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23民初845号原告：姜某1，男，2010年2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户籍地四川省邻水县，现住安徽省固镇县。法定代理人：姜某2，男，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邻水县，现住安徽省固镇县，系姜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从宽，固镇县刘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程某1，男，2010年6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五河县。法定代理人：程某3，男，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系程某1父亲。被告：程某3，男，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固镇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程某2，男，200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固镇县。法定代理人：程某4，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系程某2父亲。被告：程某4，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被告：张小红，女，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毕，固镇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固镇县濠城镇中心小学，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濠城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323574444575G。法定代表人：邹少华，系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系该学校员工。原告姜某1与被告程某1、程某3、程某2、程某4、张小红、固镇县濠城中心小学（以下简称濠城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某1法定代理人姜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从宽，被告程某1、程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被告程某4及被告程某2、程某4、张小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毕，被告濠城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某1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0328.2元，包括医疗费27390.82元、护理费11113.2元（90天×123.4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540元（18天×3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伤残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年×20年×0.1）、交通费2204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鉴定费13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14日，原告在濠城中心小学早操后到操场玩平行杠时，被程某1和程某2从平行杠上推下来摔伤。事发后原告被濠城小学老师送到濠城卫生院检查，又送到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蚌一附院）治疗。经诊断：1．桡骨骨折（桡骨远端骨折），2．肱骨髁上骨折，3．上臂正中神经损伤。原告在蚌一附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27150.82元。原告向几被告催要赔偿，几被告拒绝赔偿。程某3是程某1的父亲，程某4、张小红是程某2的父母，固镇县濠城中心小学是原告在学校的监护人，几被告在本起事故中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应当承担赔偿义务。程某1、程某3辩称，1．程某1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伤害现场有很多小孩，无法确定侵权人中有程某1；2．原告虽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但是应当预见玩平行梯的风险，而且在其他小孩对其摇荡的时候应当立即下来，防止意外发生；3．濠城小学存在过错责任，学生课间自由活动的时候应由值班老师巡视管理，当孩子拥挤在一起玩耍的时候，可能会存在安全隐患时，应当管理、告诫并及时制止。平时应该加强学生自由活动时的安全教育。平行梯下面明显存在不安全因素，应当有松软的沙土或塑胶材料，所以濠城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责任。综上，要求驳回原告对程某1的诉讼请求。程某2、程某4、张小红辩称，1．通过原告提供证据及视频来看，无法确定程某2与原告之间有身体上接触，也没有推到原告，因此其诉状中陈述推倒受伤没有事实证据证明是程某2所为；2．濠城小学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告及被告（程某1、程某2）均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濠城小学作为一个管理、保护职责的教育机构，应当对原告及被告（程某1、程某2）尽到管理上职责。通过视频来看，玩耍平行梯的地方没有任何的老师和相关人员进行管理，因此濠城小学应当承担责任；3．原告自身要承担过错责任，通过原告提供的小孩书面证言来看，原告在平行梯上玩耍的不是一次，至少2次以上，为什么在前几次玩耍过程中没有摔伤，自己能主动跳下来，没有受伤，最后一次是因为自己没有预见到相应的危险。因此其自身要承担过错责任；4．对原告诉请损失中护理、营养、伙补没有异议，对于伤残赔偿金，通过鉴定报告来看，原告是自身单方鉴定，根据证据法律规定，应当由原被告共同来选定鉴定机构，因此从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如原告能够确定伤残为十级的话，精神抚慰金我们认为最多5000元，原告主张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如原告自身有过错责任，应当再减少。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程某2、程某4、张小红的诉讼请求。固镇县濠城中心小学辩称，1．伤害发生时间是课间自由活动期间；2．平行梯是专供学生锻炼身体的器材，是符合国家标准的，是由上级主管部门提供的；3．平行梯下方是有松软的沙子的，安全保护方面学校是有预见性的；4．我们学校老师在上课时会反复对全校师生进行安全教育，我们做到了对师生安全教育的责任；5．伤害事件发生之后，我们学校老师第一时间将受伤学生送到医院，联系家长，并及时对学生进行调查。经调查是另外两被告导致的，校方在本事故中没有过错，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学校的诉请。双方当事人向本院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综合分析如下：1、对姜某1提供的2019年10月21日程某2及在校学生刘天佑、丁夕等八位学生书写的发生事故经过、固镇县濠城镇中心小学出具说明及现场视频。程某1、程某3认为濠城小学出具的说明及现场视频可以看出现场有多名学生，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不是程某1从侧面推的，视频中也无法准确看出从侧面推姜某1的就是程某1。认为小孩证言不符合诉讼证据要求，证人必须到庭接受当事人询问，无法证明是不是这些小孩本人书写，几个小孩的陈述格式大致雷同，不能排除由老师指导书写的情况。程某2、程某4、张小红认为濠城小学出具的说明不能证明姜某1受伤是程某2导致的。认为小孩书写证言要有其监护人或老师在场，并签名确认，且小孩书写的内容无法证明姜某1受伤是程某2导致的，即便程某2本人书写的内容也不能确定该证据就能作为定案依据。认为视频中没有看到程某2与姜某1之间有任何接触，当时现场有很多小孩，也无法确定程某2在现场。濠城小学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陈述：“视频中是濠城小学徐凯和程某2班主任李杰（李杰不认识姜某1、程某1）的对话，因摄像头距离较远，看的不是很清晰，但是后期通过老师调查，学生写的证言都是老师和我在我办公室写的。”经庭审询问，程某1、程某3、程某2、程某4、张小红均陈述因为孩子都穿校服，无法确认现场哪个是程某1、程某2，程某3陈述庭前询问程某1视频中哪个是他，程某1说他在姜某1后面，但没有推姜某1，程某4、张小红陈述庭前询问程某2视频中哪个是他，程某2说也看不出自己在哪个位置，没有推原告。经庭审询问，原被告均陈述程某2及在校学生刘天佑、丁夕等书写证言的学生年龄在十周岁左右。庭后本院对姜某1进行了询问，其陈述：“当时现场有很多小朋友，事发前我在平行梯上玩过三次，那个不是很高，我可以自己跳下来。事发时，我在平行梯上荡了好几分钟，当时程某2先从背后推了我三次，我摇摇晃晃下不来了，程某1从左边推了我两次，第一次推我时我感觉已经手滑快坚持不住了，第二次被推摔下来的。当时我跟他们说了不要推了，我快掉下来了，但他们还是推，推我时他们就觉得搞笑、好玩，一边推一边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程某2及在校学生刘天佑、丁夕等年龄在十周岁左右，该年龄的自然人对事情经过具有一定的认知及表达能力，在没有证据证明被诱导陈述及相反证据证明事实情况的前提下，程某2及在校学生刘天佑、丁夕等书写的证言具有一定的可信性。通过现场视频可以看出姜某1系被一个学生从后面连续推了四次左右后又被另一个学生从左侧推了两次后摔下来受伤，问及程某1、程某2在现场视频中自己所处位置时，他们均未指认出现场视频中哪个是他们本人，亦未陈述视频中推姜某1的学生叫什么名字。本院认为，虽然现场视频无法清晰辨别出推姜某1的学生的具体相貌，但结合在场学生的证言、姜某1的陈述及庭审调查，综合分析后，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姜某1系被程某2从后面连推了三四次左右后又被程某1从侧面推了两次摔倒在地受伤。2、对姜某1提供的住院相关证据材料，濠城小学对此无异议，程某1、程某3、程某2、程某4、张小红认为部分票据没有门诊病历，无法证实治疗内容。本院认为，姜某1诉状中陈述其受伤后被送到濠城卫生院检查，后又送到蚌一附院治疗，本案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对姜某1受伤当天在濠城卫生院检查产生的110元及之后去蚌一附院检查产生的挂号费20元，本院予以认定。姜某1在蚌一附院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25706.82元，有相关病历，故对此本院亦予以认定。对姜某1从蚌一附院出院后产生的相关检查治疗费，虽无门诊病历，但通过审查检查治疗项目及内容可以认定系治疗本案中伤情产生的，经核算该部分费用共计1314元。对姜某1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240元，本院在对鉴定意见书认定部分进行分析。3、对姜某1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濠城小学对此无异议，程某1、程某3认为除火车票外的票据没有时间和乘车人，无法证明系治疗花费的交通费，程某2、程某4、张小红认为应当按住院期间每日10元计算。本院认为，姜某1提供的治疗发票中显示2019年12月2日在无锡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故对姜某1提供的2019年12月1日固镇到无锡以及12月5日无锡回固镇的火车票本院予以认定，金额为250.5元，对姜某1提供的其他日期中无锡蚌埠往返、无锡固镇往返及郑州至蚌埠的火车票，以及对姜某1提供的其他不显示始发地及目的地的相关交通费，因均无法证明系姜某1治疗伤情产生的费用，故均不予认定。4、对姜某1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发票及因鉴定拍片检查产生的费用发票，濠城小学对此无异议，程某1、程某3、程某2、程某4、张小红认为鉴定系单方委托，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赔偿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程某1、程某3、程某2、程某4、张小红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后对该组证据均予以采信，认定姜某1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及营养期均为90日，鉴定费为1300元，因鉴定拍片检查费24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被告是否就原告受伤承担赔偿义务及如何承担；二、原告诉请的各项标准应当如何认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通过以上对证据的分析评判，本院认为程某2从姜某1后面连续推了几下与程某1从侧面推了姜某1两下是导致姜某1摔下来受伤的直接原因，两人任何一人的行为均足以导致姜某1摔下来受伤，两人应就姜某1的受伤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义务。姜某1、程某2、程某1均在濠城小学就读，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发生在课间休息时间，平行梯的使用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濠城小学未提供证据证明平行梯附近有安全警示标志及平行梯下面是否有松软沙土或塑胶等缓冲摔伤的材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学生使用平行梯等运动器材进行过安全教育及风险告知，课间亦没有值班老师对学生课间活动时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管理、告诫、及时制止，故可以认定濠城小学就本案事故未尽到教育与管理责任。事发时姜某1作为一个已满8周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在平行梯上摇荡具有一定的风险认知能力，其自述平时可以自行跳下来，却在被推第一下认知到危险的情况下仍选择继续在平行梯上摇荡，其本身对本次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该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该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本院认定程某1、程某2就姜某1受伤损害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濠城小学就姜某1受伤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姜某1自身承担10%的过错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通过以上证据分析，经核算，本院认定姜某1因治疗伤情产生的医疗费共计27150.82元，因鉴定检查产生的费用为240元，该两项共计27390.82元。结合鉴定意见书及姜某1住院天数，本院认定本案护理费为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40元（30元／天×18天）、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为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鉴定费为1300元。结合姜某1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的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鉴于姜某1在无锡市人民医院治疗时已从蚌一附院出院，故本院酌情认定在蚌一附院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为180元（18天×10元／天），酌情认定本案交通费为430.5元（250.5元＋180元）。综上共计124554.52元。通过对证据的分析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4日，姜某1在濠城中心小学早操后到操场玩平行杠时被程某2从后面连推了三四次左右后又被程某1从侧面推了两次后摔倒在地受伤。事发后姜某1被濠城小学老师送到濠城卫生院检查，花费检查费110元，又被家人送到蚌一附院治疗，花费挂号费20元。经诊断：1．桡骨骨折（桡骨远端骨折），2．肱骨髁上骨折，3．上臂正中神经损伤，姜某1在蚌一附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25706.82元。姜某1出院后在濠城卫生院、蚌一附院、无锡市人民医院等医院进行了术后检查及换药等治疗，共花费1314元，去无锡检查治疗花费交通费250.5元。后姜某1就伤情进行了鉴定，因鉴定检查产生的费用为240元，经鉴定，姜某1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及营养期均为90日，花费鉴定费为1300元。另查，程某3是程某1的父亲，程某4、张小红是程某2的父母。本院认为，通过以上分析，本院认定姜某1的总损失为124554.52元，由程某1、程某3、程某2、程某4、张小红连带赔偿姜某162277.26元（124554.52元×50%），由濠城小学赔偿姜某149821.81元（124554.52元×4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某1、程某3、程某2、程某4、张小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姜某1各项损失共计62277.26元；二、被告固镇县濠城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姜某1各项损失共计49821.81元；三、驳回原告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4元，由被告程某1、程某3、程某2、程某4、张小红连带负担695元，被告固镇县濠城中心小学负担555元，由原告姜某1负担2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俊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