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奥迪斯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盐津街道都市花园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MA6HBDXC7K。法定代表人：秦宜现。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飞，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圻招，男，1969年3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贵州省仁怀市，现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鹭，仁怀市鲁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志，男，1986年12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奥迪斯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迪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圻招、张德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6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奥迪斯公司上诉请求：一、撒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82民初680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王圻招针对奥迪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电梯销售安装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张德志与王圻招签订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系公司行为，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王圻招应当将所有合同款项支付至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指定账户，王圻招违反合同约定，未将涉及合同所有款项支付至指定账户，根据合同第十五条第七款约定，任何一方逾期履行本合同超过90天的，视为单方废止本合同，适用本条款第一项之规定；违约方除承担本合同规定的违约责任以外,还需承担非违约方经济损失，据此，王圻招应当在2019年7月14日前将预付款25200.00元支付至奥迪斯公司在合同中的指定银行账户，然王圻招并未在90日内支付任何款项至合同指定的奥迪斯公司银行账户，根据约定王圻招单方废止本合同，合同即告解除，奥迪斯公司未收到任何款项，故无需承担任何返还义务。二、原审程序违法，遗漏贵州奥莎迪电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且张德志、贵州奥莎迪电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王圻招出具的《欠条》应当作为本案定案、裁判的依据。1、《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签订后，王圻招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而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张德志，其后，经结算，张德志、贵州奥莎迪电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王圻招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由张德志、贵州奥莎迪电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退电梯现金94000.00元，王圻招作为权利人（债权人）是认可的，故奥迪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贵州奥莎迪电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且应当同张德志共同向王圻招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2、若人民法院认定奥迪斯公司基于《电梯销售安装合同》应当作为义务人向王圻招承担合同义务，根据债务转让的相关规定，债权人王圻招在张德志、贵州奥莎迪电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其出具《欠条》时亦并未提出异议，且同意了债务由张德志、贵州奥莎迪电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其承担，并以此作为诉讼证据向人民法院举证，故奥迪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更不应当向王圻招承担任何给付义务。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王圻招辩称：一、关于《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的效力问题。王圻招没有否认，《电梯销售安装合同》是奥迪斯公司与王圻招两个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有效合同，张德志是奥迪斯公司的股东之一，又是本合同订立中上诉人一方的授权代理人。作为买卖合同，卖方的代理人与买方所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是体现委托人的意志的，张德志在作为奥迪斯公司的代理人与王圻招签订合同后，收取了王圻招支付的64000元的合同款项，视为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的前期义务，奥迪斯公司不能以“没向约定账户打款则视为废止合同”否认王圻招已经履行合同的事实。二、关于未追加案外人参加审理的问题。张德志在奥迪斯公司的授权期间，与王圻招达成了解除合同的约定，即张德志认可不再给王圻招安装电梯，退还王圻招电梯现金94000元，向王圻招出具《欠条》一份，是解除奥迪斯公司与王圻招《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的约定。也就是说，奥迪斯公司与王圻招《电梯销售安装合同》，是张德志与王圻招约定退款时就已约定解除，本案一审予以确认，既然张德志与王圻招约定解除合同时仍系奥迪斯公司的代理人，那么张德志所处理的解除合同的行为，就是体现奥迪斯公司的意见，张德志所出具的《欠条》上无论是否有其他人签名按印，对抗不了张德志代表奥迪斯公司与王圻招确定解除《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的事实，故追加其他案外人没有意义，不存在奥迪斯公司提出的程序问题。且至今奥迪斯公司都未明确告知王圻招已经解除了与张德志的授权代理关系，故张德志与王圻招就涉案合同处理相关事务，都仍在继续履行他的代理职责。因为张德志履行的是代奥迪斯公司与王圻招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庭审中，查明张德志决定退还的94000元，包括了64000元货款及30000元的违约金及相关损失后，奥迪斯公司明确表示不主张对违约金调减，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德志未答辩。被上诉人王圻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王圻招与奥迪斯公司、张德志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二、判令奥迪斯公司、张德志立即退还王圻招安装费64000元及损失费、违约金30000元，共计94000元；三、诉讼费由奥迪斯公司、张德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6日，王圻招（需方）与奥迪斯公司（供方）签订《电梯销售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订购《华夏牌》电梯一台，产品名称：别墅电梯。总价合计84000元，第四条对合同生效作如下约定：1.本合同经供、需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需方定于签订合同三日内将产品预付款大写贰万伍仟贰佰（25200.00）即本合同的30%，汇入供方指定的银行账号内。第五条对货款支付作如下约定：2.发货款：需方在供方发货前7天，应向供方支付人民币大写：伍万肆仟陆佰元整（54600.00）即本合同总价的65%，供方确认货款到账后根据本合同第六条之约定予以交货（款到后7个工作日内发货）；3.电梯安装完3日内，应向供货方支付人民币大写肆仟贰佰元（4200.00）即本合同的5%。第十五条对违约责任作了如下约定：1.合同生效后，供方单方废止合同，除向需方返回定金和已支付的货款外，另需支付已付货款的20%违约金，需方单方废止合同或中途退货的，除无权向供方索要定金外，另需支付已付货款的20%的违约金；2.如供方不能按供需双方确认的时间交货（除不可抗力的原因和由于需方工程进度等原因造成无法按时交货外），供方以每日逾期产品货款万分之四向需方支付滞纳金。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张德志作为供方授权代理人在该份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奥迪斯公司印章。案外人吴小琴于2019年4月26日向张德志转账支付4000元，于2019年4月28日向张德志转账支付20000元，于2019年5月9日向张德志转账支付40000元，以上共计64000元。后奥迪斯电梯销售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电梯和安装义务，张德志便向王圻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有张德志欠王圻招退电梯现金94000元，我张德志在2019年8月18日前转到王圻招账户上，如果逾期，1天加付1000元给王圻招，欠款人：张德志”。该《欠条》加盖贵州奥莎迪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在诉讼过程中，吴小琴到庭陈述其将房屋装修工程承包给王圻招施工，因需购买、安装电梯，王圻招便预支64000元工程款用于支付货款，故本案应由王圻招主张权利。另查明，奥迪斯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廖某出庭作证，廖某陈述其与张德志、秦宜现均是奥迪斯公司股东，知晓也认可张德志代表奥迪斯公司与王圻招签订《电梯销售安装合同》，但王圻招并未将货款支付至奥迪斯公司，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对张德志向王圻招出具《欠条》事宜不清楚，并表明贵州奥莎迪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与奥迪斯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德志系奥迪斯公司股东，张德志持奥迪斯公司印章，以奥迪斯公司名义与王圻招签订《电梯销售安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王圻招、奥迪斯公司产生约束力。现王圻招主张解除《电梯销售安装合同》，奥迪斯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签订后，王圻招向张德志转款64000元，但奥迪斯公司却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及安装电梯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王圻招主张奥迪斯公司退还货款64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现王圻招持张德志出具的《欠条》主张赔偿违约损失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原审法院向奥迪斯公司释明是否主张调减违约金，但其明确表示不主张调减，应视为对其享有的诉讼权利所作的处分，故王圻招主张奥迪斯公司赔偿30000元损失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德志以其个人名义向王圻招出具《欠条》，自愿承诺退还王圻招货款并赔偿损失构成债的加入，应认定为张德志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张德志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奥迪斯公司所持王圻招未按规定将货款支付至公司对公账户，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德志是否因其履职行为给奥迪斯公司造成损失，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张德志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张德志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圻招与贵州省仁怀市奥迪斯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解除；二、贵州省仁怀市奥迪斯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张德志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王圻招货款并赔偿损失共计94000元。案件受理费1075元（已减半收取），由贵州省仁怀市奥迪斯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张德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王圻招与奥迪斯公司签订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第十六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所定义的供方指定银行账户是指：账户用户名：贵州奥迪斯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怀国酒大道支行，账号：52×××09”。再查明，张德志向王圻招出具《欠条》，载明“今有张德志欠王圻招退电梯现金94000元，欠款人：张德志”。并注明“我张德志在2019年8月19日10点前转到王圻招账上，如我张德志逾期1天加1000元付给王圻招”。该欠条加盖了贵州奥莎迪电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印章。贵州奥莎迪电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张德志，登记股东为张德志、吕剑明。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奥迪斯公司是否应承担向王圻招退还电梯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责任；二、原审程序是否合法，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王圻招与奥迪斯公司签订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第五条第1款“上述预付款和定金及以下货款必须如期汇入供方在本合同中指定的账户内”及第十六条第1款“本合同所定义的供方指定银行账户是指：账户用户名：贵州奥迪斯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怀国酒大道支行，账号：52×××09”之约定，王圻招应按照合同指定的银行账户向奥迪斯公司支付预付款和定金。王圻招与奥迪斯公司签订《电梯销售安装合同》后，将预付款和定金64000元支付至张德志个人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职务代理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法人或非法人组织承担，但如果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超出其职权范围时，是否应当由法人或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应当根据相对人是否善意进行判断。本案中，虽然张德志是奥迪斯公司的股东及签订合同时的委托代理人，但在王圻招与奥迪斯公司签订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中，已明确要求王圻招将定金及预付款支付到奥迪斯公司的对公账户，且注明了账户名称、开户行及账号。张德志无权代表奥迪斯公司收取王圻招支付的电梯定金及预付款，张德志收取王圻招支付的电梯定金和预付款的行为超越了其职权范围。由于《电梯销售安装合同》已明确注明收取电梯定金及预付款的指定账户系奥迪斯公司对公账户，王圻招对于应将电梯定金及预付款支付至奥迪斯公司对公账户属于明知，故其在明知奥迪斯公司有指定账户的情况下仍将电梯定金和预付款支付至张德志个人名下的行为具有明显过错，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张德志收取王圻招支付的电梯定金和预付款的行为对奥迪斯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属于个人行为，奥迪斯公司不应当承担向王圻招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责任。王圻招与奥迪斯公司在一审中均同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约定，本院确认案涉《电梯销售安装合同》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至于王圻招要求奥迪斯公司、张德志退还电梯款64000元及损失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基于前述分析，张德志收取王圻招支付的电梯定金和预付款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对奥迪斯公司没有约束力，故奥迪斯公司不应承担向王圻招退还电梯款64000元及损失费30000元的责任。根据张德志向王圻招出具的《欠条》，应由张德志个人向王圻招承担退还电梯款64000元并赔偿损失30000元的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张德志向王圻招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由张德志个人承担向王圻招退电梯款及赔偿损失共94000元的责任，虽然该欠条加盖了贵州奥莎迪电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印章，但贵州奥莎迪电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亦未收取王圻招所支付的定金和预付款，且王圻招在起诉时并未要求贵州奥莎迪电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故对于奥迪斯公司提出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奥迪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6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王圻招与贵州省仁怀市奥迪斯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解除；二、变更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6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张德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王圻招货款并赔偿损失共计94000元；三、驳回王圻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德志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张德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