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申4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衡阳凯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衡阳市高新区解放大道12号名城大厦1516号。法定代表人：吕阶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倜，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艳，女，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萍，衡阳市蒸湘区四维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邓跃进，男，195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阶云，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倜，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衡阳凯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郭艳、邓跃进及原审被上诉人吕阶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民终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凯成公司申请再审称:1.撤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提审；2.改判支持凯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为郭艳并非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对人依法不应承担支付装修款项的责任，且凯成公司属于装饰装修合同的施工方,案涉房产的装修残值不属于凯成公司所有,凯成公司无权主张不当得利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纠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该装饰装修工程中,承租人邓跃进因违约被房屋产权人郭艳解除租房合同,但凯成公司与邓跃进签订装修合同时,郭艳明知且同意装修,即郭艳才是该装饰装修工程真正的发包人,为此凯成公司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直接向郭艳主张权利。其次，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是凯成公司全额垫资施工,至今未收到任何款项。凯成公司出资的材料、人工均已物化到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中。依据标的物价金未支付或担保未设定前,所有权不得移转（法定条件）的物权对价原则,在装修款项未支付前凯成公司享有涉案房屋装饰装修添附物的所有权。而该房屋连同装饰装修残值一并拍卖抵偿了郭艳的个人债务,即郭艳不当取得了属于申请人的财物，应当返还。二、凯成公司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邓跃进对郭艳房屋进行装修构成表见代理。1、在邓跃进与凯成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5个月前,郭艳即委托邓跃进与何某签订《门面租赁合同》,这足以表明郭艳给邓跃进的委托授权是有依据的。2、由于郭、邓、何三人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所涉门面为郭艳的房产,且邓跃进并未自郭艳处承租该房屋，如果郭艳不是有授权给邓跃进,邓作为局外人是不可能在合同上与郭艳共同签字的。在开庭笔录中郭艳也承认给了邓跃进授权让邓跃进收取房屋租金。3、郭艳与邓跃进的亲密关系，使得凯成公司认为邓跃进取得了郭艳的授权。其一,郭艳也承认,涉案房产也是在邓跃进的要求下购买的,证明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其二,按照证人何某、阳某的证言，邓跃进对外称郭艳是其老婆。其三,按照证人阳某的证言,邓跃进与凯成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当天,邓跃进向凯成公司出示了授权委托书原件，而郭艳在场并未否认。4、郭艳在2016年11月30日向邓跃进同时发出的《解除门面租赁合同函》和《催收门面租金的函》自相矛盾。《门面租赁合同》里约定免收前2年租金,但在《催收门面租金的函》却又要收取。《催收门面租金的函》恰好证明了郭艳对于邓跃进的授权。再者,按照郭艳的说法,其未从邓跃进处收到过一分钱租金。郭艳在分文未取的情况下让邓跃进占有其房屋3年多时间,而又称和邓跃进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不合常理。郭艳辩称：1.郭艳和邓跃进之间没有特殊关系，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系凯成公司片面之词。因郭艳长期不在衡阳，故委托邓跃进帮她收了何某的租金，委托关系仅仅是对何某而言。2.郭艳和邓跃进之间的租赁合同是真实的，凯成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经司法鉴定不是郭艳签的字，也不是郭艳按的手印，邓跃进在中院承认这是他自己写的。3.凯成公司的装饰装修工程量只完成了1／3，系烂尾工程，不具有价值，邓跃进打的欠条系受胁迫所写。而且已经转移给了银行，没有形成不当得利和收益。4.凯成公司一、二审一直是主张表见代理、委托代理，再审又以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来主张权利，该解释不适用于本案法律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凯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首先，凯成公司主张房屋产权人郭艳系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其可直接向郭艳主张权利的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是适用于实际施工人、承包人、发包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本案中，邓跃进和郭艳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承包人与发包人的关系，凯成公司与邓跃进之间也并非转包关系，所以凯成公司不能依据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直接向郭艳主张权利。其次，凯成公司仅是装饰装修公司的施工方，装修后形成于房屋上的附合物的物权属于房屋的租赁方邓跃进，而不属于房屋所有者。郭艳作为房屋所有者最终取得附合物是基于其与租赁方解除租赁合同的结果，而非基于装修装饰合同取得。根据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如是出租方违约导致租赁合同解除，则出租方应赔偿承租方的装修残值损失，如系承租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则根据来修去丢原则，出租方不必赔偿承租方装修残值损失，当然在其同意利用的情况下，可以适当补偿。本案银行借款案执行时装修残值计算了，可视为出租方同意利用。不过不管是哪一方违约导致租赁合同解除，对于租赁物上的附合物之残值在出租方与承租方之间是基于租赁合同解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出租方不构成不当得利。再次，邓跃进签订装修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构成条件：1.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了代理行为；2.无权代理人客观上具有代理权存在的表象特征，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3.相对人应当对无权代理人的代理权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善意且无过错。本案中，邓跃进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凯成公司签订的装修装饰合同，虽然一审中证人拟证明郭艳在场未予否认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但按常理而言，如果郭艳在场为何未在合同上签字，也没有成为合同相对方。邓跃进作为郭艳的租赁户，他装修只需取得郭艳的同意而不需要授权。而且经一审鉴定，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捺印并非郭艳所签。另外，凯成公司主张邓跃进与郭艳之间存在对外号称夫妻的亲密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虽然听证中凯成公司提供了衡阳跃进材料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但凯成公司据以申请再审的新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一是凯成公司申请再审听证时提供的该份证据，在原一、二审庭审结束前即已存在，但凯成公司在一、二审中未举证，申请再审时没有合理说明逾期举证的理由。二是邓跃进与郭艳系跃进材料公司的股东也不能成为邓跃进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郭艳、邓跃进和何某三人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也不足以证明郭艳一直委托邓跃进办理相关事务，而且凯成公司也承认邓跃进和凯成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未出具该合同，故凯成公司对邓跃进持有的授权委托书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慎的审查义务，邓跃进与凯成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衡阳凯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梁昕昕书记员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