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瑞银，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如，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旋，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南林，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柏芳，广东深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瑞银因与被上诉人熊南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瑞银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改判彭瑞银只需支付剩余借172850元（人民币，下同），无需支付借款本金31万元，即对172850元无异议，对137150元有异议。2．撤销原审第二项，改判彭瑞银无需向熊南林支付借款利息。3、本案一审及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熊南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彭瑞银需偿还熊南林31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熊南林称彭瑞银于2015年9月28日向其借款70万元，熊南林所称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熊南林仅向彭瑞银提供了654750元的借款（其中2015年4月29日借款20万元，2015年5月22日借款30万元，2015年9月28日借款154750元，合计654750元），有银行转账记录。另从熊南林自己单方制作的《银行流水明细》也是可以看出，熊南林存在虚构借款本金的事实。另彭瑞银已经向熊南林偿还了481900元，为此彭瑞银尚欠熊南林借款172850元（654750元-481900元）。二、一审法院判决彭瑞银向熊南林支付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4月23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总额扣除1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以“熊南林提供的2016年5月29日《借款借据》空白处载有手写还款记录与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对应，内容可见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严重与事实不符，也与立法精神相违背。2、依据《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为此，熊南林于2016年1月8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分10次还款481900元至熊南林账户，依法熊南林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前提下，彭瑞银已经向熊南林偿还的部分依法应直接抵扣借款。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彭瑞银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熊南林口头答辩称：一、熊南林与彭瑞银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双方经过结算借款本息，至2018年4月23日彭瑞银尚欠借款本金35万。1.根据熊南林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9月28日，熊南林共向彭瑞银支付借款人民币654750元（200000元+300000元+154750元）。因双方之前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故双方在2015年9月28日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70万元。其后双方分别在2016年5月29日、2018年4月23日进行结算，彭瑞银确认截至2018年4月23日尚欠3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彭瑞银在出具借据时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均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详见附件1），借款借据合法有效。彭瑞银原审中也对2018年4月23日的借款借据所载明借款35万元的予以确认，因此，彭瑞银尚欠熊南林35万元的事实清楚。二、熊南林与彭瑞银已经明确约定利息，从借款借据及彭瑞银还款记录中可以得知利息标准为2%。1.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利息。首先，熊南林与彭瑞银仅是老乡关系，没有理由将大额自有资金无息出借给彭瑞银。其次，借款借据明确载明“借款人还清本息后，此借据作废”。如果双方当时并无计息的意思，按一般生活经验和交易惯例，理应划除关于利息的表述。而且从彭瑞银三次出具《借款借据》的经验习惯也可知，彭瑞银会将未作约定的内容划掉，如2015年5月28日及2016年5月29日两张借款借据中的借款期限。由此可见，双方确有约定彭瑞银的付息义务。并且，彭瑞银原审中对2018年4月23日的借款借据予以确认（载明借款35万元），但主张借款以双方转账记录为准，已偿还481900元，且均为偿还本金，双方无利息约定。但，熊南林共向彭瑞银转账654750元，截至2018年4月23日，彭瑞银向熊南林转账441900元，如无利息约定，彭瑞银在2018年4月23日确认借款应该是212850元（654750元-441900元），而不是35万元，显然其主张自相矛盾。2.双方明确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2015年5月28日及2016年5月29日两张借款借据，按照双方交往习惯已在结算时交还彭瑞银撕毁，借款借据明确载明的“借款人还清本息后，此借据作废”亦可印证这一交往习惯。根据2016年5月29日借款借据的尾部手写内容与彭瑞银的还款记录一致，印证了熊南林关于月息2%的主张，根据手写内容：（1）122000元的还款包括本金50000元及计至2016年11月29日的利息72000元。该笔72000元的利息，印证了熊南林关于月利率2%的主张（以本金6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6年5月29日计算至2016年11月29日）；（2）2017年11月11日所还的40000元利息，也印证了熊南林关于月利率2%的主张（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5月29日计算至2017年10月29日）。并且根据上述，彭瑞银在2018年4月23日出具《借款借据》时，对于2016年5月29日借款借据的尾部手写内容是明确知悉的。如果彭瑞银对2016年5月29日借款借据的尾部手写内容不认可，认为不属实，按正常人的生活经验，在2018年4月23日重新出具《借款借据》时，务必会特别载明该借款为无息借款。但相反的是，彭瑞银对此无异议，并继续保留“借款人还清本息后，此借据作废”的内容。故，双方已明确月息2%。综上，请法院驳回彭瑞银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熊南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彭瑞银向熊南林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自2018年4月23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8年11月23日为497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彭瑞银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熊南林与彭瑞银系老乡关系，彭瑞银向熊南林借款。双方确认，熊南林分别于2015年4月29日、2015年5月22日和2015年9月28日转账支付彭瑞银200000元、300000元和154750元，彭瑞银于2016年1月8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分10次还款481900元至彭瑞银账户。熊南林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经双方对还款本息结算后，彭瑞银分别于2015年9月28日、2016年5月29日和2018年4月23日出具借款借据，对剩余借款本金进行确认。2018年4月23日借据载明：“因资金周转，向熊南林先生借人民币35万元整，借款期限12月，借款时间从2018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4月23日止……借款人还清借款本息后，此借据作废”。彭瑞银对该借据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借款金额，主张未约定利息，欠款金额应以银行转账确定。2015年9月28日和2016年5月29日的借款借据格式、打印内容与上述借款借据一致，借款金额分别为700000元和600000元，彭瑞银以无原件为由均不予确认，主张此前未签订合同。熊南林解释称经结算后彭瑞银重新出具借款借据，已将原件毁损，故未能提供原件。2016年5月29日的借款借据空白处载有手写还款记录，相关记录与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对应，内容可见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另查，熊南林主张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双方进行不定期结算后将借款本金凑成整数，出具借据前尚未结清的利息有时结算后支付，故此主张彭瑞银2018年4月24日归还的40000元系支付2018年4月23日前的利息。以上事实，有熊南林提交的借款借据3份、银行转账记录及彭瑞银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表等证据为证，结合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4月23日借款借据主张所载借款350000元，而该借据系双方对前期借款结算后由彭瑞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二是尚欠借款本金的金额。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虽然借款借据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理由如下：其一，双方仅为老乡关系，彭瑞银主张熊南林为其提供无息借款，缺乏合理的理由；其二，借款借据有“借款人还清借款本息后，此借据作废”字样，可见彭瑞银有支付利息的义务；其三，从还款记录看，双方如未约定利息，且不论现金还款或还款至指定他人的款项，至2018年4月23日的剩余借款远低于350000元，彭瑞银不可能出具金额为350000元的借款借据；其四，虽然彭瑞银对2015年5月28日和2016年5月29日的借款借据复印件不予认可，但相关借款借据载明的手写还款记录与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依“优势证据”原则，采信熊南林主张，认定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关于尚欠本金的金额。首先，按照双方的还款记录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标准，彭瑞银支付利息未超过24%，不存在已付利息应抵扣本金的情形。即便彭瑞银重新出具的借款借据包含前期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亦可依新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认定本金为350000元。熊南林并未提交完整的还款记录，且其确认存在现金还款或者指定他人代收款项的事实，其主张2018年4月24日的还款40000元系归还前期利息缺乏有力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24日，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并非定期支付本息或者结算，彭瑞银提前还款亦不违反规定及双方交易习惯，鉴于系出具借款借据的次日还款，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4日归还的40000元系归还本金。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剩余本金金额为310000元。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借款期限已过，但彭瑞银未归还，熊南林诉请其偿还上述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熊南林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4月23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彭瑞银已于2018年12月15日归还利息10000元，应从利息中扣减。熊南林诉讼请求中超出法律规定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一并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彭瑞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熊南林借款310000元。二、彭瑞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熊南林上述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4月23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总额扣除10000元）。三、驳回熊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96元（熊南林已预交），由彭瑞银负担6400元，熊南林负担896元。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彭瑞银尚欠的本金数额以及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关于尚欠本金数额，彭瑞银上诉主张熊南林仅向其提供三笔借款合计654750元，且其已经偿还481900元，因此尚欠172850元。对此，本院认为，彭瑞银于2018年4月23日在《借款借据》签名，确认彭瑞银向熊南林借款35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因此熊南林主张尚欠本金172850元，与《借款借据》载明的内容不符，且熊南林没有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熊南林和彭瑞银之间仅为老乡关系，彭瑞银主张借款为无息借款，与常理不符。如果双方借款为无息借款，按照2016年1月8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熊南林已向彭瑞银支付431900元计算，余额应为222850元（654750元-431900元），难以解释为何彭瑞银在2018年4月23日在《借款借据》确认的借款本金为35万元，且《借款借据》载明“借款人还清借款本息后，此借据作废”，可见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另外，熊南林提供的另外两张日期分别2015年5月28日及2016年5月29日的《借款借据》虽为复印件，但2016年5月29日的《借款借据》手写有本金和利息支付情况，结合熊南林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进一步佐证彭瑞银支付的款项包括利息。一审根据优势证据原则，采信熊南林的主张，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彭瑞银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93元，由上诉人彭瑞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