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于贵，男，1962年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玲，女，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桂林市七星区，现住兴安县，与被告黄于贵系夫妻关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鹏，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凯文，男，197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兴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建华，广西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军，广西独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于贵、张翠玲因与被上诉人段凯文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于贵、张翠玲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鹏、被上诉人段凯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建华、李宗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于贵、张翠玲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退还合伙投资款160000元及利息；3、依法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即2016年9月3日的会议记录缺乏合法性、有效性，对本案合伙主体、退伙条件等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2016年9月3日，段凯文、肖艳涛、岳启明、张翠玲等四人召开会议，就合伙事宜及涉案项目转包所形成的会议记录、决议对上诉人黄于贵不应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对涉案合伙事宜的决议不具有合法性、有效性。首先，黄于贵作为涉案工程实际的转承包人未参加本次会议，也未在会议记录、决议中签名认可，也没有授权给张翠玲，事后也没有追认。其次，个人合伙退伙时应先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然后本着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原则进行分配。在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形下，是不能当然退伙的。二、一审判决对本案合伙主体认定错误、混乱，前后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合伙主体为黄于贵、肖艳涛、段凯文、岳启明，后又认为黄于贵从事的合伙应为黄于贵和张翠玲共同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三、即使2016年9月3日所作的会议记录、决议具有合法性、有效性，那么一审判决对于该证据内容的采信上也具有明显的倾向性、片面性，与会者并未就退伙条件达成一致，只是提出了各自的要求，没有形成一致的结论，会议记录明确只有项目转出时，达到以上股东要求时，此决议才能生效。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于贵主张的其与肖艳涛、段凯文、岳启明约定在后三者退伙时只退回合伙投资的80%无有效证据证明，该认定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符，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段凯文亲笔签名的退伙协议，一审判决在未确定该协议真伪的情形下就不予采信，有违人民法院中立、客观的裁判立场。五、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为年利率6%是错误的；另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段凯文辩称：利息是参照适用，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审也无权再提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段凯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投资款16万元；2.以投资款16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被告返还原告全部投资款本息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给付原告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2800元，以上二项合计为182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31日，被告黄于贵与江西省萍乡市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萍乡市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将兴安县漠川乡庄子村等五个村的土地整治项目委托（实为转包）给黄于贵施工，黄于贵又邀请段凯文、肖艳涛、岳启明合伙，黄于贵、张翠玲夫妇出资1200000元，岳启明出资1000000元，段凯文出资800000元，肖艳涛出资1000000元。后因合伙事宜难以继续，段凯文、肖艳涛、岳启明、张翠玲四人于2016年9月3日召开会议，就合伙事宜及项目转包进行讨论。四人一致的意见是在收回各自出资的前提下，项目可以转包出去。2016年9月8日，黄于贵书写了一份没有标题的说明，内容是各股东自愿退回原始股金的80%，由黄于贵接管该工程，原告及肖艳涛、岳启明没有在该说明下面签名。此后该工程由被告黄于贵施工。2016年9月30日，张翠玲通过银行转账640000元给原告段凯文，余下160000元没有给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原告段凯文与肖艳涛、岳启明以及黄于贵、张翠玲夫妇是否就退伙达成了一致并已实际履行。 被告黄于贵邀请岳启明、肖艳涛、段凯文共同合伙，从事兴安县漠川乡庄子村等五个村的土地整理工程，在合伙难以继续时，岳启明、肖艳涛、段凯文及张翠玲于2016年9月3日召开合伙会议，就合伙事宜继续讨论，四人均主张在收回投资本金的前提下可以转让该工程。被告主张此后四人口头达成协议，该工程由其一个人接手施工，各股东投资的本金只退回80%，其余的作为亏损不予退回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被告的辩驳主张不予采信。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辩驳主张时，该院只能根据四位合伙人于2016年9月3日召开合伙会议，各合伙人在会议中的意思表示来确认工程转让及退伙条件，即收回投资款可以转让工程，合伙解散。 被告在答辩中主张与原告、肖艳涛、岳启明四人已就退伙事宜口头达成一致，由被告退回三人原投资款的80%，原告及肖艳涛、岳启明退出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又主张合伙没有清算，工程是亏损还是盈利尚不清楚，不应退回各股东的投资款。被告的答辩主张前后矛盾，从法律逻辑上是说不通的，因为如果四人已就退伙事宜达成了一致并已实际履行，说明被告已接受原告等三人提出的退伙条件，合伙不再需要清算，其合伙从事的工程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概由被告承受。只有合伙从事的事项完毕，合伙解散时才需要清算。民事活动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各方的意思达成一致就属于有效的民事行为。 根据四方达成的退伙意思表示，原告段凯文在退出合伙时，被告只退给原告段凯文投资款640000元，余下160000元至今没有退还，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当继续退还原告160000元。被告黄于贵与原告等三人合伙从事工程施工，被告张翠玲作为黄于贵的妻子，从头至尾参与了合伙事宜，参加合伙会议并向原告支付退伙款640000元，因此黄于贵从事的合伙应为二被告共同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其产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给付责任。 因为原告与被告就退还余下160000元投资款的时间没有约定，因此该院对原告主张的从2016年9月30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只能支持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0月1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其利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以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依法判决：一、被告黄于贵、张翠玲退还原告段凯文合伙投资款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0月11起，以1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退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段凯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于贵、张翠玲是退还被上诉人段凯文80%的投资款还是全部投资款？2016年9月3日岳启明、肖艳涛、段凯文、张翠玲召开的退伙会议记录对退还被上诉人段凯文等人的投资款明确约定为全部投资款，虽然会议记录有“本项目能转出时，达到以上股东要求”等条件限制，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段凯文已退伙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已退回被上诉人段凯文80%的投资款，在上诉人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会议记录约定的退回投资款比例的证据情况下，可以推定上诉人已实际接受会议记录约定的退回投资款比例，因此被上诉人段凯文要求上诉人退回全部投资款有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段凯文等人于2016年9月7日另行达成退伙协议，退伙协议约定只退还本金80%的抗辩主张，从本案上诉人提供的退伙协议来看，只是一张没有题目的说明，其他两个合伙人岳启明、肖艳涛没有在上面签名，按照法律规定，退伙协议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才能生效。在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退伙协议真实性、合法性的情况下，上诉人仅凭该退伙协议提出只退还被上诉人段凯文80%的投资款的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2016年9月3日会议记录不具有合法性、有效性的问题，结合上诉人黄于贵、张翠玲系夫妻关系、张翠玲参与合伙事宜以及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退伙并退回被上诉人80%投资款等事实，该会议记录可以认定是全体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法性和有效性。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对上诉人提出本案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错误的问题，上诉人没有及时退还被上诉人余下的20%的投资款，客观上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以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给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此抗辩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于贵、张翠玲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3956元，由上诉人黄于贵、张翠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中心 审 判 员 阳志辉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晓裕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