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华，女，196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芳，女，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昭伟，山东济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党兆海，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姜芳、原审被告党兆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8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姜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姜芳提供的借条为有效证据是错误的。该借条系郑吉胁迫王爱华出具。且借条上的落款时间并非真实的时间，而是王爱华和郑吉在山东晨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旭公司）投资的时间。二、一审判决对郑吉转让债权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姜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债权转让的情况。三、一审判决关于出警记录、王爱华出具便条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该出警及便条与本案的借款无关。四、一审判决认定一审法院调取的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晨旭公司、范玉强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卷宗材料中郑吉投资4万元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认定姜芳主体适格是错误的。姜芳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债权转让的情况，应由郑吉的继承人作为共同原告。六、一审判决认定“王爱华为郑吉出具借条，载明借款3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条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而支持姜芳要求王爱华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而是与范玉强、晨旭公司投资款存在千丝万缕、密不可分的关系。七、众所周知，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一审中姜芳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本案的借款实际出借给王爱华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姜芳主体不适格，姜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实际支付的情况，故王爱华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姜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裁决理由充分，程序合法，请予维持。二、王爱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纯系无理缠讼。1.涉案借条，王爱华承认系自己书写，其又称是受郑吉的胁迫所为和落款时间不实，却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不足为信；2.郑吉债权转让行为，由法院郑吉与姜芳离婚案办案法官亲见，并出具证言证实，无可质疑；3.涉案《出警记录》，系姜芳向王爱华追索涉案债务时，与王爱华发生争执而引发公安出警的记录，王爱华在民警的协调时给姜芳出具还款便条，表示认账认还，与本案借条有关；4.郑吉本人向晨旭公司投资4万元，与王爱华向郑吉借款3万元，所示意思并不是郑吉向王爱华借来3万元用于向晨旭公司投资，这投资和借款无关，郑吉的4万元投资发生在他与姜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其与姜芳的夫妻共同债权，一般属于姜芳所有，其另一半在郑吉死后属于郑吉的遗产；5.郑吉与姜芳离婚后，有权处分属于自己的财产性质的债权。王爱华认为郑吉死后涉案债权属于郑吉的遗产，姜芳不是继承人，主张涉案债权属于主体不适格。事实是郑吉是其生前的有权处分，继承是从被继承人死亡后开始，王爱华的观点表明还没有把民事财产所有权和财产继承权的法律概念弄明白；6.王爱华为完全民事行为人，为郑吉出具涉案借条，所表示的就是借了郑吉3万元的事实，其所表达就是该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7.王爱华主张其只是给郑吉出具了借条，姜芳没有提交郑吉向王爱华交付借款的证据，而否认涉案借贷关系的成立。其实王爱华为姜芳出具的涉案还款便条，就是王爱华已经收到郑吉出借款项的有力证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爱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党兆海述称,同意王爱华的意见。姜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爱华、党兆海偿还借款3万元；2.诉讼费用由王爱华、党兆海承担。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姜芳提交下列证据：1.借条1份，拟证明王爱华向郑吉借款3万元的事实，且在借条下方郑吉书具证明，证实将债权转让给姜芳。王爱华认可借条是其书写，但辩称落款时间不是书具借条的真实时间，借条系后来被胁迫所写；对借条下方郑吉书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系郑吉本人所写，如果债权属实，本案原告应为郑吉的继承人，包括其父母子女；党兆海称对此不知情，其他意见同王爱华。经审查，王爱华认可借条系自己所写，其没有证据证实落款时间与书具借条时间不符，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书具借条时存在胁迫等情形。王爱华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爱华书具的借条，一审法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关于郑吉转让债权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查郑吉书具证明时的在场人，其认可3万元债权归姜芳所有是郑吉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郑吉书具的债权转让的证明，一审法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2.党家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记录、王爱华书具的便条，拟证实2017年1月29日姜芳曾以王爱华欠钱为由报警，王爱华书具了到3月15日给付1000元的便条。王爱华、党兆海称出警记录仅记载姜芳自称王爱华欠其钱，不能证实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便条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出警记录客观地反映了2017年1月29日双方以王爱华欠姜芳钱为由发生争执，之后报警，对出警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便条系王爱华本人书写，时间虽没有写明月份“2017.29号”，但便条中承诺3月15日偿还1000元，且王爱华认可在2017年1月29日报警时书具，因此落款月份不影响便条的真实性，对该便条，一审法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为查清案件事实，根据王爱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调取范玉强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卷宗材料，该案相关材料中显示郑吉在晨旭公司代购凭证4万元，王爱华投资6万元，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中记载王爱华向晨旭公司投资10万元，返还本息数额1.8934万元，在审计报告中亦对此进行了认定；在公安局刑事侦查2012年12月询问笔录中，王爱华自述自己投资6万元，以郑吉的名字投资4万元，退款1.8934万元，尚欠两人8.1066万元；2014年6月询问笔录中王爱华自述自己投资6万元，陆续退还了1.8934万元，尚欠自己4.1066万元，另外还有郑吉投资4万元，共10万元。经质证，姜芳与王爱华、党兆海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姜芳认为与本案无关；王爱华认为郑吉向晨旭公司投资，本案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党兆海主张对债务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上述卷宗材料客观反映了郑吉在晨旭公司投资4万元，王爱华投资6万元，系两人与晨旭公司的投资关系，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爱华与党兆海系夫妻，2011年4月29日，王爱华为郑吉书具借条，载明借款3万元。姜芳与郑吉原系夫妻，双方于2004年9月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29日经法院判决离婚。2017年1月11日，郑吉在王爱华的借条下方书具证明，载明将王爱华所欠3万元夫妻共同债权转让给姜芳，该债权归姜芳所有。2017年1月29日，姜芳因向王爱华催要借款报警，王爱华承诺3月15日给付1000元。在范玉强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记载，郑吉向晨旭公司投资4万元，王爱华自述郑吉4万元系自己为其代办，王爱华投资6万元，退还了1.8934万元，尚欠自己4.1066万元。在明细表中记载向王爱华吸收存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王爱华是否应偿还姜芳借款3万元；三、党兆海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郑吉与姜芳离婚后生前书具证明，将王爱华所欠夫妻共同债权3万元转让给姜芳，该债权归姜芳所有，姜芳作为合法债权人主张权利，原告主体适格。王爱华主张应由郑吉继承人作为原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王爱华为郑吉书具借条，载明借款3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条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王爱华未及时偿还借款，姜芳要求其偿还借款3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爱华主张借条系郑吉胁迫所写，且书具借条日期与落款日期不符，因郑吉已经死亡，王爱华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王爱华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郑吉向晨旭公司投资4万元，系郑吉与晨旭公司之间的关系，与王爱华向其借款3万元没有关联性。且王爱华在公安询问笔录中自述自己投资6万元，退还了1.8934万元，尚欠自己4.1066万元，说明返还的1.8934万元退还给了王爱华，并非退给郑吉。王爱华主张因退还郑吉1.8934万元，故为郑吉书具3万元借条，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王爱华向郑吉借款，姜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事后得到党兆海认可，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姜芳要求党兆海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芳要求王爱华偿还借款3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党兆海依法不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一、被告王爱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姜芳借款3万元；二、驳回原告姜芳对被告党兆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保全费320元，由被告王爱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姜芳向王爱华主张的3万元借款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姜芳提交了王爱华向郑吉（姜芳前夫）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王爱华与郑吉存在借贷关系，姜芳主张现金交付涉案借款，结合涉案款项数额较小，王爱华于2017年1月29日，姜芳因向王爱华催要借款报警时，王爱华承诺3月15日给付1000元的事实，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的交付。郑吉于2017年1月11日将该债权转让给姜芳，故姜芳对该借款依法享有追偿权。王爱华虽主张借条系郑吉胁迫所写，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王爱华主张涉案借款系郑吉向晨旭公司投资4万元，因退还郑吉1.8934万元，故为郑吉书具3万元借条的事实，亦与王爱华在公安询问笔录中自述自己投资6万元，退还1.8934万元，尚欠自己4.1066万元的事实不符，王爱华亦不能证明涉案借款与该投资款的关联性，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姜芳要求王爱华偿还涉案借款3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王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闫振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