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04民初141号原告：何某某，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建勋，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某，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路，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亚男，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何某某与被告周某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顾宝钢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4月14日、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何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被告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删除微信公众号“银城东苑业主家园”上发布的《关于针对“老乡鸡”违规开业的维权呼吁》；2、被告在微信公众号“银城东苑业主家园”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连续30日内不得删除；3、被告在江苏省级报刊连续30天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内容；4、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事实和理由：何某某偶然在微信公众号“银城东苑业主家园”中发现了名为《关于针对“老乡鸡”违规开业的维权呼吁》的文章，该文章中使用了“偷盗树木”等内容不实的文字内容诽谤原告，捏造虚假的事实并加以传播。同时还使用了“一己私利”、“何某某公然违约，得寸进尺，肆意妄为，践踏法律尊严”等文字贬损何某某人格、毁损何某某名誉的描述，并对上述文字以红色加粗的方式提醒阅读者，该文章的阅读量已经超过790人次以上，严重侵犯了何某某的名誉权，对何某某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何某某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周某答辩称，被控侵权文章不是周某所写和发布，该文章于2019年11月22日被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删除；涉案文章属实，没有捏造诽谤，业主评论也没有对何某某名誉降低的行为，未造成何某某名誉、精神损失；何某某侵犯业主权利仍在进行。综上，何某某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何某某的诉讼请求。原告何某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下列证据：1、公证书；2、腾讯公司情况说明；3、公证费发票。证明微信公众号“银城东苑业主家园”中发布了侵犯何某某名誉权的不实文章，侵害了何某某的名誉权；微信公众号“银城东苑业主家园”运营者为周某；公证产生公证费1040元的事实。周某对何某某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涉案文章不是周某所写和发布，文章内容是事实，该文章已被腾讯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作删除处理。被告周某就其答辩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1、公众平台安全助手登录提醒截图、删除涉案文章的微信公众平台截图、涉案文章阅读量截图；2、何某某签订的协议书及广场绿地平面图、2010年6月1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小区广场树木被移走照片（复印件）、《南京日报》报道（复印件）、南京电视台采访节目视频；3、何某某签订的承诺书（复印件）及协议书、2019年8月22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小区物业的情况说明、广场花坛改造之前的照片、平面图、广场花坛改造之后的照片。证明涉案文章非周某起草、发布，涉案文章已于2019年11月22日删除，涉案文章的阅读次数为134次，阅读人数为100人；涉案侵权文章中事实系真实，并无捏造；何某某违反协议约定，侵犯业主利益，涉案文章告知业主并组织维权，并未侵犯何某某的名誉权，更没有造成何某某精神损害。何某某对周某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中协议书、广场绿地平面图、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庭审中，经周某的申请，本院通知证人张某,4、陈某,4出庭作证，同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及法庭的询问。经原、被告双方诉辩及举证、质证并经庭审，现查明，何某某、周某系本市银城东苑的业主。2019年8月24日，周某的微信公众号“gh_1949446deeef”（昵称为“银城东苑业主家园”）发布《关于针对“老乡鸡”违规开业的维权呼吁》的文章。文章写道“各位业主：还记得2010年的夏天吗？原售楼处，银城东苑1号楼被开发商卖给了何某某，何某某为了一己私立，公然设置围挡，毁坏绿地、植被，偷盗树木，破坏广场设施，属于小区全体业主的广场，一刹那，残破凋敝！义愤填膺的广大业主经过半年的维权，何某某终于签署了承诺书，并与业主代表签署协议，同意恢复广场绿化和设施，一号楼不做餐饮或出租给餐饮企业，杜绝对小区污染的潜在因子。但在2017年，何某某竟然再次悍然毁绿，将植被绿地改成水泥停车位，今年8月，把房子租给了老乡鸡，在业主们不断阻扰和反对下，老乡鸡居然开业了！这是何某某公然违约，得寸进尺，肆意妄为，践踏法律尊严！为了维护全体业主的权益，保卫维权成果，我们决定通过司法途径起诉何某某！……”。何某某发现该文章后，于2019年8月26日向南京市南京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同时于2019年11月1日以侵犯名誉权向本院起诉腾讯公司[（2019）苏0104民初12415号]，腾讯公司应诉后于2019年11月22日对该文章做删除处理。何某某于2019年12月6日撤回了对腾讯公司的起诉。截至2019年8月27日该文章的阅读量为790。跟帖留言写到“坚决支持业主维权！”、“维护家园和谐，抵制非法餐饮，共建和谐东苑”、“支持”、“何某某出尔反尔，10年前的协议明知故犯，无信无良！大家团结一致，坚决抵制，拒绝任何改头换面的一切餐饮”等。何某某本次公证产生公证费1040元。另查明，2010年3月5日，何某某取得本市银城东苑1号103室（原售楼处）房屋产权，该房屋规划用途为商业。2010年6月1日，银城东苑业主吴雅龙向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孝陵卫派出所（以下简称孝陵卫派出所）报警称：银城东苑售楼处前面广场和花园里的树被偷走了。孝陵卫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处警及结果记载：2010年6月1日17时55分报警人称银城东苑售楼处前面广场和花园里的树被偷走了。民警了解相关情况，并做了笔录备案待查。同年8月17日，何某某向周某等业主作出书面承诺，内容涵盖了何某某所购银城东苑1号房屋的经营用途，建设、改造与内部装修等。当年9月16日，何某某作为银城东苑1号业主与包含周某、吴雅龙、陈某,4等业主在内的银城东苑业主代表签订协议书，双方就银城东苑1号原售楼处门前广场恢复、经营项目、装修改造、补偿、违约责任、监督达成一致意见，其中涉及门前广场恢复为：……何某某在2011年3月12日前补栽银杏一株，广玉兰两株。另在小区内补栽一株广玉兰，补栽树尺寸与原树相近……。该协议由南京市玄武区孝陵卫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作为公（见）证人盖章确认。再查明，2019年8月22日，蒋楠向孝陵卫派出所报警称：银城东苑广场有人破坏小区绿化，私自改成停车位。孝陵卫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处警及结果记载：2019年8月22日15时44分民警张应福到现场，报警人蒋楠称：去年上半年广场的花台好好的，今天发现有一块花台被整合成一个停车场，物业否认是他们搞的，将此情况汇报值班领导，备案。2020年1月10日，南京银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银城东苑客户服务中心出具内容为“原售楼处广场内的绿化改造、停车非物业行为”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侵害名誉权责任的法定构成要件包括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行为人只有违背了真实性的审查义务，故意歪曲事实上传信息，或者因过失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导致信息不实的，才构成侵权。反之，行为人没有歪曲事实、不实记录的主观故意或过失，且有合理可信赖的事实来源为依据，则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某所有的微信公众号所刊载的案涉文章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在认定时应着重审查是否具有基本事实依据、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是否是故意捏造、无中生有，侵害了何某某的名誉权，造成何某某社会评价降低等负面影响。本案中，周某运营的微信公众号2019年8月24日登载的文章所涉及的事件与2010年6月1日吴雅龙的报警记录、8月27日何某某的承诺书、9月16日何某某与业主代表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相一致，何某某虽提出异议，但在审理中其未能就其所提异议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何某某提出的异议，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报警记录，结合何某某承诺书和协议书，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何某某在取得银城东苑1号原售楼处房屋产权后，未经相关部门允许，擅自改造门前广场（包括移除广场树木绿化等，足以使得一般人产生“偷盗树木”的认知），公安机关根据报警出警调查后作备案待查（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价）。本院认为，正当的言论自由受法律保护，但言论自由亦应保持必要的理性、客观、尊重相关当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包括名誉权。周某作为银城东苑小区的业主，也是2010年事件的亲历者，针对2010年6月之后银城东苑广场毁绿事件及何某某将其房产违约出租给他人经营“老乡鸡”的事实，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案涉文章，该文章的内容源于真实的记录，在一定程度上与其认知相应证，不存在虚构事实或侮辱的行为，从微信群中其他用户反映情况看，涉案言论并没有引发对何某某的猜测和误解，导致对何某某的负面认识，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故周某主观上并无过错，周某等业主行使的是对公共事务的批评监督权，其言论未超出何某某应克制、容忍的范畴。案涉文章并非故意捏造，不构成名誉侵权，本院对何某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与此同时，周某也应注意言论自由是有一定法律边界的，在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时遵循客观、理性、宽容、节制的表达，对事不对人等原则，使自己的言行符合人们的道德期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原告何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顾宝钢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见习书记员  韩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