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刑终224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陈开章，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淮北市相山区，住萧县。因寻衅滋事于2019年4月22日被萧县公安局传唤到案，次日因涉嫌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于同年5月30日被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1月21日被萧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育林，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审理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开章犯伪造企业印章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皖1322刑初38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开章服判，未提出上诉。萧县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陈开章及其辩护人杨育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3月18日，被告人陈开章伪造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法定代表人韩某生的授权委托书，在萧县石记刻字社刻制“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公章、财务专用章及韩某生印鉴各一枚，后使用伪造的印章变更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法定代表人为其妻余保忠。 审理期间，被告人陈开章自愿认罪认罚，并在其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有：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前科查询证明载明被告人陈开章的个人基本信息及本案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二）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4月18日，萧县公安局接群众举报陈开章等人寻衅滋事，同月22日，办案民警将陈开章口头传唤到案，后陈开章供述了伪造印章的基本事实。 （三）扣押决定书证明，2019年4月24日，侦查人员在陈开章驾驶的轿车后备厢中搜出并随后依法扣押编号为3413220105360的“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及“韩某生”印鉴各一枚。 （四）韩某生提供的“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公章样本。 （五）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投资转让合同及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2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7年12月8日，该院认定光辉高岭土矿（法定代表人韩某生）与淮北市德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开章）签订的投资转让合同因其内容和转让标的均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自始没有法律效力。 （六）对2017年3月13日以韩某生名义出具，委托陆宇为代理人办理刻章三枚的委托书，经辨认，韩某生否认是自己签名及委托陆宇刻章。被告人陈开章当庭供认是其书写的韩某生名字。 （七）通知书，证明白土镇花甲寺村委会于2017年8月13日通知韩某生于15日内来村协商履行协议，否则该村委会将办理解除相关合同和更换法定代表人等事宜。 （八）萧县石记刻字社刻章系统信息证明，2017年3月13日，陆宇委托该刻字社制作了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公章、财务专用章及姓名为韩某生的印鉴，均带有编号。 （九）印鉴缴销证明，2017年9月29日萧县公安局缴销“韩某生”印鉴一枚。 （十）萧县公安局行政审批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示，在办理萧县光辉高岭土矿公章刻制过程中，只有姓名为韩某生的个人印章缴销记录，无其他印章的缴销记录和缴销材料。 （十一）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证明，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原法定代表人为韩某生；2017年8月3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余保忠。 （十二）企业登记档案证明，被告人陈开章使用私自刻制的带编码的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公章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 二、证人证言 （一）于某玲证明，2017年3月的一天，她和陈开章一起去萧县行政服务中心途中，陈开章下车去刻章店，后她看到该店柜台上有一枚印章。 （二）韩某生证明，2014年他将经营的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作价1200万元转让给陈开章，当时双方签了转让合同。因陈开章未按约定付款，2017年6月，他向萧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陈开章的转让合同，同年12月该法院判决合同无效。2017年8月，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花甲寺村委会免掉他担任的光辉高岭土矿法定代表人，任命陈开章妻子余保忠为该矿法定代表人。他到萧县工商局调取了花甲寺村任免资料，发现加盖的“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印章不是该矿公章，是陈开章私自刻制的。该矿公章一直由他保管，陈开章未使用过该章。他的私人印鉴也由自己保管，未向公安机关缴销，也未让陈开章使用过。 （三）李某龙证明，2005年，韩某生来白土镇花甲寺村投资并经营高岭土矿，直至2014年。后韩某生与陈开章谈妥转让事宜，陈开章带人进驻高岭土矿，但直到2016年该矿都没正常生产。陈开章与韩某生签订了合同，但未向韩某生付款，便将该矿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开章妻子余保忠。该矿公章是黑色外壳红色塑料章体，陈开章需使用就找保管人张化文加盖。2016年底张化文离开后，该公章由他保管，他允许陈开章正常使用。后陈开章到萧县光辉高岭土矿塑料公章。陈开章告诉刻章人原公章遗失，还出示了该矿的营业执照。韩某生未委托陈开章刻章，委托书上不是韩某生的签名。 （四）陆某宇证明，2017年3月，陈开章委托其刻制“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公章，陈开章提供了法定代表人韩某生签名的委托书、该矿的营业执照、韩某生身份证复印件、采矿许可证复印件，当时刻制了三枚印章，其中有绿壳、带编码、自动回墨的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电子公章。当时是陈开章代签的韩某生名字，陈开章称刻章是受韩某生的委托。 （五）石某乐证明，他是萧县石记刻字社老板。2017年3月，经办人陆宇、陈开章提供了营业执照原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委托人身份证、釆矿许可证等资料要求刻章，他为其刻制了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韩某生”的印章各一枚。公章、财务章都是绿色塑料外壳、圆形、带回墨和编码的芯片电子章，“韩某生”的印章是带编码的方形印章。陈开章没有缴销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原公章。 （六）李某广证明，2017年3月18日，陈开章与花甲寺村签订承包高岭土矿协议，陈开章签名并现场加盖该矿公章，他对陈开章刻制高岭土矿公章的事不了解。 三、被告人供述 陈开章供述，2014年12月6日他以淮北市德厚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韩某生签订了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投资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韩某生在矿上原来的投资作价1200万元转让给他，因进矿发现原有设备缺失，他没履行合同。2017年3月，他提供了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书、营业执照原件、韩某生身份证复印件等，委托陆某宇刻制了“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公章、财务章各一枚，公章是绿色塑料外壳、圆形、带回墨和编码的芯片电子章，还刻了“韩某生”个人印章。他在委托书上签的“韩某生”名字。他向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变更法定代表人手续时使用了自刻的公章。该矿原公章是圆形、透明把手、黑色章体的塑料章，无编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开章伪造企业印章，其行为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陈开章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伪造企业印章的基本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系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开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萧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未对被告人陈开章判处罚金，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1、公安机关将原审被告人陈开章传唤到案，并在其供述犯罪事实前已掌握伪造印章的事实，原判认定陈开章构成自首属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应以陈开章犯伪造企业印章罪定罪；原判认定陈开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仅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未并处罚金，属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被告人陈开章辩解，其被公安机关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传唤到案后，主动供述了伪造公章的事实，系自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陈开章的辩解基本相同。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陈开章犯伪造企业印章罪的事实，有原审判决列明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开章缴纳罚金10000元。 另查明，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系非公司企业法人，经济类型为集体所有制。2019年4月16日、17日，原经营该矿的韩某生向萧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控告陈开章为取得该矿的经营权而伪造印章，将该矿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开章之妻余保忠，同时提供“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印鉴及相关书证证明。同月17日，光辉高岭土矿原矿长李龙也向公安机关反映陈开章伪造该矿公章的事实。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 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陈开章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1、原审被告人陈开章的行为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还是伪造公司印章罪。经查，工商行政管理登记、采矿许可证等证明，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系非公司企业法人，经济类型为集体所有制。陈开章伪造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印章的行为，应定性为伪造企业印章罪。原判阐述被告人陈开章的行为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却以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2、原审被告人陈开章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经查，本案立案前，萧县公安局根据相关人员控告、检举内容及提供的证明材料，已掌握陈开章伪造印章的事实。公安机关对于某玲等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立案后，陈开章被侦查人员传唤到案，对其首次询问即围绕伪造印章问题进行。据此，陈开章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原判认定其构成自首不当。另一审以被告人陈开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仅判处其有期徒刑七个月，漏判罚金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检察机关抗诉及支持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开章为取得萧县白土镇光辉高岭土矿的经营资格而伪造企业印章，其行为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陈开章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二审中主动缴纳罚金，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的罪名及被告人陈开章自首成立不当，且漏判罚金，本院予以纠正。检察机关抗诉及支持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陈开章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刑初387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陈开章犯伪造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伶俐 审判员  丁 军 审判员  段少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代凤君 书记员孙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