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国成，男，198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可倩，女，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沛华，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耀强，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雪玲，女，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是黄耀强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雪玲，女，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黄国成、黄可倩因与被上诉人黄耀强、谢雪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国成、黄可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沛华、被上诉人谢雪玲及其作为被上诉人黄耀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成、黄可倩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黄国成、黄可倩与黄耀强、谢雪玲签订的《星湖韵居合作合同》；3、黄耀强、谢雪玲向黄国成、黄可倩支付违约金20万元；4、由黄耀强、谢雪玲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星湖韵居合作合同》，在合同关系中，合同主体双方合意是合同关系存续的基础，双方既然已经明确表示愿意解除《星湖韵居合作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该尊重双方意见，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接受了黄耀强、谢雪玲的撤诉申请，驳回了黄国成、黄可倩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中当事人的处分原则。黄国成、黄可倩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并支付违约金，但是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黄耀强、谢雪玲同意的，一审法院应该对双方同意的部分依法作出确认判决，至于违约金是否需要支付是另外一个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违背了双方意愿，既不合法又不合理。2、《星湖韵居合作合同》明确约定了黄耀强、谢雪玲投资搭棚、餐厅改良，虽然黄耀强、谢雪玲搭建了棚架，但是该棚架并没有合法手续，属于违章建筑。肇庆市城市管理和综合行政执法局曾经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黄耀强、谢雪玲在2019年8月25日前改正违法行为，自行拆除违章建筑，逾期不改正将依法予以查处。行政机关要求黄耀强、谢雪玲限期整改，拆除违章棚架，假如拆除了棚架，这个场地是露天的，日晒雨淋，显然是无法经营餐饮，而《星湖韵居合作合同》的内容及目的就是双方合作经营餐馆，一审法院认定违建不影响合同履行显然是错误的。《星湖韵居合作合同》明确约定了黄耀强、谢雪玲“搭建棚架、餐厅改良”，黄国成、黄可倩是基于上述约定才愿意合作投资，投资棚架建设是黄耀强、谢雪玲一项非常重要的合同义务。黄耀强、谢雪玲不向有关部门报批，搭建了违章棚架，被行政机关限期拆除，棚架不具有合法性，显然是没有按照《星湖韵居合作合同》的约定履行主要义务，属于根本违约行为。黄耀强、谢雪玲在合作期内以起诉方式向黄国成、黄可倩提出解除合同，同时违反《星湖韵居合作合同》第六条约定，因此黄耀强、谢雪玲应该向黄国成、黄可倩支付20万元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之裁判。黄耀强、谢雪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黄国成、黄可倩提出解除合同表示同意，其他上诉意见不同意。黄耀强、谢雪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与黄国成、黄可倩解除《星湖韵居合作合同》；2、黄国成、黄可倩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黄国成、黄可倩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星湖韵居合作合同》；2、判令黄耀强、谢雪玲向黄国成、黄可倩支付违约金20万元；3、黄耀强、谢雪玲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国成、黄可倩与黄耀强、谢雪玲均有意经营餐馆，通过他人介绍认识后，经过协商于2019年1月份黄耀强、谢雪玲(甲方)与黄国成、黄可倩(乙方)签订了《星湖韵居合作合同》，该合作合同主要约定：“合作方式：甲方以前期投资资本120万元提取营业额20%，每个月负责星湖韵居租金，和投资搭棚，餐厅改良，房间改造(工期分2期进行)。乙方负责星湖韵居的运营成本和员工工资等的一切开支占营业额的80%……。合作暂时签订6年，第一年的分成暂定为甲方20%、乙方80%，第二年分成按成本计算双方上调或者下调5%……。合作的细节与分工：……6)餐吧营运后一切的盈利、亏损都由乙方承担，如果亏损超出一年或者超出50万元，清理亏损后合作自动取消，合作者无条件退出(除个人物品以外不得拍卖或带走星湖韵居投资的任何物品)。甲乙双方一起经营星湖韵居餐厅合作签约6年，合作期内甲乙双方不可以无故中途退出。如果任意一方退出先付20万元作为赔偿，然后一个月内清算双方各负责领域的工作……”。黄耀强、谢雪玲在甲方一栏签名，端州区星湖韵居客栈在甲方一栏加盖公章，黄国成、黄可倩在乙方一栏签名。端州区星湖韵居客栈开业后，因出现连续亏损情况，故双方产生一定争议，黄耀强、谢雪玲遂起诉至该院。另查明，黄耀强在庭审中确认其在《星湖韵居合作合同》的签名是委托谢雪玲签订，黄耀强与谢雪玲系夫妻关系。黄耀强、谢雪玲于2019年11月16日向该院提出撤回起诉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关于本诉部分，黄耀强、谢雪玲于2019年11月16日向该院提出撤回其对黄国成、黄可倩的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黄耀强、谢雪玲在法律范围内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反诉部分，主要争议焦点是黄耀强、谢雪玲应否向黄国成、黄可倩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首先，黄耀强、谢雪玲在答辩中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星湖韵居合作合同》，但其前提条件是在无需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情况下，而黄国成、黄可倩反诉请求是基于黄耀强、谢雪玲主张解除合同，其反诉要求解除合同是要求黄耀强、谢雪玲向其支付违约金20万元，故双方对于解除《星湖韵居合作合同》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其次，依据双方签订的《星湖韵居合作合同》：“合作的细节与分工：……6)餐吧营运后一切的盈利、亏损都由乙方承担，如果亏损超出一年或者超出50万元，清理亏损后合作自动取消，合作者无条件退出(除个人物品以外不得拍卖或带走星湖韵居投资的任何物品)。甲乙双方一起经营星湖韵居餐厅合作签约6年，合作期内甲乙双方不可以无故中途退出。如果任意一方退出先付20万元作为赔偿，然后一个月内清算双方各负责领域的工作……”的约定及星厨小院收支情况，尚未达到双方所约定解除《星湖韵居合作合同》的条件；还有黄国成、黄可倩提交肇庆市城市管理和综合行政执法局出具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并主张餐馆无法继续经营下去，而根据上述通知书中载明内容是要求在限期内改正违法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被行政机关责令限期整改并不会直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也不属法定解除的情形，因黄国成、黄可倩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星湖韵居合作合同》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故《星湖韵居合作合同》对双方继续具有法律效力。因不存在解除《星湖韵居合作合同》的情形，黄国成、黄可倩要求黄耀强、谢雪玲支付违约金20万元缺乏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准许黄耀强、谢雪玲撤诉；二、驳回黄国成、黄可倩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15元，由黄耀强、谢雪玲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黄国成、黄可倩负担。二审中，黄国成、黄可倩没有提交新证据，黄耀强、谢雪玲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一组微信聊天记录，1-12页拟证明2019年8月份谢雪玲一直劝说黄国成、黄可倩回餐厅经营，因为黄国成、黄可倩无故长期不回星湖韵居经营，生意一落千丈，厨房卫生更是不规范；13-20页拟证明黄国成、黄可倩长期不按供电局要求缴纳电费，导致停电、狗吠扰民无动于衷；21-26页拟证明黄国成、黄可倩拖欠会计费用，会计追讨多次，最后由黄耀强、谢雪玲代缴。2、《说明》，拟证明黄国成、黄可倩拖欠其他单位的会计费用。经质证，黄国成、黄可倩认为，1、对于《说明》，黄国成、黄可倩一直不清楚是需支付会计费用，黄国成、黄可倩已经缴交了很多个月会计费用，双方争议后就没有缴交最后三个月费用，也与会计说过等双方解决争议后再看看由谁缴交费用。2、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但并非全部，存在断章取义，微信聊天记录是部分截图，截图并非连续的聊天记录，无法显示全部事实，无法证实黄耀强、谢雪玲想证实的内容。聊天记录中显示黄国成、黄可倩停电，并非是供电局停电，黄国成、黄可倩有打电话去黄岗供电所咨询，黄岗供电所答复是黄耀强、谢雪玲拉电闸。因为黄耀强、谢雪玲不给安装监控，又约定经营期间被盗都由黄国成、黄可倩负责，黄国成、黄可倩才无奈养狗看家。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黄国成、黄可倩认为其与黄耀强、谢雪玲合作主要目的是因为黄耀强、谢雪玲称可以提供棚架，整间餐厅经营环境主要靠棚架。在2019年12月黄国成、黄可倩退出星湖韵居餐厅，双方没有办理交接手续。黄耀强、谢雪玲认为其在与黄国成、黄可倩合作前，星湖韵居餐厅一直良好经营，合作时黄耀强、谢雪玲搭棚架但不负责报建。并且双方合作期间黄国成、黄可倩只是负责买菜，没有回来店参与经营，员工意见也很大，由于2019年10月份营业额一落千丈，请求法院终止合同，避免亏损扩大。2019年11月5日黄国成、黄可倩的所有前台员工撤走，12月撤走最后一个厨师，双方没有办理交接手续。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黄耀强、谢雪玲与黄国成、黄可倩签订《星湖韵居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星湖韵居餐厅所形成的合伙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应否解除；2、黄耀强、谢雪玲应否向黄国成、黄可倩支付违约金20万元。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签订《星湖韵居合作合同》后，黄耀强、谢雪玲与黄国成、黄可倩一起合作经营星湖韵居餐厅，其后双方发生争议。一审诉讼中，黄国成、黄可倩与黄耀强、谢雪玲均表示同意解除案涉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终止合同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一致可以解除合同。黄国成、黄可倩上诉主张解除《星湖韵居合作合同》的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黄耀强、谢雪玲应否向黄国成、黄可倩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问题。双方在签订《星湖韵居合作合同》时,在约定合作方式时对双方的合同义务条款内容表达不明确,造成各自对对方的合同义务的理解不同。正是因为对各自的合同义务条款理解不一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都认为对方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经营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对此均负有责任。现在双方均表示同意解除案涉合同，并不属于合同约定合作期内双方不可以无故中途退出，如果任意一方退出先付20万元作为赔偿的情形。黄国成、黄可倩上诉主张黄耀强、谢雪玲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国成、黄可倩上诉请求解除案涉合同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一审诉讼费用负担；二、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解除黄国成、黄可倩与黄耀强、谢雪玲签订的《星湖韵居合作合同》；四、驳回黄国成、黄可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黄国成、黄可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强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铭华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