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峰，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华，男，194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明，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秋，女，197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伟，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强，男，198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军，男，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玉华、马明、马秋、叶强、胡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由叶强承担次要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交通事故发生后，都江堰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责任有明确的认定，均认定死者马清成负主要责任，叶强负次要责任，两份事故认定书在程序及结果上均不存在违法及违规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死者马清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为醉酒驾驶，一审法官在划分事故责任时罔顾此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马清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 徐玉华、马明、马秋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人保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强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胡军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徐玉华、马明、马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成都分公司、叶强、胡军赔偿徐玉华、马明、马秋死亡赔偿金398592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32358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7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474150元（扣减事故发生后车方垫付的70000元）；2、人保成都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人保成都分公司、叶强、胡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2月21日，叶强驾驶川ＡＡＡ603“亚特重工”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都江堰市玉堂镇赵公路方向沿铁军路往外江大桥方向行驶。16时59分许，叶强驾车行驶至都江堰市右转弯时，与同方向右侧直行通过路口的马清成所驾悬挂号牌为川Ａ×××××的“豪爵”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并致马清成当场死亡。 2.2018年12月29日，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出具成公交鉴（醇）字［2018］012595号《血液乙醇浓度检验报告》，载明：检材和样本：真空抗凝采血管封装血液样品一份（物证袋封装，标记有“马清成”字样；真空抗凝采血管密封良好；检材量约为6ｍｌ）；案（事）件情况摘要：据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书载明：2018年12月21日17时00分，马清成驾驶川Ａ×××××号二轮摩托车在都江堰市外江大桥“万达广场”十字路口发生交通事故。鉴定要求：检验所送血液样品中乙醇含量；检验开始日期：2018年12月26日；检验地点：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对送检检材采用ＧＡ／Ｔ842－2009《血液酒精含量的检验方法》规定的方法和检验过程进行检验。检验结果：所送血液样品中检出乙醇，其浓度为113.0ｍｇ／100ｍＬ。 3.2019年1月3日，马明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马清成的血液乙醇浓度进行重新检验。2019年1月8日，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都公交不准重检（鉴）决字［2019］第001号《不准予重新检验鉴定决定书》，载明：马明你于2019年1月4日申请重新检验、鉴定的马清成和叶强道路交通事故案，核查，因原检验报告、鉴定意见不具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四款的情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六条之规定，现决定不予重新检验鉴定。 4.2018年12月25日，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就川AAA603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转向系、行车制动系、灯光信号装置及车速进行鉴定。2019年1月1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华科所［2018］机鉴字成都都江堰120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川AAA603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转向系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6条相关要求；川AAA603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车制动系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7条相关要求；川AAA603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灯光信号装置右后位灯无工作效能，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8.1.1条相关要求；川AAA6003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事发前的行驶速度介于18km/h-19km/h之间。 5.2018年12月25日，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就悬挂号牌为川Ａ×××××的二轮摩托车的转向系、行车制动系及车速进行鉴定。2019年1月1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华科所［2018］机鉴字成都江堰1204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悬挂号牌为川Ａ×××××的二轮摩托车转向系所检项目，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6条相关要求；悬挂号牌为川Ａ×××××的二轮摩托车行车制动系所检项目，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7条相关要求；悬挂号牌为川Ａ×××××的二轮摩托车事发前的行驶速度介于20ｋｍ／ｈ-21ｋｍ／ｈ之间。 6.2018年12月25日，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就川ＡＡＡ603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悬挂号牌为川Ａ×××××的二轮摩托车事故时两车碰撞形态进行鉴定。2019年1月1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华科所［2018］机鉴字成都都江堰12043号鉴定意见书，载明：事故时，川ＡＡＡ603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右前部与悬挂号牌为川Ａ×××××的二轮摩托车左侧后部发生碰撞接触，碰撞时两车行驶方向的夹角呈锐角。 7.2019年1月11日，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1811201800002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清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叶强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8.2019年1月17日，马明向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提出复核申请，要求撤销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101811201800002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9年1月30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成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19035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载明：经审查，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101811201800002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责令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 9.2019年2月15日，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次交通事故再次作出第51018112018000024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清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叶强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10.2019年1月18日，都江堰市聚源镇三坝社区村民委员出具《证明》，载明：兹有都江堰市聚源镇三坝社区12组马清成（身份证号码：5101271950××××××××）与徐玉华（身份证号码：5101271949××××××××）登记结婚，马清成与徐玉华系初婚，夫妻共同生育有两个子女，大儿子马明（身份证号码：5190031973××××××××），小女儿马秋（身份证号码：5101811977××××××××）。 一审另查明，川AAA603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胡军，叶强与胡军系雇佣关系。川AAA603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保成都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胡军垫付费用70000元。死者马清成系退休人员，事故发生前领取退休养老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事故责任大小的认定；2.事故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3.徐玉华、马明、马秋主张赔偿费用的认定。 一、关于事故责任大小的认定。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1811201800002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清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叶强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马明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向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经复核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责令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此后，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再次作出第51018112018000024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清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叶强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前后两份事故认定书描述事故经过、所依据的证据、法律规定均为一致，其结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两份交通事故认定书不予采信。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看，叶强系驾驶机动车在十字路口右转弯，马清成驾驶摩托车直行，发生碰撞时，系叶强驾驶机动车的右前部与马清成驾驶摩托车左侧后部发生碰撞接触，叶强在右转弯时未注意观察道路情况，应负事故70%责任；而受害人马清成虽系直行车，因存在行政违法行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对事故的发生责任相对较轻，应负事故30%责任。 二、关于事故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叶强系胡军的雇佣人员，其在劳务期间造成他人损害，应由胡军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叶强驾驶的川AAA603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保成都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元），故人保成都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成都分公司按责任比例（70%）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胡军承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徐玉华、马明、马秋主张赔偿费用的认定。（1）死亡赔偿金。马清成事故发生时68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12年，为：33216元/年×12年＝398592元。（2）丧葬费。丧葬费应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64717元/年÷12个月×6个月＝32358.5元。（3）精神抚慰金。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马清成死亡，一审法院对徐玉华、马明、马秋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应按省评标准3人3天计算，为：64717元/年÷365天×3人×3天＝1595.76元。（5）交通费。徐玉华、马明、马秋未提供交通费用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398592元＋32358.5元＋30000元＋1595.76元＋500元＝463046.26元。由人保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部分由人保成都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70%，为：353046.26元×70%＝247132.38元。人保成都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110000元＋247132.38元＝357132.38元。事故发生后，胡军垫付费用70000元，由保险公司支付给胡军，剩余应赔偿徐玉华、马明、马秋的费用为：287132.38元（357132.38元－700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徐玉华、马明、马秋交通事故赔偿款287132.38元；二、人保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胡军交通事故垫付款70000元；三、驳回徐玉华、马明、马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已减半案件受理费3681元，由徐玉华、马明、马秋负担1105元，胡军负担25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徐玉华、马明、马秋向本院提交《成都市社会保险综合业务办理结果通知单》，其上载明马清成去世后，都江堰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向其发放丧葬费23877元、一次性抚恤金11874.32元、养老金退发4452.87元。人保成都分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经办单位的盖章，无法达到马清成死亡前经常生活在城镇的证明目的。胡军、叶强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成都市社会保险综合业务办理结果通知单》虽未加盖经办单位公章，但是与《成都市企业退（离）休人员养老信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马清成生前享受城镇居民社保待遇。 二审经审理查明，1.马清成生前户籍系居民家庭户口，参加成都市企业退（离）休人员养老保险，退休时间为2010年5月31日。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马清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悬挂其他车辆号牌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醉酒后驾驶机动车。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各主体之间责任的分配。二、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各主体之间责任的分配。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证据的一种，不能简单地将其直接作为认定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判断各主体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本案案情，全面分析全部证据，根据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事发现场监控视频是反映交通事故发生过程的直接证据，依据监控视频及［2018］机鉴字成都都江堰12043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叶强驾驶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至路口右转弯，马清成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货车右方处于直行状态，货车右前部撞击二轮摩托车左侧后部，其后发生碾压。叶强驾车在视线条件良好的白天，本应注意观察道路情况，但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未避让直行车辆后再行转弯，叶强的过错行为对事故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相关内容，马清成具有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悬挂其他车辆号牌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等违法行为，以上行为均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作用力，但以上违法行为对损害后果形成的作用略弱于叶强的违法行为，综合考虑全案案情，本院确定叶强应负事故的60%的责任，马清成应付事故的4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马清成生前户籍系居民家庭户口，享受企业退（离）休人员养老保险待遇，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付，一审据此认定死亡赔偿金398592元并无不当，人保成都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费用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徐玉华、马明、马秋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共计463046.26元。人保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部分由人保成都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353046.26元×60%=211827.76元，故人保成都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21827.76元，其中，应向胡军支付垫付费用70000元，向徐玉华、马明、马秋支付251827.76元。 综上所述，人保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胡军交通事故垫付款7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徐玉华、马明、马秋交通事故赔偿款287132.38元”、“三、驳回徐玉华、马明、马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徐玉华、马明、马秋交通事故赔偿款251827.76元； 四、驳回徐玉华、马明、马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1元，由徐玉华、马明、马秋负担1388元，胡军负担2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徐玉华、马明、马秋负担78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234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2元，多交纳的部分本院予以退还。徐玉华、马明、马秋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的支付义务时予以抵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审 判 员  滕 洁 审 判 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贺俊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