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3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汽瑞丽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2316337945A。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畹町镇畹江路99号办公室三楼309室。法定代表人：樊时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正杰，云南欣艺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习清，男，1996年7月18日生，系公司员工，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瑞丽市齐辕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235606841X4。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畹町民主街129号。法定代表人：轩诗刚，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云南鲁商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5527354940。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息产业基地春漫大道80号云南海归创业园2幢3楼03348号。法定代表人：杨秋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端辉，男，1997年11月5日生，系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嘉祥县。一审第三人：瑞丽市南之门旅游文化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2346663581K。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畹町民主街129号。法定代表人：王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盼生，男，1981年11月8日生，系公司员工，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上诉人北汽瑞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北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丽市齐辕商贸有限公司（下称齐辕公司）、一审第三人云南鲁商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鲁商公司）、瑞丽市南之门旅游文化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南之门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汽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贾正杰、段习清，被上诉人齐辕公司法定代表人轩诗刚，一审第三人鲁商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端辉，南之门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郝盼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汽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北汽公司一审诉请；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齐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选择性的忽视了部分重要事实，仅对可支撑其判决的部分事实作出认定，不合理不合法。对《北汽云南瑞丽汽车有限公司基本农田开发建设经营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和《瑞丽市齐辕商贸有限公司章程》进行认定，对该两份于2015年就签订的书面合同作了大篇幅的叙述，以及对齐辕公司的经营范围作了详细表述。但却选择性的忽视了，在庭审过程中北汽公司与齐辕公司均表述一致、双方没有争议的诸多事实，且该部分事实均与是否应予以解散齐辕公司有密切关系。例如齐辕公司成立至今从未召开过股东会（上诉人多次提及、齐辕公司答辩状中也自认近年来从未召开过股东会；齐辕公司及南之门公司、鲁商公司最初的实际控制人为张荣江，现张荣江因涉嫌经济犯罪，正在出逃，无法取得任何联系；齐辕公司三名股东均是认缴出资未实际出资，齐辕公司就是一个挂名空壳；齐辕公司早已被瑞丽市市场监督列入企业信息异常名录；2017年齐辕公司与云南良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就无法继续履行，给云南良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良茂公司还向瑞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讼参与人均是被告，均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案二审判决书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二审时我方会作为新证据提交）等等。北汽公司列举的上述事实，均是一审庭审调查后可以明确得出的相关事实，且均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而一审法院选择性的忽视了这一系列事实，不予认定。上述事实早已可以充分证实齐辕公司经营困难，陷入公司僵局，符合解散公司条件。2.从法律适用来看，一审法院虽然适用法律条款正确，但却对法律条款理解不当，仅凭北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依法召开过股东会，就想当然的认为齐辕公司不存在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齐辕公司不存在经营困难，不符合公司解散条件，这显然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法律理解错误。首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既可知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即是解散公司的条件，从文义上理解，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应包括两个要素，一为对外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二为对内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从法律层面上理解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内涵要素，应当包括“公司（权力运行）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和公司（业务开展）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两个方面”。其次，《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上述规定可知，公司股东会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或股东会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形成有效决议或公司董事长期冲突无法解决且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属于股东可诉求解散公司的事由。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中的无法召开，是指应当召开而未能召开，其主要表现为无人召集或召集之后没有股东出席会议。而本案中，北汽公司、齐辕公司均一致认可齐辕公司近两三年来从未召开过股东会，也无人召集，公司名存实亡，早已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最后，与《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1款第1、2、3项规定的条件相比，作为兜底条款的第4项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也作为诉讼立案中援用作为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法律依据。本案中，北汽公司早已充分证实齐辕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齐辕公司继续存在将会使几个股东利益遭受到重大损失。一审法院忽视本案重要事实，就直接认定齐辕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是由于北汽公司未进行召集，所以不同意解散齐辕公司，这显然与本案事实不符，也与法律规定相悖。3.一审法院违反了证据原则，忽视了举证责任，重陈述轻证据。一审判决中第11页本院认为部分提到公司股东刑事犯罪的问题及齐辕公司经营范围广泛，没有138亩土地使用权仍然可以从事别的经营活动，还认定齐辕公司被列为企业异常名录的原因系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取得联系等一系列表述，均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均是齐辕公司的口头陈述，但一审法院却对齐辕公司无证据佐证的口头陈述予以认定，显然不合法。一审时，北汽公司已经明确提出，自开始与南之门公司、鲁商公司合作至今，与北汽公司对接的人就是张荣江、轩诗刚，而本案开庭时，南之门公司、鲁商公司股东声称张荣江已经将公司股份转让给了自己，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本案中，北汽公司已提交公安机关协查函，可充分证实张荣江、轩诗刚等人涉嫌刑事犯罪。更进一步的说明齐辕公司内部股东存在诸多问题，齐辕公司早已经是一个空壳，早已经名存实亡，继续存续下去会对北汽公司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听信齐辕公司及南之门公司、鲁商公司的一面之辞，甚至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采信了其单方陈述，作为裁判依据，违反了证据原则，违反了法庭中立，不偏不倚的原则，一审判决无证据支撑，不合法不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充分不完善，选择性的忽视了对上诉人有利的一系列事实，重陈述，轻证据，在齐辕公司、南之门公司、鲁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了不合理不合法的一审判决，望贵院能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公平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齐辕公司辩称：1.上诉人北汽公司上诉状中陈述的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予以支持。2.北汽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齐辕公司已经达到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必须予以解散清算的法定情形。3.合计持有齐辕公司且应当存续60%股份的鲁商公司、南之门公司均认为齐辕公司可以继续存续，北汽公司的诉请不符合公司法的精神和规定。4.北汽公司不能因自身的过错而获益，更不能因此而损害齐辕公司和鲁商公司、南之门公司规定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北汽公司的上诉，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鲁商公司、南之门公司述称：与齐辕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北汽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齐辕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齐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5年7月30日，北汽瑞丽商贸有限公司与鲁商公司、南之门公司签订《北汽云南瑞丽汽车有限公司基本农田开发建设经营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北汽瑞丽商贸有限公司将138亩基本农田使用权作价入股，占股40%，第三人鲁商公司、南之门公司各以现金方式投资500万元，各占股30%。同年8月31日三方签署《瑞丽市齐辕商贸有限公司章程》约定：第一条、公司名称：瑞丽市齐辕商贸有限公司；…第四条、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第五条、股东姓名及出资方式：1、北汽瑞丽商贸公司以货币出资，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占公司股权比例40%；2、南之门公司以货币出资，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占公司股权比例30%；鲁商公司以货币出资，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占公司股权比例30%；…第十一条、股东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第十二条、股东会议有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主持，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董事会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召集和主持，监事会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可自行召集和主持…。2015年9月21日，齐辕公司成立，公司经营范围：电子产品、日用百货、机械设备、农副产品、建材销售、公关活动策划、电脑图文设计制作、商务咨询、电子商务信息旅游项目开发、农业项目开发、物业管理、酒店管理、餐饮服务等。2015年10月8日，北汽瑞丽商贸有限公司章程修改，公司名称更名为北汽瑞丽科技有限公司，另查明，在本院制作的（2018）云3102民初582号判决书中，判决北汽公司及鲁商公司、南之门公司在各自认缴出资额内对齐辕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的以上的股东，以下列理由提起公司解散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182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二）公司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的规定，本案在程序方面，北汽公司是齐辕公司登记的股东，且持有齐辕公司的股权比例符合以上法律规定，其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实体方面，法院强制公司解散需要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北汽公司主张解散公司的理由主要有：1.北汽公司无法实现138亩土地使用权折价入股，齐辕公司运营基础不存在；2.齐辕公司未正常开展业务，被列为企业异常名录，股东会议无法正常召开，债权人讨债给原告利益造成损失；3.齐辕公司法定代表人轩诗刚、董事会成员张荣江涉嫌刑事犯罪，且无法与鲁商公司、南之门公司进行沟通，无法通过正常解散公司程序注销公司。本院认为，《瑞丽市齐辕商贸有限公司章程》及《公司法》均赋予了监事、股东要求召开股东会的权利，北汽公司作为超过百分之十的股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依法召集股东会，未证实经过召集而连续多年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公司法》亦赋予了股东对股东纠纷在公司治理框架内解决的权利，北汽公司认为齐辕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会成员涉嫌刑事犯罪，存在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的情形，并无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也不属于公司解散法律关系。138亩土地经营基础缺失，仅为股东权利的保障问题，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能够通过股东出资纠纷等法律关系的司法途径得到公力救济，齐辕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已经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且齐辕公司批准的经营范围广泛，无法认定138亩土地使用权的缺失即丧失了经营基础，而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齐辕公司被列为企业异常名录的原因，系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亦非公司解散的理由。故，北汽公司主张的解散齐辕公司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北汽公司关于解散齐辕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汽瑞丽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北汽瑞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德宏中院作出的（2019）云31民终545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齐辕公司与云南良茂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一案维持原判，齐辕公司应支付对方近六十万元损失，同时北汽公司及两名第三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齐辕公司、鲁商公司、南之门公司均对北汽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齐辕公司、鲁商公司、南之门公司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北汽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具备公司解散条件，应否解散。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的规定，从该规定可以看出，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是一种带有破坏性的解决公司僵局的措施，其适用只能是最后的、不得已而采取的解决方案。本案中，虽然北汽公司不能取得其作为出资的138亩土地使用权，但并不必然导致齐辕公司的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而解散，北汽公司作为齐辕公司持股40%的股东，可以通过召开董事会、股东会来磋商解决齐辕公司运营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规定，北汽公司在出现其不能取得作为出资的138亩土地使用权后，至今未采取任何积极有效的措施解决齐辕公司的僵局，北汽公司诉请主张解散齐辕公司，不符合已穷尽其他救济途径不能解决而解散公司的情形，齐辕公司在运行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及纠纷，应先由齐辕公司通过公司内部运行机制自治解决，故北汽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北汽瑞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永华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