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博爱合油脂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姜山镇郝家寄马埠村。 法定代表人：徐波，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新，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欣，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经济开发区珠江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黄磊，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林，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春，男，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星，男，汉族，1974年1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泗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路10号开元上城国际B2010室、B2018室。 法定代表人：贾强，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星，男，汉族，1974年1月17日出生，系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泗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兴昌饲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家俱厂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培民，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星，男，汉族，1974年1月17日出生，系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泗水县。 上诉人青岛博爱合油脂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合公司）因与上诉人莱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阳万事兴公司）、陈立春、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万事兴公司）、莱阳兴昌饲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爱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陈立春、山东万事兴公司、兴昌公司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莱阳万事兴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楚责任；3、依法改判山东万事兴公司对莱阳万事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莱阳万事兴公司注册资金账户的明细可证实，2013年3月21日莱阳万事兴公司完成验资后，陈立春、山东万事兴公司、兴昌公司在短短一个月内将注册资金全部转出到另一账号。该行为系抽逃出资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2、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莱阳万事兴公司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与莱阳万事兴公司注册资金账户不一致，无银行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3、被上诉人提交的莱阳万事兴公司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流水期间为2013年5月的，但开户许可证发证日期为2016年7月，相互矛盾，真实性无法确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在已有证据证实陈立春、山东万事兴公司、兴昌公司将注册资金转移至另一账户并将验资的银行账户销户后，就被上诉人是否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只能通过法院调查或被上诉人提供反驳证据才能查清事实，举证责任应转移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仅提交两份真实性无法确认的银行流水无法证实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2、山东万事兴公司称，其与莱阳万事兴公司系母子公司，母公司通过协议控制子公司的财务，不存在财务混同。因此，莱阳万事兴公司、山东万事兴公司应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公司于股东及母公司与子公司不存在混同经营。3、被上诉人在持有证据拒不提供的情况下，应作出对其不利的判断，支持上诉人的主张。 莱阳万事兴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拖欠货款属实，但暂时无力偿还。 陈立春答辩称，第一，陈立春作为莱阳万事兴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应承担有限责任。陈立春出资实缴到位，没有抽逃出资。第二，陈立春作为自然人股东没有与莱阳万事兴公司人格混同。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作为书证与要求陈立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该初步证据仅与要求山东万事兴公司对莱阳万事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关联性。第三，陈立春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没有损害公司利益。第四，陈立春作为股东完全履行了清算义务。莱阳万事兴公司已经进行了歇业清算，资产负债明晰。 山东万事兴公司答辩称，第一，山东万事兴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承担支付欠款的义务。第二，山东万事兴公司作为法人股东完全履行了认缴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不承担补充责任。第三，山东万事兴公司于莱阳万事兴公司不存在公司混同，母公司通过协议控制子公司财务，是常见的控制模式，通过财务统筹上缴下拨，相互拆入拆出资金，账目详实明确，债权债务明晰，不存在财务混同，分不清你我的事实，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兴昌公司答辩称，兴昌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兴昌公司作为莱阳万事兴公司的股东，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对公司债务仅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其次，兴昌公司没有出资不实，不到位，抽逃资金等减损莱阳万事兴公司偿债能力的情形，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最后，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兴昌公司作为莱阳万事兴公司的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进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综上，上诉人将兴昌公司列为被告，既不符合程序，也没有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应驳回其诉求。 博爱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莱阳万事兴公司、陈立春、莱阳兴昌公司、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支付货款237478元；2.诉讼费由莱阳万事兴公司、陈立春、莱阳兴昌公司、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起，青岛博爱合公司与莱阳万事兴公司开展业务往来，由莱阳万事兴公司购买青岛博爱合公司的鸭油。青岛博爱合公司按照双方约定交付鸭油，并为莱阳万事兴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2018年12月，双方结束业务往来。2018年12月28日，经双方对账，莱阳万事兴公司共拖欠货款257478元。2019年1月2日，莱阳万事兴公司偿还货款2万元，之后再未还款。 另查明，莱阳万事兴公司由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莱阳兴昌公司、陈立春三方共同出资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三方分别认缴出资60万元、30万元、10万元。2013年3月20日，三方将其认缴的款项分别转入莱阳万事兴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莱阳支行开户的账号为37×××50的账户中。 2013年3月21日，莱阳鲁宏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莱鲁宏会验字[2013]027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到2013年3月21日，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莱阳兴昌公司、陈立春已缴纳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 再查明，2013年4月22日，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向莱阳万事兴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莱阳支行37×××50账户中转账存入60万元。截止到2013年5月2日，该账户中的余额为1600116.3元，当日，莱阳万事兴公司将该款全部提取，并将该账户销户。2013年5月3日，莱阳万事兴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莱阳冯格庄分理处开户的账号为15×××57的账户转账收入1600116.3元。2019年5月4日，莱阳万事兴公司向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上缴资金1576806.11元。同时，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5月16日，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除缴纳出资60万元外，还另向莱阳万事兴公司下拨资金30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莱阳万事兴公司购买青岛博爱合公司的鸭油并拖欠货款23747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青岛博爱合公司交付鸭油后，莱阳万事兴公司应按约定偿还拖欠货款，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青岛博爱合公司要求莱阳万事兴公司偿还欠款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莱阳兴昌公司、陈立春是否应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莱阳万事兴公司的账户明细及莱阳鲁宏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可以证明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莱阳兴昌公司、陈立春已履行了出资义务。青岛博爱合公司称，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莱阳兴昌公司、陈立春于2013年5月2日将莱阳万事兴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莱阳支行账户中的余额转出，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该账户中的余额虽被提取并销户，但莱阳万事兴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该款存入了莱阳万事兴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对公账户中，未被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莱阳兴昌公司、陈立春三方抽逃和实际侵占，而青岛博爱合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莱阳兴昌公司、陈立春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虽该款于2013年5月4日上缴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但该公司在此前后又通过下拨的方式超额下拨资金，该属于正常资金流动，不属于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对青岛博爱合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对其要求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莱阳兴昌公司、陈立春对莱阳万事兴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莱阳万事兴公司、陈立春、莱阳兴昌公司、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的答辩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莱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青岛博爱合油脂加工有限公司货款237478元；二、驳回青岛博爱合油脂加工有限公司对陈立春、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莱阳兴昌饲料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1元，保全费1720元，共计4151元，由莱阳万事兴农牧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陈立春、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兴昌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而根据查明事实，莱阳万事兴公司已将争议款项存入了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对公账户中，并未被陈立春、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兴昌公司三方抽逃及实际侵占，上诉人关于股东抽逃出资的主张依据不足。后虽该款又支付给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但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在此前后又向莱阳万事兴公司超额支付资金。公司与股东之间并非不能存在资金往来，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作为母公司，与各子公司之间通过资金的上缴下拨，实现资金更高效利用，若非存在账簿不分，不做财务记载等情形，此种行为模式本身不构成人格混同。上诉人据此主张系山东万事兴集团公司与莱阳万事兴公司之间混同经营，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博爱合油脂加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2元，由上诉人青岛博爱合油脂加工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张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