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1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强，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庭，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海，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峰，男，197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齐河县公路局职工，住山东省齐河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会，齐河齐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臣，齐河齐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津县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宁津县城南环路西首（棉油一厂西侧）。法定代表人：商怀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坤，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浩，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城建设街90号。法定代表人：张士武，总经理。上诉人李明强因与被上诉人杨峰、宁津县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津房地产公司）、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峰的诉讼请求；2.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应驳回起诉；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杨峰、宁津房地产公司、天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借贷事实不清，分配举证义务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司法解释错误。一、案涉借款金额巨大且李明强明确抗辩部分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即借条、还款承诺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应审查杨峰作为原告的经济能力、款项来源、财产变动情况、交付方式包括银行流水等出借事实的真实性，10张借条中所涉大部分款项均未实际发生，均为杨峰所实际收取或强行收取的利息。另外，李明强已偿还借款本息12641130元。一审法院应首先要求杨峰承担举证义务，因基础借贷事实未查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仅以书证在对方控制之下要求李明强承担举证义务，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判决所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第112条不存在，由此作为认定李明强承担举证责任的法律依据错误。故此，一审认定李明强承担举证义务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所认定借条、还款承诺书中2000万元借款在该判决书第九页中明确其来源汇总于10张借条，因此，10张借条中所涉借款与借条、还款承诺书中所体现借款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同一待查证的借贷事实。对借条、还款承诺书及10张借条、欠条中借贷数额真实性李明强已明确表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6日之前债权债务已经结算显属错误，既与一审查证事实不符更无有效证据支持，应依法予以纠正。三、借条、还款承诺书出具当日，另同时逼迫向潘曙光出具了1700万元虚假债务借条，潘曙光持该借条已正式立案起诉，后因怕被揭穿而自行撤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应不予准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七项、第二条第三项等规定，杨峰已涉嫌刑法第三百零七条所规定的刑事犯罪。对此，李明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该基本事实并依法移交相应司法机关予以刑事立案处理。杨峰辩称，李明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审理过程中，李明强在法院门外拒不到庭参加庭审，并且法官多次通过李明强的代理人传唤李明强到庭，李明强为拖延时间，拒不到庭，杨峰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李明强给杨峰打的借款凭证和还款情况非常明确，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已经全部查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津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天泰公司未作答辩。杨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津房地产公司、天泰公司、李明强偿还杨峰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400万元；2.判令宁津房地产公司、李明强返还杨峰保证金90万元；3.诉讼费及因诉讼支出的相关费用均由宁津房地产公司、天泰公司、李明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多笔借款事实庭审中，杨峰与李明强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长期多笔借款往来，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一）杨峰主张的12组借款明细的事实1.2010年4月23日至2011年8月1日，杨峰代李明强交纳保证金6次，累计金额236万元；2.2010年4月23日，杨峰代李明强交纳金星御华庭1#楼管理费21.3万元；3.2010年3月30日至2014年5月4日，杨峰通过本人、官爱辉、郭洋等户名向李明强转账57次，累计数额为722.48万元；4.2011年9月11日至2014年4月3日，杨峰通过本人、官爱辉等户名向昝延秀转账14次，累计金额为159.49万元；5.2013年4月至2013年7月，杨峰通过本人、官爱辉等户名向孙宝华转账25次，累计金额为241.89万元；6.2011年7月19日至2012年8月18日，杨峰通过本人、周华等户名向李健转账4次，累计金额57.5万元；7.2011年3月24日至2014年6月10日，杨峰通过本人、官爱辉等户名向姜连强转账7次，累计金额52.24万元；8.2011年至2012年，杨峰通过本人、孟庆大、官爱辉等户名向崔岳、任万江、宋群、王宝山、胡庆刚、邓玉婷、尚天真、王红磊、姚广翠、唐辉、曲艳红、卢燕红、董金辉等人转账19次，累计金额191.4275万元；9.2011年至2013年，杨峰通过本人、孟庆大、官爱辉等账户向潘曙光转账19次，累计金额183.6万元；10.2013年5月24日，杨峰通过官爱辉的户名向崔秀岭转账40万元；11.2012年11月21日，杨峰通过官爱辉的户名向周非转账50万元；12.2011年1月6日至2011年1月13日，杨峰代李明强付砖款5次，累计金额32万元；以上借款金额总计1987.9275万元。庭审中，李明强认可上述借款中的1060.6万元，对于杨峰转账他人的部分款项不予认可。（二）10张借条、欠条的事实1.2011年9月30日，李明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杨峰现金陆佰万元整，《6000000》，共计19张单据汇总，2009-2011年，借款人：李明强。2.2012年11月8日，李明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杨峰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李明强。3.2012年11月8日，李明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杨峰现金肆佰贰拾捌万玖仟壹佰元整，《4289100》，李明强。4.2012年11月8日，李明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杨峰现金贰佰肆拾捌万肆仟元整，《2484000》，李明强。5.2012年11月8日，李明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杨峰材料款1060330.00元，大写：壹佰零陆万零叁佰叁拾万元整，李明强。6.2012年11月8日，李明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杨峰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李明强。7.2013年3月8日，李明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杨峰现金136000，大写壹拾叁万陆仟元整，李明强。8.2013年3月8日，李明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杨峰现金贰佰零陆万元整，《2060000》，李明强。9.2013年10月8日，李明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杨峰材料款贰佰叁拾伍万元整，欠款人：李明强。10.2014年1月2日，李明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杨峰现金肆拾伍万元整，李明强。以上款项金额总计2022.943万元。上述10张借条、欠条系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与上述（一）中杨峰、李明强的资金往来具有较大关联性，为查明案件事实，论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充分释明并责令李明强提交原件，且多次要求李明强出庭参与庭审，但李明强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亦未能提交上述证据原件。二、案涉借条及还款承诺书形成的事实2014年10月6日，李明强向杨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杨峰现金贰仟万元整《20000000.00》，月息2分。借款人：李明强2014.10.6号。同日，李明强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我李明强（身份证号：）是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宁津开元沿街安置楼项目部负责人，于2012年-2014年分10次借德州市杨峰（身份证号：）现金共计2000万元整，大写贰仟万元整。自2014年10月6日起，月息2分，此款项全部用于山东宁津县开元沿街安置房工程购买材料及支付农民工工资，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为保障杨峰的切身利益不受损失，特制定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如下：我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承接的宁津县开元沿街安置楼工程正在结算，我公司与甲方结算完毕后，落实完工程的结算金额后，一次性由公司出具债权转让书，由公司配合杨峰从甲方（宁津县房地产开发公司）把资金要回，如出现纠纷，由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负责偿还。承诺单位：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宁津开元沿街安置房工程项目部，且加盖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宁津县沿街安置楼一标段项目部印章，李明强签字捺印，见证人姜某、王某1、王某2签字捺印，2014.10.6号。三、李明强还款的情况李明强主张还款1264.113万元，但其证据显示的还款时间大多在案涉借条、还款承诺书的签订时间之前，且李明强还款的对象既有杨峰夫妻又有案外人，双方争议较大。2014年10月6日之后，杨峰认可的还款：2015年1月19日，转给杨峰2000元；2015年5月3日，转给官爱辉2000元；2015年5月13日，转给杨峰2000元；2016年2月7日，转给杨峰5000元。以上合计11000元。杨峰不认可的还款：2015年4月16日，转给潘曙光4万元；2015年5月13日，转给潘曙光7000元；2016年2月6日，转给潘曙光两笔共计10万元。以上合计147000元。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2011年6月15日，天泰公司向宁津房地产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李明强为宁津县开元沿街安置房工程一标段项目部负责人，委托权限为工程招投标、合同、文件的签署，工程施工管理，由此工程所发生的一切纠纷均由天泰公司负责。官爱辉与杨峰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李明强应否偿还杨峰借款2000万元及利息，利率如何计算；2.天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3.宁津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李明强应否偿还杨峰借款2000万元及利息，利率如何计算。（一）李明强借款问题首先，案涉还款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李明强虽主张案涉还款承诺书系受胁迫所签，但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且与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一致，事后亦未向公安机关报警，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李明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具有完全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对于作为借款人在案涉借条、还款承诺书上签名捺印所体现的借款意思表示及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应当具有预见性，由此可以进一步印证还款承诺书的效力。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庭审中，杨峰提交案涉10张借条、欠条的复印件，主张案涉借条、还款承诺书来源于上述证据，因已汇总书写借条、还款承诺书，案涉10张借条、欠条的原件已交付李明强，但李明强从未参与庭审，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新条换旧条是民间借贷中现行的习惯做法，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杨峰的主张应予采信。因此，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并合理分配举证证明责任，责令李明强出庭参与庭审，并提交案涉10张借条、欠条的原件，但李明强一直未出庭参与庭审，亦未能提交案涉10张借条、欠条的原件，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杨峰与李明强之间存在真实的资金往来关系，案涉10张借条、欠条的金额合计为2022.943万元，与还款承诺书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不一致，但后者金额小于前者金额，客观上减轻了李明强债务负担，此系杨峰对自身权利的实体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截止到2014年10月6日，李明强欠杨峰借款本金2000万元。（二）李明强还款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李明强主张的还款大多发生在案涉还款承诺书的签订时间之前，且还款对象既有杨峰、官爱辉夫妻二人，也有案外人，尽管双方对此存在较大争议，但在此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经结算，并形成还款承诺书，且还款承诺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约束力。既如此，李明强在2014年10月6日之前的还款已由双方当事人作出处分，一审法院不宜再作实体处理。对于李明强于2014年10月6日之后还款部分，其主张共偿还借款158000元。其中，11000元系李明强转给杨峰、官爱辉夫妻，杨峰庭审中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147000元，由李明强分别于2015年4月16日、5月13日、2016年2月6日转账给潘曙光，杨峰庭审中不予认可，李明强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转款行为受杨峰所托。因此，一审法院对该147000元转款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该笔147000元的款项，李明强可另行主张权利。（三）李明强应偿还杨峰借款本金及利息综合上述（一）（二）项的论述，案涉还款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还款承诺书约定，案涉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自2014年10月6日起，月息2分，即年息24%，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截止到2015年1月19日，也就是李明强于2014年10月6日之后第一次偿还借款2000元的时间，本金2000万元产生的利息大约140万元左右。本案当事人未约定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民间借贷中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如何确定还款顺序的，应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因此，李明强于2014年10月6日之后的11000元还款应先偿还利息，鉴于此时应还利息远远大于还款数额，本案不存在抵扣本金的情形。综上，李明强应偿还杨峰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利率自2014年10月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但应扣除李明强已经偿还的利息11000元。关于焦点二，天泰公司应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首先，第一次庭审中，天泰公司主张宁津开元沿街安置房工程项目部没有印章、天泰公司向李明强出具的委托书中所盖的章应该不是总公司的章，但经一审法院向其充分释明并分配举证责任后，天泰公司对上述印章的真实性未作出答复，未提交任何证据，亦未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而且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不再参加之后的庭审，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一审法院在焦点一中已经认定还款承诺书合法有效，其对天泰公司、杨峰、李明强以及天泰公司宁津县沿街安置楼一标段项目部均具约束力。天泰公司宁津县沿街安置楼一标段项目部是天泰公司合法设立的项目部，李明强是天泰公司依有效的委托书明确授权的项目部经理，其代表项目部行使权力并承担义务，杨峰也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项目部履行职务，依据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天泰公司宁津县沿街安置楼一标段项目部应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再次，案涉款项虽系李明强以个人名义所借，但用于天泰公司承接的宁津县开元沿街安置房工程购买材料及农民工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天泰公司宁津县沿街安置楼一标段项目部应与李明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鉴于天泰公司宁津县沿街安置楼一标段项目部并非独立法人，不能完全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天泰公司应对其项目部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三，宁津房地产公司应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以及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宁津房地产公司没有在案涉借条、还款承诺书上签章，并非案涉借贷合同的相对方，亦没有作出相应承诺，不应受案涉借条、还款承诺书的约束，即宁津房地产公司与杨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因此，杨峰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峰主张20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月息2分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是，鉴于李明强已经偿还利息11000元，应在执行程序中的利息部分予以扣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判决：一、李明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峰借款2000万元及利息（利率自2014年10月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应扣除已还利息11000元）；二、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300元，由杨峰负担5338元，由李明强、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负担2609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李明强偿还杨峰借款2000万元是否正确。首先，关于借款。第一，李明强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李明强于2014年10月6日出具的借条有其签字捺印并附有其身份证复印件，明确载明李明强借杨峰2000万元。李明强于同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有其及三名见证人签字捺印，明确载明李明强于2012年至2014年分10次向杨峰借款2000万元。李明强主张上述借条、还款承诺书系受胁迫而出具，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第二，杨峰提交了案涉10张借条、欠条的复印件，并主张李明强出具2000万元借条后将案涉10张借条、欠条原件全部划掉作废并拿走。虽然李明强对此予以否认，但本案存在以下相关事实：1.案涉10张借条、欠条复印件所涉金额合计为2022.943万元，案涉还款承诺书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两者数额虽存在差距，但案涉还款承诺书载明的金额少于案涉10张借条、欠条所涉金额；2.案涉10张借条、欠条复印件均有李明强签字捺印，部分附有其身份证复印件，其上的划掉作废的痕迹与杨峰的主张相吻合；3.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证据现状依法释明，并在2019年10月30日法庭质证、11月7日法庭调查中两次要求李明强出庭参加庭审并作出说明，举证责任分配得当，李明强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当庭陈述“对于审判庭要求李明强本人到庭，代理人会向本人转达”、“听清了”，但李明强在一审中始终不出庭参加庭审，李明强在二审中关于“我是判一缓一，我向司法部门口头请假没有请下来，不允许我外出”的理由亦缺乏证据证明。第三，杨峰提交了12组付款凭证，主张其自2010年3月至2013年5月共向李明强出借款项1987.9275万元。综合以上分析可见，杨峰提交了2014年10月6日借条及还款承诺书、10张借条及欠条复印件、12组付款凭证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李明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出具的2000万元借条和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李明强在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收到一审关于其本人出庭的要求后仍拒不到庭，一审综合当事人举证责任及诉讼行为，认定李明强截至2014年10月6日欠杨峰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还款。第一，李明强主张还款1264.113万元，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但上述还款大多发生于2000万元借条和还款承诺书形成之前，还款对象既有杨峰、官爱辉夫妻，又有案外人，且李明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出具的2000万元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一审亦已认定李明强截至2014年10月6日欠杨峰借款本金2000万元。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对李明强主张的发生于2014年10月6日之前的还款不再作处理，并无不当。第二，对于李明强主张的发生于2014年10月6日之后的还款，除杨峰认可的11000元外，其余147000元均系由李明强转账给潘曙光，杨峰对此不予认可，李明强亦未提供该147000元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的佐证。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对该147000元款项不予确认，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认定该11000元还款应先偿还利息，亦无不当。因此，李明强关于一审判决其偿还杨峰借款2000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存有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此外，李明强第一项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杨峰的诉讼请求，第二项上诉请求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应裁定驳回起诉。由此可见，李明强的前两项上诉请求并不一致，其在一审中亦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本院对李明强关于本案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300元，由李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中兴审判员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任楷书记员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