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9410号原告：曹盛玉，女，1990年7月3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增忠，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清华大学附属小学昌平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陈家营西路。法定代表人：刘建伟，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祥，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易昊，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曹盛玉与被告清华大学附属小学昌平学校（以下简称：清华附小昌平学校）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盛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增忠、被告清华附小昌平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祥、付易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盛玉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未解除聘用合同；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违约赔偿金30000元：3、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办理落户违约赔偿金200000元；4、原告无需退还被告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工资16478.5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5年7月1日入职被告学校工作，担任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职位，并签订了《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试用期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工资福利待遇按照北京市有关规定执行，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一方承担的违约赔偿金为3万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非常认真负责，但被告为了追求效益，将原告的第一年试用期月工资定到3000元左右，第二年每月工资4000元到5000元左右。由于被告的特殊管理方式，经常要加班，导致原告身体出现健康问题，曾两次在工作岗位晕倒，被送入北京清华长庚医院急诊，诊断结果为心率不齐，缺乏休息，精神状态欠佳，有抑郁倾向。工作以来，原告经常因身体健康原因去医院就诊。为了不影响学校的教学工作，被迫无奈，于2017年7月3日书面提出辞职，被告不同意辞职，原告继续坚持上班直至学校放暑假。被告没有以任何形式通知原告聘用合同于2018年1月3日解除。2017年6月，被告要求签订一份《非北京生源高校毕业生引进补充协议》，由于协议内容原告无法接受，未能与被告沟通达成共识，原告签字后就搓成一团而销毁，然后扔到垃圾篓内。原告认为，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且已销毁作废。被告以此为由主张违约赔偿金，不能得到支持。现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清华附小昌平学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聘用合同书第二十八条约定了违约赔偿金为3万元，原告属于事业编在编职工，其于2017年7月3日提出解除合同，此后未到校上班，解除事由不符合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条件，故应按照聘用合同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在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时在学校工作尚不满6年，应当支付违约金20万元。原告从2017年7月之后未再上班，我方要求其退还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9月30日之间的工资有事实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曹盛玉于2015年7月1日入职清华附小昌平学校，工作岗位是教师，属于事业编在编职工。清华附小昌平学校于2015年6月29日为曹盛玉办理了进京落户手续。2015年7月1日，清华附小昌平学校（甲方）与曹盛玉（乙方）签订了《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以下简称《聘用合同书》），其中第一条约定：“本合同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第十七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一）在试用期内的（国家规定双方约定服务期限的除外）；（二）甲方未履行本合同的；（三）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四）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五）依法服兵役的。”第二十八条约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由违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规定的；（二）本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合同条件，由单方解除合同的；（三）由于甲方原因订立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聘用合同的。违约一方承担的违约赔偿金额为：叁万元整。”曹盛玉于2017年7月3日向清华附小昌平学校提出辞职，理由为身体健康原因，清华附小昌平学校当时未批准曹盛玉辞职。清华附小昌平学校提交《非北京生源高校毕业生引进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双方为甲方清华附小昌平学校，乙方曹盛玉，内容为“一、甲方帮助乙方申请留京落户指标，并办理了相关报送手续。二、乙方已充分了解甲方对自己的工作安排、相关待遇和培训计划，同意在甲方的工作服务年限将不低于6年。四、若乙方未履行工作服务满6年的约定，乙方同意：1．赔偿甲方贰拾万元，作为甲方为乙方办理落户事宜的违约金。2．承担由甲方支付的教师培训费用。在离开甲方时以现金形式一次性缴齐违约金和培训费用。五、若乙方未履行工作服务满6年的约定，甲方有权暂留乙方档案，将乙方不诚信行为记入档案，在相关工作证明上进行明示，在相关个人诚信系统予以公开等方式进行披露。”该补偿协议甲方处印有“清华大学附属小学昌平学校”印章，乙方处签有“曹盛玉”字样，其中日期由“2014年6月30日”改为“2015年6月30日”。曹盛玉对《补充协议》不认可，称2017年4月25日清华附小昌平学校要求其签订，姓名是其所写，身份证号不确定是否本人所写，日期并非本人改动，主张该协议条款缺少第三条，落款日期机打的2014年，当时人力老师说先不签了，其认为该协议是销毁作废的。曹盛玉申请本院调取在北京市昌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留存的《非北京生源高校毕业生引进协议书》，显示签订日期为2015年6月5日，协议双方为清华附小昌平学校（甲方）与曹盛玉（乙方），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双向选择、相互了解，已达成就业意向。为维护引进非北京生源高校毕业生工作的严肃性，防止引进过程中出现各种违法违规行为，经甲乙双方协商，签订以下协议：一、甲方已对乙方所提供的上报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全部材料进行了验证核实。二、乙方保证自己所提供给甲方的材料完全真实，无作假行为。三、甲方保证为乙方安排工作，并已向乙方明确告知其工作地点、岗位、工资待遇和服务年限。四、乙方已充分了解甲方对自己的工作安排和相关待遇，在甲方的工作时间将不低于协议规定的服务年限。五、甲乙双方就乙方的引进事宜，相互间不违规收取或交纳任何费用，不弄虚作假。出现违规收取或缴纳费用现象，以及弄虚作假行为的，甲方将接受被取消引进毕业生资格等在内的严肃处理，乙方户口将被退回原毕业学校或原籍所在地。六、甲方对乙方的引进事宜以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正式批复为准。”曹盛玉称该协议书未对违约金进行约定，效力高于私下签订的《补充协议》，曹盛玉离开清华附小昌平学校时起，清华附小昌平学校未支付过任何薪酬，未对曹盛玉进行减员，未产生损失，不应支持清华附小昌平学校主张的违约金。清华附小昌平学校称《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在《非北京生源高校毕业生引进协议书》之后，约定了20万违约金，特别约定应优于一般约定，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是为了解决户口问题签的协议，约定的20万元为办理落户违约金，因户口为稀缺资源，避免出现大量不到期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聘用合同书》约定的3万元违约金，是针对双方违反《聘用合同书》第28条任一情形的违约金。曹盛玉称两个违约金是同种类的，都是保证《聘用合同书》的履行，根据签订先后顺序，应当以《聘用合同书》签订的违约金条款为准，曹盛玉在2017年7月3日提出辞职，清华附小昌平学校未同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是没有离职的状态，在双方人事关系是否解除没有确定以前，清华附小昌平学校要求曹盛玉支付违约金不合理。清华附小昌平学校支付曹盛玉2017年7月实发工资6583.44元，2017年8月实发工资4940.35元，2017年9月实发工资5717.31元，主张曹盛玉2017年7月3日后未再上班，应返还多支付的工资。曹盛玉称2017年7月7日家长会后学生就放暑假了，之后其进行学校下一年的招生工作，有事情需要过去就去，没事情就放假，2017年8月份到学校谈过工作和离职的事情，2017年9月份开学就没再上班了。本案审理过程中，清华附小昌平学校提交书面声明，放弃要求曹盛玉退还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16478.5元。清华附小昌平学校于2018年11月29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l、确认双方聘用合同自2018年1月3日解除；2、曹盛玉支付办理落户赔偿金200000元；3、曹盛玉支付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30000元；4、曹盛玉退还已支付的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工资16478.5元。该委于2019年7月30日做出裁决：1、曹盛玉支付清华附小昌平学校违约金3万元；2、曹盛玉支付清华附小昌平学校办理落户违约金20万元；3、曹盛玉退还清华附小昌平学校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16478.5元；4、驳回清华附小昌平学校要求确认双方聘用合同自2018年1月3日解除的仲裁申请；5、驳回清华附小昌平学校的其他请求。曹盛玉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非北京生源高校毕业生引进协议书》、《非北京生源高校毕业生引进补充协议》、《人员编制通知单》、《辞职信》、微信聊天记录、《全体会考勤表》、2017年7月至9月工资表、生育证明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优先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规定，聘用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条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要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数额由双方当事人在聘用合同中自行约定。曹盛玉要求确认双方未解除聘用合同，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关于曹盛玉主张的无需支付违约赔偿金3万元及办理落户违约赔偿金20万元，曹盛玉为清华附小昌平学校事业编在职员工，其违反诚实信用单方面要求解除聘用合同，于2017年7月3日提出辞职，其后未再提供劳动，致使双方聘用合同根本不能履行。曹盛玉提交《辞职信》和不上班的行为表明其要求解除人事关系，清华附小昌平学校停发工资及提起仲裁要求确认聘用合同于2018年1月3日解除亦表明该学校要求解除人事关系，故本院视为双方就解除人事关系达成合意。曹盛玉与清华附小昌平学校签订的《聘用合同书》中约定了违约赔偿金额为3万元，其解除事由亦不符合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应按照《聘用合同书》第二十八条规定支付违约金3万元。《补充协议》中约定清华附小昌平学校为曹盛玉申请留京落户指标，曹盛玉在该学校工作服务期限不低于6年，若曹盛玉未履行工作服务满6年，应赔偿清华附小昌平学校20万元作为办理落户事宜的违约金。清华附小昌平学校于2015年6月29日为曹盛玉办理了落户手续。曹盛玉认可《补充协议》为本人签字，其在昌平仲裁委仲裁时认可身份证号为其本人所写，但主张日期并非本人改动，且该协议条款标识缺少“第三条”，表示当时并不同意内容，该份协议应销毁作废。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为曹盛玉本人签字，年份的改动及条款标识不影响协议的效力，清华附小昌平学校为曹盛玉办理了落户手续，曹盛玉未满6年服务期提出辞职，违反了协议约定，故应按照协议支付清华附小昌平学校办理落户违约赔偿金20万元。关于曹盛玉要求无需退还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工资16478.5元，清华附小昌平学校提交书面声明，放弃要求曹盛玉退还该期间工资，本院不持异议，确认曹盛玉无需退还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工资16478.5元。综上所述，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盛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清华大学附属小学昌平学校违约金30000元；二、曹盛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清华大学附属小学昌平学校赔偿金200000元；三、曹盛玉无须退还清华大学附属小学昌平学校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16478.5元；四、驳回曹盛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盛玉承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郭晓利审判员  高琳琳审判员  胡峰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