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鸿兴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德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汉槐街181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华，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书文，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德坤，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 原审被告：陈秀华，女，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 上诉人山东鸿兴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兴源公司）因其与被上诉人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城农商行）、原审被告王德坤、陈秀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兴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鸿兴源公司应减少支付利息64031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禹城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禹城农商行原已经调减的利息未扣除。鸿兴源公司曾与禹城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将（禹农商行）流借字（2018）年第9-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500万元、（禹农商行）流借字（2018）年第11-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1352万元两笔贷款的利息从年利率6.96%调减至基准利率4.35%，但一审法院判决截止2019年7月20日的利息仍然按照6.96%计算，多计算了64031元，请求予以依法调减。补充上诉理由称：禹城农商行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隐瞒鸿兴源公司曾还款12万元的事实，应当在还款数额中予以扣减。 禹城农商行辩称：鸿兴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维持原判。一、鸿兴源公司与禹城农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贷款利率为上浮而不是下调，该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与1.4款约定的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156%，合同期限内浮动幅度保持不变。二、2019年7月后，鸿兴源公司出现欠息，为降低企业还本付息成本，缓解企业压力，禹城农商行与鸿兴源公司协商，计划采取降低利率为基准利率，但鸿兴源公司未配合禹城农商行办理利率调整手续。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6.9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鸿兴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禹城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鸿兴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812万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等），2019年7月20日前利息为278051元，2019年7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2.判令王德坤、陈秀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鸿兴源公司、王德坤、陈秀华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9月28日，鸿兴源公司与禹城农商行签订（禹农商行）流借字（2018）年第9-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500万元，期限1年，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浮动幅度为上浮6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利率调整日为每月结息日次日，上浮后月利率为5.8‰。同日，王德坤、陈秀华与禹城农商行签订（禹农商行）保字（2018）年第9-24号《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11月5日，鸿兴源公司与禹城农商行签订（禹农商行）流借字（2018）年第11-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352万元，期限1年，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浮动幅度为上浮6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利率调整日为每月结息日次日，上浮后的月利率为5.8‰。同日，王德坤、陈秀华与禹城农商行签订（禹农商行）保字（2018）年第11-8号《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9年4月10日，鸿兴源公司与禹城农商行签订（禹农商行）流借字（2019）年第4-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60万元，期限1年，月利率3.62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利率调整日为每月结息日次日。同日，王德坤、陈秀华与禹城农商行签订（禹农商行）保字（2019）年第4-3号《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9年4月12日，鸿兴源公司与禹城农商行签订（禹农商行）流借字（2019）年第4-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0万元，期限1年，月利率3.62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利率调整日为每月结息日次日。2019年4月10日，王德坤、陈秀华与禹城农商行签订（禹农商行）保字（2019）年第4-4号《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9年4月12日，鸿兴源公司与禹城农商行签订（禹农商行）流借字（2019）年第4-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900万元，期限1年，月利率3.62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利率调整日为每月结息日次日。同日，王德坤、陈秀华与禹城农商行签订（禹农商行）保字（2019）年第4-6号《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五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7.11条均约定“借款人发生下列任一违约行为时，贷款人有权停止向借款人发放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部分或者全部取消借款人未提取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要求借款人除承担违约责任外，并赔偿因其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第7.11.1条约定“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或未按期足额支付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第7.11.14条约定“借款人或其股东涉及或可能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诉讼、仲裁，或资产被查封、扣押或被强制执行，或被司法机关或行政机关依法立案查处或依法采取处罚措施，或因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或政策被媒体曝光，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履行的。”第8.3条约定“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8.6条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其他保全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五份《保证合同》第二条均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第7.1.1条约定“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权人未受清偿，包括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以及债权人依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宣布主合同项下债权提前到期的情形。”上述五份借款合同签订后，禹城农商行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4812万元的出借义务，鸿兴源公司对上述五笔借款利息已经归还至2019年6月21日。因鸿兴源公司、王德坤、陈秀华涉及诉讼，财产被法院查封、执行，禹城农商行2019年7月25日宣布上述五笔借款提前到期，并分别向鸿兴源公司和王德坤、陈秀华邮寄送达了《宣布借款立即到期通知书》《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要求鸿兴源公司及王德坤、陈秀华限期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截止2019年7月20日，鸿兴源公司共计欠借款本金4812万元，欠利息278051元。禹城农商行因本案聘请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1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禹城农商行与鸿兴源公司签订的五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王德坤及陈秀华签订的五份《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均为有效合同。禹城农商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鸿兴源公司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在鸿兴源公司不能归还到期借款时，王德坤、陈秀华应按照保证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王德坤、陈秀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鸿兴源公司追偿。因鸿兴源公司截止到禹城农商行起诉之日对五笔借款均已拖欠利息未还，且鸿兴源公司、王德坤、陈秀华涉及诉讼案件，财产被法院查封，禹城农商行提前收回全部借款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对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禹城农商行请求鸿兴源公司、王德坤、陈秀华支付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12万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禹城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8.6条和《保证合同》第二条对此均有明确的约定，因此，对于禹城农商行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鸿兴源公司未按照规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鸿兴源公司、王德坤、陈秀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对禹城农商行所主张事实的抗辩权利及对禹城农商行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权利等全部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鸿兴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禹城农商行借款本金4812万元，截止2019年7月20日的利息278051元以及利息、罚息、复利（以481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款项支付之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二、鸿兴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禹城农商行律师费12万元；三、王德坤、陈秀华对上述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德坤、陈秀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鸿兴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190.2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88190.26元，由鸿兴源公司、王德坤、陈秀华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鸿兴源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一、鸿兴源公司的降息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鸿兴源公司因生产经营困难，于2019年8月12日向禹城农商行申请降息，禹城农商行口头回复同意，但无其他书面证据。禹城农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实鸿兴源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二、禹城农商行出具的贷款还款通知单一份，用以证明鸿兴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涉案1352万元贷款账户还款12万元本金。禹城农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鸿兴源公司还款12万元本金的事实认可。禹城农商行提交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两份，用以证明鸿兴源公司与禹城农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贷款利率为上浮156%而不是下调。鸿兴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补充协议签订在其降息申请之前，与其上诉请求事项无关。 本院查明：禹城农商行与鸿兴源公司就（禹农商行）流借字(2018)年第9-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禹农商行）流借字(2018)年第11-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该两份补充协议针对借款合同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作出修改，补充约定将涉案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与1.4款约定的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156%，合同期限内浮动幅度保持不变。 根据禹城农商行一审中提交的利息明细表证实，2019年4月11日，鸿兴源公司向涉案1352万元贷款账户还款本金12万元。2019年4月21日计息截止日开始，该笔贷款按照本金1340万元计算利息。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21日，对500万元贷款本金应收利息为46400元；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21日，对1340万元贷款本金应收利息为124352元；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21日，对1060万元贷款本金应收利息为38425元；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21日，对1000万元贷款本金应收利息为36250元；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21日，对900万元贷款本金应收利息为32625元。截止2019年7月21日计息日，鸿兴源公司尚欠禹城农商行贷款利息共计278051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禹农商行）流借字（2018）年第9-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500万元、（禹农商行）流借字（2018）年第11-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1352万元两笔贷款的利率是否调减至基准利率4.35%。二、鸿兴源公司尚欠付禹城农商行的贷款利息是多少。 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鸿兴源公司上诉主张因贷款利率调减应减少支付利息64031元，需要举证证明涉案500万元和1352万元两笔贷款的利率存在调减的事实。结合本案证据，鸿兴源公司提交的降息申请书，仅能证明其向禹城农商行申请过调减贷款利率的事实，但在禹城农商行否认双方达成调减利率一致意见的情况下，鸿兴源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禹城农商行同意调减利率，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鸿兴源公司关于按照年利率4.35%计息并减少支付利息64031元的上诉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禹城农商行利息明细表证实，2019年4月11日，鸿兴源公司向涉案（禹农商行）流借字（2018）年第11-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1352万元贷款账户还款本金12万元后，该笔贷款在计息日均按照贷款本金1340万元进行计息，截止2019年7月21日计息日，鸿兴源公司尚欠付禹城农商行贷款利息共计278051元。 综上所述，山东鸿兴源食品有限公司关于已付本金12万元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初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初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鸿兴源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800万元，截止2019年7月20日的利息278051元以及利息、罚息、复利（以48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款项支付之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 三、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初3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王德坤、陈秀华对上述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德坤、陈秀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鸿兴源食品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山东鸿兴源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元，由上诉人山东鸿兴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成安 审 判 员 邝 斌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晓旭 书 记 员 张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