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顾山镇国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5507530XJ(5/5)。 法定代表人：宋正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鸿，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三宝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浦南镇店仔圩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11478708J。 法定代表人：王光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金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建三宝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亿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鸿，三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三宝公司给付亿金公司货款5249212.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定50万元（以5249212.24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3、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三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意偏袒三宝公司，致使判决失之偏颇、显失公正。一、本案亿金公司与三宝公司的关系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二、亿金公司已按约履行完毕《200万吨钢项目烧结机（180㎡）脱硫系统成套设备总承包商务合同》及技术协议全部义务，案涉脱硫除尘器设备完成安装调试竣工验收合格，早已移交给三宝公司，三宝公司已将案涉脱硫除尘器设备投入运行和生产使用长达7年之久，案涉脱硫除尘器成套设备产品质量完全符合总包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质量标准与技术要求。漳州市环境保护局签发【漳环总量（2013）32号】“漳州市环保局关于福建三宝钢铁有限公司烟气在线监控设施验收的批复”文件，依法确认案涉烟气处理设备项工程通过环保部门的法定验收环节，而涉案烟气处理能力认定根本不是政府环境保护部门职权职责。三、亿金公司主张三宝公司给付货款5249214.24元并承担逾期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付款条件已成就。三宝公司尚结欠亿金公司剩余货款5249214.24元（其中包括“安装验收款”货款292.921万元、质保金232万元），属于迟延付款违约行为，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向亿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四、一审判决驳回三宝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完全正确。 三宝公司辩称，一、本案亿金公司与三宝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一审就双方关系性质认定正确。二、案涉烟气处理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烟气处理量，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宝公司与亿金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双方签订《200万吨钢项目烧结机（180㎡）脱硫系统成套设备总承包技术协议》（合同编号为：SB-2#-LT-CG-2012-09-10-102），并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合同总价为2318万元，烟气处理量应当达到烟气处理量为108万m³/h的标准。而根据三宝公司提供的由漳州市绿宇环境检测中心出具的《监测报告》、另案中三宝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亿金公司委托的华测检测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编号EDD11I001277）以及人民法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均体现讼争脱硫系统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烟气处理量。根据案涉合同第四.4.3条、第四.4.4条之约定，三宝公司付款条件需于亿金公司开具合同总价100%发票之后，且工程验收合格、设备正常运行三个月并且排放指标达到环保局要求；质保金是在到货验收合格后12个月质保期届满后30日内付清。而案涉烟气处理设备至今不符合验收条件。至于亿金公司所提供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所体现项目名称与案涉设备并不一致。其所体现的是三宝公司在该项目中废弃总排放量符合要求而并非针对案涉烟气处理设备在设计满荷运行状况下排放量的测量验收。本案中，[2018]闽06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生效至今，亿金公司从未进场整改，讼争烟气处理设备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烟气处理量。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三宝公司依法有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三、即使认定三宝公司应给付剩余欠款，利息起算点及利率均无依据，不应支持。 三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亿金公司向三宝公司给付整改费用30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亿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三宝公司要求亿金公司给付整改费用300万元系“重复诉讼”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三宝公司要求亿金公司给付整改费用3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无论设备整改是否实际发生，亿金公司未按照合同标准施工，提供存在严重瑕疵的设备已侵害三宝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三宝公司有权减少相应报酬。三、三宝公司已于庭审过程中当庭撤回“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因产量降低及停工整改造成的损失，暂计100万元”之诉求，该项诉求也没有经过审理，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已撤回的诉求进行评价、判决，是错误的。 亿金公司辩称，一、案涉的整改事项是由法院裁决进行整改，目前亿金公司并未进行整改，整改的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三宝公司所称的鉴定整改费用300万元与事实不符。二、另案鉴定单位的业务范围是质量检测，不能进行整改费用鉴定。因此鉴定单位出具的整改费用系错误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超出了质量检测所的业务范围，系违法鉴定意见。三、一审法院驳回三宝公司反诉提出的300万元整改费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该项判决。 亿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宝公司立即给付亿金公司货款5249214.2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暂定）500000元（自2013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8%计算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用由三宝公司承担。 三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责令亿金公司向三宝公司给付整改费用300万元；2、判令亿金公司返还三宝公司垫付款及甩项部分共计568686.61元；3、判令亿金公司向三宝公司赔偿因产量降低及停工整改造成的损失，暂计1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亿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9月10日，三宝公司、亿金公司双方签订一份《200万吨钢项目烧结机（180m2）脱硫系统成套设备总承包商务合同》（合同编号SB-2#-LT-CG-2012-09-10-102），合同约定（摘要）：1、三宝公司委托亿金公司制造、运输及现场安装180m2烧结机脱硫系统总包1套，《200万吨钢项目烧结机（180m2）脱硫系统成套设备总承包技术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合同价款2320万元，合同价格含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及其他，即交钥匙工程；3、交货：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土建完成后5个月内交货并安装完毕；交货地点为三宝公司施工现场；亿金公司设备制造完毕后，书面通知三宝公司到亿金公司现场进行初步质量验收，三宝公司具备安装条件，应书面或传真通知亿金公司发货，如不具备安装条件，交货期顺延，顺延的时间不计算为亿金公司逾期交货，不由亿金公司承担责任；亿金公司在发货前2天将交货状态、交货清单、运输车辆号码用书面或传真方式通知三宝公司，并派员在三宝公司施工现场与三宝公司收货人员共同清点；4、货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三宝公司向亿金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0%即232万元；图纸资料通过设计院审核无误后再付合同总价20%即464万元；合同标的物主体设备到达三宝公司施工现场并经三宝公司收货人员签收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20%即464万元；标的物余下设备全部到达施工现场并经三宝公司收货人员签收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10%即232万元；标的物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以环保局验收报告为准）且三宝公司收到亿金公司开具的合同总价100%发票后，三宝公司向亿金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0%即232万元；设备正常运行3个月（以环保局验收报告日期为起点），排放指标达到环保局要求，三宝公司向亿金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即464万元；余10%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且亿金公司无其他违约行为）30天内付清，质保期为合同标的物到货验收合格后（以环保局验收报告为准）12个月；5、图纸与技术资料、技术要求及质量标准、技术服务详见合同附件技术协议；6、验收：本合同所有设备按照国家关于特种设备的管理规则、规定，应通过技术监督部门、特种设备检验机构的监督检验并取得检验报告、检验证书及安全合格证等证件的，应按要求通过检验并取得证件；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投入正常使用，且亿金公司向三宝公司交齐关于本合同项下全部设备应取得的全部证件（含质量证明文件、质量合格书、技术资料）后，三宝公司应及时组织公司内部相关部门、亿金公司进行考核验收，考核验收的标准为本合同相关规定、技术协议及国家、行业相关标准与规范；考核验收通过的，方为验收通过，如验收未通过，亿金公司应及时整改，直至验收通过，整改费用全部由亿金公司承担，验收通过并不免除由于亿金公司原因造成的质量责任；本项目的最终考核为达标考核，试生产期间亿金公司安排技术人员负责技术指导、监督并处理设备存在的问题，考核期为热负荷试车成功投产试运行三个月，考核期内三宝公司负责组织进行功能考核，在达到合同技术附件规定的考核指标后，视为达标考核期结束，双方签署竣工验收文件，如考核不能通过，限期整改并重新考核，如还未能通过，双方查明原因，如是因亿金公司的设计或者设备缺陷造成的，三宝公司保留向亿金公司索赔的权利。2012年12月6日，三宝公司、亿金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因设计变更，合同总金额由原合同的2320万元变更为2318万元，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 二、2012年9月19日，三宝公司、亿金公司双方签订一份《200万吨钢项目烧结机（180m2）脱硫系统成套设备总承包技术协议》（合同编号SB-2#-LT-CG-2012-09-10-102），约定（摘要）：三宝公司将200万吨钢项目180m2烧结机机头烟气脱硫工程的总承包（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及其他），包括设备及材料成套供货、安装、调试、试车及资料交付等全套委托亿金公司承接；工程主体内容：在烧结机主抽风机出口烟道至烟囱间增设烟气脱硫装置，脱硫原烟气接自烧结机主抽风机出口烟道，经过脱硫后，净烟气由原烟囱排放。整个脱硫装置于原烧结机烟气排放系统并联配置，现烧结机主抽风机出口至烟囱的现有烟道作为旁路系统；烧结机处理烟气量为108万m3/h，烟气排放浓度必须达到国家环境标准，SO2验收标准必须达到当地环保部门规定的排放标准（不低于国家现行排放标准），以当地环保部门的验收为准；设备的可用率要求达到与烧结机同步运行98%以上，脱硫塔、除尘器本体、钢结构、物料运输等系统使用寿命达到30年；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本工程要求工期为土建完成交接后5个月（含设计、制造、设备采购、安装、调试、完成72小时的满负荷稳定、达标试车等，土建工程进行设计，但不含土建施工），并于2012年12月31日前将设备交付三宝公司施工工地，2013年3月31日竣工投产。 三、2014年9月25日，亿金公司与三宝公司召开180㎡烧结脱硫系统验收后协调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双方就三宝公司与亿金公司关于烧结烟气脱硫系统竣工验收过程中提出的问题进行研究落实责任单位并提出解决方案。三宝公司自2012年10月至2015年2月，共支付亿金公司本案《200万吨钢项目烧结机（180m2）脱硫系统成套设备总承包商务合同》项下合同款项17930785.76元。 四、2017年1月13日，三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亿金公司，诉讼请求为：1、责令亿金公司在一个月内将《200万吨钢项目烧结机（180m2）脱硫系统成套设备总承包商务合同》（合同编号SB-2#-LT-CG-2012-09-10-102）及附件《200万吨钢项目烧结机（180m2）脱硫系统成套设备总承包技术协议》项下180m2烧结脱硫系统成套设备整改至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烟气处理量108万m3/h，逾期未整改的应向三宝公司支付整改费用300万元；2、判令亿金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779927.67元；3、判令亿金公司支付安全考核违约金600元；4、判令亿金公司返还三宝公司垫付款568686.61元。2018年5月18日，该院作出（2017）闽060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一、亿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将《200万吨钢项目烧结机（180m2）脱硫系统成套设备总承包商务合同》及附件《200万吨钢项目烧结机（180m2）脱硫系统成套设备总承包技术协议》（合同编号SB-2#-LT-CG-2012-09-10-102）项下180m2烧结脱硫系统成套设备整改至符合合同约定的烟气处理量108万m3/h；二、亿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三宝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1722306元；三、驳回三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尔后，亿金公司、三宝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8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8）闽06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金公司仍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9月29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民申3845号民事裁定，驳回亿金公司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亿金公司、三宝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三宝公司的反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三、三宝公司应否支付亿金公司5249214.24元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第一、亿金公司、三宝公司之间的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三宝公司委托亿金公司制造、运输及现场安装附件三宝钢铁有限公司180㎡烧结机脱硫系统总包，合同价格含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及其他，即交钥匙工程。从合同内容来看，亿金公司、三宝公司之间并非简单的通用性的设备买卖，而是具有成套的、特殊性的产品和服务的买卖、加工、定作、修理、测试和检验等，故亿金公司、三宝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定性为承揽合同关系。 第二、在本案的反诉中，三宝公司请求责令亿金公司向三宝公司给付整改费用300万元，该诉讼请求已在（2017）闽0602民初586号、（2018）闽06民终1778号中提出，并得到生效裁判的支持，现亿金公司、三宝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均表明尚未对该项目进行整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亿金公司尚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三宝公司应当在整改该项目后，实际产生整改费用后，再行主张整改费用，现三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实际产生整改费用，故三宝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三宝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与（2017）闽0602民初586号、（2018）闽06民终1778号三宝公司与亿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存在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一致的情形。同时三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故三宝公司的该项反诉诉讼请求为重复起诉，不予支持。 三宝公司主张亿金公司向其赔偿因产量降低及停工整改造成的损失，暂计100万元，一方面，三宝公司在发现该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时，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夸大，降低因产量降低所造成的损失，另一方面三宝公司并未针对其具体损失提供相应的证据，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亿金公司主张三宝公司支付5249214.2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三宝公司已支付合同款项17930785.76元，占合同总价款的77.35%。依据《200万吨钢项目烧结机（180m2）脱硫系统成套设备总承包商务合同》约定，余下的款项的支付条件，均需要以环保局出具验收报告为条件。但亿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该项目已经通过环保局验收。首先亿金公司提供的工程交工验收单、200万吨钢系统工程项目竣工验收表、180㎡烧结脱硫系统验收后协调会议纪要并非环保局出具的文件，同时竣工验收表、180㎡烧结脱硫系统验收后协调会议纪要中表明该项目在验收过程中仍然存在问题，并未达到验收合格的条件。其次，亿金公司提供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中“项目名称年产150万吨精密铸件项目”“建设项目开工日期2003年12月”“建设项目投入试生产（试运行）日期为2009年3月”均与本案的其他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无法证明该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即为本案争议中涉及的合同项目；且该组证据仅能表明申请验收，无法证明最终是否通过验收。故亿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环保局已经出具验收报告。环保局的验收仅是针对处理后的烟气是否符合国家环保标准等进行检定，并未对烟气处理能力进行认定，同时在（2018）闽06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书中业已确认亿金公司承揽的案涉项目烟气处理量未达到合同约定。因此，亿金公司未履行至合同约定的条件，其请求三宝公司支付剩余的合同款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亿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三宝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44.4元，减半收取计26022.2元，由亿金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21674.7元，由三宝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亿金公司为证明自已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七组证据：证据一竣工验收资料移交清单（复印件），欲证明2013年9月23日，案涉烧结机脱硫系统工程在通过达标考核验收和环保验收后移交给三宝公司正式投入生产使用，亿金公司按约向三宝公司移交脱硫工程竣工图纸资料等文件资料事实情况。证据二工作联系单（复印件），欲证明2013年6月22日、8月26日，三宝公司签发工作联系函确认案涉脱硫环保设备已经竣工验收投入生产使用正常运行的事实情况。证据三《建设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监测报告》漳绿验测字（2017）第XC036HAO号（复印件），欲证明案涉设备烟气排放脱硫指标、烟气处理量、风机型号、风机风量及设备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技术协议要求性能指标事实。证据四三宝公司环境影响后评价报告书（送审稿）（复印件），欲证明案涉脱硫系统设备的烟气处理量和烟气排放脱硫性能指标符合国家环保法律规定，实现废气达标排放，满足清洁生产要求事实。证据五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建筑业统一发票，欲证明根据总承包合同第4条“安装验收款”约定环保验收合格、正常运行结算付款方式，亿金公司开具合同价总价款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建筑业统一发票提交给三宝公司。证据六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工程设计资质证书（复印件），欲证明亿金公司具备环境工程（大气污染防治工程专项资质，可以从事相应的建设工程总承包业务和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核准经营范围和资质条件事实情况，本案是钢厂大型建设环境保护设施项目工程，涉案法律关系应依法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证据七三宝公司参加竣工验收工作人员身份职务证明资料（复印件），欲证明陈俊坤、叶智勇、李树璋、曾文军等同志系代表三宝公司参加案涉烧结脱硫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工作，并签署交工验收单、竣工验收表的事实情况。经三宝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一竣工验收资料移交清单，真实性无法确定，资料的移交并不说明验收合格。且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二工作联系单，第一份工作联系单有原件，对真实性无异议，第二份工作联系单没有原件，真实性有异议。但该资料体现“验收不予通过”并要求亿金公司作出整改。证据三、证据四《建设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监测报告》漳绿验测字（2017）第XC036HAO号、福建三宝钢铁有限公司环境后评价报告，两份证据所体现的是脱硫指标符合要求，与系统的烟气处理量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同时两份报告仅仅体现符合环保处理标准合格并不能说明案涉设备通过验收。更无法证明亿金公司完成整改工作。证据五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建筑业统一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未通过验收，仅开具相关发票并不满足付款条件。证据六、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工程设计资质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支持亿金公司的观点，三宝公司对亿金公司的资质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亿金公司提出的本案属建工合同的主张，本案案由承揽合同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证据七三宝公司参加竣工验收工作人员身份职务证明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仅体现亿金公司有进行技术交流工作，并未体现亿金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技术设备的生产。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一，因亿金公司一审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二，第一份工作联系单有原件核对，因三宝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第二份工作联系单没有原件核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三、四、五、六、七的真实性，因三宝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三宝公司为证明自已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19）闽民申384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明亿金公司提供的设备未达到指标，环保部门出具的报告未对烟气处理能力进行认定，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经质证，亿金公司对该证据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因亿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亿金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约定“原告收到被告开具的合同总价100%发票后”；二、合同约定“双方签署竣工验收文件”；三、竣工验收协调会不包括烟气排放量质量问题，且第（1）、（8）（10）由亿金公司已协调完成好；四、漳州市环保局（2013）32号文件；五、工程竣工单是原件；对亿金公司提出一审遗漏认定事实的问题，同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关系的，本院不予审查，对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关系的，本院将结合争议的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承揽合同关系；2、亿金公司诉求三宝公司支付5249214.2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三宝公司要求亿金公司给付整改费用300万元是否属于重复诉讼？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 亿金公司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因此，三宝公司对涉案工程已使用多年，现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宝公司认为，本合同产生的几个纠纷，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为承揽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建设工程合同是特殊的承揽合同，与一般的承揽合同相比，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物、主体等都有特殊的要求。三宝公司所承揽的合同不属于基本建设工程，而是对200万吨钢项目180m2烧结机机头烟气脱硫工程的总承包，包括设备及材料成套供货、安装、调试、试车及资料交付等，而且本合同产生的其他纠纷[一审案号：（2017）闽0602民初586号，二审案号：（2018）闽06民终1778号]中双方法律关系均定性为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 二、关于亿金公司主张三宝公司支付5249214.24元并利息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亿金公司认为，2012年承包合同项下总价款共计2318万元，三宝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为17930785.76元，三宝公司尚欠的款项5249214.24元。该款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设备产品质量完全符合总包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与技术要求。 三宝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总价款2318万元，应扣除部分甩项及三宝公司垫付的款项合计3568686.61元，再扣除三宝公司已付款17930785.76元。因此三宝公司尚未支付款项只有1680527.63元，且付款条件未成就。生效的法律文书、三家鉴定机构，在另案中均明确了亿金公司的设备未达到108万m2/h的烟气处理量，亿金公司负有整改义务，但其至今未整改。亿金公司提供的“漳州市环保局关于福建三宝钢铁有限公司烟气在线监控设施验收的批复”，只能证明三宝公司在排污口安装在线监控检测仪器符合规定，并非案涉烟气处理设备在设计满荷运行状况下排放量的测量验收。 本院认为，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200万吨钢项目烧结机（180m2）脱硫系统成套设备总承包商务合同》第四.4.3条约定：安装验收款：合同标的物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以环保局验收报告为准）且三宝公司收到亿金公司开具的合同总价100%发票后，三宝公司向亿金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0%，计232万元整；设备正常运行3个月（以环保局验收报告日期为起点），排放指标达到环保局要求，三宝公司向亿金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计464万元整作为安装验收款。第四.4.4条约定：质保金：暂留合同总价格10%作为质保金，计232万元整。质保金为合同标的物到货验收合格后（以环保局验收报告为准）12个月。质保期期满（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且亿金公司无其他违约行为）30天内三宝公司向亿金公司付清全部剩余货款。故余下的款项支付条件，均需要以环保局出具验收报告为条件。但亿金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环保局验收，且在（2017）闽0602民初586号、（2018）闽06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闽民申3845号民事裁定书中业已确认亿金公司承揽的案涉项目烟气处理量未达到合同约定。因此，亿金公司履行合同未达到约定的条件，其请求三宝公司支付合同余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三、关于三宝公司要求亿金公司给付整改费用300万元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 本院认为，三宝公司请求亿金公司给付整改费用300万元的诉讼请求，在（2017）闽0602民初586号、（2018）闽06民终1778号中已作出生效判决。根据上述生效判决，亿金公司应将该设备整改至符合合同约定的烟气处理量108万m3/h，三宝公司可按实际产生整改费用后再另行主张。现三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实际产生整改费用，三宝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判决驳回三宝公司该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三宝公司上诉提出一审认定该诉求属重复诉讼，从而判决驳回其该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关于三宝公司上诉提出其在一审庭审时已当庭撤回其关于损失赔偿的诉求，一审法院没有审理就进行评价、判决的问题，经查，三宝公司已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有提出撤回“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因产量降低及停工整改造成的损失，暂计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故一审对驳回三宝公司的反诉请求判决中不应包括该判决。三宝公司如能提供该损失的证据，可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亿金公司、三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上述瑕疵纠正后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44.4元，由上诉人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044.4元，由上诉人福建三宝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5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小红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阿娇 书记员曾晓宇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