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8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振坤，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树亭，邯郸新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尚明，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晓，河北浩博（魏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振坤因与被上诉人杨尚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49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振坤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49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此案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请求支持翟振坤在原审要求专业机构对其完成工程进行评估、鉴定，并支持翟振坤在原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由杨尚明支付农民工劳务费279500元（包括质押金30000元至今未付）;三、请求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尚明承担。主要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原一审法院未完成翟振坤的工程造价、工人施工量单价、工人劳务费在平方米施工范围内的工程量单价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从而错误地驳回翟振坤依法提出诉讼请求，对己实际完成并在2016年元月已经投入使用至今的建筑的农民工来说，却拿不到应有的劳动报酬，从导致原一审判决书中部分重要案件事实没有查清，结果存在明显错误。一、翟振坤与杨尚明之间于2015年1月24日，经协商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外墙各项工程综合单价为每平米38元，工程量以实方实量计算为准，计算总价为1919576.74元，合同约定：杨尚明将其承包的位于邯郸市高新开发区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翟振坤，该合同约定：翟振坤负责“水泥砂浆找平层、外墙保温板安装、抗裂砂浆、防水腻子、四层以上为高弹性涂料、四层以下为真石漆等外墙全部外墙内容，吊篮使用安装及拆迁，所有材料到场的卸车”；工期为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4月30日；合同价款：外墙各项工程综合单价为每平米38元，工程量以实方实量计算为准，上述单价均包括所有设备费；付款方式按施工进度付款，每栋楼分两次付款，以合同付款为标准。杨尚明第一次付款时付所完工程量的75%，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杨尚明向翟振坤支付完实际结算后工程总价款的95%,剩余5％作为保修款待保修期结束后付清，保修期为二年。而合同价款明确约定计算总价为1919576.74元（包括质押金30000元至今未付）。翟振坤在被胁迫（不签字杨尚明不给一分钱农民工也拿不到一分钱）情况下与杨尚明签订了显失公平的《工程款付款协议书》及保证书这两个合同价款同时在合同中出现，法院判决中阐明、进行单价评估依法应当适用的价款。二、2015年3月14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翟振坤完成鑫都汇1＃、2＃楼外墙面混凝土剔凿，单价为每栋9000元，ｌ＃、2＃楼合计18000元。2015年8月12日，双方又签订了《外墙补充协议》约定：1＃、2＃楼四层以下外墙漆（高仿瓷漆）价格为每平方米30元整，1＃、2楼北面补漆为每平方米10元。注：面积实方实算。翟振坤于2015年10月完成了上述全部工程量并得到杨尚明确认，全部施工面积46226.58平方米，单价38元，合计1756610.04元，改色补8819.8元，剔凿补18000元，前述各项总计1783429.84元。另，翟振坤四层以下在真石漆面层加了一项高仿瓷漆，面积4538.23平方米，单价30元，合计136146.9元。翟振坤的第一次施工是按被杨尚明要求施工的无误，重复施工是在杨尚明临时改变施工效果要求下第二次施工，系杨尚明原因造成。对此，杨尚明否认，双方从而产生纠纷，杨尚明不足额给付劳务费，导致农民工拿不到足额的工人工资。因此，临建设施、增加的施工量及施工难度，以及该部分工程量及价款是多少，这均需要专业机构和专业人士进行相关的评估、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却对翟振坤在原审中依法提出的鉴定申请未能完成。三、关于翟振坤施工中的工程量。通过法庭调查，杨尚明在一审开庭中当庭承认了施工量，并且翟振坤在原审中也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证实。一审法院的判决书表述为：翟振坤的证据二系《工程量确认单》由代表杨尚明的牟圆签字确认，予以确认。翟振坤的证据三证人证言与翟振坤的证据四《工程款付款协议书》及保证书基本能够相互印证，双方既然签订的是《工程款付款协议书》，杨尚明又让翟振坤向其出具与《工程款付款协议书》中第四条关联的保证书，可见双方地位不平等，对翟振坤的证人证言和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地位不平等，从而导致杨尚明可能存在以霸王条款式的约定高空作业单价为每平方米4元的劳务费计算（包括施工机械、设施……等）,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谁来保护，杨尚明说如果不按他规定的单价计算签字就不给钱，这种情况可能涉嫌胁迫。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写到，“本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10月24日签订的《工程款付款协议书》，由双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认可，该协议商定工程总价款1670000元，实质系双方对翟振坤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且在该协议签订后，除杨尚明扣除30000元质保金外，款项均已履行完毕，即便与翟振坤单方计算的工程量总价款1919576.74元比较，杨尚明也属于已大部分履行合同义务，故该协议不构成显失公平。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不正确对待已查明的事实，而是将其表述为所谓的杨尚明也属于己大部分履行合同义务，并且通过相关证据表明判决内容明显不合常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结果存在明显错误。因此，翟振坤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杨尚明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款付款协议》，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可撤销的情况，翟振坤要求返还支付劳务费279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上的事实属于翟振坤与农民工之间雇佣的法律关系，与杨尚明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翟振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翟振坤、杨尚明于2017年10月24日签订的《工程款付款协议书》；二、杨尚明立即支付翟振坤工程款2795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杨尚明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5年1月24日，杨尚明与翟振坤经协商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杨尚明将其承包的位于邯郸市高新开发区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翟振坤，该合同约定：翟振坤负责“水泥砂浆找平层、外墙保温板安装、抗裂砂浆、防水腻子、四层以上为高弹性涂料、四层以下为真石漆等外墙全部外墙内容，吊篮使用安装及拆迁，所有材料到场的卸车”；工期为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4月30日；合同价款：外墙各项工程综合单价为每平米38元，工程量以实方实量计算为准，上述单价均包括所有设备费；付款方式：按施工进度付款，每栋楼分两次付款，以合同付款为标准，杨尚明第一次付款时付所完工程量的75%，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杨尚明向翟振坤支付完实际结算后工程总价款的95%，剩余5%作为保修款待保修期结束后付清，保修期为二年。2015年3月14日，杨尚明与翟振坤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翟振坤完成鑫都汇1＃、2＃楼外墙面混凝土剔凿，单价为每栋9000元，1＃、2＃楼合计18000元。2015年8月12日，杨尚明又与翟振坤签订了《外墙补充协议》，约定：1＃、2＃楼四层以下外墙漆（高仿瓷漆）价格为每平方米30元整，1＃、2＃楼北面补漆为每平方米10元。注：面积实方实算。翟振坤于2015年10月完成了上述全部工程量并得到杨尚明确认，四层以上施工面积46226.58平方米，单价38元，合计1756610.04元；改色补8819.8元，剔凿补18000元。前述各项总计：1783429.84元。另，翟振坤称，四层以下在真石漆面层加了一项高仿瓷漆，面积4538.23平方米，单价30元，合计136146.9元；对此杨尚明否认；双方从而产生纠纷。杨尚明不给付翟振坤工程款，导致翟振坤不能给付工人工资。翟振坤在工人逼债，杨尚明拒付翟振坤工程款的情况下，于2017年10月24日与杨尚明签订了《工程款付款协议书》，商定工程总价1670000元。翟振坤又于2017年10月25日向杨尚明出具了《保证书》。2016年春节前，杨尚明支付翟振坤1100000元，2016年支付20000元。《工程款付款协议书》签订后的2017年10月杨尚明支付翟振坤520000元，前述杨尚明支付翟振坤工程款共计1640000元。翟振坤扣压质保金30000元。《工程款付款协议书》和《保证书》中均显示,如出现工人因工资问题上访闹事等，由翟振坤负全部法律责任，与杨尚明无关的内容。原审法院受理后，翟振坤即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中煤邯郸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因该公司正在进行调整，于2019年4月5日函告原审法院，不能接受委托。原审法院依法另行委托河北建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以需要先行外墙涂料材质及施工工艺进行鉴定为前提。原审法院依法又委托北京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函告原审法院不能鉴定而终止鉴定，后河北建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函告原审法院不能鉴定而终止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杨尚明与翟振坤于2017年10月24日签订的《工程款付款协议书》，由双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认可，该协议商定工程总价款1670000元，实质系双方对原审法院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且在该协议签订后，除杨尚明扣除30000元质保金外，款项均已履行完毕，即便与翟振坤单方计算的工程量总价款1919576.74元比较，杨尚明也属于已大部分履行合同义务，故该协议不构成显失公平。综上，对翟振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翟振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93元，减半收取计2746.5元。由翟振坤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翟振坤、杨尚明双方签订的《工程款付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工程施工情况，翟振坤于2015年8月完成承包范围内的施工项目，根据原劳务合同要求保修期为竣工验收后一年，保修截止时间为2017年12月底。二审期间，杨尚明认可目前质保金30000元仍未给付给翟振坤。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翟振坤的上诉及杨尚明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杨尚明是否应给付翟振坤的工程款，具体数额是多少。翟振坤与杨尚明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外墙补充协议》，双方约定杨尚明将涉案工程交于翟振坤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翟振坤、杨尚明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工程款付款协议书》，翟振坤在收到工程款520000元时向杨尚明出具了《保证书》，该保证书明确表示已结清全部工程款，不存在任何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故，对于翟振坤申请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关于翟振坤上诉称，其在签订《工程款付款协议书》时存在胁迫情形。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工程款付款协议书》后，杨尚明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对于受胁迫的事实，翟振坤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翟振坤自2017年10月24日签订《工程款付款协议书》之日起止起诉之日（2019年1月有24日）止，并未行使撤销权。故，翟振坤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质保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杨尚明认可目前尚有30000元质保金还未予给付。双方签订的《工程款付款协议书》约定的保修期截止到2017年12月，杨尚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该质保金杨尚明理应给付翟振坤。 综上所述，翟振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应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邯郸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49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 二、杨尚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翟振坤工程款30000元； 三、驳回翟振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93元，减半收取计2746.5元，由翟振坤负担2452元，杨尚明负担2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93元，由翟振坤负担4903元，杨尚明负担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聂亚磊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赵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