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凤县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翔凤镇渝鄂大道(现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翔凤镇武汉大道酉水明珠酒店一楼)。法定代表人：陈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锋，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振，男，197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锦绣人家44号4楼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蹇新毅，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平，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蹇新忠，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平，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来凤县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振、蹇新毅、原审第三人蹇新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6470127.23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追偿权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在承担案涉债务以后，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故案涉追偿权仍然在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依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所涉的债务，本质上是与（2018）鄂2827民初197、205号案件中所涉的债务完全相同，故上述判决与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鄂28民终440、441号判决所作的认定应当适用于本案。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虽然没有在《债务移交协议》上签字，但原审第三人蹇新忠作为宏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债务移交协议》上的签字是对被上诉人的有效代理。3.《股权转让协议书》系买卖合同，出让方对受让方应当就买卖标的物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债务移交协议》签订于2014年1月14日，买卖双方对债务的承担进行了详细的约定，而受让方在受让上述股权后，承接了大量债务，被上诉人对于上述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崔振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蹇新毅、原审第三人蹇新忠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宏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崔振按90%的持有股份、蹇新毅按10%的持有股份偿还于2014年4月14日代为归还的原来凤县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担保于2013年4月28日在恩施州常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息3021000元；2.判令崔振按90%的持有股份、蹇新毅按10%的持有股份偿还宏兴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5月4日陆续代为归还的原来凤县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用50辆出租车、6个私人的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行进行抵押的按揭车贷款的余款1949127.23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来凤凤翔支行代收）；3.判令崔振按90%持有股份、蹇新毅按10%的持有股份，偿还宏兴公司代为归还的原来凤县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5月30日借款1500000元（此款陈锐于2013年5月30日为原来凤县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担保）。以上三笔款项共计：6470127.23元。4.判令崔振、蹇新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宏兴公司、陈锐增加诉讼请求即以6470127.23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4日，崔振（甲方）和陈锐（乙方）以出让人和受让人身份签订了宏兴公司股份转让的协议书，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1.甲方同意将持有宏兴公司中90%股份以5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2.乙方同意在本协议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所转让的股权，甲方截止2014年元月14日前所有债权债务乙方概不承担…”。2014年元月14日，蹇新毅（甲方）和陈荻（乙方，系陈锐之女）以出让人和受让人身份签订了宏兴公司股份转让的协议书，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1.甲方同意将持有宏兴公司中10%股份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2.乙方同意在本协议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所转让的股权，甲方截止2014年元月14日前所有债权债务乙方概不承担…”。在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甲方保证所转让的股权是甲方在宏兴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所转让的股权没有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崔振和陈锐，蹇新毅和陈荻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于2014年元月14日在当时的来凤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陈锐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14日，原宏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蹇新忠（本案第三人）与陈锐（变更后的宏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了一份《关于来凤县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转让股权并变更法定代表人并移交相关债务的协议》。协议第一条“移交的相关债务：1、原法定代表人蹇新忠用宏兴汽车出租经营权抵押向恩施州村镇银行借款300万元，实数以银行账为准。2、原法定代表人蹇新忠用6个私人名义以新购出租车向来凤县工商行的按揭贷款的余额。6个人的姓名、6张还款卡，实数以银行账余额为准。3、原法定代表人蹇新忠用现金质押，抵扣在社会上的10辆出租车债务（其中30万元一辆7辆，25万一辆，32万2辆，合计289万），超过部分由蹇新忠自己负担。4、原法定代表人蹇新忠由陈锐担保的在外借支（三地主30万元、向玉国22万元、州担保公司150万元、胡贺影200万元、陈锐350万元），合计752万元。5、原法定代表人蹇新忠向原公司32辆出租车收取的每车3万元押金，共计96万元。协议第二条“其他事项：原股东蹇新毅的10辆出租车按35万元一辆计算，合计350万元，由陈锐支付，但必须冲减原法定代表人蹇新忠以下债务后才能支付。1、冲减原法定代表人蹇新忠欠原公司老出租车8人的债务，共计22万元，以核实为准。2、冲减原彭莉借款12万元（此钱彭莉已还给蹇新忠）。3、冲减原法定代表人蹇新忠抵扣在外的另3辆出租车，金额以收回车核实数为准。4、冲减以陈锐名义在凤仪佳苑的按揭贷款，一年的金额114万元。5、冲减原公司欠付职工的工资及一切与出租公司有关的债务（包括欠国家的规费及税收）。6、除上述移交的债务外，原法人蹇新忠以公司名义、私人名义在外的债权债务由蹇新忠自己承担，与现公司无关…”。2017年9月6日，陈荻将自己在宏兴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了父亲陈锐，并于当日在来凤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从此陈锐享有宏兴公司100%的股权，依然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14日，宏兴公司、陈锐归还了恩施州常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金300万元、利息2.1万元，共计302.1万元（即债务移交协议中的第1笔债务）；宏兴公司、陈锐于2014年3月至5月偿还了州担保公司150万元借款（即债务移交协议中的第4笔债务）；宏兴公司、陈锐从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5月4日陆续代为归还了原宏兴公司用50辆公司的出租车、6个私人的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行进行抵押的按揭贷款的余款1949127.3元（债务移交协议中的第2笔债务）。因陈锐及陈荻未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及时支付崔振、蹇新毅股权转让款，崔振和蹇新毅于2015年8月25日向一审法院以股权转让纠纷分别起诉陈锐、陈荻。陈锐在该案的答辩意见中并未明确对本案所涉三笔债务（共计6470127.23元）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来凤民初字第00895、00896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陈荻、陈锐支付蹇新毅、崔振股权转让款60万元、540万元。陈荻、陈锐不服该判决向恩施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28民终2342、234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在一审法院审理崔振和蹇新毅起诉陈锐、陈荻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陈锐于2016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崔振偿还其超出宏兴公司支付的债务8212121.98元中的90%即7389000元，但该案中也未对本案所涉三笔债务（共计6470127.23元）主张权利。2018年1月24日，宏兴公司及陈锐以崔振、蹇新毅、蹇新忠为被告分别起诉，要求判决崔振、蹇新毅、蹇新忠、偿还宏兴公司代其偿还的借款本息306.005187万元和资金占用费及判决崔振、蹇新毅、蹇新忠偿还宏兴公司代其偿还的借款本息408.2753万元和资金资金占用费。该二案宏兴公司的起诉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宏兴公司均未对本案所涉三笔债务（共计6470127.23元）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分别作出（2019）鄂2827民初197、105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告不服，向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中院审理，分别作出（2019）鄂28民终440、441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审判决作出了部分改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锐是否系本案诉讼主体；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本案所涉的三笔债权债务是否属于崔振、蹇新毅的个人债务。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据陈锐与崔振及陈荻与蹇新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原宏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蹇新忠（本案第三人）与陈锐（变更后的宏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关于来凤县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转让股权并变更法定代表人并移交相关债务的协议》，本案所涉三笔债务属于原宏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蹇新忠（本案第三人）与陈锐（变更后的宏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债务移交，也即公司债务移交，故该债务理应由宏兴公司主张权利，本案陈锐系宏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陈锐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本案就此焦点另行作出裁定进行处理。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我国民事诉讼的一般诉讼时效为2年。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我国民事诉讼的一般诉讼时效为3年。本案追偿权纠纷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宏兴公司偿还本案所涉三笔债务的次日开始计算。依据宏兴公司、陈锐的陈述及举证，本案所涉债务，其中3021000元是2014年4月14日偿还的，1979127.23元是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5月4日之间偿还的，1500000元是从2014年3月至2014年5月30日偿还的。因该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民法总则尚未施行，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两年的诉讼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应为宏兴公司偿还三笔债务两年期满的次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陈锐及宏兴公司均多次向一审法院及中院就相关债权债务提起诉讼，但诉讼中均未对本案所涉三笔债务（共计6470127.23元）明确主张权利，且宏兴公司也不能提交足以认定的证据就该三笔债务曾经向崔振、蹇新毅主张过权利，故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依据陈锐与崔振及陈荻与蹇新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虽协议里面约定“乙方同意在本协议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所转让的股权，甲方截止2014年元月14日前所有债权债务乙方概不承担…”，该债权债务并未明确为原宏兴公司的债权债务，依据原宏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蹇新忠（本案第三人）与陈锐（变更后的宏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关于来凤县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转让股权并变更法定代表人并移交相关债务的协议》，本案所涉三笔债务属于原宏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蹇新忠（本案第三人）与陈锐（变更后的宏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债务移交，也即公司债务移交，在该移交协议上面，并没有崔振、蹇新毅的签名，故该移交协议对崔振、蹇新毅没有约束力。故宏兴公司对其已经偿还的本案所涉三笔债务（共计6470127.23元）向崔振、蹇新毅主张追偿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来凤县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90元，减半收取28575元，由来凤县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崔振、蹇新毅及原审第三人蹇新忠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宏兴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鄂民申4637、4638号民事裁定、原审第三人不服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28民终440号民事判决提出再审申请的再审申请书，拟证明：1.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上诉人宏兴公司对被上诉人崔振、蹇新毅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2.原审第三人蹇新忠在《债务移交协议》的签字构成对被上诉人崔振、蹇新毅的有效代理。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明确裁定2014年1月14日前宏兴公司的债务由被上诉人崔振、蹇兴毅承担，由原审第三人蹇新忠承担连带责任。4.2019年9月2日宏兴公司与崔振在来凤县人民法院达成的调解执行笔录、2019年11月11日宏兴公司与崔振的委托代理人蹇新忠达成的执行调解笔录、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7执250号之4、（2019）鄂2827执736号、（2019）鄂2827执737号民事裁定，拟证明：被上诉人崔振、蹇新毅对上诉人宏兴公司追偿2014年1月14日之前的债务是认可的，5.还款协议一份，拟证明：原审第三人蹇新忠系宏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蹇新忠的签字代表被上诉人崔振、蹇新毅。6.崔振与陈锐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陈荻与蹇新毅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对于2014年1月14日前的债务陈锐概不承担，本案所涉的债务应由被上诉人崔振、蹇新毅承担。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宏兴公司就本案所涉的6470127.23元对被上诉人崔振、蹇新毅是否享有追偿权。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崔振将其股权转让时未向原审原告陈锐如实披露宏兴公司的债务规模，致使原审原告陈锐受让被上诉人崔振的股权后承继了大量债务，故应当承担买卖标的物的瑕疵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据原审原告陈锐二审陈述，其在与被上诉人崔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同日，又与原审第三人蹇新忠签订了债务移交协议，在移交的债务清单中已明确包含了案涉三项债务，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崔振在转让股权时，原审原告陈锐已明确知晓上述债务，原审原告陈锐与被上诉人崔振在议定拟转让的股权价格时已充分考量上述债务因素，故原审原告陈锐在此情形下，仍与被上诉人崔振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以约定的价格受让了上诉人宏兴公司的相应股权，应当视为其自愿接受公司负债所带来的股权收益减损与经营风险，故原审原告陈锐及上诉人宏兴公司现以被上诉人崔振等为被告，起诉追偿股权转让时已披露的公司债务欠缺法律依据与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最后，关于双方的争议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基于前述认定，上诉人宏兴公司就案涉债务对其股东不享有追偿权，故本案无诉讼时效的适用前提。另外，即便上诉人宏兴公司的请求权成立，但其提出明确主张之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判决的认定结论符合客观实际与法律规定，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宏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090元，由上诉人来凤县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