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松，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祥、杨慧，安徽振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8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原审被告：刘仁虎，男，198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上诉人田松与被上诉人张伟、刘俊、原审被告刘仁虎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8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被上诉人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陈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松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关键证据进行错误认定，导致原审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一组田松银行流水证明田松除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以及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的货款外，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369万元，货款已经全部结清。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张伟的369万元与案涉200万元无关的理由是“首先该369万元为欠条出具后至工程结束前被告田松支付，其次原、被告双方的货物买卖总金额远大于被上诉人的垫付款，再次被告接受货物，总结算应当由被告负责”。原审法院以该三个理由论述上诉人已付的369万元货款与200万元无关，从而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垫资款200万元，实在是让上诉人不能信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经结算，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亦未提供举证证明买卖货物总金额，原审法院是如何得出买卖货物总金额远远大于被上诉人的垫付款的？二、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错误认定欠条性质，根据被上诉人的欠条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双方签订的《供料合同》可以得知，该200万元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物结算的差欠金额，更不是债权凭证，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交付200万元垫资款给上诉人，实际上，上诉人并未收到该200万元，案涉200万元是被上诉人供应给上诉人的沙石结算额度，属于货款性质，是否差欠货款，双方应当进行结算。2、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了案涉欠条的性质。该欠条虽然形式上记载数额、支付时间，但该欠条实质上并不是债权凭证，并不是上诉人承认欠到200万元，且欠条也写明“欠垫资所用”，根据该表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该200万元是被上诉人供应给上诉人的砂石额度，首批供应沙石达200万元，后供应沙石进行付款，欠条出具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供货数额有没有达到200万元，应当有证据证明，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仅凭欠条一份即主张200万元的债权显然依据是不足的。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只是发生石子、黄沙交易业务关系，是否欠货款应当经双方确认。且上诉人除去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现金以及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的货款外，已支付369万元给被上诉人远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请，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支付的369万元不予认定，仅凭被上诉人的欠条就径行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张伟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意见，本案诉争的是200万元垫支款，工程结束以后我方一直要垫支款，上诉人一直未支付，所以才起诉到法院。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200万款项是正确的，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俊无意见发表。刘仁虎无意见发表。张伟、刘俊向一审法院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垫资款200万元，承担相应损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被告刘仁虎、田松作为甲方，原告张伟、刘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供料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兹有中建六局怡和新城建设工程项目混凝土的供应，甲方租用城南一号搅拌站，现需用乙方提供黄沙及石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文件，签订供料协议如下。一、甲方指定石料厂，石子与黄沙价格，运输车辆、运输价格。二、乙方负责黄沙与石子料厂结算及车辆运输结算。乙方垫付石子与黄沙款及运费款共计贰百万元。之后每肆拾万结账一次，混凝土工程结束后全部结清。三、如甲方不按规定结算，乙方停止提供材料与钱款。四、甲方给乙方每吨石子高于市场价格五元，黄沙高于市场价格二元作为乙方利润。五、若甲方与中建六局在固始项目混凝土合作，均由乙方提供黄沙与石子。如甲方违反合同，双倍赔偿乙方垫付的工程款。如乙方违约，甲方支付乙方送货量80%支付。六、此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一份，乙方二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开始履行合同为被告提供黄沙与石子，2016年7月双方合同履行终止，被告现已不再租用固始县城南一号搅拌站。该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欠条欠到张伟、刘俊石料、黄沙垫资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此款为本站垫资所用。以后每半月结算一次账，其利润二天内付清。此垫资款本工程结束后分期支付，每次来钱优先支付此款。欠款人：刘仁虎、田松。2014-8-20”。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垫资款200万元并承担相应损失。被告田松以2014年8月29日至2015年9月29日仅通过银行转账已支付给原告张伟就已达369万元为抗辩，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供料合同及欠条中提及的200万元是属于结算额度节点还是垫资款？2.被告田松2014年8月29日至2015年9月29日支付给原告张伟的369万元与原告主张的200万元的关系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首先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及相关合同条款来看，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指定供料厂、供料价格、运输车辆、运输价格，原告负责材料及运费结算，原告垫付材料款及运费200万元，“之后”每40万元结账一次，工程结束后全部结清，“利润”为高于市场价格约定的价格；被告出具的欠条中记载，200万元为欠垫资所用，“以后”每半月结一次账，“利润”二天内付清，“垫资款”工程结束后分期优先支付。从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及被告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原告是先垫资200万元购买材料供应给被告，之后的供货以40万元为结账的额度节点或者每半月为结账的时间节点，垫资款待工程结束后支付。其次从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来看，原、被告双方约定垫资款200万元工程结束后支付，目的是保证原告及时供货，减轻被告立即支付货款的压力，也符合交易习惯。再次从诚实信用原则来看，被告的欠条记载了垫资款数额、结账和利润支付、垫资款支付时间三部分内容，从欠条记载可见被告承诺垫资款是工程结束后支付，故被告应当恪守承诺、诚实守信。综上，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的200万元应当为原告垫付的材料及运费款项。关于被告田松2014年8月29日至2015年9月29日支付给原告张伟的369万元的性质问题。首先该369万元为欠条出具后至工程结束前被告田松支付；其次原、被告双方的货物买卖总金额远大于原告的垫付款；再次被告接收货物，总结算应当由被告负责。故被告田松2014年8月29日至2015年9月29日支付给原告张伟的369万元应当为支付的货款，与原告主张的支付垫资款200万元无关。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垫资款200万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损失的问题。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存在，故法院对于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仁虎、田松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伟、刘俊垫资款20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伟、刘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刘仁虎、田松承担。二审期间田松向本院提交收条一份，意证明2017年1月26日，田松支付张伟石子款18万元，张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双方的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对此，张伟质证称，对该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对，除了本案中200万元垫支款以外，我们双方约定每40万元支付一次货款，这是最后一笔40万元的款项。二审期间，张伟向本院提五组证据。证据一，200万元货款结算单，意证明2014年7月1日至8月20日期间，被上诉人供应石料、黄沙给上诉人，双方于2014年8月20日结算，被上诉人尚未支付的货款为200万元。证据二，上诉人手写的结算单（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2月9日）证明双方货款在此期间达900多万，远超369万，也远远大于被上诉人的200万元垫资款。证据三，鑫鑫石料厂发料单及被上诉人向鑫鑫石料厂的部分付款单。证明双方签订《供料合同》后，被上诉人即开始从石料厂采购石料。证据四，固始中建商硷有限公司部分收料单。证明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20日欠条出具前，从石料厂采购过石料并供货给了上诉人。证据五，被上诉人自鑫鑫石料厂购料供货上诉人之货款计算表。证明从2014年7月1日到7月31日，被上诉人从该石料厂供货给上诉人，涉及结算货款达1361274.4元，属于200万垫支款的一部分，超过1009631元，因此上诉人2014年9月15日手写货款结算中的1009631元与欠条出具前发生的200万元垫资款无关。对此，田松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没有书写人姓名、日期等，不是双方的结算凭证，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有10张，证据三性不认可，真实性请法庭核实。反而应当查明双方是否进行最后的结算。证据三，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但是跟本案没关联性，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是跟石料厂有购料，跟田松没有关系。对证据四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供这个单子想证采购石料供货给上诉人，但是不能证据是否结算，如果结算应该有结算单。证据五是单方制作表格。不能证明跟200万元的垫支款有关系。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田松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案涉的《供料合同》和200万欠条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张伟和刘俊原审中主张刘仁虎和田松应当返还垫付款200万元，田松上诉称除去直接支付给张伟和刘俊的现金以及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的货款外，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69万元给张伟和刘俊远，超过了原审的诉请。对此，张伟二审中提供了五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买卖标的大于田松主张的还款额，而田松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诉争的200万元垫付款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故原审根据查明的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履行方式以及工程结束时间等事实，认定刘仁虎和田松未清偿该笔垫付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田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