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聚鑫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茅草铺客运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356324217L。法定代表人：杨方林，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清，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勇，男，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迅，男，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勇、**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任泓，贵州牧心律师事务所律师；梁峰，贵州牧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厦门路天安酒店第二楼整层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4113804XT。负责人：张家骐，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成君，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先国，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贵州省正安县，现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兵，男，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跃，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914761463U（1-1）。负责人：彭龙，系公司经理。上诉人贵州聚鑫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勇、**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何先国、王维兵、袁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7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鑫客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确定承担责任比例错误。首先，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杨光容违法在高速公路上行走，王维兵驾驶车辆时疏于观察才造成事故发生。何先国的驾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对此已予认定，同时认为何先国不应承担本案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但却判决何先国承担30%的经济责任与认定事实相矛盾；其次，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光容承担主要责任，王维兵与何先国承担次要责任，但从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大小等方面考虑，王维兵的责任明显大于何先国，一审对二人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公平。2.一审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首先，上诉人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杨光容系贵Ｃ×××××号客车乘客，虽然一审认定杨光容并非该车的“第三者”，但不能排除其是该车乘客的事实。杨光容在上诉人驾驶员的安排下中途在加油站下车休息，其离开车厢的这一特定状态，上诉人没有将乘客运输至目的地，没有脱离上诉人履行客运运输过程的范围，仍属于客运运输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一定的经济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保险法规定，在责任保险中不论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责任是侵权赔偿责任还是违约赔偿责任，皆可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承担，故平安财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勇、**迅二审答辩：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平安财险公司、何先国、王维兵、袁跃、人民财险公司二审无陈述意见。**勇、**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王维兵、袁跃、何先国、聚鑫客运公司赔偿原告丧葬费35018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各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720858元，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平安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4日，原告**勇、**迅之母杨光容（死者，出生于1963年1月26日，离异后未再婚）乘坐由何先国驾驶持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的贵Ｃ×××××号大型普通客车由贵阳金阳客运站驶往遵义忠庄客运站，当日20时49分，杨光容在兰海高速公路1235ＫＭ（下行）龙山加油站内下车，后沿兰海高速公路应急车道往马家湾方向行走，21时29分许，杨光容在兰海高速公路1232ＫＭ＋200ｍ（下行）路段横过高速公路时，与王维兵持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贵Ａ×××××号小型越野客车发生碰撞，后贵Ａ×××××号小型越野客车又与高速公路中间护栏发生碰撞，导致杨光容当场死亡，王维兵、乘车人谭克先受伤，贵Ａ×××××号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一大队作出第52039012019000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杨光容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2.王维兵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3.何先国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4.谭克先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维兵支付了原告**勇40000元处理丧葬等事宜。另查明，贵Ａ×××××号车登记所有权人为袁跃，该车在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贵Ｃ×××××号车所有人为聚鑫客运公司，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3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18年贵州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2924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死者杨光容在高速公路上行走并横过高速公路以及王维兵在夜间驾驶车辆时疏于观察的违反交通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所导致，与何先国的驾驶行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何先国不应承担本案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对第52039012019000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杨光容负事故主要责任，王维兵负次要责任、谭克先不负责任的认定予以采纳，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中关于何先国负次要责任的认定不予采纳。关于何先国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其载客在高速公路加油站停车后，不论其事先是否知道杨光容会下车离开，基于其职业要求，应当履行告知并不得让乘客离开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其疏于管理，致使杨光容处于危险境地，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间接因素，具有过错，应按照一般侵权的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关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各自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确定由杨光容自行承担60%的责任，何先国承担30%的责任，王维兵承担10%的责任。何先国系聚鑫客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因何先国的行为属一般过失，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由聚鑫客运公司替代何先国承担赔偿责任。ＣＡ5403号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因杨光容并非该车的“第三者”，故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王维兵陈述被告袁跃非贵Ａ×××××号车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原告予以认可，原告要求袁跃承担本案责任的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贵Ａ×××××号车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应由人民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王维兵、聚鑫客运公司按过错比例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法赔偿给受害人因此造成的损失。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2.丧葬费31462元（5243.67元/月×6个月）；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酌情认定2000元。4.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715302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赔偿122000元，余款593302元（715302元-122000元），根据责任划分，由原告自行承担355981.2元（60%），被告聚鑫客运公司连带承担177990.6元（30%），被告王维兵承担59330.2元（10%），扣除王维兵已支付40000元后，王维兵还应支付原告19330.2元。关于王维兵提出的其所受损失应该由受害人承担主要责任，应当扣除我方遭受的损失的意见，因其主张的受损金额系其所遭受损害也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被告袁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勇、**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2000元。二、被告贵州聚鑫客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勇、**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77990.6元。三、被告王维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勇、**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9330.2元。四、驳回原告**勇、**迅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2元，由原告**勇、**迅负担1171元，被告贵州聚鑫客运有限公司负担586元，被告王维兵负担19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1.一审确定何先国与王维兵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恰当；2.平安财险公司应否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书证，其证据效力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确认。本案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光容与王维兵各负主次责任恰当，但何先国的驾驶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其过错行为表现为载客在高速公路加油站停车后疏于管理，未履行告知并不得让乘客离开的安全保障义务，致杨光容处于危险境地，构成一般侵权责任，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其驾驶营运客车在高速公路上上下乘客的过错较王维兵夜间行车疏于观察的过错为重，故一审按照一般侵权的相关规定确定由何先国负30%责任，由王维兵负10%责任，并无明显失当。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针对从事客运经营者的强制保险，保险标的是经营者在承运旅客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乘客遭受人身伤亡和直接财产损失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包括乘客、驾驶员等在内发生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都可以请求保险人予以赔偿，但乘客在客运车辆外遭受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杨光容已经离开本车，在横穿公路时被撞身亡，故上诉人请求承保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州聚鑫客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元，由贵州聚鑫客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伍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