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冈勤邦惠民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花坪镇茶花社区刘家湾组。法定代表人：何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丰，贵州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印江扶贫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峨岭街道县府路（县扶贫办5楼）。法定代表人：吴友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强，贵州宜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凤冈勤邦惠民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冈勤邦惠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印江扶贫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印江扶贫开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5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凤岗勤邦惠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丰及印江扶贫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冈勤邦惠民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上诉人购买辣椒苗的尾款193,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剩余总金额的36%于回购期开始扣除”是指向椒农回购辣椒时从应付的辣椒款中予以扣除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尾款。2.一审法院认定由椒农支付剩余辣椒尾款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并未举证证明未收辣椒是上诉人原因所致。4.一审法院未明确上诉人的举证期限，以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提出申请为由不准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印江扶贫开发公司二审答辩称：合同约定上诉人在收购辣椒时扣除余款，但上诉人未按约收购辣椒，辣椒苗余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不应支付上诉人辣椒苗余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凤冈勤邦惠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印江扶贫开发公司一次性支付凤冈勤邦惠民公司购买辣椒苗的尾款194,8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凤冈勤邦惠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为全力贯彻省委、省政府关于农商联动助推脱贫攻坚的战略部署，立足于本县农产品种植、生产、加工、流通、销售全链条的实际情况，以加快发展农村经济，助力脱贫攻坚，确保农业种植增产，农民增收为目的，于2018年4月18日，以印江扶贫开发公司为甲方、凤冈勤邦惠民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育苗和收购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种植面积2500亩的“泰国红利”辣椒苗，并约定了育苗单价（含种子、基肥、育苗托盘、地膜、预防病毒用药、人工费、育苗竹片、包装绳等费用单价），合同报价总金额为700025元，折合单价为280元/亩；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即付合同报价金额700025元的64%即448016元，合同报价金额的剩余36%在乙方收购辣椒期开始扣除；合同还约定了红鲜辣椒保底回收单价为带把红辣椒1.1元/市斤，不带把红辣椒1.4元/市斤，收购期至辣椒不红为止，收购方式为可乙方到收购点收货，也可甲方农户自行送货至乙方收货点，但每个村最多设一个收购点。2018年5月22日，以印江扶贫开发公司为甲方、凤冈勤邦惠民公司为乙方，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鲜红辣椒保底收购单价作了上调，并约定除鲜红辣椒外，乙方按市场价全部收购甲方发动椒农生产的辣椒。上述合同与协议签订后，凤冈勤邦惠民公司向印江的7个乡镇实际供应了1933亩“泰国红利”辣椒苗，合计育苗款总价实际为1933亩×280元=541,240元。印江扶贫开发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向凤冈勤邦惠民公司支付了辣椒育苗款前期款项347,940元，占总价款的64.29%。在辣椒收购期，凤冈勤邦惠民公司未在印江相应的“泰国红利”辣椒种植乡镇或村设置收购点，也未在印江进行辣椒收购。2018年9月13日，印江扶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涂颖变更为吴友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印江扶贫开发公司与凤冈勤邦惠民公司订立《育苗和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对订立合同的目的、合作方式、育苗计划、育苗报价及付款结算、回购产品及其回购单价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订立后，凤冈勤邦惠民公司按照约定向印江的七个乡镇供应了1933亩“泰国红利”辣椒育苗，合同实际总价款应为541,240元，印江扶贫公司已支付前期费用347,940元，占合同总价款的64.29%，实际超付了0.29%。《育苗和收购合同》第一章约定“剩余总金额的36%于凤冈勤邦惠民公司收购辣椒期开始扣除”，该合同条款对剩余36%款项的支付方式约定不明确、不具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的规定，结合双方订立合同目的“助力印江县脱贫攻坚工作，促进农民增收”、合同名称“《辣椒育苗和收购合同》”和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凤冈勤邦惠民公司不仅是要提供育苗，而且还要负责回购辣椒，该条款对剩余36%尾款的约定并非凤冈勤邦惠民公司主张的付款时间的起始节点“辣椒收购期”，而是指的付款方式，即由凤冈勤邦惠民公司在辣椒收购期需在印江设置辣椒收购点，向椒农回购辣椒时从应付辣椒款中予以扣除。凤冈勤邦惠民公司诉称“在辣椒开始回购时，印江扶贫开发公司方告知凤冈勤邦惠民公司今年没有辣椒卖给凤冈勤邦惠民公司，致使凤冈勤邦惠民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回购辣椒”，对此印江扶贫开发公司不予认可，凤冈勤邦惠民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凤冈勤邦惠民公司的该项诉称不能成立，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凤冈勤邦惠民公司未在印江设置收购点，也未回购辣椒，未完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剩余36%的合同价款利益未能得到实现，并非印江扶贫开发公司的行为所致，该利益损失的风险应由凤冈勤邦惠民公司自行承担。故对凤冈勤邦惠民公司要求印江扶贫开发公司支付购买辣椒育苗尾款194,84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凤冈勤邦惠民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6元，减半收取计2,098元，由凤冈勤邦惠民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中，凤冈勤邦惠民公司提交新证据：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举证通知书，经审查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印江扶贫开发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印江扶贫开发公司应否支付凤冈勤邦惠民公司辣椒育苗尾款194,846元。本院认为：双方对涉案辣椒育苗总货款为541,240元，印江扶贫开发公司已向凤冈勤邦惠民公司支付前期货款347,940元均无异议，仅对应否支付剩余辣椒育苗尾款194,846元有争议。《育苗和收购合同》第一章约定“剩余总金额的36%于凤冈勤邦惠民公司收购辣椒期开始扣除。”双方对此有不同理解，凤冈勤邦惠民公司主张“剩余总金额的36%尾款于辣椒收购期支付，系约定的尾款支付时间节点。”印江扶贫开发公司则主张“剩余总金额的36%尾款于收购辣椒时用于抵扣辣椒收购款，系约定的尾款支付条件及支付方式。”本院认为，该合同条款明确载明辣椒育苗尾款支付方式为抵扣辣椒收购款，并非约定的直接支付该款项，系对尾款支付条件及支付方式所作出的约定，即在凤冈勤邦惠民公司收购辣椒时予以扣除对应的剩余尾款，一审法院作出“该条款对剩余36%尾款约定是付款方式，即由凤冈勤邦惠民公司在辣椒收购期需在印江设置辣椒收购点，向椒农回购辣椒时从应付辣椒款中予以扣除。”的判断和处理并无不当。一审中，凤冈勤邦惠民公司称“只去了一个辣椒基地，刚好这个基地没有辣椒。”从而得出“我公司派人到辣椒基地进行收购，被告知没有辣椒收购”的主张与常理不符，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印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般而言，一个辣椒基地没有辣椒，并不代表其他辣椒基地都没有辣椒产量，凤冈勤邦惠民公司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凤冈勤邦惠民公司表示其去辣椒种植基地勘查过没有充足的辣椒，就没有设置收购点，也没有向印江扶贫开发公司发出不予收购的通知，构成自认，本院予以确认。凤冈勤邦惠民公司并未在所有的辣椒基地进行收购，也未按约设置收购点进行收购，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严重妨碍了印江扶贫开发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印江扶贫开发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辣椒尾款194,846元。凤冈勤邦惠民公司所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尾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不准予证人出庭作证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中，凤冈勤邦惠民公司代理人律师王登丰于2019年9月19日签收一审法院送达的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而凤冈勤邦惠民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庭审当日才向一审法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期间已超过两个多月，属于逾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该处理并无不当，程序合法。凤冈勤邦惠民公司所持“一审法院未明确上诉人的举证期限，以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提出申请为由不准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凤冈勤邦惠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6元，由上诉人凤冈勤邦惠民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正洪审判员  熊亚飞审判员  向 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丁雄书记员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