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天骄北路12号亿宸写字楼1-3层。法定代表人：翟志亮，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达，男，汉族，1980年3月2日出生，司机，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曹羊线32公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霞，内蒙古义盟（准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同心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朔方路与临五路十字路口北同心富院内。法定代表人：衡四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忠心，男，汉族，1974年10月21日出生，司机，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沙圪堵镇西营子集装站旁。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达、巴彦淖尔同心富运输有限公司（同心富公司）、岳忠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6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6440号民事判决，改判其公司只在意外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施救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不应按道路交通事故判决赔偿。2、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事故车辆蒙L3881蒙LV708挂号车是由李达驾驶的，李达不属于第三者，不符合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当其因此受到损害时，应基于其他理由请求赔偿，机动车驾驶人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损害，其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其自己的损害要求自己的三者险赔偿。且李达是在车下发生的意外事故，所以也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另，一审中保险公司提交的免责条款的字体进行加粗提示，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声明系投保人盖章，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3、保险公司同意在意外险范围内赔偿，其余损失应当由岳忠心、同心富公司承担。李达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5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可见，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不应当以车辆是否正在行驶中为依据，车辆在道路上发生故障进行检查、扑救，也是使用车辆必不可少的情形。本案李达因驾驶的车辆在道路上轮胎意外着火，下车查看轮胎着火情况准备灭火造成受伤，应属于道交法规定的交通事故情形。2、事故发生时，李达属于机动车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险，包括车上人员责任险、三者险、意外险。保险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下的临时身份，是相对于机动车辆而言的。本案中，李达下车查看着火情况时已经脱离于被保险车辆之外，应认定为被保险车辆之外的“第三者”。如上诉人坚持认为李达此时仍为司机，仍然对车辆负有控制义务，那么，李达应当属于车上人员，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对李达的损失予以赔付。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不能以李达属于司机逃避第三者责任险，又以李达不在车上逃避车上人员责任险。3、上诉人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同心富公司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同心富公司已在上诉人处为涉案车辆投保了强制保险和各类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是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岳忠心、同心富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50582.36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岳忠心、同心富公司补足；2、本案诉讼费由岳忠心、同心富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达是岳忠心雇佣的司机，岳忠心系蒙L63881和蒙LV708挂车的分期付款承包人，承包期30个月（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巴彦淖尔同心富运输有限公司是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承包期内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巴彦淖尔同心富运输有限公司。2019年1月13日，李达驾驶蒙L63881和蒙LV708挂车行驶在准格尔旗西营子村集装站附近，发现轮胎着火，后李达下车进行灭火，灭火过程中轮胎爆炸致使李达面部、右前臂等多处受伤，受伤后李达分别在西营子卫生院、准格尔旗人民医院、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辽宁省凌海市人民医院、辽宁省锦州市中心医院就诊，共计支出医疗费109830.99元。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出具诊断：右尺桡骨粉碎性骨折、右手1-3掌骨骨折、右手掌开放伤、右手拇长伸肌腱、2-4指伸肌腱损伤、右上肢神经损伤、颜面部多发骨折、鼻窦积血、颜面部及颈部皮下多发积气、双侧眼眶及鼻骨多发骨折、双眼钝挫伤、视网膜挫伤、C2-6间盘疝。巴彦淖尔同心富运输有限公司给蒙L63881和蒙LV708挂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20万元）、商业险（两份第三者责任险主车和挂车共计105万元，都不计免赔。）、意外险（50万元包含5万元医疗费和45万元的意外伤害）。上述保险都在保险期内。巴彦淖尔同心富运输有限公司已经向李达垫付21万元医疗费。李达于2019年7月23日委托呼和浩特市方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头面部、眼睛、口腔的伤残等级、三期、后期治疗费用。呼和浩特市方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双眼钝挫伤，双眼视网膜脉络膜挫伤，双眼玻璃体混浊，双眼玻璃体后脱离，右眼重度视力损害，左眼中度视力损害，评定为六级伤残；2、左颧骨、左眼眶外壁、下壁、内壁、右眼眶内壁、鼻骨及双上颌骨均呈粉碎性骨折，双上颌骨均行内固定术后，张口中度受限（II度），评定为九级伤残；3、误工120日，护理45日、营养60日；4、后期取钢板费用约2.0-2.5万元，其余后期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主。李达于2019年7月29日委托准格尔旗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右上肢及右手的伤残程度，右上肢及右手的后续治疗项目及“三期”。准格尔旗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李达右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右手功能丧失分值评定为20分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后续治疗项目：李达需对症治疗，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及二次手术后患肢康复训练（后续治疗费需2.0万元左右，后续治疗过程中若出现意外，如感染、药物过敏等情况，发生费用可能高于评估费用）。三期：李达的误工18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两次鉴定共计支出鉴定为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究竟适用什么法律关系；2、李达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能得到支持？3、岳忠心、同心富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中谁是赔偿责任人。同心富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认李达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李达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明确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根据该规定，界定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不以在行驶中为界限，事故车辆在道路上发生故障进行检查、施救，是车辆使用的一种必不可少的情形，这种情形下发生的事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规定的交通事故。故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涉案车辆投保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意外伤害险。一审采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答辩中提出的事故发生时告李达为车下人员，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对象的答辩意见。认定是否属于第三方应当以事故发生时的状态为依据，而不是受害者的身份。李达虽为驾驶员，但事故发生时其在车下进行灭火，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变为车下人员，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人”。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人身意外伤害险范围内对该起事故导致的损失予以赔偿。针对李达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赔偿范围如下：1、医疗费109830.99元；2、后期医疗费4.5万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900元（19天×100元）；4、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5、护理费7780元（60天×47330元÷365天）；6、误工费42593.67元（211天×73681元÷365天）；7、伤残赔偿金459660元（38305元×20年×60%）；8、精神抚慰金18000元（30000元×60%）；9、被抚养人生活费51317.7元（24437元×7年×60%÷2）；10、鉴定费5500元，以上共计750582.36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人身意外伤害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将李达的诉讼请求全部赔偿完毕，故驳回李达要求岳忠心、同心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人身意外伤害险范围内立即赔偿李达医疗费、后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750582.36元。二、李达返还同心富公司已经支付的21万元；三、驳回李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6元（李达已预交5653元），减半收取565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5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故界定是否属于交通事故并不以在行驶中为界限，事故车辆在道路上发生故障进行检查、施救，是车辆在使用中的必不可少情形，故该种情形下发生的事故应属于“交通事故”，一审对案由的确定正确。二、关于李达的损失能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失，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该条就投保人特定情形下纳入“第三者”范围的问题进行了规定。即投保人虽属于被保险人范畴，但在有限情形下亦可纳入“第三者”的范围予以救济。本案李达虽为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员，属于被保险人范畴，但事故发生时，其已停靠车辆下车对轮胎进行灭火，其身处涉案车辆车体之外，对涉案车辆并不具有实际的控制力。本起事故为交通事故中的意外事故，李达并非因自身的行为造成自身损害，从危险的控制力看，事故发生时李达与其他普通“第三者”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并无实质差别，均处于弱势地位，故一审将李达认定为“第三者”纳入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并无不当。且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以免责条款进行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6.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春审判员  刘银福审判员  高宇柔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尹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