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民终1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长安区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胜利北大街与铁院北路交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130102MEA729044W。 法定代表人：刘海滨，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斌、赵伟盼，河北平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川，男，195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凯、张月霞，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庄窠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川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10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长安区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2民初104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依据(2006)东民一初字第4045号判决书,确定了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返还庄窠居委会基于以上联合开发协议,从该居委会取得的财产故本案上诉人是适格的当事人”是错误的。(2006)东民一初字第4045号判决书判令金峰公司返还石家庄市长安区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庄窠居委会)财产,是因为金峰公司通过虚报注册资本、欺骗登记主管部门取得的公司登记,而且该公司没有施工资质。法院因此认定金峰公司与庄窠居委会签订的联合开发石家庄金峰住宅小区协议书》及《补充合同》为无效合同(以下简称《联合协议》),所以该判决书判决金峰公司返还给庄窠居委会伍佰零伍万元。这伍佰零伍万元是庄窠居委会依据《联合协议》支付给金峰公司的,金峰公司应当返还的财产。判决生效后,庄窠居委会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金峰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2006)东民一初字第4045号判决书判决金峰公司返还庄窠居委会财产与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没有任何关系。刘建川在一审中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中,刘建川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人与上诉人庄窠居委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本人可以和“河北省扶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北省扶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建川施工队”或者“石家庄市冀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石龙分公司”进行身份混同;不能证明“河北省扶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建川施工队”和“石家庄市冀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石龙分公司”可以进行身份混同。所以说,刘建川在一审中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庄窠居委会在一审中不具有被告的主体资格。2002年8月2日,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政府撤销石家庄市桥东区桃园镇庄窠村民委员会,成立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2008年12月8日,石家庄市桥东区桃园镇人民政府作出桃政【2008】19号文件,文件指出“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行使职权,石家庄市群益达商贸有限公司负责庄窠社区集体资产的管理和运行以及原居委会的债权、债务”。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庄窠居委会已经转变为城市社区居委会,管辖范围和职能与原石家庄市桥东区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没有关系,不承接原来的债务,故上诉人在一审中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相互矛盾、冲突,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采信。《施工协议》中列明的甲方为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为河北省扶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落款时却变为“河北省扶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市冀中建安公司石龙分公司刘建川”,前后主体不一致,如果合同当事人是“河北省扶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或者“石家庄市冀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石龙分公司”,这两个单位应当盖章,但两个单位均未盖章,合同未生效。如果是个人,个人不具有施工资质也属于无效合同。《施工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工程建筑面积10000平方米计贰栋”,第九条约定:“乙方每栋楼预付定金15万元,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五日内把预付金打到甲方账号,否则此合同自行作废”。按照协议约定,乙方应在2001年12月18日之前向甲方支付30万元预付定金,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中显示2001年12月18日之前仅支付给甲方10万元(付款主体还不一致),所以该协议早已“自行作废”。《施工协议》约定:乙方河北省扶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在2001年12月18日之前向甲方支付30万元预付定金,但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中显示是“石家庄市冀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石龙分公司”付款162000元。《解除协议书》中列明的乙方是“河北省扶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建川施工队”,但实际签署人是“杨富明”,不是“河北省扶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是“石家庄市冀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石龙分公司”更不是被上诉人“刘建川”。《解除协议书》的签订日为2003年2月7日,当时庄窠村委会已经撤销,所以《解除协议书》中庄窠村委会的印章不能确认是真的(2002年8月2日,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政府撤销石家庄市桥东区桃园镇庄窠村民委员会,成立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当时庄窠村委会已经撤销,主体资格灭失,所以《解除协议书》也无效。《解除协议书》是无效协议。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东民一初字第4045号民事判决书和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东刑初字第260号刑事判决书均认定,《施工协议》中的甲方“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公司经理虚报注册资本、欺骗登记主管部门取得的公司登记,并无施工资质,以其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也应属无效同。基于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东刑初字第260号刑事判决书对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石家庄市桥东区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行贿受贿事实的认定及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东民一初字第4045号民事判决书,也应认定三方签署的《解除协议书》严重损害石家庄市桥东区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的集体利益,应当认定无效。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庄窠居委会支付给刘建川162000元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2民初104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建川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刘建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定金16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退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2月13日,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河北省扶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市冀中建安公司石龙分公司刘建川（乙方）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包括两栋砖混住宅楼,工期自2001年10月30日至2002年10月30日,乙方每栋预付定金150000元甲方分别于2001年12月13日和2002年2月5日开具《收据》、收到石市冀中建安公司石龙分公司建楼保证金、定金合计162000元。该收据由原告持有。2003年2月7日,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河北省扶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建川施工队（乙方）、石家庄市桥东区桃园镇庄窠村民委员会签订《解除协议书》,就甲方与乙方在2001年12月13日签订的“庄××旧村改造”开发项目,经双方协商予以解除。刘建川付给甲方162000元定金,用于项目拆迁,协商达成协议:1、刘建川付给金峰定金由庄窠承担。2、庄窠承担金峰的债务作为在庄××旧村改造开发前期费用。3、金峰与刘建川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02年8月2日,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政府东政（2002）40号关于桃园居委会的批复同意撤销庄窠村民委员会,成立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04）东刑初字第26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被告人吴润生（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00年为了承揽开发庄窠村住宅小区,采用欺骗手段,虚报注册资本,骗取工商机关注册登记和开发资质,成立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06）东民一初字第4045号判决书查明,庄窠村委会与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1年4月19日签订《联合开发石家庄市金峰住宅小区协议书》,约定在桥东区。该判决书认为,被告以欺骗手段取得资质证书,承揽工程,与庄窠居委会签订的开发协议,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被告根据合同约定取得的财产505万元,应予以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北省扶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市冀中建安公司石龙分公司刘建川签订的《施工协议》以及案涉《解除协议书》,应当确认原告刘建川以石市冀中建安公司石龙分公司的名义,与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以上施工协议。依据该《解除协议书》的约定,原告交纳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金162000元,由庄窠村民委员会负责退还。2002年8月2日,庄窠村民委员会变更为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现名称为长安区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即被告庄窠居委会)依据(2006)东民一初字第4045号判决书,确认了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庄窠居委会基于以上联合开发协议,从该居委会取得的财产,故本案被告是适格的当事人,其应按协议约定退还原告工程定金162000元,并自2019年8月15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被告辩称《解除协议书》无效、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石家庄市长安区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建川工程定金16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付清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0元,减半收取计177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二审期间，上诉人庄窠居委会向本院提交了2002年9月20日石家庄市桥东区桃园镇人民政府颁发的政字［2002］27号文。本院对该证据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2002］27号文内容系“桃园镇人民政府关于启用桃园居民委员会公章的通知”，该通知列明“根据东政［2002］40号文件精神，我镇新设立桃园、柳辛庄、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其公章自即日起启用，原村委会公章停止使用。”，该《通知》附有三居民委员会公章印模。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刘建川作为一审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2002年9月20日石家庄市桥东区桃园镇人民政府颁发的政字[2002]27号文列明“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自即日起启用，原村委会公章停止使用。”，该文附有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印模。依据2002年9月20日石家庄市桥东区桃园镇人民政府颁发的政字[2002]27号文，应当认定，第一、2002年9月20日，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已经刻制完好；第二、自2002年9月20日起，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开始启用；第三、自2002年9月20日起，原庄窠社“村民”委员会公章停止使用。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03年2月7日《解除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系石家庄市桥东区桃园镇庄窠“村民”委员会印章，该《解除协议书》上无庄窠居委会或村委会经办人的签名。涉诉《解除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发生在上诉人的名称由庄窠村民委员会变更成庄窠居民委员会并启用庄窠“居民”委员会公章之后。显然，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03年2月7日《解除协议书》存在重大疑点，被上诉人对其提交的《解除协议书》存在重大疑点，负有作出合理解释的义务，但被上诉人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据此，应当认定，涉诉《解除协议书》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 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成立，向一审法院除提交涉诉《解除协议书》外还提交了两组证据，（1）2001年12月13日《施工协议》。（2）2001年12月13日和2002年2月8日加盖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的两份《收据》。2001年12月13日《施工协议》显示的承包方系河北省扶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石家庄市冀中建安公司石龙分公司，并非个人刘建川。2001年12月13日加盖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的《收据》列明“收到石家庄市冀中建安公司石龙分公司-建楼保证金10万元”；2002年2月8日加盖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的《收据》列明“收到石家庄市冀中建安公司石龙分公司-建楼定金6.2万元”。被上诉人提交的涉诉《施工协议》和《收据》，并不能证明刘建川与石家庄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 综上，因被上诉人刘建川作为一审原告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刘建川的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104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建川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退还一审原告刘建川；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庄窠社区居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