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林，男，198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陕西省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换换，女，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陕西省佳县，系高建林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生，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陕西省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三，男，199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陕西省佳县，系朱玉生之子。朱玉生、朱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明，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男，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陕西省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和平，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西安市，系高平之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光杰，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陕西省佳县，系高平之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四平，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陕西省佳县。高平、高和平、高光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四平，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陕西省佳县。系高平、高和平、高光杰三人之弟。上诉人高建林、上诉人朱玉生、朱三因与被上诉人高平、高和平、高光杰、高四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佳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8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建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佳县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将未赔偿的多个项目判决赔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上诉人高建林义务帮工同户族高平父亲丧事，高平安排其燃放烟花爆竹。向高平家售卖烟花爆竹的朱玉生、朱三父子在燃放时将上诉人高建林的右眼炸伤，检查清创出火药渣、砂石等物质。而一审判决认定系观看礼花所致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高建林系帮工人不应自负20%责任，全部赔偿责任应在高平四兄弟和朱玉生父子之间分担。3、上诉人高建林将赔偿明细写的一清二楚。不论是医疗费、鉴定费、交通住宿费还是被扶（抚）养人生活费都有明确请求，合法项目均应得到支持。4、第一次交纳诉讼费525元、第二次交纳3245元，一审判决错写为575元，第二次交纳的诉讼费何去何存。朱玉生、朱三辩称：同我方的上诉意见。高平、高和平、高光杰、高四平辩称：考虑到同户族关系，尊重一审判决。朱玉生、朱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佳县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建林对二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高建林在丧礼分工安排为放爆竹，10月31日晚9时许，高建林从放烟花西北处距烟花燃放点300多米处跑来，声称他眼睛被碰了。上诉人朱玉生问怎么碰的，其回答不知道。总管安排朱三开车送高建林去医院检查。2、高建林的误工期应为222天，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没有证据，护理期、营养期、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事实不清，伤残赔偿金不应城镇标准计算。3、被上诉人高建林右眼受伤，是二上诉人燃放烟花爆竹所致没有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朱玉生燃放烟花爆竹。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高建林辩称：同我方上诉请求。高平、高和平、高光杰、高四平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高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连带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元、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43790.41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建林与高平弟兄等4人系同村户族关系，2018年10月下旬被告高平的父亲去世，因四被告之父去世出殡需燃放烟花爆竹，当晚燃放的烟花爆竹系高平购买被告朱玉生的，二被告朱玉生、朱三也按照当地的习惯燃放由被告高平购买的烟花爆竹，原告高建林按照村习惯去被告高平家帮助高平料理其父亲丧事。10月31日晚上9时许，由被告朱玉生、朱三燃放烟花爆竹，原告高建林观看烟花爆竹时，突然有东西掉在自己的右眼上，感觉眼睛受到伤害，并且告诉朱玉生，后朱玉生联系其子朱三开车将原告送往榆林第一医院进行检查，检查后原告得知自己的眼睛伤情比较严重，于是乘车来到西安市第四医院眼八科住院治疗，分别于11月6日、13日进行二次手术；2018年11月27日、12月11日两次去北京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同仁医院门诊检查治疗；2019年1月3日又在西安市第四医院眼八科住院治疗，2019年1月8日在神经阻滞麻下行右眼睫状体缝合手术，2019年4月25日又去西安市第四医院眼八科门诊检查治疗；在西安市第四医院主要诊断为：1、右眼眼钝挫伤，2、右眼创伤性前房积血，3、右眼虹膜根部离断，4、右眼创伤性玻璃体积血，5、右眼视网膜裂孔，6、右眼视神经不全撕脱，7、右眼视网膜下出血，8、右眼球结膜裂伤，9、右眼结膜下异物。原告共计支付医疗费20783.51元，交通费16832.21元，支付住宿费4103.61元，在治疗期间被告高四平给原告高建林人民币26000元。2019年5月5日原告书面向本院递交申请，请求对其伤残等级今后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于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30日本院收到陕西榆林科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日期为2019年6月13日），其意见为：高建林伤残等级为八级，今后治疗费以实际支出为准。支付鉴定费2400元。另外又查明:高建林的父亲高顺华出生于1957年11月18日，母亲武翠翠生于1957年9月4日，大儿子高宇杰生于2002年3月5日，二儿子高宇辰生于2009年9月30日，女儿高宇珊生于2013年3月21日。高建林实际误工期为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6月13日（鉴定出具日期）共计224天，根据陕西省2018年交通、身体损伤具体赔偿数据的统计，原告高建林误工费186元/天×224天＝41664元、护理费100元×31天＝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31天＝1550元、营养费20元×31天＝620元；伤残赔偿金30810元/年x20年x30%=184860元，又支付交通费16832.21元，本院酌情考虑赔偿15000元，支付住宿费4103.61元，本院酌情考虑赔偿3500元，鉴定费2400元，八级伤残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26769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有二，第一：原告高建林与被告高平等人是否属于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其二：是朱玉生、朱三在此次的地位与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的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解释明确确定双方法律关系的形成基于受到伤害时，被伤害人正在从事帮工活动，从本案理查明的事实，原告高建林在观看由朱玉生、朱三燃放烟花爆竹时受到的伤害，并非从事义务帮工时受到的伤害，原告也未出示证据证明受到伤害时正在从事义务帮工，故双方不存在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朱玉生、朱三系当天晚上燃放烟花爆竹者，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高平弟兄四人因办理其父亲丧事购买了朱玉生、朱三一定数量的烟花爆竹，根据当地的习惯，出卖烟花爆竹者一般对其出卖的烟花爆竹有进行燃放的义务，而该义务燃放烟花爆竹的行为出于习惯的约束或者购买烟花爆竹时双方口头的约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朱玉生、朱三是给被告高平等弟兄四人义务帮工燃放烟花爆竹，双方也不存在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被告高平等弟兄四人，因其父亲去世购买烟花爆竹在父亲出殡的头天晚上燃放，符合本地风俗习惯，也属于人之常情，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被告高平等四人也没有过错责任；被告高建林观看他人燃放的烟花爆竹，也无过错责任。被告朱玉生、朱三燃放其出售的烟花爆竹，该烟花爆竹属于一般的庆典或者办理丧事时常用的物品，在实际生活中普通人也有燃放的现象，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告朱玉生、朱三存在过错责任。而本案属于三方均无过错的意外事件，在该事件中，原告右眼实际受到伤害，且与高平弟兄四人办理其父亲丧事、被告朱玉生、朱三燃放烟花爆竹均有一定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之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权益的，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三十七条又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等公共场所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造成他人损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高平弟兄四人实际是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能够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侵权的主要责任（60%）；被告朱玉生、朱三作为烟花爆竹燃放也未尽到群众性活动的安全保障义务，也应当承担侵权的次要责任（20%），故原告诉请六被告承担其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等依法获得部分支持；原告高建林作为一名成年人，对于燃放烟花爆竹可能产生的危害性具有一定的防护知识，未能够注意到其自身的安全，观看烟花爆竹对造成直接右眼伤害也有一定的责任，该责任由其自行承担（20%）；原告诉求赔偿其精神抚慰金，原告伤残等级为八级，其精神受到一定伤害，其诉讼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依法获得支持，原告在诉请状中称自己居住在佳县朱家坬乡高家坬村老村16号，应当属于将自己籍贯误写成现在居住地址，根据实际情况原告现在居住在神木市锦界镇，离开其老家已经几年，并其以城镇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主要来源，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当以城镇居民计算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讼中请求六被告承担其父母、三个孩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右眼受到伤害，经鉴定属于八级伤残，依法应当获得被抚养人生活的赔偿，但该诉讼请求应当由当事人在诉讼中明确提出，原告高建林在诉状中，原告仅列写高建林一人，且本院立案到宣判前原告依然是高建林一人，利害关系人未申请参与诉讼。故其诉讼请求给付被抚养人生活程序不妥，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又诉请六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高平弟兄四人与被告朱玉生、朱三不属于义务帮工行为，故该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三十七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一项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平、高和平、高光杰、高四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高建林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60616.4元（已经支付26000元）。二、被告朱玉生、朱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高建林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53538.8元。三、驳回原告高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元，高平、高和平、高光杰、高四平承担345，由朱玉生、朱三共同承担115元，原告高建林承担115元。二审中，高建林申请两位证人出庭。证人高顺金陈述，高建林在丧礼中安排放炮，放花的时候我们在一起站着，后高建林讲眼睛不知怎么被碰了。我当时让朱三把高建林送往医院检查。证人高顺花陈述，高建林在丧礼中安排放炮，炮已经放完，晚上举行流连仪式放花，高建林的右眼被花蹦伤。本院认为，该二位证人证言并非二审程序中新出现的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平兄弟四人为举办丧礼购买朱玉生、朱三的烟花爆竹，按当地习惯由售卖人朱玉生、朱三在2018年10月31日晚间燃放烟花爆竹，燃放过程中致高建林右眼受伤，当即被送往榆林一院检查。次日2018年11月1日08时21分到达西安市第四医院检查，诊断为：右眼球结膜充血，结膜下可见多量黑色异物，右眼爆炸伤、右眼球内异物。后进行手术，右眼前房冲洗，行虹膜离断修补术、右眼玻璃体切除剥膜光凝注气术。据此，高建林右眼受伤的原因清晰可见。本案中，朱玉生、朱三既是烟花爆竹出售人也是致害侵权人，故朱玉生、朱三应承担55%的侵权赔偿责任，高平兄弟四人购买烟花爆竹并组织安排燃放，未对燃放活动予以警告提醒及采取相对安全的保护措施，因其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45%的侵权赔偿责任。高建林置身于燃放现场其本身并无过错原因，故对其诉称不应自负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对于高建林的医疗费、被扶（抚）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均应予支持，医疗费凭票20783.51元、被扶（抚）养人生活费108759.60元包括，父9306元×【20-（61-60）】÷3人×30%=17681.4元、母：9306元×【20-（61-60）】÷3人×30%=17681.4元、大儿子：20388元×（18-16）÷2人×30%=6116.4元、二儿子：20388元×（18-9）÷2人×30%=27523.8元、女儿：20388元×（18-5）÷2人×30%=39756.6元。上诉人朱玉生、朱三称误工期应为222天，经查，从2018年10月31日受伤当天至定残前一日，一审判决224天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护理期、营养期系以住院治疗期间来计算护理费、营养费。根据伤残鉴定等级，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高建林多次去西安、北京等地治疗客观实际必然支出交通、住宿费用，一审判决酌情予以判赔于法相符于理相通。对于医疗费凭票佐证。高建林被鉴定为八级伤残其在城镇神木锦界居住，生活消费亦在城镇，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高建林的各项赔偿为：医疗费20783.51元、误工费41664元、护理费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620元、伤残赔偿金184860元、被扶（抚）养人生活费108759.60元、交通费15000元、住宿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397237.11元。由高平、高和平、高光杰、高四平赔偿45%即397237.11元×45%=178756.69元，已支付26000元，应支付152756.69元。由朱玉生、朱三赔偿55%即397237.11元×55%=218480.4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建林对于被扶（抚）养人生活费、不应自负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应予支持，其余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朱玉生、朱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不当、案由定性不准应为健康权纠纷、遗漏医疗费、被扶（抚）养人生活费、迟延履行告知条款，均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佳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8民初5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陕西省佳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8民初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高平、高和平、高光杰、高四平四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高建林医疗费20783.51元、误工费41664元、护理费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620元、伤残赔偿金184860元、被扶（抚）养人生活费108759.60元、交通费15000元、住宿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397237.11元的45%即397237.11元×45%=178756.69元，已支付26000元，应支付152756.69元。二、变更陕西省佳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8民初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朱玉生、朱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高建林医疗费20783.51元、误工费41664元、护理费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620元、伤残赔偿金184860元、被扶（抚）养人生活费108759.60元、交通费15000元、住宿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397237.11元的55%即赔偿218480.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70元，由朱玉生、朱三负担1800元、由高平、高和平、高光杰、高四平负担1800元、高建林负担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高建林预交4327元，由朱玉生、朱三负担2000元、由高平、高和平、高光杰、高四平负担2000元、由高建林负担327元。朱玉生、朱三预交1130元，由其二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慧云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惠莉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段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