不出庭，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且根据卢琦本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能够侧面反映出卢琦存在大量的借贷行为，其刷卡借款在公司内部也是同事们众所周知的事实，卢琦也因此在瑶海区人民法院有多起借贷纠纷案件，甚至因借贷纠纷被公安机关审查处理。宋丰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卢琦返还宋丰霞借款160000元；2.判决卢琦支付借款利息20000元；3.判决卢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丰霞、卢琦系同事关系。因业务需要，卢琦以刷宋丰霞信用卡的形式向宋丰霞借款，并出具借条，下次还款后撕毁借条，再次刷卡时重新出具借条。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卢琦多次借刷宋丰霞信用卡，数额达300余万元。2017年9月19日，卢琦向宋丰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刷宋丰霞拾伍万柒仟玖百元整。现承诺2017年10月16日归还。卢琦，2017年9月19日”。当日，卢琦分6次向宋丰霞转款162710元；2017年9月26日，卢琦又向宋丰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刷宋丰霞肆万元整。现承诺2017年9月30日归还。卢琦，2017年9月26日。”2017年9月20日，卢琦向宋丰霞转款20000元，2017年9月29日转款40000元。2019年6月20日，宋丰霞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卢琦的借款是否已偿还完毕。作为常识，还款一定是在借款之后。2017年9月19日，卢琦既向宋丰霞出具了借条，又向宋丰霞转款162710元，因借条上明确注明还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6日，显然卢琦当日的转款不是偿还当日的借款。2017年9月29日，卢琦向宋丰霞转款40000元应冲抵2017年9月26日的4万元借款，2017年9月20日，卢琦向宋丰霞转款2万元，应作为还款的一部分，卢琦实欠宋丰霞借款137900元。卢琦未按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卢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丰霞借款本金1379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379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宋丰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宋丰霞负担912元，卢琦负担298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卢琦尚欠宋丰霞的借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双方争议的主要是2017年9月19日借条中157900元的款项问题，本院注意到卢琦在上诉状中一方面称借条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不能证明实际出借了款项，另一方面二审中又称借条中的款项当天收到了，前后陈述并不一致，故根据案涉借条及卢琦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19日的案涉借条款项已经实际出借，2017年9月19日宋丰霞与卢琦之间存在157900元的借贷关系正确。卢琦称2017年9月19日借条中的借款当天已经还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卢琦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2019年9月19日借贷关系已经消灭的事实，为此，卢琦一审提交了2019年9月19日向宋丰霞转款162710元的证据材料。宋丰霞不认可卢琦借款当天的转款系归还当日的借款，称系在借款当天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后还款，与2019年9月19日借条中的借款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卢琦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2019年9月19日向宋丰霞的转款系归还案涉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具体理由如下：一是借款当天借当天归还，依一般交易习惯不需要出具借条，即便出具借条也应在当天还款后收回、销毁借条，而本案中宋丰霞一直持有借条原件；二是卢琦受过高等教育且在保险金融机构工作，对其出具借条而在还款后不收回的后果，具有明确的认知；三是当天借条中的金额与卢琦当天转账给宋丰霞的款项金额并不一致，卢琦又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四是卢琦在2017年9月26日向宋丰霞借款40000元的借条直接书写在2017年9月19日借条的下方，即在同一张纸上书写了两份金额、日期均不同的借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如在前的借款已经还款，应当在另行借款时将前一借条内容划去或声明作废或注明借款已经还清，但卢琦并没有此行为；五是卢琦、宋丰霞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卢琦在2017年9月29日偿还宋丰霞2017年9月26日借款40000元后，宋丰霞当即表示“还欠16万”，卢琦回应称“下周给你过账”，可见，如2017年9月19日的157900元的借款当天已经还清的情况下，卢琦不但不否认欠款，还另行承诺了还款时间，明显与常理相悖；六是2017年9月19日的借条明确约定了还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6日，亦与卢琦所称“当天借当天还”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卢琦在2017年9月20日向宋丰霞转账还款20000元后，案涉借款尚欠1379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卢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8元，由卢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张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