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源，男，199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杰，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杰，上海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敏，女，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群，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源、高杰因与被上诉人陶敏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源、高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陶敏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通过两段电话录音片段确定双方存在口头协议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所谓口头协议不成立，双方只是就财产的处置进行过讨论，但并未达成最终分配方案。二、两段电话录音都是断章取义的片段，无法还原整个案件事实真相。三、退一步讲，上诉人高源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对被上诉人就售房款的赠与，在财产权利转移前上诉人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后高源也明确作出撤销赠与的表示。四、一审未明确口头协议的性质，若认定为家庭内部财产分割协议，则需要高杰同意，若认定为赠与协议，则高源有任意撤销权。被上诉人陶敏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口头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还有上诉人的庭审陈述为印证，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二、上诉人在上诉状及一审陈述中均认可了售房款扣除100万元后由高杰和陶敏均分。三、本案口头协议并非赠与协议，高源无权单方面撤销赠与。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高源支付陶敏应得售房款625,000元；2.诉讼费由高源、高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敏与高杰XX，高源系两人之子。涉讼房屋于2015年3月23日核准登记产权人为陶敏、高源、高杰三人。2018年3月14日，陶敏与高杰签署《自愿XX协议书》，其中关于涉讼房屋，约定，涉讼房屋所有权归高源，但陶敏与高杰都有居住权，产权不变，居住房屋产生的水电煤等费用，由两人共同承担，每人一半不得拖欠，所有家电维修费用由两人共同承担。当日，陶敏和高杰办理了XX登记。2019年9月14日，陶敏、高杰、高源三人与案外人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涉讼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出售价格为2,250,000元。后双方因售房款分配产生争议，故陶敏起诉来院。审理中，双方确认，售房款中首期定金100,000元由陶敏收取，其余款项由高源收取。陶敏提供其与高源2019年9月16日电话录音一份，主要内容如下：……陶敏：我就想问你一下啊，我也好好跟你说，原先我们开始说的时候，商量的时候说的是你拿100万走，对不对？高源：对。陶敏：剩下的钱你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就拿100万走，剩下的钱你让我跟你爸分，是不是？高源：对，一开始是这么说的，后面呢？陶敏：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这么说的，你同意吗？高源：对对对，我同意，后面的话是这样的，我跟你讲后面怎么样，后面爸爸要买房子，一开始我也同意买房子，因为爸爸买房子正好可以一块住，当时你是说，这个钱是属于我的，不是属于任何人的，这个房子也是我的。……陶敏：现在清楚了，我打电话我是想不通，因为当时是说好的，对吧，就是说你拿100万，剩下来的，你一直说，剩下的一百多万是留给我和你爸爸两个人分的，对不对？高源：这不是刚开始我们三个人敲定的，你懂吧，这是我的一个意见。陶敏欲证明高源确认曾同意售房款中由高源获得1,000,000元，其余钱款由陶敏和高杰均分。高杰、高源对陶敏与高源之间发生过该次通话无异议，但认为部分录音声音不清楚，无法辨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录音不完整，对证据三性及证明力均不认可。高杰、高源认为售房款应当归属高源所有。关于录音的情况，经法庭询问，高源陈述，出售房屋是为了高源出国留学所需，陶敏所述的售房款分配方案是陶敏在房屋出售前提出的，当时高源是为了敷衍陶敏才答应的，之后高杰、高源提出过置换一套小房子，差价用于出国留学，但陶敏没有同意；房屋出售后，高源租赁了一套房屋，提供给陶敏居住，但陶敏没有居住。高杰陈述，对陶敏主张的售房款分配方案不认可，也不同意。陶敏陈述，售房款的分配是高源同意的，后高源反悔，导致纠纷。另外，就房屋来源，双方当事人陈述，系高杰外婆所留房屋拆迁所得，陶敏、高源、高杰三人均为安置对象。就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双方陈述，高源在上大学之前主要居住在其外婆处，上大学后住校，涉讼房屋由陶敏和高杰居住使用至出售。陶敏提供的录音资料，与陶敏、高源的陈述相印证，法院予以采信。因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陶敏主张的售房款分配约定是否有效。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口头方式。根据查明事实，关于售房款的分配，高源确认曾答应陶敏提出的由高源获得1,000,000元，剩余款项由陶敏和高杰均分的方案。虽然后续高源曾提出过其他方案，但陶敏并未同意。按照陶敏和高杰XX协议中的约定，涉讼房屋所有权归属高源所有，陶敏和高杰对房屋享有居住权利。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高源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决定售房款的分配。陶敏与高源就售房款达成的口头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高源认为，该协议没有经高杰同意，或者后续提出其他的替代方案，均不足以推翻该口头协议的效力。陶敏已收取房款100,000元，剩余款项525,000元高源应当予以支付。故陶敏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高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陶敏支付52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3,645元，由高源负担。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高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陶敏在一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高源在通话中认可了涉讼房屋售房款其分得100万元，其余房款由高杰、陶敏处理的分割意见，即高源与陶敏间已达成了对售房款分割的口头协议。上诉人认为电话录音是陶敏截取的片段不能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另上诉人还提出与被上诉人还有过置换房屋的分配方案，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陶敏知晓并同意了此方案，故本院认定，高源与陶敏只达成过涉讼房屋售房款高源分得100万元，其余125万元房款由高杰、陶敏分割的口头协议。另上诉人提出，涉讼房屋产权为高源所有，高源答应给陶敏的售房款为赠与，在未实际支付前，高源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杰与被上诉人陶敏XX时双方虽约定涉讼房屋产权归上诉人高源所有，但也写明产权不变，并且高源需保证高杰和陶敏的居住权。可见高杰与陶敏虽在XX协议中约定将两人在涉讼房屋中的份额赠与给高源，但该赠与行为也附有一定条件，在涉讼房屋出售前，该房屋产权仍登记为陶敏、高源、高杰三人共有。现涉讼房屋已经出售，高杰和陶敏的居住权利在分割售房款时予以体现较为合理。高源和陶敏的口头协议是双方综合考虑房屋来源、陶敏和高杰居住等问题而形成的分割售房款的约定，故本院亦不认可上诉人提出的此项意见。上诉人在二审中还提出，上诉人高杰从未同意上述口头协议，而高源也未同意售房款扣除100万元后的125万元由高杰和陶敏均分，对此本院认为高杰与陶敏已经通过XX协议约定涉讼房屋产权归属高源，故高源有权合理地分配售房款，高源和陶敏达成的口头协议无需得到高杰的同意，若高杰认为高源处理售房款的行为侵害了自身合法权利，可另案诉讼解决。而高源在通话录音中虽未陈述同意剩余售房款125万元由高杰、陶敏均分，但综合考虑房屋来源和高杰与陶敏的XX协议，陶敏要求分得125万元的一半较为合理，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陶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源、高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25元，由上诉人高源、高杰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美君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