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9民初2335号原告：李某，女，汉族，2003年8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法定代理人：翁某（系李某母亲），1969年7月31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重庆盟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辛某1，女，汉族，2003年8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被告：辛某2（系辛某1之父亲，同时担任辛某1的法定代理人），男，汉族，1975年12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兢，重庆市渝北区回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泠伊，重庆市渝北区回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王某1，女，汉族，2003年2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被告：王某2（系王某1之母亲，同时担任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女，汉族，1976年4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原告李某诉被告辛某1、辛某2、王某1、王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赵振国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的法定代理人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被告辛某2（同时系被告辛某1的法定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泠伊，被告王某2（同时系被告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2072元、鉴定费3750元、护理费2520元、后续医疗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事实和理由：李某与辛某1、王某1原系重庆市北碚区XX中学高2021届4班学生，并与其他同学同住在该学校一间宿舍。2019年1月18日，辛某1、王某1与同宿舍其他同学发生矛盾时，李某得知（同学告知并通过学校调查了解），自2018年10月8日起，辛某1、王某1在趁李某不知情的情况下，长期实施用李某的牙刷刷宿舍的蹲便池、刷同学的内裤、小便时对牙刷淋尿、将李某的牙膏里灌注洗洁剂，在李某的床上敷烂香蕉等恶劣行为。因此，李某情绪低落且不稳定，无食欲，并有冲动欲自杀行为，2019年1月22日，经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门诊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有（重度）抑郁症状，有（重度）焦虑症状。2019年3月31日，李某因口服过量药物到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2日出院，诊断为药物中毒，急性出血性胃炎。2019年12月19日，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李某精神创伤后应激障碍不宜评定伤残等级；2、李某精神创伤后应激障碍后续治疗每月需1500元左右，治疗期限为6个月；3、李某精神创伤后应激障碍不宜评定护理时限；4、李某所受精神创伤对其目前精神障碍起主要作用，建议参与度为90%。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辛某1、王某1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对李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要求法院支持李某的诉讼请求。辛某1答辩：主要是王某1和案外人裴某使用李某的牙刷刷厕所，辛某1只是在床单上踩了一下，并未侵权，建议法院追加裴某为本案被告，同时李某的情绪异于常人，正常同学之间的小矛盾并不会造成精神上的损害，因此，被告的行为并不是原告造成精神创伤的主要原因，要求法院驳回李某对辛某1的诉讼请求。王某1答辩：王某1、裴某、辛某1及李某共同居住在一个宿舍，裴某与李某之前是同学，裴某向班主任反映李某偷了她的钱，但事情并未处理，裴某就怀恨在心，用牙刷刷了厕所。因此，王某1并未侵权，要求法院驳回李某对王某1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李某、辛某1、王某1及案外人裴某、宋某原系重庆市北碚区XX中学高2021届4班学生，并同住在该学校一间宿舍。2019年1月22日，李某在其母亲的陪同下到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就诊，主诉：4+天前患者得知“自己的牙刷被同学刷厕所、刷内裤，在自己床上敷烂香蕉等”后感“心理过不去坎”痛苦，一接触到牙刷、厕所就感恶心不适，不愿上学，有冲动欲自杀行为。该院医生查体显示李某面部表情痛苦，注意力不集中，不能专心学习考试，反复回忆同学对自己做的事情，回忆同学及家长的言语，情绪低落，头昏胀，思睡。一接触到牙刷、厕所就恶心不适，进入寝室感头昏、无力、欲昏倒。情绪不稳定，易哭泣。噩梦多，自知力可，社会功能严重受损。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同日，该院对李某测评，诊断为有（重度）抑郁症状，有（重度）焦虑症状。2019年3月31日，李某因口服过量药物到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2日出院，诊断为药物中毒，急性出血性胃炎。2019年12月19日，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李某精神创伤后应激障碍不宜评定伤残等级；2、李某精神创伤后应激障碍后续治疗每月需1500元左右，治疗期限为6个月；3、李某精神创伤后应激障碍不宜评定护理时限；4、李某所受精神创伤对其目前精神障碍起主要作用，建议参与度为90%。2019年1月28日，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静观派出所作出《出警证明》，载明：“2019年1月20日晚，静观派出所接到XX中学老师电话称该学校高一年级学生李某与同宿舍同学辛某1、王某1之间关系不和，李某被辛某1、王某1以不端方式对待，对李某身心产生伤害。民警接警后……，在高中部教师办公室见到了李某及其家属，校方纪委书记刘某及班主任张老师在场，辛某1、王某1家长被安排在另外办公室等候。李某讲述自己从同宿舍另外同学口中得知，在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内，辛某1、王某1二人用牙刷在卫生间便池、穿过未洗的内裤等地方刷过后放回原位，导致李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过弄脏的牙刷，且二人还采用丢其内衣、剪其裤子等方式对待李某。……。在出警现场，张老师拿出辛某1、王某1以及其他知情同学手写的自述经过证实了以上事实，张老师称该事也告知了辛某1、王某1的家长，且家长到校了解情况后，该二名同学当面向李某进行了道歉。但因该二名同学事发后再未上学，民警未见到本人。……校方决定对辛某1、王某1进行劝其退学处理，对方家长也表示同意该方式，李某家长也表示同意。”事发后，辛某1自写陈述材料“后半学期的时候，王某1说看到李某都烦，几次都提议说要去整李某，她在吃芝麻糊的时候把吃不完的倒进了李某的鞋子里，当时我就叫她不要弄，但是她没有听。她喊我和裴某跟她一起踩李某的床单，原本我不想这么做的，但是在她踩了之后就一直喊我踩，我当时想，如果我不踩，他们还会不会跟我一起玩？她用李某的牙刷刷厕所，当时我在寝室里面的，然后看到王某1拿着一个牙刷出来，我问她干了啥子，她说她用李某的牙刷去刷了厕所。”2019年2月26日，裴某在其家长的陪同下自写陈述材料“本期以来，我们几位同学的关系从陌生到熟识，从要好到破裂。在高一上学期的某一天，王某1还是辛某1的其中一位告诉我，她用李某的牙刷刷了厕所，因为时间原因，我记不清是哪个人了。因为当时我们关系比较好，所以我只把这件事告诉了宋某，在一天熄灯后，我与王某1、辛某1在厕所洗涮，后来王某1还是辛某1把李某的牙刷拿进厕所了，王某1在牙刷上小便了，事后用水冲了牙刷。在一天的晚餐时间，我们三人买了小吃回寝室吃，王某1和辛某1在李某的床单上抹了香蕉，在另一天的午餐时间，我和王某1、辛某1、宋某买了东西回寝室吃，王某1和辛某1用牙刷沾了泡了蛐蛐的水刷另外一位同学的内裤。原本我和王某1的关系，和辛某1的关系比较好，但因某些原因关系也变淡了，因为颜某的事情老师叫我们几位室友去了解情况，我和宋某商量后，决定把事情告诉老师。”在班主任张老师的安排下，李某、颜某、宋某、裴某将各种欺凌同学的行为编号，让辛某1、王某1二人选择，辛某1选择自己曾实施以下行为：将室友的牙膏里加入好爸爸洗衣液，将室友的牙刷用于刷便盆，不脱鞋踩室友的床，用剪刀剪室友的裤缝，用泡蛐蛐的水倒入洗面奶、牙膏等；辛某1选择王某1曾全部参与实施上述行为。王某1选择自己曾实施以下行为：将室友的牙刷用于刷便盆、将室友的床单下放香蕉，往室友鞋子里倒油，往别人的牙膏里挤好爸爸洗衣液，等。王某1选择辛某1曾全部参与实施上述行为。案发后至今，辛某1、王某1尚在该学校就读，李某已转学。2019年3月31日，李某因不明原因而服用过量的抗抑郁药导致药物中毒，李某被送往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诊断为药物中毒等。鉴定报告记载：“李某既往体健，精神、性格、社会功能无异常；在校期间因受到非寻常精神创伤后即出现精神异常，表现为哭闹、企图跳楼、不愿出门、不与人交往、怕去学校、自残、服药等，其出现精神障碍时间及表现均与该创伤密切相关，符合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李某的鉴定照片显示其曾出现数次割腕和割手臂的自伤行为。本院认为，李某举示的证据中，公安民警的调查结果加盖有派出所的公章；同寝室同学的陈述有该同学及其父亲的签名，且该同学与本案当事人无利害关系；辛某1、王某1的自述材料有班主任张老师的签名，且辛某1、王某1均系高中一年级学生，具有独立陈述完整事件的能力。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共同指向：辛某1、王某1二人曾在李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李某实施将好爸爸洗衣液加入李某的牙膏，使用李某的牙刷刷蹲便池，刷同学内裤等侵权行为。辛某1、王某1认为自己并未实施上述侵权行为，并提出2019年1月23日时，学校组织了听证会，听证会中有许多同学说未看到有上述侵权行为，但二人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李某仍具有证据优势，本院对李某提出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辛某1、王某1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应当追加裴某为被告？现分析如下：辛某1、王某1二人并非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而是意图共同“欺凌”李某，具有明显的意思联络，共同采取了同一行为，属于共同侵权。侵权责任法第8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李某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庭审中，辛某1、王某1以侵权行为系裴某实施为由，要求追加裴某为被告，李某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侵权责任法第13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辛某1、王某1二人对李某实施了侵权行为，若裴某未参与侵权，则无需追加裴某为被告；若裴某也参与了侵权，则李某有权仅起诉辛某1、王某1二人，辛某1、王某1可另案起诉要求三人内部划分责任，故本院对辛某1、王某1要求追加裴某为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通常情况下，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人生观、价值观及辨别事务的能力与正常水平存在一定的差距，校园欺凌可能会对未成年受害人（特别是青春期）的精神造成较大的创伤。从公安民警的出警视频中可以看出，李某对辛某1、王某1的欺凌非常气愤，反应非常强烈，结合门诊病历及鉴定意见，本院酌情认定，辛某1、王某1应对李某的精神障碍承担90%的责任。辛某1、王某1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仍在学校就读，二人造成的损害后果，由其各自的监护人承担。关于李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鉴定报告作出前，李某曾15次到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心身医学科进行心理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10463.49元（扣除医保基金支付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后续医疗费支持鉴定意见9000元。关于李某服用过量药物而产生的医疗费（门诊及住院）1469.05元，李某自残、服药等行为均系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但该损害后果与辛某1、王某1无直接因果关系，仅有间接因果关系，本院酌情认定与此相关的损失由辛某1、王某1承担30%的责任。门诊医疗费10463.49元及后续医疗费9000元，应由辛某1、王某1共同承担（10463.49元+9000元）×90%=17517.14元。服用过量药物而产生的医疗费1469.05元，由辛某1、王某1共同承担1469.05元×90%×30%=396.64元。2、护理费，鉴定意见显示李某不宜评定护理时限，李某也未举示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证明其护理的必要性乃至护理人员（家属）收入减少的证据，但李某门诊治疗时必然需要家属陪护，本院酌情支持15次（天）×120元/天×90%=1620元。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李某住院治疗2天，护理费酌情支持由辛某1、王某1共同承担120元/天×2天×90%×30%=64.8元。3、鉴定费，伤残等级鉴定费750元及护理时限鉴定费650元应由李某自行承担，后续医疗费、伤病因果关系鉴定费及专家会诊费合计2350元，由辛某1、王某1共同承担2350元×90%=2115元。4、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由辛某1、王某1共同承担1000元×90%=900元。5、营养费，李某系精神受到创伤，并非身体受到伤害而需要补充营养，本院不予支持。6、精神抚慰金，虽李某达到伤残等级，但结合其受创伤的经过及后续遭受的痛苦，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由辛某1、王某1全部承担。计算后，辛某1、王某1应共同赔偿李某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7517.14元+396.64元+1620元+64.8元+2115元+900元+2000元=24613.5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辛某2、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某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4613.58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被告辛某2、王某2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审判员  赵振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 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