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文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5790131864Q。法定代表人：李双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兆存，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海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号7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066295。法定代表人：赵兴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念斌，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文峰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海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文峰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合同。虽然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实际施工人却是四川省德阳大建劳务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大建劳务公司），是该公司借用被上诉人资质进行的施工，因为大建劳务公司只有劳务资质，没有总承包资质，被上诉人把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全部义务都以劳务施工合同形式约定由大建劳务公司施工，工程款也有很多部分直接委托支付给该公司，根据《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案涉合同显然无效。同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上诉人愿意按照约定的工程款给付余款。二、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故相关违约责任的约定也应无效。双方认定工程总造价85319891元，截止到2014年5月29日包括质保金在内尚欠被上诉人5393593.53元，而被上诉人尚欠20914612.53元发票未提供，而根据企业所得税法和国税函（2009）31号文的规定，如果上诉人拿不到发票纳入成本，那么2014年度上诉人将承担百分之二十五的企业所得税，在多次沟通无效后，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才出具了该份函件，承诺给百分之二的利息，被上诉人才将发票开给了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由于主合同无效，违约条款也不成立。退一步说，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所说的合同有效，百分之二月息也明显过高，被上诉人没有举出实际损失多少，最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认定损失。故即使按照合同有效认定，违约责任约定过高，也应依法进行调减。三、2018年以后维修费用255800元应在工程款抵消扣除。2019年元月25日上诉人与大建劳务公司实际施工人在对账时就相关应付工程款和扣减项目达成统一意见，其中约定就2018年以后维修费用255800元应在工程款扣减，大建劳务公司经办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认可，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不认可显然不尊重事实。中国海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应支付答辩人工程款（含质保金）4705593.53元。1、被上诉人诉请工程款数额为4705593.53元及逾期利息，鉴于上诉人对此予以确认并同意支付，不再赘述。2、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诉请4705593.53元基础上扣减维修费用2558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上诉人称涉案工程存在工程维修并产生了费用，但没有提供所谓维修费用255800元产生的基础材料，如合同、付款（采购）凭证及发票等，而是仅仅提供了一份签认单复印件，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该签认单的签字人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该签证单与被上诉人无关，故上诉人主张扣减维修费用255800元无事实依据。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1、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确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工程也已经竣工交付，上诉人称合同无效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称涉案工程系第三人挂靠被上诉人施工，与事实不符，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足为信。三、涉案合同有无效力，并不影响上诉人在涉案工程结算后另行出具的还款付息承诺书的效力，上诉人应按照承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被上诉人主张月2%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据不是涉案合同，而是上诉人2014年5月29日出具的书面《关于请求开具工程发票的函》。2014年5月29日，在涉案工程完成结算后，上诉人出具《关于请求开具工程发票的函》，承诺如下：“我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贵公司剩余工程款5393593.53元（其中含质保金3485994.55元）及管理费312000元，合计5705593.53元（后期若我公司代为支付经中海外认可的维修费用应扣除）。否则自承诺函出具之日起月息2%支付贵公司利息，直至款项支付完毕”，故被上诉人诉请月2%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据并不是涉案合同，而是上述上诉人书面出具的《关于请求开具工程发票的函》。2、涉案合同与上诉人出具的还款付息承诺即《关于请求开具工程发票的函》，两者是相互联系但彼此独立的协议。上诉人出具《关于请求开具工程发票的函》，作为涉案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的一个独立民事法律行为，体现了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故《关于请求开具工程发票的函》是合法有效的。3、上诉人出具《关于请求开具工程发票的函》，承诺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为2%每月，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超出最高院规定的合理利息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承诺中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法规的规定，上诉人应依法支付承诺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中国海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219598.98元；2、被告返还质保金3485994.55元；3、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5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月15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舒城财富中心”工程发包给原告。双方对工程范围、工期、价款、支付、发票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2月10日，原告与大建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将“舒城财富中心”工程部分分包给大建劳务公司，双方于2012年12月31日、2013年2月6日对“舒城财富中心”工程进行了验收。2014年1月16日，安徽润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舒城财富中心”工程价款进行了审核，总价款为69719891元，同月20日原、被告对该价款签字认可。2014年5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请求开具工程发票的函》，要求原告提供建安发票，同时承诺剩余工程款5393593.53及管理费312000元计5705593.53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否则自承诺之日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款项支付完毕。经原告催要，被告在2015年2月17日支付1000000元，尚欠4705593.53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国海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安徽文峰置业有限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对该工程的质量、价款等达成一致，且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故其辩称原被告间合同无效不能成立。2014年5月29日被告单方承诺工程余款及质保金等计5705593.53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逾期按照月息率2%支付利息，系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被告仅给付1000000元，余款拖欠未付，违反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辩称舒城财富中心工程实际由大建劳务公司挂靠本案原告施工，与事实不符，原告是将劳务分包给了大建劳务公司。大建劳务公司与原被告合同无关，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被告辩称的维修费原被告达成协议，亦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安徽文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国海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质量保证金等合计4705593.53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5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款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59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2011年8月份被上诉人在安庆,同上诉人子公司安庆市文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过类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是大建劳务公司借用资质施工的,在诉讼过程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从调解书内容来看绝大部分工程款都是直接给付第三人,因此借用资质的事实是非常明确。被上诉人经过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1、该份调解书的当事人是安庆市文峰置业有限公司、大建劳务公司均非本案的当事人，调解书中涉及的工程也非案涉工程，工程地点在安庆，因此该份调解书与本案无关。2、该调解书中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并未认定，也没有上诉人所主张的借用资质等事实的认定，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民事调解书作为民事主体处分自己权利的一种法律行为，其存在谈判妥协的因素，其中有关文字表述未经法院审查并结合法律进行认定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该份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该份民事调解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所涉内容非本案工程，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效力的认定；二、中国海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安徽文峰置业有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成立；三、安徽文峰置业有限公司主张的抵扣维修费2558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约定被上诉人承包地下室及地上全部土建工程及粗装饰工程，由承包人自行组织施工，不得分包，但被上诉人将案涉工程的A、B、C、D、E座楼主体结构工程分包给大建劳务公司，显然违反合同约定，但上诉人据此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案涉工程2013年2月通过了验收，双方在2014年1月确定了总价款69719891元，然上诉人一直未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2014年5月2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关于请求开具工程发票的函》，主动对下余工程款的付款期限、逾期付款利息标准等作出的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并未超出上诉人出具该承诺书时应当预见的范围，应当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主张应予扣减的维修费，因其提交的《舒城财富中心与中海外对账》是复印件，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该对账单上没有被上诉人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本院对上诉人该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徽文峰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59元，由安徽文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魏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邵 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