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新0105行初286号 原告:张彩丽，女，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美美友好集团BURBERRY专柜职员，住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原告：凡秀芹，女，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原告：张彩云，女，199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万家国际楷模家具职员，住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原告：张威风，男，1992年4月7日出生，汉族，龙捷通讯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弘，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城市管理局（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四平路2288号创新广场B座5楼510室。法定代表人：周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上海段和段（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男，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城市管理局拆违办副主任，住乌鲁木齐市。原告张彩丽、凡秀芹、张彩云、张威风诉被告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城市管理局（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高新区城管局）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原告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19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弘、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郭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彩丽、凡秀芹、张彩云、张威风诉称，原告是在新疆乌鲁木齐市高新区大地窝堡迎宾路民安二巷旁的住户，张德进在此合法拥有房屋、土地使用权，有合法的租赁使用手续。2019年3月16日至3月18日，被告组织人员对张德进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给张德进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张德进难以承受压力上吊自杀，现在其女儿即本案原告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三十八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迖当事人。本案中，被告没有做出正式的强制执行决定书并按照法定程序送达原告，剥夺了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也未告知原告行政复议或者诉讼的救济权利，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现被告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将原告的房屋强行拆除，导致原告遭受巨大的财产损失和人身损害，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被告于2019年3月16日至3月18日强行拆除原告房屋，毁损屋内设施的行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合作建房合同》、《补充合同》，系张德进与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签订，证明：张德进及原告一家人系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2.《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协议》，是张德进与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签订，证明：张德进及原告一家系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人。3.证人证言四份，证明原告一家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长期居住使用，是实际使用人。4.照片九张，证明强拆的主体和强拆的行为。5.拨打110通话记录，证明2019年3月16日被告实施了此次强拆行为，强拆的主体和强拆的行为。6.现场照片六张，证明强拆的主体和强拆的行为。证据7.强拆现场视频资料，证明：强拆的主体和强拆的行为。被告高新区城管局辩称，我局认为该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其不是适格主体，望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我局在2019年3月16日基于对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之前下达的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对其在乌鲁木齐市高新区乌昌违辅道225号院内房屋的违章建筑，限期整改恢复原状。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接到整改通知后同意整改，并要求我方提供相应的机械设备，对其所属的彩板房和违章房屋进行拆除，故我方认为是基于在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在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配合的情况下进行的拆除。房屋拆除时并不是张德进居住的，仅是供其使用，在实施拆除的时候张德进也未提出异议，并且配合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及我局将被拆除房屋的物品进行搬离。我方没有对原告自认其所属的房屋进行拆除，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要求确认我方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望法庭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起诉。被告高新区城管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整改通知;2.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共同证明被告于2019年3月15日向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下达了行政整改通知。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不认可。并表示从合同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在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院内被拆除的房屋中原告有使用权的面积为88.836平方米，被告拆除的房屋并非张德进享有权属的房屋。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张德进对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院内的部分房屋享有使用权。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照片中反映的现场并不是被告进行拆除时的现状。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是在2019年3月16日对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房屋进行拆除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没有出示原始载体，也不是被告拆除时的现状。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中3月16日的视频是被告拆除的状态，3月18日的视频并不是被告进行拆除的视频，当日被告工作人员与张德进及家人进行协商，就准备拆除张德进享有的房屋事宜进行协商，但是张德进拒绝了，被告就没有拆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强拆行为合法。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是实施强拆的实施主体，其以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为主体下达的行政整改通知，并进行的强拆。行政整改通知内容违法，根据《城乡规划法》第64条规定，由县级以上城乡规划部门作出整改通知，被告作出该行政整改通知主体不合法，因此内容不合法。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无法提供该证据的原件，合法性、关联性及所要证明的目的有异议，不能够证明被告实施的强拆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合法。本院综合全案情况审查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对原告提交证据1、2、5、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4、6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张德进于2019年3月19日死亡，其与凡秀芹夫妻关系，张彩丽、张彩云、张威风为张德进子女。2006年8月1日，张德进与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甲方为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乙方为张德进。内容为“经双方协商达成将甲方大地窝堡化肥仓库院落土木结构一排房屋租给乙方使用。一、甲方租给乙方一排房屋及场地作为临时性使用（属危房），由乙方自行维修使用，如发生意外，均有乙方自负。二、租赁期限自2006年8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止，年租金为肆仟元整，必须先交钱后使用，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三、此地如有国家和征购或甲方统一规划，甲乙双方将无条件终止协议。四、乙方承担所有水电及有关规定费用，由乙方自付，防火安全环保按规定合法经营、纳税(附消防安全协议书一份）。”2009年8月1日，张德进与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甲方为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乙方为张德进。内容为“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在现有大地窝堡立交下空地有乙方负责投资建设，该房屋为砖灰结构，成本造价经双方核实定价，三年内由乙方使用。乙方所投资部分在三年内租金逐年相抵（折旧）。2.如遇国家征地、政府拆迁等因素，双方终止合同。关于三年不满，由乙方投资部分经双方协商，政府如补偿部分双方各收益50%。3.如甲方提出征地（三年之内）需给乙方补偿损失。（按三年本场租金折扣），三年以上（含三年）所有财产属甲方所有，另定价适用……”。2012年8月1日，张德进与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方为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甲方），承租方为张德进（乙方）。合同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双方协调，特制定合同如下：1.乙方承租甲方位于乌鲁木齐市大地窝堡北站北立交桥旁房屋及空白土地，注：甲方原有4间土木结构房屋，长18.60米，宽6.35米。2.甲方每年租金肆仟元，乙方负责房屋维修，维修费由乙方负责，甲方房屋除国家征收外不得租给他人。3.乙方租金一年一交，每年9月1日交清租金，2012年9月以后，甲方房屋租金按照国家GNP经济增长率递增。4.任何一方不得违约，违约方赔付对方一切经济损失。5.此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生效。6.此合同签订原有4间土木结构房屋属危房造成后果乙方自负”。同日，张德进与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合同》，甲方为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乙方为张德进。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在乌鲁木齐市大地窝堡北站立交桥旁有一块约七百平米空地，由乙方出资建房，所建房屋各占一半产权。(二）新建房一大109.80平方米（18.3×6),两小45.36平方米(7.56×6)+22.512平方米（6.72×3.35)约67.872平方米，合计177.672平方米=88.836平方米，此房产各占一半即88.836平方米。产权手续由甲方协助办理。（三）此外，该空地尚有旧土地房四间117.475平方米(18.5×6.35)出租于乙方使用，连同未建房的空地，一并由乙方使用，包括新建房属于甲方的那一半(四）新建房如遇征迁，补偿费由双方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一半……”。2019年3月15日，被告高新区城管局向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作出《行政执法整改通知书》，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经检查在乌昌辅道225号院内时，发现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违章建设房屋彩钢板房的行为，违反了《乌鲁木齐市城乡规划管理条例》第三十三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乌鲁木齐市城市管理行政综合执法条例》第四条及《乌鲁木齐市城乡规划管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要求于2019年3月15日前限期整改、恢复原状。2019年3月16日，被告高新区城管局对案涉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拆除了部分由张德进使用房屋。根据现场查看，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了部分房屋的全部毁损，另有部分房屋未被拆除。原、被告均认可已拆除的房屋均系张德进自行建设。由张德进向乌鲁木齐丰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承租的房屋及部分由张德进自建房屋未被拆除。张德进建设案涉房屋未取得相关用地及批建手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据此张德进死亡，其近亲属即原告张彩丽、凡秀芹、张彩云、张威风有权提起诉讼，故原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已取得案涉建筑物处置权的情况下，未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即实施拆除行为，执法程序明显违法。鉴于案涉建筑物已被拆除，被告的拆除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至于原告诉讼请求中陈述“毁损屋内设施”的问题，涉及拆除行为造成的后果，不属于行为审查的范畴，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城市管理局（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张德进自建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穆 丹人民 陪 审员   霍存芳人民 陪 审员   姜红文二 Ｏ 二 〇 年 五 月 二 十 九 日书  记  员   安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