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丽琼，女，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欧陶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下第一经济合作社（*塘镇沙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欧阳天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兴，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丽琼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欧陶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丽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被上诉人欧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本案为代理关系纠纷；2.判决欧陶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折价处理；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欧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的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1.沈丽琼在一审提交的微信截图证据第4页中证明2019年4月8日沈丽琼与欧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阳天生、销售经理刘庆约定本案中沈丽琼作为欧陶公司的代理人，主要负责福建省区域的代理事务。根据双方达成的口头约定，沈丽琼作为欧陶公司在福建省的经销商，为欧陶公司销售货物，完成销售任务，管理该区域的事务，协助欧陶公司回收货款事宜，如产品发生质量问题由欧陶公司负责将货物收回更换。根据该情况可以看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代理销售关系，货物的流转、瑕疵问题受欧陶公司的管理，对于存在质量瑕疵的货物欧陶公司负有回收及更换义务。故此，本案中沈丽琼只负责在福建省区域内为沈丽琼联系、推销购买稀释剂(减水剂)的代理商，所以应当属于代理合同范畴的纠纷。欧陶公司不能以买卖合同关系为依据向沈丽琼索要货款。2.本案中沈丽琼与欧陶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欧陶公司与沈丽琼之间没有书面或口头达成以上协议，稀释剂(减水剂)的价格、质量、数量、交货方式及付款等事项，都是欧陶公司直接针对实际购买人而告知的。质量、数量也是以实际购买人收货时验收、称量的结果认定为准。欧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涉案稀释剂(减水剂)是直接卖给沈丽琼，也没有沈丽琼对价格、质量、数量、交货方式及付款等事项的签名确认。最为关键的是，本案中，沈丽琼并没有收到该涉案稀释剂(减水剂)，因沈丽琼只是作为代理商，所以该涉案稀释剂(减水剂)均是由欧陶公司直接发给沈丽琼代理的客户。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是完全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二、本案中的起因是由于欧陶公司交付给购买方的货物在严重质量问题所导致的，应当就质量缺陷问题作出折价处理。1.沈丽琼在一审提交的照片证据第1-3页中证明欧陶公司于2019年5月11月、5月17日、5月23日，提供的稀释剂(减水剂)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形成了硬块状，已经变质无法使用，由此导致购买方福建力高建材有限公司、福建燕山集团有限公司、漳州市澳利陶瓷发展有限公司三方拒绝付款。2.欧陶公司作为生产方应当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和检验证明书，也一直没有提供给购买方或沈丽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应当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欧陶公司提供的稀释剂(减水剂)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迟迟未与实际购买方协商好，购买要求欧陶公司提供该产品的“合格证”或“检验报告证明书”，欧陶公司也没有提供，所以根据此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法律责任。3.证据第1-3页已经证明欧陶公司提供的产品即稀释剂(减水剂)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凝结形成了硬块状，如同石块一样无法正常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欧陶公司应当对其提供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产品承担更换、退货或折价处理。三、欧陶公司因怠于履行收回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欧陶公司给沈丽琼提供的货物均系存任严重质量问题的货物，使福建力高建材有限公司、福建燕山集团有限公司、漳州市澳利陶瓷发展有限公司三方无法使用，因其欧陶公司自身原因怠于履行义务造成的货款无法回收，欧陶公司应当承担自损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欧陶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产品质量的规定，沈丽琼与欧陶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沈丽琼在本案中仅承担驻福建省晋江区域代理人的职责和义务。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为是买卖关系而不是代理关系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沈丽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有关法律规定，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沈丽琼的请求。欧陶公司辩称，欧陶公司与沈丽琼之间是买卖关系，沈丽琼在与欧陶公司之间的买卖业务关系中赚取差价，由沈丽琼将货物转卖给他人，沈丽琼卖货的对象、商品价格欧陶公司是不知情的，欧陶公司仅向沈丽琼收取货款和供应货物，并且在本案证据中欧陶公司多次向沈丽琼催收货款，沈丽琼对该货款没有异议。欧陶公司提供的货物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且在2019年7月至8月份前沈丽琼已经将货物卖给他人投入生产，所以沈丽琼未曾提出退货的请求，沈丽琼只是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拖延支付货款，并且在沈丽琼收到货物后还多次要求欧陶公司供货，沈丽琼由于多次失约，欧陶公司不再向沈丽琼供货，而通过法律途径追索货款，沈丽琼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欧陶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出存在什么质量问题或违反合同标准，特别说明欧陶公司供应的货物已经被生产使用了。因此，欧陶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沈丽琼也没有证据证明欧陶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合同质量问题，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欧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丽琼立即向欧陶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73752.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797.6元（违约金以273752.4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35%的1.5倍暂从2019年5月24日计算至2019年10月8日，未清偿部分的违约金按以上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丽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陶公司与沈丽琼自2019年5月起存在减水剂等化工产品的买卖关系。2019年5月间，欧陶公司多次向沈丽琼供应减水剂、五水偏硅酸钠等。诉讼过程中欧陶公司主张合计供应的货物共货款为336162.4元。期间，沈丽琼支付了货款62410元给欧陶公司。余下273752.4元货款未付。诉讼过程中，沈丽琼对273752.4元货款没有争议，但认为其是欧陶公司派驻福建晋江的代理人，代欧陶公司寻找销售渠道及管理该区域的事务。由于欧陶公司提供的减水剂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已经变质无法使用，导致厂家拒绝付款。因此，沈丽琼主张不应当承担欧陶公司所供应的减水剂货款的付款责任。沈丽琼虽主张其是欧陶公司的代理人，但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欧陶公司存在代理与被代理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沈丽琼对收取欧陶公司的货物的事实没有异议，其在收到欧陶公司供应的减水剂等化工材料后，将货物转卖给其他厂家赚取差价，沈丽琼应对拖欠欧陶公司的货款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沈丽琼主张与欧陶公司存在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是欧陶公司派驻福建晋江的代理人，但并没有证据证实其与欧陶公司存在代理与被代理关系。因此，对沈丽琼主张其系欧陶公司的代理人，该院不予采信。该院确认欧陶公司与沈丽琼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沈丽琼对欧陶公司提供的减水剂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证据证实，亦没有证据证明沈丽琼因欧陶公司供应的减水剂有质量问题而提出退货请求。为此，对沈丽琼的质量问题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沈丽琼对欧陶公司主张的货款273752.4元没有异议，其应支付该货款给欧陶公司。由于没有证据证明欧陶公司、沈丽琼在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时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沈丽琼最后收到的货物的时间是2019年5月23日，故欧陶公司主张沈丽琼自2019年5月24日起欠付货款，请求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欧陶公司主张按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为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沈丽琼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陶公司支付货款273752.4元；二、沈丽琼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付清货款时止，以以实欠款额（273752.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的1.5倍计算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欧陶公司。该款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沈丽琼负担。二审期间,沈丽琼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福建省晋江市燕山建陶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条》，拟证明欧陶公司发送到购买方福建省晋江市燕山建陶有限公司的稀释剂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全部都是结块，无法使用的事实；2.光盘，拟证明对于质量存在的问题可以减10%的货款。欧陶公司质证如下：1.该《证明条》不具有证据合法性，证明应当出具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签名并出庭接受法庭质证，并且该证明内容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明，因此该证明并不能证明欧陶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同时也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2.该光盘不属于新证据，不能在二审中使用，且该录音是不完整的，也未体现出时间地点人物，欧陶公司老板从不外出收账，也不管具体业务。该录音也并未存在有人认可是存在质量问题，是沈丽琼长期拖欠货款赖账才有人同意货款打9折回收货款了事，不是质量问题。综上，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丽琼与欧陶公司是否存在代理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沈丽琼主张其与欧陶公司存在代理关系，且因欧陶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接受货物的厂家拒绝付款。为此提供了稀释剂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及福建省晋江市燕山建陶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与欧陶公司存在代理关系，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欧陶公司存在代理关系，且不能证明所谓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就是欧陶公司所提供的货物。而欧陶公司则主张其与沈丽琼存在买卖关系，并提供了相应的过磅单、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与沈丽琼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述证据证实了欧陶公司向沈丽琼提供案涉货物，沈丽琼亦向欧陶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尔后，欧陶公司多次催促沈丽琼支付剩余款项，沈丽琼亦表示会尽快支付。欧陶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沈丽琼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采信欧陶公司的主张。而沈丽琼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沈丽琼向欧陶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沈丽琼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8元，由上诉人沈丽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梁达明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