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广东温氏畜禽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广贺高速连线东侧、八桂二级公路贺街方向右侧。 法定代表人：刘远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星，广东华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孝，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秋英，女，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贺州广东温氏畜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荣孝、邱秋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温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猪舍的选址仅是技术上就是否有利于猪的生长进行指导，至于是否为非法建筑，不在上诉人的指导范围内，而且仅为指导意见，猪舍的选址由被上诉人决定。2.被上诉人事先已经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建设养猪场，并得到了同意，在猪舍的选址上即便有过错，也是相关部门的过错，也只有相关政府部门才知道猪舍的选址是否在水库的正常水位线100米范围内。3.猪舍的产权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猪舍的选址由被上诉人决定，相关的行政审批手续均由被上诉人办理，是否批准是政府部门的事，与上诉人无关。并且该猪舍原来是被上诉人的养鸭场，是被上诉人邀请上诉人过来谈合作。4.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没有经过鉴定，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 被上诉人杨荣孝、邱秋英答辩称：1.上诉人陈述其对猪舍的选址仅是技术上的指导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猪舍就是按照上诉人温氏公司的要求建设，选址也是经过温氏公司同意才建设。温氏公司作为技术部门，被上诉人相信和依赖温氏公司。如果存在过错，也是温氏公司的过错，温氏公司应该承担相应责任。2.温氏公司完全把责任推向政府，政府只是审批，温氏公司是否按照政府部门的要求去做，那是温氏公司的问题，不是政府的问题，也不是农户的问题。3.即便猪舍属于非法建筑，也是温氏公司误导的。 杨荣孝、邱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温氏公司赔偿原告杨荣孝、邱秋英经济损失517572元；2.判令被告温氏公司双倍返还原告杨荣孝、邱秋英定金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温氏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6日，经营范围为：种猪、猪苗、肉猪的养殖、销售；猪精液生产、销售；猪肉、猪肉制品、生猪副产品销售；饲料加工、销售。被告温氏公司通常采用“公司+养户+客户”的模式发展养猪业。原告杨荣孝与原告邱秋英系夫妻关系。2016年之前，两原告在贺州市平桂区茶场（以下简称“松木脚村茶场”）建有一个养鸭场。2016年年初，原告请被告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员到松木脚村茶场（即原告原养鸭场所在地）考察并商谈在此建养猪场合作（委托）养猪的事宜。被告同意原告在此建养猪场，双方合作养猪。2016年3月3日（农历正月二十五），原告开始投资建设养猪场，被告指派技术人员对猪场的建设进行技术指导。2016年7月5日，原告邱秋英向贺州市国土资源勘查测绘院交纳养殖场测绘费2600元。贺州市国土资源勘查测绘院对原告邱秋英的养殖场进行了测绘，土地分类面积表记载：土地总面积0.4496公顷。2016年7月27日，原告邱秋英提出《用地申请报告》和《设施农用地申请报告》，这两份报告的主要内容为：原告于2009年在本村建了三个养鸭场，但所经营的养鸭场亏损；现原告自筹资金，在原有养鸭场的基础上改建为养猪场，并保证不污染周边环境，不破坏土地耕作层，不建永久性建筑物等。羊头镇松木村村民委员会在上述《用地申请报告》上签署“属实”，并加盖村委的公章，在上述《设施农用地申请报告》上签署“同意申请”，并加盖村委的公章。同日，原告邱秋英出具《设施农用地土地复垦保证书》，并与羊头镇松木村村民委员会、羊头镇人民政府签订了《设施农用地土地复垦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邱秋英在养猪场使用期满后进行土地复垦，并按土地复垦方案确定的投资估算额缴纳土地复垦保证金3000元至贺州市平桂区国土局土地复垦专户，今后，土地复垦验收合格后，贺州市平桂区国土局应在7日内将土地复垦保证金退还原告邱秋英。2016年8月15日，原告邱秋英与羊头镇松木村村民委员会、羊头镇人民政府签订了《设施农用地协议书》，对原告邱秋英养猪场的用地面积、使用期限、使用期满后的土地复垦义务等作出约定。2016年9月6日，被告对原告建设的养猪场综合评定意见为该场地适合养殖。原告邱秋英（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贺州温氏合作养户开户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接受乙方的合作请求后，将安排管理人员指导乙方做好猪舍的选址、建设等工作。按照甲方进苗前的准备工作验收完成后，甲方再通知乙方办理证苗手续，签订委托养殖合同等事项。2.甲方接受乙方的合作请求后将开设专门的账户管理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乙方凭《物料领用簿》到甲方仓库领取相关物资。……5.乙方自愿按照公司的要求建筑猪舍及配套设施，确保合作公平。若甲乙双方停止合作，乙方的猪舍及配套设施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协议还作其他约定。同日，原告邱秋英向被告支付新养户开户保证金40000元，此款在被告出具的收款凭证上备注为“新养户开户定金”。2016年10月9日，原告邱秋英向贺州市平桂区国土资源局交纳设施农用地土地复垦保证金3000元。2016年10月10日，原告杨荣孝向被告领取滚珠饮水器、彩条布等物料共计3897.5元，物料领用单记载：订金40000元，支出3897.5元，账户余额36102.5元。2016年10月15日，羊头镇人民政府对原告邱秋英养猪场项目的土地用途、设施类型和用途、土地使用年限、土地复垦要求及时限等进行公示。2016年10月24日，贺州市平桂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向原告杨荣孝下发贺平水字〔2016〕第23号《责令限期清除行洪障碍物通知书》，内容为：经查实，你在羊头镇长塘水库管理范围内非法建筑；2016年10月，贺州市平桂区水利局多次组织工作人员到施工现场，要求你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恢复河道原状，至今你没有有依法予以改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责令你7日内清除行洪障碍物，否则将强行清除。此后，二原告停止养猪场的建设。双方无法合作养猪。另查明：二原告的养猪场位于羊头镇长塘水库正常水位线100米范围内，该养猪场闲置至今，但尚未拆除。二原告建设养猪场投资了四十多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二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17572元的问题。被告采用“公司+养户+客户”的模式发展养猪业，对养猪场的选址和建设具有较为丰富的经验。被告对二原告拟建设养猪场的地址进行了考察和指导，被告同意二原告在此投资建设养猪场，双方合作养猪。在二原告基本建好养猪场时，贺州市平桂区防汛抗旱指挥部认定二原告的养猪场属于在羊头镇长塘水库管理范围内的非法建筑，责令原告拆除，否则将强制拆除，导致被告与二原告无法合作养猪。被告在养猪场的选址和建设过程中未能发现该养猪场位于羊头镇长塘水库的管理范围内，存在过失，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该院结合原告的损失程度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0元。二原告是养猪场的投资人和产权所有人，其采取先投资建设养猪场，后办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的方式进行投资，因所建养猪场位于长塘水库的管理范围，被相关行政部门责令拆除，存在重大过失，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应主要由二原告自行承担。为此，对二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超过150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二、关于二原告主张被告双倍返还定金80000元的问题。《贺州温氏合作养户开户协议》及定金不足开户申请审批表约定原告交给被告的40000元为合作保证金，该资金由被告为原告开设专门的账户进行管理；原告向被告领取物资后，物料领用单记载原告的订金余额为40000元，扣减原告领用的物资价款3897.5元后，账户余额为36102.5元。从上述协议的规定及该40000元的实际使用情况看，该40000元不具有定金属性，为此，二原告主张被告双倍返还定金8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因二原告的养猪场被责令拆除，二原告与被告无法合作养殖，双方签订的《贺州温氏合作养户开户协议》应予解除，被告应将剩余的合作保证金36102.5元退还二原告。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温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荣孝、邱秋英经济损失150000元；二、被告温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杨荣孝、邱秋英合作保证金36102.5元；三、驳回原告杨荣孝、邱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74元，减半收取4887元（二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荣孝、邱秋英负担3367元，被告温氏公司负担15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温氏公司对被上诉人猪舍的选址是否存在过错？ 本院认为，上诉人温氏公司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邱秋英作为乙方签订《贺州温氏合作养户开户协议》，约定：甲方接受乙方的合作请求后，将安排管理人员指导乙方做好猪舍的选址、建设等工作。乙方自愿按照公司的要求建筑猪舍及配套设施，确保合作公平；若甲乙双方停止合作，乙方的猪舍及配套设施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故上诉人温氏公司是从技术上指导被上诉人做好猪舍的选址、建设等工作，被上诉人杨荣孝、邱秋英自愿按照温氏公司的要求建筑猪舍及配套设施，是猪舍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人。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服务部综合评定意见“是否适合养殖”一栏看，也可以证实上诉人温氏公司仅对被上诉人猪舍选址进行技术指导和评定，并非猪舍选址的决定权人。上诉人温氏公司已向被上诉人发放“新建猪场选址申请表”，被上诉人未按要求逐项申报，而是采取先投资建设养猪场，后办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的方式进行投资。该猪舍原来是被上诉人的养鸭场，且附近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在管理使用，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该处是否位于羊头镇长塘水库正常水位线100米范围内。现贺州市平桂区防汛抗旱指挥部以涉案猪舍在羊头镇长塘水库管理范围内非法建筑为由，向被上诉人杨荣孝下发贺平水字〔2016〕第23号《责令限期清除行洪障碍物通知书》，责令被上诉人7日内清除行洪障碍物，否则将强行清除。该行政行为并非上诉人温氏公司技术指导的范围，温氏公司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经现场勘查，诉争猪舍至今尚未拆除。一审判决温氏公司赔偿杨荣孝、邱秋英经济损失15000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杨荣孝、邱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87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8187元，由上诉人贺州广东温氏畜禽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由被上诉人杨荣孝、邱秋英负担4887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山 审 判 员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