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井江，男，汉族，1963年2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灵璧县，经常居住地福建省石狮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1996年12月23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1997年1月20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4月6日被抓获，同月9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天祥，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秦朴，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井江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物吴某1、吕某2、吕某3、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皖13刑初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井江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6年12月22日15时许，被告人王井江到灵璧县灵城镇“长青旅社”后院张秀昌家，遇到正在打牌的被害人吕某（殁年36岁）与吴某、郭某等人。吕某向王井江索要赌债，两人因言语不和发生吵打，打斗中王井江持刀捅刺吕某左上腹部一刀，并将刀拔出带离案发现场，后潜逃外地。吕某被送至灵璧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吕某系外伤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9年4月6日，王井江在福建省晋江市民警抓获。 另认定，王井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吕某2、吕某3、刘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7189元。 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立案报告、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临时寄押证明、控告状，病程记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吴某、张某1、郭某、宋某1、宋某2、张某2、张某3、张某4等的人证言，被告人王井江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井江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厮打，厮打中持刀捅刺被害人腹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因王井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中丧葬费合法有据，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医疗费等诉讼请求，因未提交合法有效票据，不予支持；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亦不予支持。根据王井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井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井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吕某2、吕某3、刘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七千一百八十九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判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井江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错误，应认定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原判认定其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1）作案凶器不确定，不能确定其是故意还是过失犯罪。（2）其没有犯罪预备，具有正当防卫情形。（3）一审法院未通知证人到庭，致使认定其故意伤害案件事实不清。3.其系初犯，可从轻处罚。王井江二审期间辩解案发时在现场的证人均说了假话，案发当天是吴某设计并指使吕某殴打他，他才是受害者；他没有捅刺吕某，是吕某殴打他时撞到他手上拿着的一端为利刃的猪毛夹子而受伤。 王井江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现场多名证人证实本案因系吕某向被告人索要赌债而引起，外在表象为吴某唆使或怂恿吕某借故生非、寻衅滋事。被告人系在被吕某持续殴打辱骂时抽刀伤人自卫，情有可原。2.被害人自送医抢救至被宣告死亡历经15个小时，医院对被害人的抢救是否存在过失存疑。3.被告人在逃期间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记录，建议对王井江改判有期徒刑15年。 王井江的辩护人二审期间书面提出：被害人仅被刺破胃部及第9肋、第10肋间的肋软骨，没有伤及腹腔大血管及其他重要脏器，被害人受伤后被及时送医，根据当时的医疗水平，对于外伤所致的胃破裂，恰当治疗死亡概率几乎为零，但被害人在抢救15小时后被宣告死亡。法医尸检时检见被害人左侧第9至第10肋软骨断裂，肋间小静脉血管损伤向外渗血；死者原脾脏切除见脾蒂粘连，血管损伤向外渗血；胃底部见腹璧血管损伤渗血。辩护人认为医院抢救过程中存在明显过失，三处渗血是被害人失血性休克的主要原因。因此请求调取被害人的抢救病例并进行专业鉴定，以查明被害人的真正死因。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中列述的认定王井江故意伤害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王井江及其辩护人二审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王井江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申请，综合评判如下： 1.对王井江的辩护人关于王井江没有伤及被害人腹腔大血管及其他重要脏器，被害人受伤后被及时送医，医院救治过程中存在明显过失，请求调取被害人的抢救病例进行专业鉴定，以明确被害人的真正死因的申请意见，经查：证人张某1、宋某2、郭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害人被长约为20多厘米的刀刺入左上腹部。在卷原始病历记载吕某左胸第9至第10肋外缘有一纵形伤口，长约5厘米，边缘整齐，深达腹腔，第9至第10肋软骨断裂，肋间有两处动脉血管流血不止。术中探查见胃体部有一纵形伤口，已贯穿进胃腔，伤口长约6厘米，左胃网膜及脾蒂残端有一处破裂，流血不止。上述记载内容证明吕某在被送医治疗时，已检见有包括两处动脉血管在内的三处创口流血不止，并非辩护人所称被害人未被伤及腹腔大血管。被害人被宣告死亡后一个多小时内即被实施尸体解剖鉴定死因，辩护人根据尸检检见被害人肋部小静脉血管等处有三处渗血，并因此认为该三处渗血是被害人失血性休克的主要原因，无证据证实。病历内容完整记载了被害人受伤后被及时送医救治的过程，无证据证明医院的诊疗行为违反诊疗常规和技术操作规范。综上，对辩护人此节申请不予支持。 2.对王井江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解，经查：现场目击证人郭某、张某1、宋某2、吴某等人的证言证明，郭某、吴某、吕某等人打牌时，王井江到现场，因吕某向王井江索要欠款，二人发生争执、厮打，二人在院子中厮打时王井江持刀刺中吕某左腹部；张某1、宋某2的证言并证明看到王井江是从怀中拿出20多厘米长的双刃刀捅刺了吕某。病历介绍及尸检鉴定意见均证明吕某胃部有贯穿进胃腔的创缘整齐，创角较锐，深达腹腔的创口。综上，王井江在与手中无任何工具的吕某厮打过程中，持20多厘米长的双刃刀捅刺吕某腹部，伤害故意明显，不能认定王井江为正当防卫。现场多名证人的稳定证言能相互印证王井江故意伤害的事实，王井江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通知证人到庭，致使案件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根据王井江所持凶器、捅刺部位及捅刺力度，认定王井江构成故意伤害罪正确，王井江关于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井江关于本案起因系吴某设计指使吕某殴打他，是吕某自己撞上他手持的一端为利刃的猪毛夹子而受伤的辩解，仅有其本人供述，且与现场能相互印证的证言相矛盾，一审判决未采信其辩解正确。故王井江此节上诉理由、辩解及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井江因琐事与被害人吕某发生争执、厮打过程中，持刀捅刺吕某腹部，致吕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王井江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发生在1996年12月，故意伤害罪依照当时的法律处刑较轻，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王井江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性质、情节、后果及王井江犯罪后的表现，对王井江处刑并无不当，王井江关于应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 逢 审判员 曹 懿 审判员 金华元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文 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