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春周，女，1934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娥（系肖春周儿媳），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升，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娥，女，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钦涛，男，199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娥（系张钦涛之母），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华，女，193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爱玲（系张丽华之女），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肖春周、张海升、李雪娥、张钦涛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春周、张海升、李雪娥、张钦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腾空房屋返还给被上诉人错误。1、讼争房屋系张敦本的遗产，上诉人依法享有继承权。2、张荣瑜（即张国亮）从未表示放弃继承权。3、1951年土改确权登记在张荣珠、江爱珍、张丽华名下的源远楼房屋，其中部分属于代管遗产，被上诉人应当将代管张荣瑜（即张国亮）的遗产份额还给上诉人。二、（2017）闽0627民初452号民事调解书和（2018）闽0627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争议的实质问题是遗产继承，原审法院未根据审理中查明的基础法律关系，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程序违法。 张丽华辩称：一、答辩人是本案讼争房屋的唯一合法的所有权人，该事实明晰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理应依法享有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二、（2017）闽0627民初452号民事调解书和（2018）闽0627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作为判决依据于法有据。三、本案的实质是讼争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张丽华依法起诉上诉人返还原物而非上诉人所称的遗产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审法院查明的是人物关系而非上诉人所称的基础法律关系，1951年土改时张荣珠、江瑞珍、张丽华一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依法登记了属于自己的房产，从此讼争房屋与上诉人再无继承权的纠纷，上诉人与张荣珠、江瑞珍不是被继承人与继承人的法律关系，故不存在所谓的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丽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肖春周、张海升、李雪娥、张钦涛将址在南靖县书洋镇南欧村上村1号源远楼的7间房屋及厕池半口，即以源远楼内正大门（面向内方向）为参照物：一楼左边第一间、第二间、第五间（即客厅右边第一间）、二楼左边第一间、第二间、第五间（即在两间小仓库旁，两间小仓库为一间）、第七间；厕池为源远楼正大门外厕池右边半口等房屋腾空返还给张丽华；2.判令肖春周、张海升、李雪娥、张钦涛将个人身份证住址信息迁出南靖县书洋镇南欧村上村1号（源远楼）。诉讼中，张丽华撤回第二项诉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敦本创建了源远楼，张敦本传下两个儿子即长子张永昌、次子张永山。张永昌传下一个儿子张荣耀，张荣耀传下长子张秉林等儿子。张永山传下三个儿子即长子张荣珠、次子张荣璧、三子张荣瑜（即张国亮）。张荣璧育有张炳兴、张凤桂等子女。张荣珠与江瑞珍生育张丽华，张荣珠与江月英生育三个儿女即张春凤、张炳星、张飞凤。1951年土改时，张国亮、张春凤、张凤桂均未参与土改确权。1951年11月，登记户主为张炳星的《福建省南靖县土地房产所有证第二联（县存）》中记载了户主张炳星，人口三人，登记在倚南楼的房产有房屋八间；登记户主为张秉林的《福建省南靖县土地房产所有证第二联（县存）》中记载了户主张秉林，人口八人，登记在源远楼的房产有房屋六间半及厕池半口；登记户主为张荣珠的《福建省南靖县土地房产所有证第二联（县存）》中记载了户主张荣珠，人口五人，登记房产有源远楼房屋七间、源远楼角厕池半口和倚南楼房屋六间半（代管华侨荣璧）。该五口人为源远楼（房屋七间、厕池半口）张荣珠、江瑞珍、张丽华一家三口人及倚南楼（房屋六间半）张荣璧、张炳兴一家两口人。张荣璧因在印尼生活，故将上述房产倚南楼委托张荣珠代管。 另查明，原告张丽华（诉讼中，追加张俊东、张俊青、洪荣海、张春凤、洪雅珍、洪荣伟为原告）与被告洪雅玲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闽0627民初45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户主登记为张荣珠名下的财产为南靖县书洋镇南欧村上村1号源远楼7间房屋及厕池半口，即以源远楼内正大门（面向内方向）为参照物：一楼左边第一间、第二间、第五间（客厅右边第一间）、二楼左边第一间、第二间、第五间（两间小仓库旁，两间小仓库为一间）、第七间；厕池为正大门外厕池右边半口;张俊青、张俊东、洪荣海、张春凤、洪雅珍、洪荣伟、洪雅玲自愿放弃上述房产的继承权；上述房产由张丽华一人享有和继承。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闽0627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经再审查明事实后，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房产源远楼七间房屋、源远楼角厕池半口系1951年土改时确权登记在张荣珠、江瑞珍、张丽华名下的祖遗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土改时部分确权部分未确权的祖遗房产应如何继承问题的批复》“处理祖遗房产一般应以土改时确定的产权为准”的规定，土改时已确权的源远楼七间、源远楼角厕池半口应归张荣珠、江瑞珍、张丽华三人共有，该共有房屋中属于张荣珠、江瑞珍那部分房屋（各占7/3间），可以作为张荣珠、江瑞珍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其中江瑞珍的遗产份额由原审原告张丽华继承，张荣珠的遗产份额由原审原告张丽华、张春凤、张俊东、张俊青、洪荣海、洪荣伟、洪雅珍、原审被告洪雅玲共同继承。而享有继承张荣珠遗产份额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原审原告张春凤、张俊东、张俊青、洪荣海、洪荣伟、洪雅珍、原审被告洪雅玲在原审调解中均已表示放弃对讼争房产的继承权，其所继承份额全部由原审原告张丽华所有并达成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原审原告张丽华请求址在南靖县书洋镇南欧村上村1号源远楼七间房屋（楼梯左边上下，客厅左二上下、客厅右一上下各2间、客厅右三的二楼1间共7间）、楼角厕池半口（靠右边）全部归其所有，与原审调解中达成的协议相同（包括房屋间数、位置），予以支持。原审查明的以张荣珠作为户主与江瑞珍、张丽华、张炳星、张飞凤四人共五人为一户参加土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有误，一审法院再审予以纠正。虽然原审查明的事实有瑕疵，但调解结果正确，故一审法院（2017）闽0627民初452号民事调解应予以维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8）闽0627民再1号民事判决：维持（2017）闽0627民初452号民事调解。该判决现已生效。 再查明，张国亮与肖春周结婚后，与张海升（肖春周与前夫张进科所生之子）共同居住于源远楼讼争房屋中。李雪娥与张海升结婚后，与婚生子张钦涛也在源远楼讼争的房屋中居住生活。现肖春周、张海升、李雪娥、张钦涛四人仍居住使用源远楼讼争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源远楼的七间房屋及厕池半口系1951年土改时经南靖县人民政府依法确权登记在张荣珠、江瑞珍、张丽华名下的祖遗房产，是其合法的私有财产，应受法律保护，且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归张丽华享有和继承。故张丽华主张肖春周、张海升、李雪娥、张钦涛无权占用源远楼的讼争房屋，应腾空房屋返还给张丽华，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肖春周、张海升、李雪娥、张钦涛主张其有权占有、使用该讼争房屋，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肖春周、张海升、李雪娥、张钦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址在南靖县书洋镇南欧村上村1号源远楼的7间房屋及厕池半口，即以源远楼内正大门（面向内方向）为参照物：一楼左边第一间、第二间、第五间（即客厅右边第一间），二楼左边第一间、第二间、第五间（即在两间小仓库旁，两间小仓库为一间）、第七间；厕池为源远楼正大门外厕池右边半口等房屋腾空返还给张丽华。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肖春周、张海升、李雪娥、张钦涛负担。 二审诉讼中,张海升、李雪娥提供2002年1月6日《老年报》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当时土改时因张国亮人在北京，所以没参加土改登记。张丽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质疑，张国亮与讼争的房产没有关系,当时其作为国家干部而不是农村户口,不能办理登记。张丽华提交一组照片，证明李雪娥等人在本案起诉前到张丽华家里,要求张丽华撤诉不要打官司。李雪娥、张海升质证表示当时确实他们有三个人去张丽华的家中。本院认为，张海升、李雪娥只提供《老年报》复印件（未提供原件），缺乏证据的真实性，且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张国亮未参与土改登记的原因。对张丽华提交的照片，张海升、李雪娥对其真实性表示无异议，能够证明双方在本案诉讼前有进行协商的事实。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闽0627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讼争的址在南靖县书洋镇南欧村上村1号房产源远楼七间房屋、源远楼角厕池半口系1951年土改时确权登记在张荣珠、江瑞珍、张丽华名下的祖遗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土改时部分确权部分未确权的祖遗房产应如何继承问题的批复》“处理祖遗房产一般应以土改时确定的产权为准”的规定，土改时已确权的源远楼七间、源远楼角厕池半口应归张荣珠、江瑞珍、张丽华三人共有，因张荣珠、江瑞珍死亡后其他合法继承人已明确表示放弃对讼争房产的继承权，其所继承份额全部归张丽华所有并达成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张丽华请求源远楼七间房屋及楼角厕池半口全部归其所有，与原审调解中达成的协议相同,予以支持,并判决维持（2017）闽0627民初452号民事调解(调解结果为上述房产由张丽华一人享有和继承)。对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肖春周、张海升、李雪娥、张钦涛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故上述生效判决及有关调解结果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肖春周、张海升、李雪娥、张钦涛主张其对讼争房产享有继承权是因为张国亮是本案讼争房产的共有人,但1951年土改确权登记时，并未确定张国亮为本案讼争房产的所有人，因此，肖春周、张海升、李雪娥、张钦涛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在肖春周、张海升、李雪娥、张钦涛无权占用讼争房产的情况下，张丽华主张肖春周、张海升、李雪娥、张钦涛应腾空房屋及返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肖春周、张海升、李雪娥、张钦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肖春周、张海升、李雪娥、张钦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