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经营场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穿金路765号附一号。经营者：张亚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艳国，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琴，女，汉族，1994年9月10日出生，户籍地址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月姣、杨滨瑜，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因与被上诉人武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9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是经过合法登记的饭店，上诉人的经营者张亚琴的配偶李松与案外人杨应明签订《整体劳务合作协议书》，由杨应明负责该饭店的经营、采购和人员聘用，至2019年4月2日杨应明与张亚琴夫妻终止了对该饭店的承包，而被上诉人陈述的工作时间均在杨应明的承包期间，张亚琴夫妻并不知情，不应越过杨应明而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并没有直接聘用、管理被上诉人，是由杨应明负责工作安排和管理，并发放工资，所有法律关系均产生在杨应明和被上诉人之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武琴答辩称：我方已经提交加盖有上诉人印章的工资表，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3、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8年3月16日进入原告处工作，于2018年12月31日离职，期间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也未为被告购买社会保险，2018年9月30日前每月工资4300元，2018年9月30日后每月工资4600元，2018年7月以后工资未能正常发放，原告方向被告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我十佳韵餐厅员工武琴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共计20270元，经双方协商约定于2019年1月12日前以现金方式付清其工资，如有违约，愿意向其支付因拖欠工资所有走司法程序及法律程序等一切相关费用。”该欠条落款经手负责人为杨应明。双方发生劳动争议，武琴向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1、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1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6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0270元；4、确认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仲裁裁决结果为：“一、申请人武琴与被申请人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武琴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20270元，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31045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686元，共计人民币55001元。”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不服该仲裁裁决，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具体期限，劳动关系是依法建立的由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并提供劳动力，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支付工资，二者结合的劳动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劳动者填写的招工招聘登记表及考勤记录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称其已经将十佳韵饭店整体承包给案外人杨应明经营，根据其与杨应明签订的《整体劳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所有的工作人员与杨应明之间构成雇员雇主关系，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原告提交的《整体劳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与杨应明签订协议的相对方是李松，即使如原告所述李松系其委托人，该《整体劳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系内部法律关系，对外没有效力，且该补充协议中亦明确约定：“杨应明应在签署本协议时交回自行所有刻制的‘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的印章”，表明原告授权杨应明私刻并使用原告饭店的印章，该印章对外具有效力，被告提交的工资表及欠条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原告的诉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劳动期间，劳动者的入职及离职资料属于用人单位的保管范畴，应由用人单位提供，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被告主张的2018年3月16日入职，2018年12月31日离职，予以采信。二、对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20270元。本案中被告主张的工资已经由原告进行过确认，并出具欠条，故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20270元。三、对于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被告自2018年3月16日入职，原告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二倍工资差额，根据被告2018年4月至6月每月工资4300元及2018年7月至12月工资20270元，共计为31020元，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共计9个半月,根据被告2018年3月领取2100元，2018年4月至6月每月4300元，7月至12月20270元，此期间应领取工资为35270元，平均每月工资为3712元，仲裁裁决为认定为3686元，因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书服从，故确认经济补偿金为368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与被告武琴于2018年3月16日至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武琴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工资20270元；三、原告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武琴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31020元；四、原告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武琴经济补偿金3686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认为其与案外人杨应明签订合作协议后，将饭店交给杨应明经营，上诉人只负责收取租金和管理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在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是与案外人杨应明建立的劳务关系。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李松代表上诉人（甲方）与杨应明（乙方）签订的《整体劳务合作协议（合同）书》中约定“本合同的乙方支付给甲方的房租10万元（壹拾万元）后，每月以餐厅营业额为基础，双方利润分红经协商甲方占利润的30%，乙方占利润的70%，利益共存。”李松代表上诉人（甲方）与杨应明（乙）签订的《关于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整体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经确认该饭店经营过程中出现亏损，经双方协商后，甲方按照30%承担饭店经营期间产生的亏损，乙方按照70%承担饭店经营期间产生的亏损。本条所述‘亏损’仅包含饭店经营期间的房租、员工工资、食材原材料的费用，最终的亏损金额以双方确认的为准。”以及“乙方应在签署本协议时交回自行所有刻制的‘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的印章”，通过上述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并非将“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转让给杨应明，而是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且上诉人知悉杨应明存在刻制‘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的印章，以及招聘员工的情形，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持有的工资表及工资欠条系被上诉人伪造，故上诉人的事实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将“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的经营权转移给案外人杨应明，上诉人只负责收取租金和管理费，没有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但上诉人的举证与该主张不符，上诉人认可并同意案外人杨应明以“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名义对外经营，且与案外人杨应明约定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故一审以《整体劳务合作协议（合同）书》、《关于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整体合作补充协议书》系内部约定，对外没有效力，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支付凭证、记录等有效证据，而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上诉人没有及时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确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0元，由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十佳韵饭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馨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俊波书记员向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