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锦发，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惜珍，女，194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吴锦发、吴惜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颂波，广东八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志伟，男，199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练旭，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旭，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锦发、吴惜珍因与被上诉人吴志伟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锦发、吴惜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粵520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2.改判吴志伟赔偿吴锦发损失218968.69元；3.改判吴志伟赔偿吴惜珍损失77717.47元；4.改判驳回吴志伟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5.判令吴志伟赔偿吴锦发左侧第五、六肋骨伤处的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吴志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把刑事犯罪责任、行政处罚和民事诉讼各自不同的证明标准相混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前后存在吴志伟的犯罪责任、吴锦发的行政处罚和吴锦发、吴惜珍的民事诉讼主张相互交叉的事实。由于犯罪责任所需的证明标准、行政处罚所需的证明标准和民事诉讼主张的证明标准各自不同，特别在本案作为证据使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效力尚未稳定，可通过行政诉讼予以纠正行政行为的错误。本案引用了前案刑事判决中认定“尖刀刺伤吴锦发脚部证据不足”，该认定仅是说明脚部处的受伤程度不足以追究刑事责任，不能否认吴志伟的侵权肇事行为造成吴锦发的伤害，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公安机关对吴锦发行政拘留7天及罚款200元属行政法上的措施，行政处罚是基于行政法上独特功能的设定，吴锦发的行政处罚与其民事责任的承担不互为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将吴锦发脚部受伤达不到刑事责任认定，却引用为达不到民事责任认定，将行政处罚措施作为民事责任的证明标准明显是混淆了刑事、行政处罚和民事诉讼主张各自不同适用的法律规范和证明标准，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作出吴锦发的脚部伤残等级不是吴志伟造成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吴锦发的伤残经法医鉴定为外伤致左脚趾伸肌腱断裂。手术治疗后遗留左足拇趾功能丧失79.8%评定为伤残十级。该伤残虽然未被评为用刀所伤，但其是在吴志伟的侵权行为作用之下所受到的伤害已无可否认，应归属于吴志伟的侵权行为所致，该伤害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吴志伟承担，一审作出吴锦发的脚部伤残等级不是吴志伟所造成的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没有认定吴锦发的行为具有正当性、具有正当防卫性质，属认定法律事实错误。根据案中监控视频和一审已认定的部分事实可知，吴锦发于2017年12月27日中午1时许，因吴玩松、吴志伟家的铁皮存放位置不当，影响相邻公用道路通行，吴锦发将占用道路的部分铁皮搬移至吴志伟家的门口范围整齐摆放。从监控视频中清晰看到，吴锦发的行为符合相邻通道应当方便通行的法律规定，具有正当性。吴志伟回家见状就猛冲上去用脚将吴锦发踹倒在地，后又用拳头殴打吴锦发，是侵权行为，具有违法性。吴志伟无视吴锦发生命权、健康权和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任意侵犯吴锦发身体，造成吴锦发两根肋骨骨折达到轻伤二级，脚部伸肌腱断裂达到十级伤残，吴志伟的违法行为构成犯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由此充分证明，吴志伟是侵害者，吴锦发是受害者，吴锦发在其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和侵害的情形下，对吴志伟实施的犯罪行为进行自然反抗，属于正当防卫行为的范围，在自然反抗过程中吴锦发所受的伤害后果应完全由吴志伟承担责任(包括民事责任)，而吴志伟本人的受伤是其在实施违法犯罪行为过程中所造成，其应自行承担责任。一审没有认定吴锦发行为的正当性，属认定法律事实错误。(四)吴惜珍的轻微伤左胸第五肋骨骨折和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是吴志伟的违法行为所造成的伤害，一审对该事实未依法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案中监控视频看到，吴惜珍在吴锦发被按倒在地受到犯罪人伤害的情况下，作为吴锦发的高龄母亲(78岁)，系母爱行为救援而被吴志伟踹到左胸部造成左第五肋骨骨折及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该伤害完全应归属于吴志伟的违法行为所造成。一审没有根据监控视频所记录的客观情况并结合揭阳市人民医院的伤情诊断证明，认定吴惜珍伤害结果与吴志伟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属认定法律因果关系事实错误。二、一审审理程序不当，影响案件正确判决。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审理，期间吴志伟申请法庭对广东榕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重新鉴定并提起反诉。双方对案件存在事实争议较大，案情复杂，其中涉及有关人员的犯罪行为、行政处罚的一些事实和证据交叉，法庭也经历了八个月零九天的时间审理才作出一审判决，明显不符合简易程序案情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的简单民事案件所适用的简易程序的特点。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三个月不能延长，情况复杂应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未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明显审理程序不当，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三、一审将吴志伟犯罪行为造成的伤害后果所致的经济损失判决由吴锦发承担30%责任显失公平，属实体处理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是吴锦发左5、6前肋骨骨折在前案刑事判决中已认定是吴志伟犯罪行为所致。吴志伟也因此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刑事犯罪行为造成的受害人损失除追究刑事责任外，还应对受害人遭受的包括医疗费用支出的直接损失来担赔偿责任。从本案一审判决计算赔偿的方式可以看出，一审将吴志伟犯罪行为所致的被害人吴锦发左5、6前肋骨骨折所支出的医疗费用也分配30%由被害人吴锦发承担，该处理明显有失公允，违反公平合理原则，容易激起民愤，属实体处理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重新鉴定没有对吴锦发左侧第五、六肋骨伤处进行伤处评级鉴定，吴锦发二审期间已对该处伤情申请鉴定，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吴锦发该处伤情是因本案侵权行为造成，应由吴志伟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不当，影响案件正确判决，分配损失责任实体处理不当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吴锦发、吴惜珍的上诉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维护法律正义。二审期间针对吴志伟的答辩补充意见：1.对于吴锦发的脚伤，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民事责任承担的依据。刑事判决书认定脚伤的事实与本案脚伤是不同的法律事实，刑事案件是认定脚伤不是尖刀刺伤，本案是认定脚伤是否本案侵权行为所致的事实。根据现场监控显示吴锦发被殴打前其脚部没有受伤，殴打后其脚部流血受伤，医院诊断证明也能说明吴锦发的脚伤不是旧伤，因此吴锦发的脚伤是因本案侵权行为所致，这是无可争辩的客观事实。其次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证据适用规则、认定事实角度不同，刑事案件基于公诉机关证明吴志伟尖刀刺伤吴锦发脚部的证据不足，依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该尖刀刺伤事实不予认定，并未否定吴锦发脚部受伤的事实，也未否定脚伤是因本案侵权行为所致的事实。再则本案中吴志伟对吴锦发实施侵害行为，吴锦发出于本能反抗，其反抗行为具有合法性、正当性，吴锦发的脚伤无论是被刀刺伤、或者被拳脚打击、撞伤，都是发生在吴志伟不法侵权过程中，其受伤结果应由吴志伟全部赔偿。2.本案中吴志伟是侵权行为人，吴锦发是受害人，侵权主体明确。吴惜珍看到吴锦发被压倒在地上，其上前救援的行为是制止犯罪，阻止不法侵害，具有合法性、正当性，因此其身体损伤应由吴志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吴志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合理合法；吴锦发、吴惜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吴锦发、吴惜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成立。首先，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5203刑初228号刑事判决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其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可以作为本案民事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吴锦发认为刑事判决书中认定“尖刀刺伤吴锦发脚部证据不足”仅是说明脚部处的受伤程度不足以追究刑事责任，不能否认吴志伟的侵权肇事行为造成其伤害，吴志伟应承担民事责任，该主张是毫无道理的，是在歪曲刑事判决书的认定。刑事判决书第7页针对吴锦发认为吴志伟用尖刀刺伤其脚部的情节，认为“仅有被害方吴锦发的陈述及其母亲吴惜珍的证言证实，吴惜珍与被害人吴锦发之间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且与其证人证言及案发现场监控视频不一致，故被害方的这一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即是法院最终认为吴锦发主张吴志伟用尖刀刺伤其脚部不成立，并非仅是说明脚部处的受伤程度不足以追究刑事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吴锦发脚部伤不是吴志伟造成的，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吴锦发又没有补充提交证据证明其脚部伤是吴志伟造成的，在没有证据证明脚部伤是吴志伟造成的情况下，凭何理由来认定脚部伤伤残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认定吴锦发脚部伤残等级不是吴志伟造成的明显正确，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再次，吴志伟向一审法院提交揭阳市******分局作出的揭市公产业园（月）行罚字【2019】0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吴锦发当庭对该处罚结果没有异议，且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处罚决定书认定吴锦发有过错也是合法的。吴锦发、吴惜珍在二审过程中提供的揭市公产业园（月）撤行决字【2019】00001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揭阳市******分局并未依法告知相对方吴志伟，未说明撤销的具体处罚不当的缘由，也未重新作出处罚决定，该《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最后，吴锦发认为其行为具有正当性、具有正当防卫性质，一审法院属认定法律事实错误，明显不符合事实。刑事判决书对案件的性质已经认定为双方因小故发生纠纷并打架，并没有认定吴锦发属于正当防卫行为。案卷中证人吴丹梅、林雄庄、吕炎杏、吴梅亮等证言也都证明双方在打架，案发现场监控视频也看出双方是在打架。在刑事判决书和证人都证实双方是在打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属于正当防卫是正确的。二、吴惜珍主张身体损伤系吴志伟造成明显违背事实，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其主张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首先，吴惜珍称在本案监控视频中看到吴志伟踹到她左胸部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从监控视频中根本没有看到吴志伟有任何殴打吴惜珍的行为。其次，一审法院刑事判决书第7页针对吴惜珍认为身体损伤系吴志伟的行为造成的，已经认定“经查，被害方这一意见仅有吴惜珍的证言予以证实，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吴惜珍的身体损伤系吴志伟造成的，故被害方的这一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即一审法院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吴惜珍认为身体损伤系吴志伟的行为造成的意见不成立。在本案一审期间，吴惜珍也没有补充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并未有足够证据证明吴惜珍身体损伤系吴志伟所致，并以此驳回她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三、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符合法律的规定；吴锦发、吴惜珍主张一审审理程序不当，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本案并不存在上述规定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并且本案事实已经有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确，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时间按规定不计算入审限，一审不存在超审限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也不存在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问题。四、一审判决吴锦发承担30%责任公平公正、合理合法；吴锦发主张显失公平，属实体处理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主张不成立。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双方因小故发生纠纷并打架，作为双方当事人打架的行为都是违法的，并且双方都打伤对方，可证明双方都存在有过错，吴锦发作为侵权人依法应对自己在本案中的受伤和吴志伟的受伤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吴锦发承担30%的责任完全合理合法。吴锦发主张判令吴志伟赔偿其左侧第五、六肋骨伤处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驳回其请求。在原审诉讼期间，吴锦发也从未主张其左侧第五、六肋骨伤处构成伤残，其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所做鉴定没有确认左侧第五、六肋骨构成伤残，其要求赔偿的金额也没有主张其该处构成残疾应赔偿。在吴志伟申请重新鉴定中吴锦发也没有提出过其肋骨骨折构成伤残要做鉴定，因此一审法院才没有对肋骨骨折进行伤残鉴定。根据人体伤残鉴定标准第五、六肋骨骨折也没能构成伤残，因此吴锦发、吴惜珍在二审期间申请鉴定是应驳回的，其要求赔偿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吴锦发、吴惜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志伟赔偿吴锦发损失共计218968.69元；2.吴志伟赔偿吴惜珍损失共计77717.47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志伟承担。吴志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吴锦发赔偿吴志伟医疗费等经济损失42328.01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锦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中午1时多，吴锦发位于揭阳市*********的宅基地在进行建设，相邻的吴玩松家门口摆放有铁皮，吴锦发认为建设用的挖掘机出入受到影响，吴锦发就走到吴玩松家告知吴玩松的女儿吴丹梅需搬开门口铁皮。随后，吴锦发搬走吴玩松家门口的铁皮，在此过程，吴志伟（吴玩松之子）回家见状就猛冲上前去用脚将吴锦发踹倒在地，后又用拳头殴打吴锦发，接着吴志伟、吴锦发扭打在一起，一会儿后，被在场的吴丹梅、林雄庄、吴惜珍等人劝开。吴锦发、吴惜珍及吴志伟均受伤。随后吴锦发、吴惜珍及吴志伟均到医院住院治疗。吴锦发、吴惜珍到揭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吴锦发经医生诊断，其伤情为：1.左踇趾伸肌腱断裂；2.左第5、6肋骨骨折；3.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4.左肺下叶结节；5.慢性胃炎；6.血管性脑白质脱髓鞘；7.偶发房性早搏；8.颈椎退行性病变。吴锦发住院至2018年5月16日出院，共住院140天，花费医疗费57728.69元。吴惜珍经医生诊断，伤情为：1.左第五肋骨骨折；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3.慢性支气管炎伴肺气肿；4.慢性鼻窦炎。吴惜珍住院至2018年5月16日出院，共住院140天，花费医疗费27408.47元。吴志伟到揭阳市蓝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其伤情为：1.右侧颞部头皮血肿；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吴志伟住院至2018年2月4日出院，共住院39天，花费医疗费12934.73元。2018年2月8日，经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锦发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吴惜珍、吴志伟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8年9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5203刑初22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吴志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该判决于2018年10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17日，吴锦发、吴惜珍诉至一审法院。同年2月15日，吴志伟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合并审理。吴志伟提起反诉的同时申请对吴锦发住院医疗费用合理性进行分项审查，对吴锦发治疗左第5、6肋骨骨折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的后续治疗费、康复费、住院天数、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及营养费、误工期进行重新评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正理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正理司鉴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正理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4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7年12月27日被鉴定人吴锦发受伤：1.住院医疗项目费用合计57728.69元，其中床位费、诊查费、护理费合计19835.2元，无法按委托要求拆分;其余费用共计37893.49元:①治疗左第5、6肋骨骨折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医疗项目费用合计15799.68元，②治疗左踇趾伸肌腱断裂医疗项目费用合计3206.19元，③治疗左肺下叶结节、慢性胃炎、血管性脑白质脱髓鞘、偶发房性早搏、颈椎退行性病变医疗项目费用合计18887.62元(上述医疗项目费用拆分仅考虑医疗措施的对症合理性，无考虑医疗时间的合理性，医疗时间合理性需提供每日医疗费用清单)。2.治疗左第5、6肋骨骨折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无需后续治疗费；需康复费1500元；合理住院天数9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误工期120天。(建议:护理期内。伤后90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增加营养费共1200元)。吴志伟为此支付鉴定费6420元。2019年7月16日本案开庭时，吴志伟申请一审法院向正理司鉴所发函，要求该所对其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14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第1项中对床位费、诊查费、护理费合计19835.2元进行补充鉴定拆分，明确被鉴定人吴锦发合理住院天数90天的床位费、诊查费、护理费各项数额。该所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关于吴锦发一案补充鉴定说明函》，内容为：合理住院时间90天内，治疗左第5、6肋骨骨折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医疗费合计28263.98元。2019年4月15日，揭阳市******分局作出揭市公产业园（月）行罚字[2019]0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吴锦发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贰佰元。另查明，吴锦发、吴惜珍以及吴志伟属居民户口家庭户，根据揭阳市人民政府揭府[2016]1号文件《揭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自2016年1月1日开始，揭东区内农业户籍人口统一划转为城镇居民户口，故吴锦发、吴惜珍以及吴志伟属于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非法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本诉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吴惜珍的身体损失是否系吴志伟造成的？吴惜珍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吴锦发脚部受伤是否是吴志伟造成的？3.吴锦发在本案的发生中有没有过错？若有过错，应承担什么过错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5203刑初22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吴惜珍认为其身体损伤系吴志伟的行为造成的这一意见仅有吴惜珍的证言予以证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吴惜珍的身体损伤系吴志伟造成的，故吴惜珍的这一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吴惜珍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身体损伤系吴志伟所致，故吴惜珍要求吴志伟赔偿其损失77717.47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5203刑初22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吴志伟用脚踹伤吴锦发的身体，并用拳头殴打吴锦发的事实，有吴锦发的陈述，证人吴丹梅、林雄庄、吕炎杏、吴梅亮的证言及案发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资认定；吴锦发认为吴志伟用尖刀刺伤吴锦发的脚部，这仅有吴锦发的陈述及其母亲吴惜珍的证言证实，证人吴惜珍与吴锦发之间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且与其他证人证言及案发现场监控视频不一致，故吴锦发的这一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本案中，吴锦发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脚伤系吴志伟造成，故一审法院对吴锦发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揭阳市******分局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的揭市公产业园（月）行罚字[2019]0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对吴锦发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决定，可以认定吴锦发在本案的发生中具有违法行为，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部分过错责任。综上所述，在本案的纠纷中，吴志伟仅造成吴锦发左第5、6肋骨骨折以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吴志伟仅需赔偿吴锦发因治疗左第5、6肋骨骨折以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造成的损失，吴锦发请求吴志伟赔偿其除左第5、6肋骨骨折以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外的其他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吴锦发与吴志伟发生纠纷，吴志伟承担主要责任，吴锦发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吴锦发承担30%的责任，吴志伟承担70%的责任，即吴锦发因左第5、6肋骨骨折以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吴志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吴志伟因本案纠纷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70%的责任，吴锦发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吴锦发、吴志伟各项赔偿请求数额，应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及城镇居民的标准，并结合吴锦发、吴志伟提交的有效证据进行计算。吴锦发的各项赔偿数额确定如下：（一）关于医疗费，正理司鉴所143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吴锦发合理住院时间90天内，治疗左第5、6肋骨骨折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医疗费合计28263.98元，可予采信。吴锦发请求吴志伟赔偿其住院期间发生的所有医疗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43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吴锦发治疗左第5、6肋骨骨折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合理住院天数90天，可予采信，按100元/天计,即90天×100元/天=9000元。（三）关于营养费，143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吴锦发的营养费为1200元，可予采信。（四）关于康复费，143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吴锦发的康复费为1500元，可予采信。（五）关于护理费，因吴锦发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同时本地区又没有护工报酬标准，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9449元/年计；143号鉴定意见书评定护理期限为90天，护理期内伤后90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可予采信，故护理费为：89449元/年÷365天/年×90天×1人/天＝22056元。（六）关于误工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计算,143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吴锦发的误工期为120天可予采信。即误工费为40975元/年÷365天/年×120天=13471元。（七）关于交通费：吴锦发没有提供任何票据证明起交通费损失,但交通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吴锦发在揭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的实际情况,吴锦发请求2000元，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吴锦发因本案纠纷造成左第5、6肋骨骨折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的损失有：医疗费28263.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营养费1200元，康复费1500元，护理费22056元，误工费13471元，交通费2000元，七项合共77490.98元。故吴志伟应赔偿吴锦发54243.69元（77490.98元×70%），对于吴锦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吴志伟因本案纠纷造成的各项赔偿数额确定如下：（一）关于医疗费，吴志伟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收据1单12934.73元,有相应的病历、疾病证明书、病人收费项目明细单、收费票据予以佐证，依法可予认定。（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吴志伟住院天数39天，按100元/天计,即39天×100元/天=3900元。（三）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按吴志伟住院天数39天、2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营养费为39天×20元/天=780元。（四）关于护理费，揭阳市蓝城区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显示吴志伟住院期间陪护2人可予采信，因吴志伟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同时本地区又没有护工报酬标准，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9449元/年。故护理费为：89449元/年÷365天/年×39天×2人/天＝19115.13元。（五）关于误工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计算,并按吴志伟住院天数计算。即误工费为40975元/年÷365天/年×39天=4378.15元。（六）关于交通费：吴志伟没有提供任何票据证明起交通费损失,但交通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其在揭阳市蓝城区人民医院住院的实际情况,吴志伟请求1000元，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吴志伟因本案纠纷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2934.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780元，护理费19115.13元，误工费4378.15元，交通费1000元，六项合共42108.01元。故吴锦发应赔偿吴志伟12632.40元（42108.01元×30%），吴志伟超过上述数额的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志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吴锦发54243.69元。二、吴锦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吴志伟12632.40元。三、驳回吴锦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吴惜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吴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875元，由吴锦发负担1596元，吴惜珍负担753元，吴志伟负担526元；反诉受理费429元，由吴志伟负担301元，吴锦发负担128元。本院二审期间，吴锦发、吴惜珍提交揭阳市******分局揭市公产业园（月）撤行决字［2019］00001号的《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一审判决据以认定吴锦发承担次要责任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依法自行撤销，吴锦发完全无过错，不承担次要责任。吴志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产业园分局作为处罚机关，在吴锦发接到原处罚决定书后没有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没有新证据证明处罚不当的情况下，自行撤销该处罚不合法，且在撤销前也没有举行听证会，没有听取吴志伟的意见，决定书也没有送达吴志伟，违反了公安机关规定，《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应送达被侵害人，程序违法，同时也剥夺了吴志伟申诉的权利，因此该决定书缺乏合法性。仅凭该决定书也不能认定吴锦发完全没有过错，不承担次要责任。刑事判决书对案件的性质已认定双方是打架，并且互相打伤对方，打架伤人的当事人依法都有过错，吴锦发主张其没有过错是不合法的，因此该决定书缺乏关联性。二审期间，吴锦发申请对其左侧第5、6肋骨骨折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按照（2018）粤5203刑初228号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定本案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5203刑初228号刑事判决确认：1.吴锦发认为吴志伟用尖刀刺伤吴锦发的脚部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吴志伟提出吴锦发的脚伤非吴志伟造成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2.吴惜珍认为其身体损伤系吴志伟的行为造成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由于吴锦发、吴惜珍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18）粤5203刑初228号刑事判决，故一审判决按照该刑事判决确认本案相关事实，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锦发、吴惜珍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锦发脚部伤残是在吴志伟的侵权行为作用之下所受到的伤害、吴惜珍的轻微伤左胸第五肋骨骨折和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是吴志伟的违法行为所造成的伤害，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吴锦发、吴志伟的过错情况。（2018）粤5203刑初228号刑事判决依据证人证言等证据，确认了吴志伟因小故与吴锦发发生纠纷并打架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吴锦发与吴志伟打架系双方互为侵权行为，对损害的发生都有过错，应当根据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志伟先踹倒、殴打吴锦发，过错较大，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吴志伟承担70%的责任、吴锦发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揭市公产业园（月）撤行决字［2019］00001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了给予吴锦发的行政处罚决定，但本案其他有效力证据能证明吴锦发有过错，故吴锦发主张自己完全无过错、不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吴志伟与吴锦发打架是双方都出于侵害对方的意图而发生的相互侵害行为，行为人在互殴中没有防卫的意图和目的，不符合正当防卫主观条件，不能成立正当防卫。吴锦发主张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涉具体人格权益，本案是身体权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关于对吴锦发的损害赔偿问题。吴志伟殴打吴锦发造成吴锦发左第5、6肋骨骨折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依据143号鉴定意见书、《关于吴锦发一案补充鉴定说明函》等证据，认定吴锦发所主张的损失中左第5、6肋骨骨折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损失合计77490.98元，由吴志伟按过错比例70%赔偿54243.6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锦发没有足以反驳143号鉴定意见书及《关于吴锦发一案补充鉴定说明函》的证据，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除左第5、6肋骨骨折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之外的损失是吴志伟侵权造成的，且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吴锦发请求吴志伟赔偿218968.69元中超出54243.69元部分，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对吴志伟的损害赔偿问题。吴锦发与吴志伟打架造成吴志伟受伤，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吴志伟受伤的损失合计42108.01元，由吴锦发应按过错比例30%赔偿吴志伟12632.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锦发与吴志伟打架不是正当防卫，吴锦发主张其没有过错、请求驳回吴志伟全部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吴惜珍请求吴志伟赔偿其损失77717.47元的问题。吴惜珍主张其轻微伤左胸第五肋骨骨折和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是吴志伟的违法行为所造成的伤害，证据不足，故吴惜珍请求吴志伟赔偿其损失77717.47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一审判决是否程序不当的问题问题。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本案不属于按上述规定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吴锦发、吴惜珍主张一审没有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程序不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期间吴锦发没有请求吴志伟赔偿其左侧第5、6肋骨伤处的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审期间才增加请求，依照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因吴志伟不同意就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也不同意增加的诉讼请求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故本院在本案中对上述吴锦发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对吴锦发因增加诉讼请求而在二审期间申请鉴定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吴锦发、吴惜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吴锦发负担4007元，吴惜珍负担17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树君审 判 员 洪如玉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曾舒扬书 记 员 黄蓉珂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