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2010年6月17日出生，满族，学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孙某之母），女，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军、张晓彤，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尚，男，1983年7月18日出生，满族，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梅，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孙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1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经过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6780号和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终1444号两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案涉房屋归上诉人孙某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9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40条规定：“所有权人在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上设立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用益物权人、担保物权人行使权利，不得损害所有权人的权益”。本案中，上诉人的母亲张某与被上诉人孙尚于2018年7月11日经红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在明知双方已不能居住在同一案涉房屋的情况下，2018年11月25日，被上诉人同另一女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强行撬锁入住，导致上诉人及母亲有家不能回，无处安身。被上诉人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所有权人的权益，原审法院为保护被上诉人对房屋使用权牺牲所有权人权益，有违公平公正原则。2.原审法院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利益冲突错误。虽然协议约定上诉人父母在上诉人年满18周岁前对房屋有住租权利，但上诉人母亲与被上诉人已经离婚，被上诉人已经重新组建了家庭，再由上诉人母亲与被上诉人及其新妻子同居一室已无可能。案涉房屋为上诉人与母亲的唯一住房，而被上诉人有固定工作，有能力解决居住问题，被上诉人趁上诉人在外补课、上诉人母亲上班之际撬锁入住，作为成年人霸占未成年人的房屋，违反家庭道德关系准则，违反《民法总则》第四条关于公序良俗的规定。孙尚辩称，一、涉案房屋原归被上诉人父亲孙合营所有，孙合营在去世前，被上诉人母亲张凤侠也已经去世，被上诉人父亲孙合营为了保证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财产权益留下了遗愿，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依据孙合营的遗愿签订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理应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现父母双亡，通过协议和多次的庭审判决，依法赋予了被上诉人合法的居住权和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二、上诉人及法定代理人一直未在涉案房屋居住，为上诉人方便上学接送，一直是在红山区园林小区租房居住，即便是后期离婚为了能给上诉人一个好的生活学习条件，被上诉人也每月还要支付给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2000元生活费及补偿费。三、离婚时被上诉人已经倾尽所有给予补偿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但是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张某为了恶意占有涉案房屋，一次次提起诉讼，算上本次已经是第12次了，甚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立即过户房屋，将被上诉人赶出涉案房屋，后执行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具有争议，并未立案执行。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现请求法院判令孙尚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立即搬出登记在孙合营名下坐落于赤峰市××区房屋（产权证号：13D24986），并归还孙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与孙尚系父子关系。2016年7月8日，孙尚与案外人孙某2的父亲孙合营去世，2016年8月11日，孙某的母亲张某与孙尚、案外人孙某2针对孙合营遗留的房屋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为“父亲孙合营已过世，名下留下一处房产，位于赤峰市××区房屋，此房产老人生前有遗愿，给予其孙子孙某所有，孙某的父亲孙尚、姑姑孙某2不准买卖此房屋，到孙某年满18周岁生日当天立即过户。此房屋在孙某8周岁之前，由孙某母亲张某、父亲孙尚住租，一旦出租此房屋，租金全部由孙某母亲张某支配。”孙尚、孙某2的亲属孙合悦、孙合义、李晓民作为监督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孙某的母亲张某与孙尚于2018年7月11日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孙某由张某直接抚养。另查明，2018年7月24日，案外人孙某2以要求撤销孙某父母与孙某2之间的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内0404民初65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孙某2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孙某2提起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4民终6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2019年1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404民初678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坐落于赤峰市××区房屋（产权证号：1XXXX号）归孙某所有。2019年5月31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4民终144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案涉房屋由孙尚和再婚妻子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所有权是完全物权，具有绝对性、排他性、永续性的特征，是指对于房屋全面支配的权利。房屋的使用权是指对房屋拥有的利用及有限占有权。本案中，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坐落于赤峰市××区房屋（产权证号：1XXXX号）归孙某所有，孙某母亲张某、父亲孙尚以及案外人孙某2所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孙某年满18周岁生日当天过户，“孙某年满18岁”的时间点系双方约定的房屋过户时间，房屋尚未过户孙某依然系合法实际所有权人，依法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案涉房屋所有权明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孙尚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二、当双方权利发生冲突时应如何平衡。从协议上理解，协议约定孙某父母在孙某年满18周岁前享有对房屋住租的权利，故孙尚在孙某年满18周岁前，依约定享有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权，现考虑房屋实际情况、面积大小以及孙尚再婚状况，孙某及其母亲张某与孙尚共同生活在案涉房屋没有现实可能性，故孙某的所有权和孙尚的使用权发生冲突。首先，从案涉房屋来源看，案涉房屋原归孙尚之父孙合营所有，孙合营为保障其子孙尚与其孙孙某的财产权益留有遗愿，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依据孙合营遗愿签订上述协议，现如排除孙合营之子即孙尚的使用权，违背孙合营遗愿及相关权利人所订立的协议。其次，从民法基本原则看，公序良俗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行为需要遵循的重要原则，民事主体的行为应当遵守公共秩序，符合善良风俗，不得违反国家的公共秩序和社会的一般道德。孙某虽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孙尚作为孙某的父亲，如现以生硬法律裁判的方式排除孙尚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不符合家庭道德关系准则，亦有悖于公序良俗原则。最后，上述协议同时约定一旦出租案涉房屋，租金用于孙某学习、生活，租金由孙某母亲支配，故一审法院已释明孙某可主张租金损失，但孙某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租金损失。综上，对于孙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孙某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能否排除被上诉人孙尚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孙某上诉主张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对房屋使用权牺牲所有权人权益，有违公平公正原则和家庭道德关系准则。对此本院认为，结合案涉房屋涉及的已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案涉房屋原归孙尚之父孙合营所有，孙合营为保障其子孙尚与其孙孙某的财产权益留有遗愿，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依据孙合营遗愿签订协议，确认了孙尚的使用权和孙某的所有权，本院予以确认。孙某虽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以此排除孙尚的使用权，势必违背了作为原房屋所有权人孙合营的遗愿及相关权利人所订立的协议，不符合家庭道德关系准则，亦有悖于公序良俗原则。另，根据协议约定对案涉房屋出租用于孙某学习、生活，经一、二审法院释明孙某可主张租金损失，但孙某均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租金损失。故孙某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润 涓审判员 麻 秋 野审判员 张 淑 丽 二○二○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召日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