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35民初247号原告:姜明聪，男，1996年2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石城县。委托代理人：温波阳，江西保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7200110503447。特别授权。被告：赖忠良，男，1981年2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石城县。委托代理人：赖坤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7199910780046。一般代理。原告姜明聪与被告赖忠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7年，案外人潘永安购买闽Ｃ×××××轿车后，向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办理抵押贷款。因潘永安无力偿还被告的借款，将车转让给被告所有；2018年，被告以9万元的价格将车转让给原告。因潘永安未向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该公司于2019年将闽Ｃ×××××号轿车扣回，用于归还潘永安的贷款，使原告遭受极大的经济损失。原告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无效，该协议名为质押，实为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是:1、该质押协议不符合《担保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即:“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原、被告在质押之前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并非债权人，被告并非债务人；2、被告在未取得所有权的情况下，隐瞒事实真相，将车转让给原告，显然不合法。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合同；2、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购车款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原告诉称被告向其出售了闽Ｃ×××××号车的所有权，这完全不符合事实。被告向原告转让的不是车辆的所有权，而是债权及其闽Ｃ×××××号车的质押权。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手续》第1条约定:甲方（被告）将车主（质）抵押在甲方的闽Ｃ×××××小型汽车转（质）抵押给乙方（原告）或使用。第4条约定:由于此车找不到原车主或者车主单方面违约，暂时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甲方为了回笼资金，只能将车继续转（质）抵押给乙方使用。该协议其他条款也清楚表明，被告不是转让闽Ｃ×××××号车的所有权，而是转让债权及闽Ｃ×××××号车的质押权。二、原告诉称，被告隐瞒了未取得闽Ｃ×××××号车所有权的事实。而事实上，被告从未隐瞒该事实，这在《车辆转（质）抵押手续》中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第8条约定，甲乙双方并非车辆真正拥有者，…等等。三、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手续》和《车辆使用免责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没有违反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被告因债权取得了车辆的质押权，然后将债权和车辆的质押权转让给原告，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四、《车辆转（质）抵押手续》和《车辆使用免责协议》不应当撤销或解除，首先，《车辆转（质）抵押手续》和《车辆使用免责协议》不符合可撤销的条件《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而本案原告既知道车辆是质押车辆，也知道车辆价值远远高于9万元，原告受让的是债权和车辆的质押权，因此，既不存在重大误解，也不存在显失公平，更无欺诈、胁迫和乘人之危。因此，不符合可撤销的法定条件。其次，不符合解除条件，《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退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但是，本案不符合上述任何一个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被告在交付质押车给原告前签订了的《车辆使用免责协议》约定，“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登记的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风险责任在交付后由接收人全部承担”。原告诉称，闽Ｃ×××××号车被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扣押，但是，原告既没有提供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扣车的有效证明，也没有提供闽Ｃ×××××号车被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依法扣押的证据，闽Ｃ×××××号车到底是否被扣押？被谁扣押？根本无法确定。退一步讲，即使奇瑞金融公司确实扣押了原告的质押车，但奇瑞金融公司未经合法程序擅自扣车的行为明显违法，属盗抢行为，由此产生的风险应由原告自己承担而不应当由被告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综合原、被告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是原告主张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被告主张的债权转让及车辆转质押的法律关系。本院结合原、被告的陈述以及举证、质证等庭审情况，对前述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原告围绕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车辆转（质）抵押手续》一份，主要内容为：（1）、被告将车主（质）抵押给其的闽Ｃ×××××号小型汽车转（质）抵押恰原告或使用，原告为车辆的真正所有者；（2）、被告承诺此车手续正规，保证此车辆原车原号，手续真实有效，不是盗抢、租货、走私或套牌或牵涉其他刑事案件的车辆；（3）、由于此车找不到原车主或者车主单方面违约，暂时不能提供过户手续，被告为回笼资金，只能将车转（质）抵押给原告使用，金额为9万元；（4）、今后如车主或当事人出现，协商后能提供过户手续，被告将无偿协助原车主将车辆手续过户至原告名下，如车主不愿意提供过户手续，将车赎回，经第一甲方人和原、被告双方协商，必须补偿原告一定的经济费用。2、银行转账流水和微信转账记录各一份，证明原告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向被告支付7万元，支付现金2万元，共支付9万元购车款的事实。3、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该证人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大概是2018年6、7月份，我和原告看到被告在朋友圈称有车出售，他们谈好价钱后原告去厦门提车，当时支付了2万元现金作为定金，车提回来后才签订的协议，那时候我在场，双方约定是买卖车辆，车价是9.3万；被告当时说了涉案车辆是抵押车辆，只有行驶证，没有登记证，所以过户不了。被告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原、被告转让的不是车辆的所有权，而是债权和质押权；对证据2无异议，被告是收取了原告9万元债权转让款，债权和质押权一并转让了；对证人证言即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原告所要主张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手续》能够证明原、被告间系是债权和质押权转让，未针对该争议焦点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债权转让，是合同权利的让与，指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地转让给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债权转让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且债权转让不改变债权的内容；让与人与受让人须就债权的转让达成协议，并且不得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该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质押合同应当包括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质物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质押担保的范围;质物移交的时间。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手续》既无债权转让的内容，也无质押合同必须具有的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质押担保的范围等内容。因此，被告主张的本案系债权转让和车辆转质押显然无法成立。《车辆转（质）抵押手续》中明确约定，原告为车辆的真正所有者；同时约定，因找不到原车主，暂时不能提供过户手续。根据其内容，并结合原告所举的证据2、证据3应当认定原、被告间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车辆转（质）抵押手续》约定如车主不愿意提供过户手续，将车赎回，必须补偿原告一定的经济费用。该约定属于合同解除的条件，并不因此改变车辆买卖的本质。此外，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其它事实，还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向被告购车时，被告提供的案外人潘永安购买涉案车车辆的购车发票，车辆转让手续及借条共7张，用于证明被告交付给原告的车辆相关手续不规范、不齐全，其隐瞒了主要事实，涉案车辆系潘永安购买，潘永安向被告借款9万元并将该车抵押给被告的事实；2、《欠款车辆回收通知书》一份，用于证明潘永安用涉案车辆向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抵押贷款后，未归还该公司的借款，该公司于2019年11月份左右将车辆收回的事实。3、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风险告知函（复印件），告知潘永安用涉案车辆向其公司抵押后不能再向其他公司抵押，用于证明潘永安违反了约定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些手续很齐全，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用的，空白的手续是为了在车辆可以转让的情况便于办理转让手续，对潘永安购车发票无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其一，不知真假，证明不了是奇瑞公司扣押了该车辆，其二，即使该公司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也不能抢走该车辆，要通过合法手续实现其债权，即使是该公司扣押的，责任也应当由原告承担；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定来源，即使潘永安是违约，奇瑞公司也不能擅自扣押、处置车辆，这是违法行为，双方的合同是无效的。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车辆使用免责协议》一份，用于证明交付车辆后的后续风险、责任是由车辆使用人即原告承担的事实。2、提交《车辆转（质）抵押手续》复印件两份，、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复印件一份，两份《车辆转（质）抵押手续》的质押金额均为空白，用于证明被告取得涉案车辆的来源，涉案车辆多次随债权转让的事实。原告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是质权转让合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证明被告方仅仅是取得了涉案车辆的使用权，没有取得所有权。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向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发函，向其了解涉案车辆有关情况，该公司向本院出具了《潘永安车辆处置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潘永安用涉案车辆向该公司抵押贷款130500元，因潘永安未按约定还款，该公司于2019年11月3日委托中腾富国（深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催收欠款，中腾富国（深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当日将涉案车辆交给该公司，该公司于同年11月29日将车辆处置，所得款项118500元用于偿还潘永安的贷款。该公司同时向本院提交了潘永安与该公司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一份，潘永安欠款明细二份。原告对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抵押合同约定在抵押人没有还款的情况下，可以自行委托第三方处置抵押物，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该合同是明显无效的，该公司无权擅自扣押、处置抵押物，其应通过法律途径处置抵押物。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1和被告所举证据2，能够证明涉案车辆数次转让的事实；原告所举证据2及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和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外人潘永安用涉案车辆向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抵押贷款，在潘永安未履行还款义务后，车辆被该公司扣押，并处置的事实；原告所举证据3与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抵押贷款合同（潘永安与该公司签订），能够证明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与潘永安约定，在涉案车辆抵押期间，不得另行抵押的事实；关于被告所举证据1，在车辆交付后，卖方是否需要担责，应根据交易的车辆来源是否合法，卖方是否有处分权等因素确定，不能仅依双方约定确定是否免责。依据本院对本案焦点问题和相关证据的评析及庭审情况，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3月24日，案外人潘永安与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抵押贷款合同一份，约定潘永安向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30500元，用于购车，并用所购车辆作抵押。合同签订后，潘永安用所购车辆（车牌号为闽Ｃ×××××）办理了抵押登记。此后，闽Ｃ×××××小车数次转让。2018年6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车辆转（质）抵押手续》一份，主要内容为：（1）、被告将车主（质）抵押给其的闽Ｃ×××××号小型汽车转（质）抵押恰原告或使用，原告为车辆的真正所有者；（2）、被告承诺此车手续正规，保证此车辆原车原号，手续真实有效，不是盗抢、租货、走私或套牌或牵涉其他刑事案件的车辆；（3）、由于此车找不到原车主或者车主单方面违约，暂时不能提供过户手续，被告为回笼资金，将车转（质）抵押给原告使用，金额为9万元；（4）、今后如车主或当事人出现，协商后能提供过户手续，被告将无偿协助原车主将车辆手续过户至原告名下，如车主不愿意提供过户手续，将车赎回，必须补偿原告一定的经济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9万元款项，被告将闽Ｃ×××××号小车交付给原告使用。2019年11月3日，因潘永安未按照约定向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该公司将闽Ｃ×××××号车辆扣押，现车辆已被该公司处置。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请。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了虽然名为《车辆转（质）抵押手续》的合同，但其内容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前述法律规定，被告向原告出售涉案车辆，负有交易物的交易安全义务，涉案车辆出卖给原告前，已设置了抵押，抵押权人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法行使抵押权，被告对车辆并无完全处分权。现因抵押人潘永安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涉案车辆被扣押并处置，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的诉请应予支持。至于被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可依法向其上手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私自扣车并处置的行为，相关权利人亦可依法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合同；二、被告赖忠良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姜明聪购车款9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赖忠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若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可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吴建平人民陪审员  黄小英人民陪审员  蒋建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黄钰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