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芽姩，女，193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文盲，家务，住铅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全兴，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铅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全旺，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小学文化，个体，住铅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真，男，1967年6月2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小学文化，个体，住铅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全胜，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中专文化，医生，住铅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花，女，195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初中文化，家务，住铅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花，女，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小学文化，家务，住铅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英，女，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小学文化，个体，住铅山县。以上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世荣，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铅山县石塘镇石塘街下河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2401478132XY。法定代表人：叶建国，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田均，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翔，铅山县石塘镇司法所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法定代表人：林书有，该村村主任。原审被告：铅山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铅山县河口镇城东鹅湖大道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24014781135A。法定代表人：丁福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沈军，江西鹅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芽姩、陈全兴、陈全旺、陈真、陈全胜、陈雪花、陈金花、陈英因与被上诉人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铅山县交通运输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9）赣1124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于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芽姩、陈全兴、陈全旺、陈真、陈全胜、陈雪花、陈金花、陈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按照国家法律法规、标准规范及相关规定，设置五堡洲自然村大桥引道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并依法赔偿肖芽姩丈夫陈必生的安葬费用30,000元、死亡赔偿金72,300元、抢救治疗费3,687元、救护车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60,987元中50%的赔偿责任共计80,493.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桥梁引道部分既是陡坡，又是转弯处，引道与地面有2.8米高，应当设置护栏或石墩，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作为引道的建设者、管理者和所有权人，是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人，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未尽到过往该引道群众安全保障义务，安全隐患未消除，这是本案的真实情况，一审未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陈必生的死亡与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因果关系也是不符合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根据《江西省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一章第五条规定，乡镇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乡（镇）道、村道建设管理工作。第二章第十二条规定，农村公路建设应当重视排水和防护工程的设施，提高公路抗灾能力，在陡岩、急弯、沿河村庄和人群群集地段应当设置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农村公路建设标准”规定，桥头引道纵坡不应大于5%，桥头引道桥头引道、陡坡急弯等危险路段应在路侧设置限速警示，警告标志和护柱、石切、石墩、石跺等安全设施。本案中桥引道坡度大于20%，下坡就是弯道。属于十分危险地段，应该设置安全措施。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没有设置，是管理失职，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3.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没有尽安全保障义务，可以认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肖芽姩、陈全兴、陈全旺、陈真、陈全胜、陈雪花、陈金花、陈英放弃对铅山县道路交通局提起上诉，是因为该局不是桥引道的建设方和管理方，不是引起本案事故的责任人。而桥梁引道的建造者是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是具体施工者，镇村两者是建设者和管理者，是安全义务人和责任人。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答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案涉桥梁设计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桥梁渡改部分不需要设置护栏，这也是有相关行业标准规定的，所以不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和责任。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答辩称，我们是按照铅山县交通运输局、镇政府设计去施工的，我们没有什么意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铅山县交通运输局答辩称，1.原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是上诉人自己没有正确理解法规导致的错误。上诉人引用“农村公路建设标准指导意见”关于桥涵方面均为错误。因为该“农村公路建设标准指导意见”针对的是县道、乡道而言，并不是针对村道而做的技术标准。本案属于渡改桥项目，是连接自然村之间道路，是为了农村生产、生活服务，不属于乡道及以上公路，其技术标准低于乡道及以上级别公路。2.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本案是一起意外事故，陈必生的意外死亡与铅山县交通运输局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陈必生年过八旬，在3月份时候凌晨5时左右用平车拉菜去卖，在当时天色未亮，是上诉人对一个不堪此任的耄耋老人不负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19日凌晨5点左右，肖芽姩丈夫陈必生拉平车从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五堡洲自然村往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方向去卖菜，途经时，连人带车摔至引桥左侧地面上，被送医抢救。当日上午8时31分，在上饶市第五人民医院，因陈必生病情危重，随时有死亡可能，陈必生家属放弃治疗。当日，陈必生死亡。另查明，铅山县石塘镇五堡洲大桥为铅山县石塘镇渡改桥项目，项目建设依据为江西省交通运输厅2009年7月31日印发的赣交计字（2009）296号文件，其中引道（事发路段）采用四级公路标准建设。铅山县石塘镇五堡洲大桥项目法人为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设计单位为上饶宏优公路勘察设计院，施工单位为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为江西交通建设工程监理所。铅山县石塘镇五堡洲大桥于2009年12月6日开工，2011年6月30日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已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事发路段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其与陈必生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肖芽姩、陈全兴、陈全旺、陈真、陈全胜、陈雪花、陈金花、陈英依法诉请铅山县交通运输局、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侵权并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但肖芽姩、陈全兴、陈全旺、陈真、陈全胜、陈雪花、陈金花、陈英的主张能否成立，依据侵权责任法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应规定，须由其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证明铅山县交通运输局、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有违法行为且具有过错。本案中，铅山县石塘镇五堡洲大桥项目经过相关部门设计、施工、监理及建设单位验收，其建设、审批及设计等均符合国家相应的规范，其中大桥的引道部分（事发路段）采用四级公路标准建设，根据《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细则》（JTG/TD81-2006）第4章路基护栏中第4.2设置原则的规定，本案桥梁引道部分不需要设计路侧护栏。故不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死者陈必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年过八旬，对事物的认知能力、判断力有所减弱，其在凌晨独自拉平车卖菜，途经事发路段上坡时，未尽到对自身安全负责的审慎注意义务，结合事发路段的路况，路面宽敞、开阔、无坑洼，其与陈必生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肖芽姩、陈全兴、陈全旺、陈真、陈全胜、陈雪花、陈金花、陈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芽姩、陈全兴、陈全旺、陈真、陈全胜、陈雪花、陈金花、陈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6元，由肖芽姩、陈全兴、陈全旺、陈真、陈全胜、陈雪花、陈金花、陈英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高世荣律师及案外人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彭新华律师共同对林友良、吴荣水、敖正的调查笔录，证明事故发生地有2米多高，长期存在安全隐患。吴荣水、敖正之前也摔入引道一侧地面受伤的事实。第二组，高世荣律师拍摄的事故发生地引道左侧照片，证明五堡洲大桥引道左侧距离地面近3米，没有任何防护设施，具有严重安全隐患。第三组，相邻镇村道路防护措施的照片，即西洋大桥引道照片、丁马山村村道设置护栏的图片，证明相邻镇村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第四组，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五堡洲大桥西边引道建设（施工）方管理人是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经组织质证，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和铅山县交通运输局认为，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已经在一审时提交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属于新的证据。第四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律要件。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认为，第一组证据案外人受伤的事不清楚；第二组证据是现场情况的照片，第三组证据丁马山村在建设新农村时加装护栏，本案事故发生地没有加装，第四组证据是其单位出具的证明，是前任村支书出具的。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诉讼代理人的调查笔录不属于证据规定的证据类型之一，其本质上诉讼代理人了解案情，为其自身开展案件相关代理工作的必要前提，不是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证据类型，其作为证据提交，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组证据，原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事故现场的相关照片作为证据使用，二审时再次作为新证据提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三组证据，相邻镇村的道路防护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四组证据真实性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围绕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本院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六条规定，公路按其在公路路网中的地位分为国道、省道、县道和乡道，并按技术等级分为高速公路、一级公路、二级公路、三级公路和四级公路。具体划分标准由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新建公路应当符合技术等级的要求。原有不符合最低技术等级要求的等外公路，应当采取措施，逐步改造为符合技术等级要求的公路。2009年7月31日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向上饶市交通局出具的批复，对案涉五堡洲大桥工程建设规模和技术标准采用的是“四级公路标准建设”，并指出“应进一步完善桥梁引道设计”。从五堡洲大桥工程施工图设计说明第一部分概述中明确，“五堡洲大桥为渡改桥项目，该项目起点连接县道Ｘ664八英县Ｋ6＋710，跨信江支流石塘河，至小组”，第三部分技术指标第9点，“接线技术标准为四级公路…”可见，无论是从五堡洲大桥工程施工图设计要求，还是从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出具的批复即桥梁引道是五堡洲大桥桥改渡项目的一部分来看，作为五堡洲大桥引道应该不低于四级公路标准。根据公路安全设计行业标准即《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细则》关于四级公路路基护栏的设置原则，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车辆驶出路外有可能造成二次特大事故的路段，2.车辆驶出路外有可能造成重大事故的公路路侧有悬崖、深谷、深沟，3.经论证车辆驶出路外有可能造成一般或重大事故路段路堤高度大于4米以上。从本案来看，桥梁引道设计施工时，对引道路堤边坡填筑时没有从下向上逐层填筑，每层高度逐渐减少，而是形成了护坡与路面呈垂直的切面，造成引道路侧具有类似悬崖的状态，车辆驶出路外可能造成重大事故的风险，故桥梁引道的设计施工不符合国家部委规定的行业标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涉桥梁引道部分不需要设计路侧护栏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基于以上分析，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和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作为桥梁引道的建设者和施工者，其设计施工不符合国家相关部门规范的行业标准，故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在设计施工引道时未设置护栏行为，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对陈必生的死亡结果具有过错，故上诉人要求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家属陈必生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长期路过事发地，对该道路地形、地貌相当熟悉，其年过八旬，凌晨独自平车卖菜，自身不慎是主要原因。结合事发原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承担20%的赔偿责任。肖芽姩、陈全兴、陈全旺、陈真、陈全胜、陈雪花、陈金花、陈英主张医药费3,687元、丧葬费30,000元，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救护车费用5,000元，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无证据证实而有异议，鉴于确实发生救护车使用的事实，本院酌定救护车费用为2,000元。死亡赔偿金72,300元，本院予以确认。以上费用合计107,987元，被上诉人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21,597.4元（107,987元×20%）。由于本案发生主要原因是陈必生自身不慎，故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为1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肖芽姩、陈全兴、陈全旺、陈真、陈全胜、陈雪花、陈金花、陈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4民初7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肖芽姩、陈全兴、陈全旺、陈真、陈全胜、陈雪花、陈金花、陈英支付赔偿损失21,597.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肖芽姩、陈全兴、陈全旺、陈真、陈全胜、陈雪花、陈金花、陈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由上诉人肖芽姩、陈全兴、陈全旺、陈真、陈全胜、陈雪花、陈金花、陈英负担3,750元，由铅山县石塘镇人民政府和铅山县石塘镇十一都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9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利剑审判员  聂晓红审判员  范全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