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13民初12169号 原告：王重阳，男，汉族，1969年10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冰，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敏，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安市高陵区医院，住所地西安市高陵区与上林二路十字东北角。 法定代表人：刘植，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芮，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理人：施秉银，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重阳与被告西安市高陵区医院（以下简称高陵区医院）、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交大一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重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冰、鲁敏、被告高陵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芮、交大一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重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共计120655.6元；2、请求贵院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护理费27512.66元（自原告母亲贺某某2018年12月29日做完手术之日起至2019年2月18日，按照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二人标准）；3、请求贵院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交通费1000元（酌情计算），住宿费800元（在西安住院四天，陪护人员每天住宿费按2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住院共计11天，每天按照80元计算），营养费1530元（自2018年12月29日做完手术之日起至2019年2月18日共计51天，每天按照30元计算），共计4210元；4、请求贵院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丧葬费33716.5元（2017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433元，按照6个月计算）；5、请求贵院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366509元（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20年-（69-60）]）；6、请求贵院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5898元（按照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66元*3）；上述6项诉请费用共计618501.76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母亲贺某某因胸闷、气短、上腹部疼痛于2018年12月29日到被告一处就诊，门诊诊断为l、急性下壁心机梗死心功能Ⅳ(Killip分级)；2、2型糖尿病；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收住院。被告一安排急诊行PCI术，被告一医师李毓杰给原告母亲做了冠脉造影，未出具冠脉造影报告单，在病患部位不明确的情况下即对原告母亲进行了经皮冠状动脉内支架置入术。问题1、冠状动脉内支架置入术对医院等级要求是市级以上三甲医院，被告一是否满足资格。2、手术记录显示患者于17:00介入室局麻下行冠脉造影术，结束时间22:00，全程5小时。手术安全核查表显示预计手术时间2个小时，而该手术进行了5个小时，一般情况下为30分钟-3个小时。3、高陵区医院介入室介入手术护理记录单中出室情况穿刺部位桡动脉、股动脉，然而在手术记录中却显示穿刺右侧股静脉。4、高陵区XX室XX室时间16:25明显有被修改的痕迹。5、手术结束时间22:00时，22:45转ICU，局麻手术结束后为什么不立即转ICU?6、病程记录2018年12月29日23:20转出记录显示入院后急诊PCI，23:20转入ICU，时间前后矛盾。7、病程记录2018年12月29日记载患者于16:00在介入室局麻下行冠脉造影术，此时间与手术记录单矛盾。8、2018年12月30日，住院患者医患沟通病情告知书中记载，可能的风险，患者老年男性，而原告母亲是女性。9、被告一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高陵区医院当时告知患者手术时间2个小时左右，后期手术进行了6个小时，解释原告母亲血管畸形，原告对此解释不认可。 被告一提供的原告母亲病例中无冠状动脉造影报告单，LM左冠主干官腔未见明显狭窄；LAD前降支中远端弥漫性长病变狭窄最重处85%；LCX左回旋支近中段狭窄90%;RCA4AV右冠状动脉开口处狭窄99%；4PD开口狭窄95%;患者为三支病变，考虑本次病变的罪犯血管为右冠状动脉，先解决右冠。经过和家属沟通后，右冠植入支架1枚。1、事实情况是与家属沟通手术计划是后三岔的位置放置2个支架，一个在血管的前段，一个靠后的转弯位置上。后由于医疗手术技术有限，后面的支架始终没有办法放置在预定的位置上，最后只放置了前面的支架。2、被告一手术显示送6FJR4.0指引导管至RCA开口未成功。3、在2018年12月30日2:54转入记录中诊疗经过：经内三科术前评估后，于2018年12月29日下午在导管室行冠状动脉造影术+经皮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手术时长约6小时余，手术时间前后不一致。被告手术历时六个小时，术后原告母亲已经无法下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4、术后原告母亲右手腕部及右腹股沟处见纱布加压包扎。5、12月31号13：10分至2019年1月2日11:06分之间没有病程记录。6、考虑心脏功能衰竭，右下肢穿刺处皮肤瘀斑较前扩大，可触及皮下一硬结，下肢血管B超：假性动脉瘤。 原告母亲在被告处住院六天无明显好转，且出现呼吸困难，口周紫绀，心脏房颤的情形。后经原告调查得知，被告一本身并不具备进行经皮冠状动脉内支架置入术的主体资格，导管室不具备条件，医生自身是否具有手术资格亦不得而知。对此，原告将母亲转院至第二被告处继续治疗。 第二被告在2019年1月4日接诊原告母亲，主要诊断：急性下壁心肌梗死。其他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心功能I级、2型糖尿病。第二被告于1月4日局麻+心电监护下行CAG+PCI。存在问题l、原告母亲在2018年12月29日刚做过经皮冠状动脉内支架置入术，术后刚刚5天，即对原告母亲进行2次PCI是否合规，一般情况下2次手术应该间隔3-6个月。2次手术加大了手术和并发症的风险。因为PCI手术后均采用抗凝和溶栓治疗，针对多年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患者，易导致斑块脱落、肺栓塞等并发症发生。2、第二被告告知第一次手术做的支架在后三岔的前段，现在要给这个支架后面再放置一个支架风险很大，本来准备放置3个支架，最后在lAD6-7段植入3.0*38mml枚支架，LCX11段植入3.0*18mml枚支架。3、手术后胸片显示原告母亲出现两肺淤血，被告二没有治疗即让出院是否合规合理？ 2019年2月17日，即第二次术后39天，原告母亲突感呼吸困难，原告将其母送至被告一处抢救治疗，经过7个小时的抢救，医生告知家属患者已经脑死亡。被告一诊断心肺复苏术后，冠心病，后救治无效死亡。被告一在不具备主体资格及条件的情况下对原告母亲施行手术，被告二手术时间选择错误，两个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母亲死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痫和急性下壁心肌梗死、斑块脱落及肺栓塞。根据《医疗事故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高陵区医院辩称，患者死亡系其疾病自然发展导致，原告没有提供贺某某死亡与高陵区医院手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无法证明高陵医院与贺某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该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交大一附院辩称，1、患者入院后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再次心肌梗死，急性心功能衰竭，猝死等意外，经充分评估手术风险，并取得家属同意，为患者实施手术治疗，经被告治疗患者病情明显好转，被告的诊疗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提出的各项问题均是其对医疗专业知识的错误认识，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涉及专业性知识应该由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评定，本案鉴定程序未能完成，原告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 经审理查明,原告母亲贺某某于2018年12月29日以急性下壁心肌梗死、心功能Ⅳ级、非胰岛素依赖Ⅱ型糖尿病、高血压Ⅲ入住被告高陵区医院。当日行经皮冠状动脉内支架植入术及冠状动脉造影术，实际住院六天。2019年1月4日贺某某按家属要求转入被告交大一附院，被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下壁心肌梗死、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心功能Ⅰ级、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心律失常—阵发性心房纤颤。同日行PCI手术，于2019年1月8日出院，实际住院4天。2019年2月17日19时，贺某某因突发胸闷气短入住被告高陵区医院，入院记录显示，贺某某在途中逐渐出现意识障碍，呼吸微弱，在急诊心电监护提示心律测不出呈直线，血压测不出，查体瞳孔散大，经抢救2小时后转为窦性心律。入院诊断为心肺复苏术后、冠心病、PCI术后、心功能Ⅳ级、高血压3级（很高危）、2型糖尿病。2019年2月18日2时应家属要求出院，贺某某意识成深昏迷状态，疼痛刺激无反应。同日，贺某某死亡，西安市公安局渭桥派出所死亡注销证明显示，死亡原因为其他非正常死亡。贺某某尸体已由家人火化。贺某某丈夫王某甲、儿子王某乙均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表示放弃本案诉讼，由原告王重阳一人参加诉讼。 另查明，《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限制类技术实施备案管理。医疗机构拟开展限制类技术临床应用的，应当按照相关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规范进行自我评估，符合条件的可以开展临床应用，并于开展首例临床应用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核发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卫生行政部门备案。……备案部门应当自收到完成备案材料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完成备案，在该医疗机构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副本备注栏予以注明，并逐级上报至省级卫生行政部门。”高陵区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副本备注栏备案有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技术。2017年11月30日，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政府与西安市第一医院签署《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政府委托西安市第一医院管理高陵区医院协议书》，西安市第一医院全权负责高陵区医院的管理，院长由西安市第一医院院长兼任，西安市第一医院每年向高陵区医院选派不少于15名副高及以上职称专家长期驻扎医院坐诊。高陵区医院为原告母亲贺某某行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的医生李毓杰为西安市第一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医师。 审理中，原告王重阳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二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原告母亲贺某某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送检材料审核后认为被鉴定人贺某某死亡原因不明确，作出了《终止鉴定告知书》决定终止鉴定工作，退回鉴定材料。后原告王重阳申请了第二次鉴定，陕西西安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经过审核后认为贺某某未进行尸检，具体死亡原因无法明确，无法出具明确鉴定意见，决定对鉴定申请不予受理，退回了鉴定材料。 庭审中，原告提出高陵区XX室时间、手术开始时间、手术结束时间有修改痕迹，高陵区医院称该记录单可以明显看出时间是从12小时制改成了24小时制,并未实际更改时间。原告提出高陵区医院的病例里没有冠脉造影报告单，高陵区医院称手术记录中手术经过、术中发现的情况及处理部分用语言形式描述了冠状造影的过程，只是没有以报告单的形式制作。原告提出高陵区医院介入手术护理记录单上显示穿刺部位是桡动脉、股动脉，但手术记录中显示穿刺右侧股静脉，高陵区医院称手术过程中穿刺的是股动脉，但因出来的血液颜色较深，医生以为穿到了股静脉，所以手术记录单上显示的是穿刺右侧股静脉，后来做B超后显示该部位确实为股动脉，所以介入手术护理记录单上记录的仍为实际穿刺的股动脉。原告提出高陵区医院临时医嘱单术区XX室的时间为16:20分，而执行时间是23:42分，且与介入手术护理记录单手术结束时间22:00相矛盾，高陵区医院称临时医嘱单的执行时间是手术后护士填写病历的时间，护士在手术过程中不可能边手术边填写病历，所以病历时间比手术结束时间晚，这是医院的惯例。原告提出高陵区医院介入手术护理单记录手术时长5小时，与术前医生预计的2小时差距过大，高陵区医院称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2小时只是预计时间。原告提出交大一附院为贺某某进行第二次手术的时间与高陵医院进行的第一次手术的时间间隔太近，没有给患者留出恢复期，被告交大一附院称贺某某入院后的症状明显，风险暴露极高，经充分评估贺某某具备手术指征，无手术禁忌症，即手术符合规范，且并无任何指南对两次手术的间隔时间进行规定。 庭审中，原告主张以下费用：医疗费120655.6元，依（新农合）住院报销结算表主张；护理费27512.66元,主张两人护理,按照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自手术之日至死亡之日共计51天;交通费1000元,酌情主张,未提供票据;住宿费800元，酌情主张在西安四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按每日80元主张住院11天;营养费1530元,按每日30元主张51天;丧葬费33716.5元，按照2017年陕西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主张6个月；死亡赔偿金366509元，按照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11年；精神损害抚慰金65898元，按照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66元×3主张。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情况说明、高陵区医院住院病案资料、陕西省城乡居民医保（新农合）住院报销结算表、交大一附院住院病案资料、交大一附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死亡注销证明、高陵区医院手术时关闭及其室外环境照片十张、《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政府委托西安市第一医院管理高陵区医院协议书》、执业医师资格证、专业技术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高陵区医院门诊病历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认为二被告在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导致患者贺某某死亡的后果,应当对医疗机构具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两次委托鉴定机构对二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原告母亲贺某某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但两个鉴定机构均对送检材料审核后认为贺某某死亡原因不明确，分别作出终止鉴定工作及不予受理鉴定申请的决定。同时，原告在庭审中对二被告医疗行为的质疑，二被告均给予了解释。故在没有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重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985元,由原告王重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一林 人民陪审员  毛乃婷 人民陪审员  王 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珮云 打印：相丽华校对：田雪2020年月日送达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