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5830号原告（反诉被告）：王铁郡，男，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0************77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144**********873K。负责人：孔庆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坤，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南，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铁郡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6日、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坤、李杰南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坤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退还履约金15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向原告退还承包款138567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有渣土需要堆放，被告有水塘需要实施填土工程。2019年5月29日，原告召开竞投会，将其水塘填土工程公开向外发包。原告以686666元的总价成功中标被告的长塘（约30.50亩）的填土工程施工权，被告出具《成交确认书》予以确认，并要求在5个工作日内签署正式的合同。当日，原告还向被告缴纳了150000元履约保证金。2019年6月4日，原告如约到被告处签约时得知，案涉水塘早先已被被告发包给案外人养鱼，承包期尚有两个月方到，故不能立刻交付使用。而被告提供的合同版本又要求签约当日要全额支付工程款。原告提出异议，并要求先签约并交部分款项待被告交地之前再交全款。被告同意原告分期付款，但签约也相应延后。随后，被告收取原告合同款191900元并出具收款收据。2019年8月1日，被告将地交给原告填土，但此时原告得知案涉土地未依法取得用地手续，实施填土工程不符合相关规定。被告要求原告先施工，被告会尽快完善手续。于是，原告组织施工，进行填土作业。但没过多久，原告施工被南海区国土城建水务局叫停。2019年9月27日，原告又分两次转账110000元和180000元给被告。被告至今未与原告签订正式的填土合同。被告至今未能完善用地手续，原告无法继续实施填土工程，竞投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认为，被告在未办妥土地使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就将填土工程发包给原告，致使合同因违反相关规定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已缴纳履约保证金150000元应该予以退还。又因为填土工程已经完成一半，原告应付343333元，被告应退还原告超额支付部分的工程款，即138567元。被告辩称，1.涉案鱼塘没有签订合同的原因在于原告而非被告，在涉案合同的竞投会后，被告已经出具成交确认书督促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但原告一直没有与被告签订，因此被告有权根据与原告双方的约定，具体详看成交确认书，因原告没有在成交确认书确定的期限内与被告签订合同，其提交的履约保证金，被告有权不予返还。2.原告的鱼塘施工期限为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三个月，该合同期限在被告进行竞投及招标说明中已经明确，原告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依照合同的期限进行施工、填土。3.原告竞投成功后，被告已经多次要求原告一次性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但原告以自己资金不足为由不予支付，存在违约行为。4.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承包的鱼塘的填土行为有被行政部门进行处罚，也没有举证其已经依照公示的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行政审批手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原告所改造、填土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相关要求，而是填入工业的建筑垃圾，也是导致相关部门对原告进行处罚的事实依据。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2.原告立即将长塘（面积约30.50亩）内的渣土及物料全部挖走，恢复鱼塘原状，复耕复绿；3.原告立即恢复长塘（面积约30.50亩）原状后交还给被告；4.原告交付的150000元履约保证金归被告所有；5.原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9日，原告以686666元竞得被告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长塘（面积约30.50亩）填土工程的施工权，根据《成交确认书》规定，原告应于2019年6月4日与被告签订书面合同。同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合同履约金150000元。2019年6月4日，原告未依约与被告签订书面合同。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91900元承包款。被告将案涉鱼塘交予原告。2019年7月18日，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以未经依法批准为由，责令另案承包人陈嗣旺停止填土行为，并将土地复耕复绿。被告见状立即敦促原告一定要办理好相关填土手续，原告回应正在办理。随后，原告于同年9月27日向被告支付了290000元。经被告巡查发现，原告未按合同约定使用二类土地填土，案涉鱼塘可见填入了大量淤泥、生活垃圾等物料，足以导致土壤污染。截至被告提起反诉之日，原告未能办妥填土手续，也未能依约完成填土工程。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辩称，一、本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发包的是填土及平整土地工程，工程有较多专业要求，涉及大土方工程施工，故案涉合同符合建设施工合同的特点。二、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原告作为个人并不具备经营上述建筑活动主体资质，但被告作为发包人仍将工程发包给原告，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为为无效。三、案涉合同无法履行，过错在被告。被告填土的目的是将土地租给中铁二十三局作为放置地铁隧道管片和构件的堆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但被告在未取得临时用地许可的情况下就将填土工程公开招标发包。发包后，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合同就要求原告进场填土。在此过程中，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提供临时用地许可和土地使用权证，但被告均回复正在加紧办理，直至政府相关部门制止原告施工，被告仍没有获得相关许可。在政府相关部门责令停止填土后，原告联系被告解决，被告还要求原告不用理睬，继续填土。2019年10月25日，佛山市政府对被告违法用地进行督查，10月26日，被告召集原告及其他四处填土人员开会，要求原告等即刻撤出现场，当日，原告将机械设备撤离工地。四、原告之所以花巨资竞投被告填土工程施工权，主要是为了解决其承包的建设项目地下室开挖泥土外运问题，该土地均符合二类填土标准，否则被告现场监督人员是不可能允许原告填埋的。综上，被告在未取得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即将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个人，并指令原告开工，致使合同无效，应对已收取原告的保证金和未填土部分的费用予以返还。原告和陈嗣旺的工地是相连的，正是因为看到政府部门对陈嗣旺的施工发出了停止通知书并进行了处罚，所以原告清楚行为的违法性，停止了施工。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双方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出示的媒体报道截图，与案涉填土工程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出示的照片未显示拍摄日期、拍摄地点，且原告质证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出示的《修改通知》系关于案涉填土工程竞投会日期的修改通知，与《成交确认书》内容相对应，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出示的《情况说明》系佛山市南海区******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出具，原告质证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约定的施工期限自2019年8月1日至10月31日，原告已填土面积约为合同约定的一半。原告陈述，1.因原告承包的工程建设地下车库挖出的土方需要找地方堆放，被告提供了案涉长塘作为堆放场地，故原告需要支付承包款；2.原告于2019年8月中旬动工，途中有停工，2019年10月25日被自然资源局要求立即退场，我方于10月26日退场。被告陈述，1.原告占用被告的土地进行农田改造，故原告需要支付承包款；2.被告进行复绿的措施主要是在原告已填入的泥土边界处表面上种绿植，并未将已填入的泥土挖出，也没有进行无害化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成交确认书》，确定原告以686666元承包款竞得被告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长塘（面积约30.50亩，成交后面积不再实测）填土工程的施工权，双方应于5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6月4日前签订合同。同日，原告向被告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150000元；2019年6月4日，原告向被告缴纳合同承包款191900元；2019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缴纳合同承包款290000元。2019年6月6日，被告出具《权属证明》，内容为：“兹有我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孔村经济社”）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经济社的1宗土地，土名：“长塘”，面积30.50亩。上述资产均属孔村经济社所有，边界明确、权属清晰，没有权属争议，土地用途：出租给中铁二十三局集团轨道交通佛山工程有限公司用于堆放混凝土预制件。”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已填土面积约为双方约定的一半。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填土工程合同，但双方已签署成交确认书，原告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50000元及承包款481900元，且原告已实施填土并完成一半填土工程，故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案涉长塘属于农用地，被告辩称填土是农田改造用于种植花草，但根据原告出示的证据《权属证明》，系由被告出具，其中明确记载了土地用途为出租给中铁二十三局集团轨道交通佛山工程有限公司用于堆放混凝土预制件。可见，被告填土的目的系用于第三方建设占用土地。另原告陈述因原告承包的工程建设地下车库挖出的土方需要找地方堆放，被告提供案涉长塘作为堆放场地，故原告需要支付承包款。若如被告所述填土用于种植花草，则理应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填土费用，而非原告向被告支付承包款。故本院认定双方的合同目的系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但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的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合同无效，原告因合同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50000元，被告应返还予原告，双方确认原告已完成约一半填土工程，且被告已对部分填土种入绿植，故原告主张扣除已填土部分对应的工程款343333元（即承包款总额的一半）后，被告向其返还剩余承包款138567元（191900元+290000元-343333元）的诉请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经审批改变农用地用途，被告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实施填土，因此双方均具有过错，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利息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均有过错，故将原告已填土部分进行复耕复绿属于双方共同的责任。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50000元予王铁郡；二、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38567元予王铁郡；三、驳回王铁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5333.33元（王铁郡已预交），由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王铁郡，本院不另收退；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已预交），由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 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俐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