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禄，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鹃，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园北区金开大道1596号建工产业大厦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14715。法定代表人：郭宝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焱，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天禄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重庆玉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屏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6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天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鹃、被上诉人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俆思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天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建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开庭时，建工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应重新指定举证期限；2、建工公司是龙瑞尚城《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当事人，该项目已经竣工结算，陈天禄、玉屏公司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工程签证单等工程资料，被上诉人尚欠陈天禄、玉屏公司工程款，建工公司知晓结算情况且同意抵偿，在玉屏公司2013年4月25日送达了《债权转让委托书》时就应该知道权利被侵害了，现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即使如建工公司陈述，双方未进行结算，行使抵销权的文书不发生抵销的效力，建工公司主张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从双方结算租金的时间开始起算；2、建工公司应对无款可抵的事实进行举证；3、涉案工程2013年5月已经结算。《中间计量计算表》是案涉工程最终结算表；4、建工公司认定应向玉屏公司支付工程款，有与约定以应付工程款抵销租金，故玉屏公司才是租赁合同相对人。建工公司辩称：1、建工公司请求判令陈天禄和玉屏公司共同向建工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在一审中只是明确该诉讼请求，由陈天禄承担支付责任，玉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非变更诉讼请求；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建工公司与陈天禄并未明确约定支付时间，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委托抵款函关于抵款时间等委托事务不明确，函件出具后还需要积极办理结算明确可抵款金额，但陈天禄一直未履行该义务。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设备租赁费合计39785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3年5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4年5月8日1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8日，原告建工公司作为甲方、被告玉屏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平场工程爆破），合同载明：“……工程名称：重庆市台资信息园启动区横中路博泽地块土石方工程；工程地点：重庆市沙坪坝区曾家镇；承包范围：甲方承接的重庆台资信息园启动区横中路博泽地块土石方工程，设计要求进行挖出（填方不算）的土石方爆破施工范围……”。同日，原告建工公司作为甲方、被告玉屏公司作为乙方还签订有《建筑工程安全承包合同》、《治安、防火承包合同书》，以上合同尾部均由原告建工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被告玉屏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被告陈天禄在乙方代表处签字。2012年12月5日、12月20日，原告建工公司与抬头署名为重庆玉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两份《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上述合同载明：“出租方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承租方重庆玉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设备使用地点：綦江；租赁费计算：月租金按20000元/月大写（贰万元整），每月基本作用时间290小时计算，不足290小时，按月租金计费；超过290小时，其超时部分按月租金290小时另计小时租金，若设备故障修理超出2天时，超出天数扣减月租金；结算及付款方式：每月20日结算当月租金，租金支付由乙方出具委托书抵扣重庆建工市政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十七项目部所欠乙方款项，甲方不出具发票，只出具内部收据……”。原告建工公司在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公章，甲方代表处签字为“王庆国”，合同尾部乙方处被告玉屏公司未加盖公章，仅有被告陈天禄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原告建工公司员工王庆国与被告陈天禄分别于2012年11月22日、2012年12月20日、2013年1月23日、2013年2月24日、2013年3月21日、2013年3月21日、2013年4月12日、2013年4月24日、2013年5月15日共签署9份《总公司机械设备租赁结算表》，结算表载明结算金额分别为57600元、10000元、118000元、56534元、17667元、22525元、19118元、65367元、31045元，以上金额合计397856元。2013年1月15日，被告陈天禄向原告建工公司出具委托抵款函，载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十七项目龙润尚城B区二标段：兹有本人陈天禄同志在十七项目博泽地块段（‘博泽地块’为涂改后字迹，原文为‘龙润尚城B区二标段’）挂有应收工程分包款，挂账名称为重庆玉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且本人陈天禄欠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机械设备租赁站綦江工地的设备租赁款，本人同意将所有设备租赁款项与十七项目应收工程款分包款冲抵，双方各自完善财务手续，由此产生的法律一切经济纠纷由委托方负责”，被告陈天禄在委托人处签字捺印。2013年4月25日，被告玉屏公司出具债权委托转让书，委托书载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兹授权委托张楷同志为我方代理人，前来你司收取台资园道路工程款，金额：（162000元）大写：壹拾陆万贰仟元整，请将贵司欠我司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张楷账户上。同时冲抵贵司对我司的债务，由此引起任何经济纠纷由我司负责，张楷收款账户如下：账号62×××78，开户行：重庆银行七星岗支行。”庭审中，被告陈天禄举示了2010年3月26日，被告玉屏公司出具《聘任书》，载明“本公司因发展和工作需要，特聘请：陈天禄同志，性别：男，出生年月：1969年09月14日。特聘任为我公司爆破处现场负责人职务，自2010年3月25日起至2013年3月25日止，聘任期3年，其待遇和相关问题另行确定”。被告玉屏公司[2011]15号文件载明“公司各项目部：现公司承接博泽地块土石方爆破工程，现任命陈天禄代表我公司全权负责该工程的所有一切大小事务”。但被告陈天禄举示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原告及被告玉屏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签订后，已实际履行，被告陈天禄认可签署《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结算表，该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关于原告建工公司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中并未具体约定租赁费支付时间。原告建工公司述称因被告陈天禄于2013年1月15日向建工公司出具委托抵款函，但被告陈天禄一直未办理其负责的博泽地块的工程结算，原告近期才得知该工程的计量款几乎无款可抵。由此可见，原告是在工程计量款无款可抵时才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被告陈天禄、被告玉屏公司主张案涉纠纷已过诉讼时效，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陈天禄、被告玉屏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被告陈天禄、被告玉屏公司提出的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租赁费的承担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所谓“职务行为”，即“职务代理”，是指代理人根据其在法人或非法人组织中所担任职务，依据其职权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名义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代理。根据原告建工公司举示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被告陈天禄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但被告玉屏公司并未加盖玉屏公司公章。虽然被告陈天禄举示证据证明玉屏公司于2010年3月26日出具的聘任书及2011年3月15日被告玉屏公司的文件，聘请其作为玉屏公司承接的博泽地块土石方爆破工程的负责人，全权负责该工程的所有一切大小事务，但该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被告陈天禄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由此认定被告陈天禄与原告建工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或接受被告玉屏公司委托的代理行为。被告陈天禄认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辩解意见无充分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玉屏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机械设备租金的具体数额问题。本案中，原告建工公司与被告陈天禄达成书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双方亦对租赁费用进行了结算。被告陈天禄作为机械设备的实际承租人，应当向原告建工公司支付租金。根据原告庭审中举示的《总公司机械设备租赁结算表》，结算表载明的金额分别为57600元、10000元、118000元、56534元、17667元、22525元、19118元、65367元、31045元，以上金额合计397856元，被告陈天禄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被告陈天禄应当向原告建工公司支付租赁费397856元。由于《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并未具体约定租赁费支付时间，原告建工公司与被告陈天禄的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故根据原告建工公司的主张，被告陈天禄应当从2013年5月16日起支付原告建工公司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请求不当，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原告建工公司有权要求被告陈天禄支付从2013年5月16日起，以3978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天禄给付原告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费397856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陈天禄给付原告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利息，该利息以397856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6日起至付清本金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52元，减半交纳3776元（原告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被告陈天禄负担。此款限被告陈天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审中，陈天禄举示了《爆破方案申请审查表》、《台北城工程劳务协议》、《沙坪坝区陈家桥片区道路工程—四号路平基工程劳务协议》拟证明陈天禄一直作为玉屏公司的负责人或代表对外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案涉租赁协议也是陈天禄代表玉屏公司对外签订。因上述证据均加盖了鲜章及有对方公司签章和签字，是原件，本院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陈天禄代表玉屏公司对外签订施工合同，不能证明陈天禄获得玉屏公司的授权对外签订租赁协议，故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是否系陈天禄；2、建工公司起诉主张租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评述如下：关于陈天禄是否系租赁合同相对人的问题。陈天禄称其系代表玉屏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但陈天禄举示的证据仅证明其代表玉屏公司签订了关于重庆市台资信息产业园启动区横中路博泽地块土石方工程（以下简称博泽地块）的《专业分包合同》，案涉租赁合同则是涉及綦江工地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玉屏公司未在该租赁合同上签章，陈天禄代表玉屏公司签订的其他工程合同也不能当然推定陈天禄代表玉屏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因此玉屏公司不是案涉租赁合同相对人，陈天禄系租赁合同相对人，陈天禄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工公司起诉主张租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建工公司起诉主张租金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双方约定了案涉合同的租金以陈天禄在建工公司十七项目部的款项抵扣，须由乙方出具委托书进行抵扣。陈天禄和建工公司每月结算了租金，陈天禄对所欠租金的金额应是明确的，从该合同约定看，抵扣的行为应由陈天禄主动发起，即陈天禄应及时在办理结算后，向建工公司发出委托抵扣通知，对于应抵租金金额、抵扣的起算截止期间，都应由陈天禄在委托抵扣中予以明确。但陈天禄向建工公司出具的《委托抵款函》并未包含上述内容，不能直接认定此时发起抵扣的义务已经由陈天禄转移给建工公司。故陈天禄依然还负有在工程结算后向建工公司出具委托抵款函主张以陈天禄的应收工程款抵扣欠付租金的合同义务。因此，建工公司等待陈天禄发起抵扣的时间不应纳入诉讼时效的计算范围。建工公司起诉主张欠付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从建工公司明确知晓抵款已无法实现之时起算。其次，陈天禄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上述合同义务。2013年5月7日，建工公司十七项目部与玉屏公司进行了《2013年5月中间计量分包工程计算表》，陈天禄在负责人处签字。陈天禄与建工公司就案涉租赁合同最后一次结算租金为2013年5月15日，建工公司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3年5月21日。陈天禄也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向建工公司发出抵扣通知。但陈天禄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发出抵扣通知。对此，陈天禄主张《2013年5月中间计量分包工程计算表》为最终结算，当建工公司收到玉屏公司指示付款时即应知晓抵款无法实现，追索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于此时起算。但本院认为该表名为中间计量，陈天禄也没有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该次计量为最终结算，因此，建工公司基于玉屏公司的指示对外付款并不能当然认定建工公司此时已经明确知晓其后再无款可抵，抵款约定无法实现。建工公司仍有理由依据合同约定继续等待陈天禄办理最终结算后向其出具委托抵款。故陈天禄认为诉讼时效应从建工公司收到玉屏公司指示付款的文书时起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从前述分析，本院认为应由陈天禄办理工程结算、出具委托抵款函。陈天禄举示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在陈天禄一直未办理结算和发起抵扣的情形下，建工公司起诉主张欠付租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陈天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268元，由陈天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硕审 判 员 郑泽审 判 员 刘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玲书 记 员 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