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藏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洛桑，男，藏族，1965年6月5日出生，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达次仁，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盛世宝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保航路1号航空产业支持中心645T26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083022730R。   法定代表人：王双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永利，男，汉族，1977年11月23日出生，河北省石家庄市人，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青，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闫利业，男，汉族，1987年11月7日出生，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泽勇，男，汉族，1972年7月11日出生，河北省石家庄市人，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劲松，四川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桑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盛世宝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宝鑫公司）、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斯达次仁，被上诉人王永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青，刘泽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劲松到庭参加诉讼。盛世宝鑫公司、闫利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洛桑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藏0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盛世宝鑫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越野车三倍价款475.5万元，被上诉人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对所有款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拉萨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三性予以认可，该决定书中载明：“涉案车辆销往国家为巴林”，该车辆在我国没有合法的入关手续。但一审法院又认为，被上诉人盛世宝鑫公司作为汽车销售者对有关车辆报关手续从形式上已尽了审慎注意义务，不存在欺诈行为。上述事实认定自相矛盾。《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供应商、经销商销售汽车、配件及其他相关产品应当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和标准，不得销售国家法律、法规禁止交易的产品”。被上诉人盛世宝鑫公司作为汽车销售方，其应当在销售汽车之前对车辆情况进行核实。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要求，上诉人善意相信被上诉人盛世宝鑫公司出售的车辆符合国家相关规定。但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涉案车辆事实，导致上诉人陷入认识错误，从而交付车款。被上诉人盛世宝鑫公司的欺诈行为已经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向上诉人加倍支付赔偿款项。一审法院对欺诈事实认定自相矛盾，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对被上诉人盛世宝鑫公司的欺诈行为予以认定并依法改判。   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其作为中间人介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盛世宝鑫公司进行交易，在本交易中起到了帮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应当共同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对他们三人侵权帮助行为并未认定，亦未按照该法第九条规定要求三人向上诉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故二审法院应当对帮助侵权行为予以认定并依法改判。   王永利辩称：一审法院（2018）藏0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裁判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以下三个事实未提出异议：1.2016年8月27日，上诉人向盛世宝鑫公司购买案涉车辆；2.拉萨海关依法处罚洛桑，并没收案涉车辆；3.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等被上诉人在案涉汽车交易中的角色和作用。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事实是：“被上诉人盛世宝鑫公司作为汽车销售者对有关车辆报送手续从形式上已尽了审慎注意义务，不存在欺诈”。其做出这一判断的依据是“《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九条：供应商、经销商销售汽车、配件及其他相关产品应当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和标准，不得销售国家法律、法规禁止交易的产品”。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作出这一判断的理由错误：首先，法不溯及既往。案涉汽车买卖行为发生于2016年8月27日，《汽车销售管理办法》发布日期是2017年4月5日，实施日期是2017年7月1日。按照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案涉汽车销售行为不受该《办法》规制。其次，盛世宝鑫公司对案涉“手续”无实质审核义务。案涉汽车“手续”虽然存在问题，但是种类齐全并不缺项，可以推定盛世宝鑫公司已经尽到形式上的审慎注意义务。同时，也没有任何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汽车销售人在销售环节必须向海关、公安车管部门、汽车生产商等单位核查《车辆一致性证书》《货物进出口证明》《进出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购置税征管系统专用进口车辆电子信息》等手续的真伪。因此，一审法院作出“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车辆来源的情况下，亦不能认定盛世宝鑫公司对案涉车辆手续的真实性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作为汽车销售者，对有关车辆报送手续从形式上已尽了审慎注意义务”的认定并无不当。第三，是否成立“欺诈”是法律判断，而非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一审法院对三份《承诺书》证据属性认定正确。在此前提下，在案证据无法认定答辩人是案涉汽车交易行为的“中间人”。其次，答辩人受盛世宝鑫公司所托代为办理“手续”的行为发生在案涉汽车交易行为完成之后，而非上诉人所说“介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盛世宝鑫公司进行交易”。第三，案涉“假手续”与答辩人无关，即答辩人无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答辩人只有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答辩人因无过错而不担责。综上所述，案涉汽车是盛世宝鑫公司卖给上诉人的，问题“手续”也是盛世宝鑫公司随车提供给上诉人的，答辩人与该交易行为无关，更不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答辩人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判。   刘泽勇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一审中认定由汽车销售方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上诉人洛桑的诉请与事实、理由相互矛盾，适用多种法律关系，既按照消费关系主张三倍，又按侵权责任关系主张赔偿，不符合基本事实，于法无据。二、答辩人不是上诉人洛桑的销售供货方，也不是为洛桑服务的中介人员。答辩人与洛桑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没有对应的权利义务。三、答辩人不是上诉人财产损失的侵权方，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四、答辩人没有收到洛桑支付的任何中介费用，也没有因洛桑的财产损失获得任何利益，因此答辩人不存在共同赔偿或退还费用的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盛世宝鑫公司及闫利业未答辩。   洛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世宝鑫公司向洛桑退还购买雷克萨斯1X570型号越野车价款158.5万元；2.判令盛世宝鑫公司向洛桑赔偿购买雷克萨斯1X570型号越野车的三倍价款475.5万元；3.判令第三人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盛世宝鑫公司、第三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7日，受洛桑的委托，贡觉坚参（乙方）与盛世宝鑫公司（甲方）签订《订车合同》，约定车辆型号为“2016款中东版雷克萨斯570”，总价为人民币158.5万元，订金为贰拾万元整，并约定“甲方提供的手续（关单，商检，一致性证书，发票，电子信息表）真实有效。交车地点：天津；交车日期：2016年8月29日，尾款于提车日全部交清。”合同落款甲方处为天津市盛世宝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并盖章，乙方处为贡觉坚参签字。   2016年8月27日《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贡觉坚参持卡消费20.008万元，2016年8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贡觉坚参支出138.5万元，同日，盛世宝鑫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贡觉坚参，收款方式为刷卡，交款金额为壹佰叁拾捌万伍仟元整，交款事由为中东版雷克萨斯570尾款。盛世宝鑫公司出具的另一张未载明日期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贡觉坚参，收款方式为刷卡，交款金额为贰拾万元整，交款事由为雷克萨斯订金。盛世宝鑫公司向贡觉坚参交付车辆时，一并向其交付了案涉车辆的《车辆一致性证书》《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购置税征管系统专用进口车辆电子信息》。   2018年10月11日，拉萨海关向洛桑下发拉关行告字（2018）000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告知单》和拉关行处字（2018）000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拉萨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告知单》和《处罚决定书》中载明：2016年8月27日，贡觉坚参受你洛桑委托，与天津盛世宝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订车合同》，约定购买一台雷克萨斯牌570型号越野车，总价人民币158.5万元。2016年9月在拉萨市收到涉案车辆后，到拉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上牌手续时，车辆管理所发现该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编号有异。2018年6月21日，拉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致函拉萨海关对该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真伪进行协查。拉萨海关函询天津海关，天津海关确认：“编号为H02160035682及XIX9019834货物进口证明书扫描件收悉，经以H02160035682为索引查询H2010系统电子数据，查询结果与扫描件不符；以XIX9019834为索引查询H2010系统电子数据，查询结果与扫描件不符”。故拉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8年8月18日将该案件线索移交我关。同日我关依法对该案进行立案调查，并扣留了涉案车辆。经现场检查，涉案车辆的车架号为JTJHY00W0G4201803，发动机号为3UR3272808。2018年8月22日我关函询天津海关，2018年8月31日天津东疆保税港区海关反馈核查结果：原天津东疆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未出具过编号为“120010103014011-8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2018年8月24日，我关委托拉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对涉案车辆的车架号“JTJHY00W0G4201803”在全国被盗抢机动车信息资源库中进行查询，经拉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查询后，反馈结果无相关盗抢记录。2018年9月14日，我关委托丰田汽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出厂日期、车辆型号和销往国家进行协查，2018年9月17日丰田汽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反馈：涉案车辆出厂日期为2016年1月23日，车辆型号为LX570URJ201L-GNZGKV，销往国家为巴林。2018年9月19日，我关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涉案的雷克萨斯越野车进行司法痕迹鉴定，2018年9月27日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未发现送检的无号牌白色雷克萨斯越野车的车架号码及发动机号码存在凿改痕迹。以上行为有：1、订车合同复印件；2、收款收据复印件；3、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照片；4、编号为H02160035682及XIX9019834的货物进口证明书；5、编号540000116001670进口机动车辆检验证明；6、编号120010103014011-8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7、编号A0260046GL1000R00000009916的车辆一致性证书；8、洛桑查问笔录三份；9、贡觉坚参查问笔录一份；10、拉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协查函；11、拉萨海关关于反馈协查《货物进口证明书》意见的函；12、拉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盗抢车辆信息核查回复函；13、拉萨海关关于商请协查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的函；14、天津东疆保税港区海关关于回复拉萨海关协查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相关情况的函；15、丰田汽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协查车辆信息的回复；16、化验鉴定委托书；17、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8、涉案车辆外观、钥匙、发动机号及车架号的照片为证。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进口汽车牌证管理的通知》（国办发【1993】55号）的规定，决定对当事人作出如下行政处罚：没收车架号为JTJHY00W0G4201803、发动机号为3UR3272808的雷克萨斯牌越野车。   洛桑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以上行政处罚告知和决定提出申辩或提起行政复议。   2018年8月18日，拉萨海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拉萨海关扣留决定书》和扣留清单将案涉车辆扣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盛世宝鑫公司是否应当向洛桑退还案涉车辆购车款158.5万元；2.盛世宝鑫公司是否应当向洛桑赔偿购车款的三倍价款475.5万元；3.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是否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关于盛世宝鑫公司是否应当向洛桑退还案涉车辆购车款158.5万元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洛桑与盛世宝鑫公司签订《订车合同》后，盛世宝鑫公司向洛桑交付了所购车辆，洛桑依约向盛世宝鑫公司支付了购车款158.5万元。在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洛桑支付价款、盛世宝鑫公司交付车辆是双方各自应当履行的基本义务。依据合同中关于盛世宝鑫公司应当向洛桑提供真实有效的手续即关单、商检、一致性证书、发票、电子信息表的约定，提供车辆真实有效的相关手续是盛世宝鑫公司的附随义务，而根据拉萨海关下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告知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拉萨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盛世宝鑫公司向洛桑出具的《货物进口证明书》的系统电子数据与该证明书的扫描件不符，天津东疆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向拉萨海关回函未出具过编号为120010103014011-8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该检验单系盛世宝鑫公司向洛桑提供），丰田汽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确认案涉车辆的出厂日期为2016年1月23日，销往国家为巴林，表明案涉车辆并未取得入境我国的合法手续。基于以上事实，拉萨海关向洛桑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将案涉车辆依法予以没收。本案中，造成案涉车辆被没收的结果与盛世宝鑫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向洛桑提供真实有效的手续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另因洛桑购买汽车的行为属于生活消费需要，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根据该法第五十二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的规定，在案涉车辆已被海关没收的情况下，盛世宝鑫公司应当向洛桑退还其已支付的购车款158.5万元。   关于盛世宝鑫公司是否应当向洛桑赔偿购车款的三倍价款475.5万元的问题。洛桑认为盛世宝鑫公司在向洛桑销售汽车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规定，应当向其赔偿购车款的三倍价款47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适用惩罚性赔偿首先应当认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是否有欺诈行为。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欺诈行为在法律上分为积极欺诈与消极欺诈两种情形。积极欺诈是指欺诈者以积极的言辞，提供虚假情况，使消费者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消极欺诈是指行为人具有告知的义务，但其故意不告知或者隐瞒，致使消费者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盛世宝鑫公司在向洛桑销售汽车的过程中，因其向洛桑提供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等证明车辆信息的材料与案涉车辆的实际信息不符，致使案涉车辆被拉萨海关没收。本案中认定盛世宝鑫公司在向洛桑销售汽车的过程中是否构成欺诈，关键是确认盛世宝鑫公司是否在主观上有不告知或隐瞒车辆信息的故意，而在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车辆来源的情况下，亦不能认定盛世宝鑫公司对案涉车辆报关手续的真实性系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作为汽车销售者，对有关车辆报关手续从形式上已尽了审慎注意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盛世宝鑫公司在向洛桑销售汽车的过程中，知道或应当知道车辆报关手续异常而未向洛桑告知或故意隐瞒。故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盛世宝鑫公司存在故意隐瞒车辆信息的欺诈行为，对洛桑主张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向其赔偿购车款的三倍价款475.5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是否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洛桑主张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依据是三份《承诺书》，关于该三份《承诺书》的证据效力，本院已在证据认证部分分析阐述，不再赘述。另洛桑主张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应当对盛世宝鑫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亦是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五条第一款，根据该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的规定，由此可见，该法调整的是消费者与商品经营者或销售者、向消费者提供服务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并不是商品经营者或销售者、向消费者提供服务者，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且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与盛世宝鑫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故对洛桑主张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应当对盛世宝鑫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洛桑主张盛世宝鑫公司向其退还其已支付的购车款158.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洛桑主张盛世宝鑫公司应当赔偿购车价款的三倍475.5万元及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盛世宝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洛桑返还购车款158.5万元；二、驳回洛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洛桑向一审法院提交落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1月7日及2017年1月8日的《承诺书》原件各一份，以及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7日的无标题承诺材料一份，拟证明：闫利业、刘泽勇为王永利与洛桑间车辆买卖提供居间服务并收取了服务费，王永利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帮助洛桑办理车辆相关手续，解决上牌照问题，并承诺车辆不能办理牌照应承担的责任。对此，王永利的质证意见为：2017年1月7日的《承诺书》并非王永利书写也不知情，该《承诺书》中将王永利书写为“**利”，且备注中记载“由上述三方签字后起法律作用”，但签字人只有刘泽勇、闫利业，不能视为是对洛桑的承诺；1月8日的《承诺书》虽为王永利书写，但该《承诺书》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1月7日无题的承诺书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真实性亦无法核实，根据该证据载明的内容，车辆价款与本案《订车合同》中的价款不一致，不能确定该证据中提到的车辆就是案涉车辆，依据所载“经中间人介绍转让给天津的客户”，并不能认定受让人是洛桑，亦未依承诺约定提供录音佐证，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刘泽勇的质证意见为：认可2017年1月7日《承诺书》上其签字，但承诺内容并未实际发生，其并不了解车辆情况，仅是居间介绍人，且无三方签字，不能以此推定其与案涉车辆来源有关联，故该《承诺书》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另两份《承诺书》的承诺人是王永利，与其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述三份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力在本院认为中加以分析认定。   二审查明，2017年1月7日向洛桑出具《承诺书》载明：“刘洋、闫利业、刘泽勇三人是**利方卖给洛桑雷克萨斯570车的居间介绍人。该三人并不了解该车的具体情况，仅是向买卖双方提供了居间介绍，因居间介绍收取了双方的居间介绍费，分别是：刘洋伍万伍仟元整（55000.00元）、闫利业陆万伍仟元整（65000.00元）、刘泽勇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总计贰拾贰万元整。如不能按照**利给洛桑承诺的2017年3月11日前解决该车上牌照问题，刘洋、闫利业、刘泽勇三居间介绍人只是向洛桑退还已收取的居间服务费。双方特此认可和承诺。”在落款处有刘泽勇、闫利业及洛桑的签字捺印。当日，王永利向洛桑出具承诺材料载明：“王永利从王秉璋、赵鸿飞、熊飞手中购得一台雷克萨斯以1360000元整，大写：壹佰叁拾陆万元整，给中间人介绍转让给天津客户，实际购车人以客户手中购车合同为准转让人及车辆价格与实际购车人手中合同为准。王永利在转让前并不知情手续这么复杂。王永利代表王秉璋、赵鸿飞、熊飞承诺以实际通话录音进行承诺。①在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3月11日前帮客户办理车辆相关手续，而从中产生的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由王永利负责向王秉璋、赵鸿飞、熊飞追要。②3月11日前不能解决该车（车架号：201803）的车辆上牌问题，那么客户要求更换新的一辆同款同价车辆或退车，此车换新车或退车客户所造成的费用由王永利负责向王秉璋、赵鸿飞、熊飞追要造成的损失。如果在3月20日前未能达到该要求，从2017年3月20日后每天支付新车总价的百分之一的违约金。双方认可并签字。”在落款处有王永利的签字捺印并载明：“王永利代王秉璋、赵鸿飞、熊飞承诺，以王永利与赵鸿飞实际录音进行承诺。承诺人：王永利”。2017年1月8日王永利向洛桑出具《承诺书》载明：“王永利代赵鸿飞、熊飞、王秉璋承诺在2017年1月10日前给客户打入保证金60000元（陆万元整），其中20000元（贰万元）作为客户交通费用，另40000元整（肆万元）等2017年3月11日前办理完此车的电子信息单后由客户返还王永利或作为汽车购置税抵扣。如果不能正常上牌此款项抵扣退车款。”落款处有王永利的签字捺印。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对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应按合同纠纷进行审理。首先，洛桑在起诉状及一审中并未明确主张按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之后，尽管洛桑在上诉状中提出应当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判令盛世宝鑫公司向其支付赔偿款，并由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共同向其承担赔偿责任，但在二审庭审中洛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意可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其次，本案中洛桑的诉讼请求都是基于盛世宝鑫公司违反《订车合同》中“提供的手续（关单、商检、一致性证书、发票、电子信息表）真实有效”之合同义务而提出的，故本案适用合同法规定调整更恰当。鉴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按合同法律关系审理更恰当。在二审庭审中，王永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如本案法律关系确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则一审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据此规定，一审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原审第三人王永利及刘泽勇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而盛世宝鑫公司及闫利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却未应诉而依法缺席审理，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此后，在案件进入实体审理阶段后因管辖权已确定，无论案件的法律关系或案由变更与否，均应视为当事人对案件管辖无异议。故本案法律关系确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后，为有效推进纠纷的高效、实质化解，不宜再按买卖合同纠纷确定并移送管辖，否则既增加当事人的诉累，亦浪费司法资源。   二审中，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洛桑与盛世宝鑫公司车辆买卖合同中，盛世宝鑫公司是否对洛桑构成欺诈及盛世宝鑫公司是否应当向洛桑赔偿案涉车款的三倍？二、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是否应当共同对洛桑承担赔偿责任？   现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洛桑与盛世宝鑫公司车辆买卖合同中，盛世宝鑫公司是否对洛桑构成欺诈及盛世宝鑫公司是否应当向洛桑赔偿案涉车款的三倍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订车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注：盛世宝鑫公司）提供的手续（关单、商检、一致性认证书、发票、电子信息表）真实有效”。据此，提供交易车辆的真实、有效手续即关单、商检、车辆一致性证书、发票、电子信息表等手续，确保所售车辆能够正常办理牌照等手续并能够正常使用，是盛世宝鑫公司对洛桑负有的法定义务，也是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的重要义务。本院认为，评判盛世宝鑫公司是否对洛桑构成欺诈时，应当从交易标的物应具备的产品质量及权利凭证之客观标准，来判断销售者盛世宝鑫公司的主观状态。盛世宝鑫公司作为一家专门从事汽车贸易业务的企业，应当知晓自己所售车辆的报关手续是否真实、齐全。而拉萨海关作出的拉关行处字[2018]000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拉萨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可以证实：盛世宝鑫公司向洛桑出具的《货物进口证明书》与H2010系统电子数据不符，天津东疆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确认未出具过编号为120010103014011-8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丰田汽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亦确认案涉车辆销往国家为巴林。上述事实表明，案涉车辆并未取得入境我国的合法手续。然而，盛世宝鑫公司在向洛桑销售案涉车辆时，隐瞒该车并未取得入境我国的合法手续这一重大权利瑕疵，致使洛桑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购买没有合法进口手续的车辆，侵犯了洛桑的知情权。而且，洛桑所购案涉车辆因未取得入境我国的合法手续而无法上牌照甚至被拉萨海关没收，致使洛桑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据此，盛世宝鑫公司存在欺诈故意，其对洛桑构成欺诈。因此，案涉合同属可撤销合同，但鉴于洛桑未行使撤销权，故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洛桑依约履行了支付车款的义务，而盛世宝鑫公司未依约向洛桑交付具备合法进口手续的车辆，对此应当向洛桑承担违约责任。因洛桑为家庭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案涉汽车，其权益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二款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之规定，盛世宝鑫公司应当向洛桑退还购车款158.5万元并向洛桑三倍赔偿购车款475.5万元。洛桑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洛桑所购案涉车辆因被拉萨海关没收而已无法退还给盛世宝鑫公司。一审法院以盛世宝鑫公司“作为汽车销售者，对有关车辆报关手续从形式上已尽了审慎注意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盛世宝鑫公司在向洛桑销售汽车的过程中，知道或应当知道车辆报关手续异常而未向洛桑告知或故意隐瞒”为由，不予支持洛桑要求三倍赔偿购车款诉请有违客观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是否应当共同对洛桑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建立在洛桑与盛世宝鑫公司之间，而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其次，洛桑发现从盛世宝鑫公司所购案涉车辆不能办理牌照手续后，闫利业、刘泽勇及案外人刘洋于2017年1月7日向洛桑出具《承诺书》的法律性质属于居间行为。因《承诺书》载明的居间责任承担范围为，如按照**利向洛桑承诺于2017年3月11日前解决不了案涉车辆上牌照问题，则三居间人仅向洛桑退还已收取的居间服务费，除此以外未对居间人设定其他义务。而2017年1月7日王永利以王秉璋、赵鸿飞、熊飞名义出具承诺书的意思表示为：如2017年3月11日前不能解决案涉车辆上牌照问题，则洛桑要求更换同款同价车辆或退车而给洛桑所造成的费用由王永利负责向案外人王秉璋、赵鸿飞、熊飞追要，以及如果在3月20日前未能达到该要求，此后每天支付车款的百分之一违约金。简而言之，该承诺材料中既缺乏王永利自己对洛桑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王永利也未提供王秉璋、赵鸿飞、熊飞对其授权委托手续，且在本案中洛桑并未提出赔偿该承诺材料所载相关费用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至于2017年1月7日王永利向洛桑出具《承诺书》的内容亦表述为，就限期办理案涉车辆电子信息单事宜王永利代表王秉璋、赵鸿飞、熊飞向洛桑承诺给付保证金问题。该《承诺书》中也既缺乏王永利自己对洛桑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王永利也未提供王秉璋、赵鸿飞、熊飞对其授权委托手续。综上，从合同责任角度分析，闫利业、刘泽勇及王永利向洛桑承担共同赔偿之债并无事实依据。即便从侵权责任角度分析，因闫利业、刘泽勇及王永利是在洛桑按照与盛世宝鑫公司的《订车合同》购买并已提车后就解决案涉车辆上牌照问题作出了相关承诺，该行为亦不构成对洛桑的侵权。因此，洛桑要求被上诉人王永利、闫利业、刘泽勇共同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洛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天津盛世宝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洛桑三倍赔偿购车款475.5万元；   四、驳回洛桑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180.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44840.00元由天津盛世宝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琼  巴   审 判 员 索朗次仁   审 判 员 丹增罗布   二○二○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次  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