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646号原告：厉寅勇，男，198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菱，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芝，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储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徐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欣，上海迪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厉寅勇与被告上海储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经征询，当事人一致同意延长本案简易程序审理期间，为期一个月。原告厉寅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芝，被告上海储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曾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厉寅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333.33元；2.被告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22,974.14元、休息日加班工资7298.85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06.9元。事实与理由：1.被告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辞退原告系违法解除。(1)2019年6月27日及28日原告确未上班，但已递交27日起连续9天的病假单，被告一方面要求原告至三甲医院复查，一方面同意2天病假，故上述两日不是旷工，未等双休过后7月1日原告去三甲医院复查，被告即于当日作出辞退决定；(2)原告不负项目验收职责，系应项目助理请求在佛山市艾维酷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艾维公司)软件开发项目验收报告上签名，事实上验收报告有无签字、是谁签字均无实质影响，此前亦有原告签字的或无人签字的项目但被告正常付款的常见情况，并且，原告签名时验收报告已盖有印章，盖章视为同意付款是报告具明事项，故原告系基于信任签名，至于在项目完成度明细表下方签字亦系应被告要求，且表明的是参加会议、知道情况的意思，并非认可项目有损失、自认过错之意，另外，据悉被告已自委托方获得全部项目款，但至今未与受托方最终结算，故被告不存实际损失。综上，被告系违法解除。2.被告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故应补付。被告上海储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1.原告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行为：(1)原告请休9天病假，却未按规定提供三甲医院病情证明，故2019年6月27日及28日擅自不上班系旷工；(2)原告违规在验收报告上加盖印章、擅自签字确认验收，致被告损失70,000余元，就损失原告亦有参会、讨论并签名确认。因此，被告系合法解除。2.加班均已调休，故无欠付加班工资一说。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1.2019年8月27日，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原告的申请，原告作工资差额、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病假工资、扣发工资、报销款、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请求。仲裁委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1161号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及2019年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4094.74元、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工资差额10,000元、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6月28日病假工资919.54元、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禅道扣发工资510元、2018年度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0,574.52元、报销款2276.13元，不支持其余请求。原告不服起诉来院，作如上诉请。本案审理中双方确认，如算赔偿金的，以原告诉请数额计58,333.33元；如算加班工资的，月工资基数以10,000元计。2.原告于2017年3月15日入职，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20年3月14日，先后担任行政主管、行政人事部经理、IMK事业部经理。2019年4至6月期间，应被告要求，原、被告曾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进行协商，但因故未成。2019年7月1日，被告出具《辞退通知书》，决定按《员工手册》相关规定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通知书言明的事由是：(1)6月27日至6月30日原告无故旷工；(2)在佛山艾维公司软件开发项目验收过程中，在未经授权技术人员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原告擅自签署验收报告并违规用印，导致供应商持虚假验收报告向被告催讨228,042元，然被告确认该项目暂定应付款为158,489.19元，对此原告亦签字确认，故原告的行为已造成被告重大损失。2019年6月27日，原告申请病假9天，并应人事副总要求递交病历及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开具的病情证明单，证明单具明诊断原告腰部扭伤、建议全天休息9天即6月27日上午至7月5日下午。被告于当日收讫上述材料后即向原告言明超过3天的病假应有三甲医院出具病情证明材料。同时，2019年6月27日及28日原告未上班，29日及30日系双休日，7月1日原告未至医院复查，当日被告出具辞退通知。2019年1月被告受委托方委托开发软件，于2019年3月将开发项目委托于佛山艾维公司，双方签署《任务单》明确开发费用为228,042元，签署《需求文档》明确共计46个具体需求。2019年4月8日，原告在上述项目《验收报告》上“甲方验收代表”一栏签署姓名。该《验收报告》系表格式，现签字盖章一栏甲方处见被告印章，乙方处见佛山艾维公司印章，“软件验收标准”一栏6项内容均见打勾，表格下方另注有打印内容“...本表甲方加盖公章即视为验收合格并同意付款...”另外，《附件一：需求模块验收单》列明46个需求项目，且“通过”一栏均见打勾。2019年6月20日，被告召开会议，就上述46个需求项目进行完成度统计，确认佛山艾维公司完成23项、完成50%的3项、不确定是否完成的6项，故计完成任务32项，完成比例69.5%，按合同款228,042元计应付款是158,489.19元，原告等与会人员在明细表上述统计内容下方签名、按捺，原告并注明“已知晓”。审理中被告确认已自委托方处获得全部项目款，并向佛山艾维公司支付服务费68,413元、余款未付，并称佛山艾维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向被告出具律师函，追讨项目款、违约金、滞纳金共计291,882.75元。审理中被告提供2019年5月13日颁布的《员工手册》、《员工大会会议纪要》及电子邮件截图，以此证明2019年4月29日员工大会投票表决通过《员工手册》、2019年5月17日邮件方式送达所有员工，包括原告。上述《员工手册》见有规定，1天及以上病假者需出具二级甲等医院证明，3天及以上病假者需出具三级甲等医院证明，否则视情节按事假或旷工处理。上述《员工手册》见有规定，员工若疏于职守给造成严重损失者(包括但不限于经会议讨论审核并经员工签字确认金额，或有证据证明员工经手的项目或其他事项相关费用，最终支出金额超过实际金额1000元；员工未经审批私自盖章；员工未经流程私自确认、审核工作量致项目或其他事项相关费用，公司最终支出金额超出实际金额1000元；以上事项即便公司及时发现暂未付款或暂未被任何第三方公司起诉的也属于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公司有权按照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立即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上述《员工大会会议纪要》见有出席人员共37人的签名，尾部打印议题是《员工手册》执行投票、现有员工数40人、实到3人、同意3人、占职工比例80%等内容。对此原告均不认可，认为规章制度未经民主协商，自己从未收到《员工手册》，仲裁审理时被告提供的《员工大会会议纪要》上列明出席人员系33人，故其余4人签名及尾部打印内容均系事后添加，且签名人员中有4人当日出差故不可能参会。另，被告于庭审时称因黑客入侵故留存己处的邮件被删，故申请调查令调取后台信息，以证明原告签收了上述《员工手册》。被告未成立工会组织。审理中被告提供函件与快递回执，称系于2019年8月10日向上海市杨浦区大桥街道工会发函，言明解除原告劳动合同及具体事由。未见工会书面回复。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认为函告工会系在解除合同之后，故不合法。3.被告处上下班须考勤，加班的须先在钉钉系统上申请，延时加班的按同时长调休。2019年3月29日，被告员工应原告询问回复电子邮件称，2018年原告加班42.5小时、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调休30小时、剩余调休12.5小时。邮件并附表格，列明原告申请加班128小时(休息日45小时、工作日83小时)、被告认可原告加班42.5小时(其中休息日加班8小时、工作日加班34.5小时)、被告不认可出差41小时是加班，备注“无打卡记录”。原告称收到邮件后已用口头方式提出异议，对此被告予以否认。原告并称现对邮件内容亦有异议，认为休息日无法打卡故应以申请加班时长为准计休息日加班45小时，工作日出差无法打卡故应以申请加班时长为准计延时加班83小时。原告还以钉钉考勤截图为凭，主张工作日晚于18点打卡的均系加班，故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183.5小时，还主张2019年1月26日及2019年2月17日休息日加班7.5小时。原告另以加班申请为凭，主张2019年3月26日申请加班9小时(工作日、当日请休病假后应被告要求上班、14点到23点)、2019年3月30日申请加班11个小时(周六、10点到21点)、2019年4月5日申请加班7小时(清明节、为公司车辆贴膜、9：25至16：25)、2019年4月10日申请加班2小时(工作日、18点到20点)。对此被告认为，晚下班不代表系加班，没有加班申请凭证的均不认可，清明节是否在为公司车辆贴膜并不清楚，上述其余有加班申请的时长认可系加班，出差是正常上班，在途时间不是加班且被告已付出差补贴。被告一并提供原告调休申请表截图，主张2019年4月19日调休2小时(16点到18点)、2019年5月21日调休4小时(9点到13点)、2019年5月29日调休5小时(9点到14点)。对此原告认为调休时长应扣除午饭、晚饭1小时，被告则认为加班时长的计算从不扣除，调休亦不应扣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之一是违法解除之争。被告作出辞退决定的，须就解除理由成立即原告严重违规负担举证之责，具体而言，一是旷工二是软件开发项目擅自用章、擅自验收致重大损失。关于2019年6月27日、28日旷工，该两日原告确未上班，虽然关于被告同意先休2天一说并无依据，但原告系已提供就医记录及该日起9天的病休证明，被告可以强调3天以上的病假须以三甲医院证明为准的公司规定，可以要求原告至三甲医院复查，但在没有证据推翻二甲医院诊断及病情证明的前提下，仅以请休9天却无三甲医院证明为由径行认定前2天已休的是旷工，不成立。关于擅自用章、擅自验收致重大损失，其一，原告确在验收报告上签了名，但报告行文格式的设计、原告签名的位置，可以证明不负验收之责的原告在报告上的签名不能达到代表被告确认验收的效力，相反，该报告下方系注明“盖章标志同意付款”的明确意思，签名亦非与印章齐位，其二，被告主张原告私自加盖印章，原告则称签名时已盖有印章，各执己见且均无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或推翻对方的主张，就此各应自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尤其是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未在该节争议中完备举证义务，其三，如上关于擅自用章、擅自验收即被告主张的“因”均不成立，则无从谈起重大损失之“果”，何况损失尚未明确或发生，被告所称的70,000余元只是其单方自行、简单加减的结果，不是确认的损失。综上，被告不能证明解除理由成立，故系违法解除，原告关于赔偿金的请求成立，具体数额以双方确认数额计。本案争议之二是加班工资之争。主张加班工资的，劳动者应就加班事实承担举证之责，包括诉请涉及的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是否存在加班，及加班时长。(1)2019年3月29日的电子邮件明确言明2018年原告加班时数，及因2019年3月之前已有调休故剩余的加班时数，并附清单，此系被告就原告询问所作的回复，且当时双方并无裁讼之争，相对客观，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当即提出异议的，或有证据足以推翻的，本院以此为据认定截至2019年3月时原告2018年加班时长尚余12.5小时，即12.5小时=休息日加班8小时+平时加班34.5小时-调休30小时。鉴于双方于现实履行中就延时加班与休息日加班一律采用同时长调休予以结算，故与法律规定不一之处，本院应予调整，也就是说上述12.5小时当以延时加班计，且已调休的22小时平时加班中的50%加班工资差额应予补足。(2)原告仅以钉钉考勤记录主张超过18点打卡的均系延时加班，及2019年1月、2月某休息日系加班，均不足为据，加班须申请是双方确认的事实，故无申请不认定系加班。(3)被告经质证对2019年3月26日(工作日、申请加班9小时、14点到23点)、2019年3月30日(周六、申请加班11个小时)、2019年4月10日(工作日、申请加班2小时、18点到20点)经钉钉系统申请加班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须指出2019年3月26日延时加班时长应计5小时(即18：00-23：00)，故合计工作日延时加班7小时、休息日加班11小时。同样有钉钉加班申请，但被告以不清楚是否确实在为公司车辆贴膜为由不认可原告2019年4月5日节假日加班7小时，因是否真实存在贴膜一事，被告系有能力作出核实，不核实的后果由其自负，本院虑及具体情况，车辆贴膜的加班时长以3小时计较为适宜。(4)原告对被告提供的2019年4月之后的调休记录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予确认属实，合计11小时，且被告关于出于对等不应扣除用餐时间的抗辩，可予采纳，故休息日加班已全部补休完毕。综上，本院以上述认定为准，并结合双方确认的月工资基数，按法律规定核算应付的加班工资。另，就仲裁关于工资差额、病假工资、扣发工资、年休假工资、报销款等裁决，原、被告均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本院应于判决主文一并明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储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厉寅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333.33元；二、被告上海储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厉寅勇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2313.2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44.83元；三、被告上海储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厉寅勇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工资差额10,000元；四、被告上海储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厉寅勇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6月28日病假工资919.54元、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禅道扣发工资510元；五、被告上海储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厉寅勇2018年度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0,574.52元；六、被告上海储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厉寅勇报销款2276.1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上海储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芩菲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吴佩雯书 记 员 沈奕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150%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200%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300%的工资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