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海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柏成昊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龙，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湾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男，青岛金湾置业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柏成昊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成公司）、青岛金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2.变更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为：金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柏成公司工程款908771元；3.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金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柏成公司工程款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以908771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4.判令柏成公司、金湾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柏成公司诉求的工程款应当由绿风公司承担，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柏成公司诉求的是工程款，本案的案由也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査，绿风公司与金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柏成公司是在绿风公司的要求下，为该合同项下工程提供施工。柏成公司请求绿风公司、金湾公司承担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含有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兼顾公平原则之意，已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依据该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金湾公司虽主张未与绿风公司结算，但未结算不代表不欠工程款。实际上金湾公司欠付绿风公司工程进度款90万元以及利息。发包人对不欠承包人工程款负有举证责任。金湾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其不欠付承包人工程款的情形下，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金湾公司非合同关系相对方，且金湾公司尚未与绿风公司结算，故不支持柏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本案应当判决金湾公司承担向柏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对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期认定错误、承担主体认定错误。绿风公司与柏成公司就工程款利息从来没有约定，虽有对量，但该项目工程至今没有完工，没有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工程款利息应当从柏成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即2019年4月1日。该利息承担人也应当是金湾公司，金湾公司欠付工程款，理应承担工程款利息。 柏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绿风公司与金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柏成公司是在绿风公司的要求下，为该合同项下工程提供施工，且绿风公司对数额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实际施工人问题，柏成公司在一审时，同时向金湾公司主张权利，但金湾公司不认可欠付绿风公司工程款，绿风公司也没有提交金湾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证据。绿风公司主张金湾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后才能支付柏成公司工程款，因柏成公司与绿风公司之间并未约定付款需以金湾公司先行支付为条件，故绿风公司的抗辩不成立。二、一审判决对工程款利息起算日期及承担主体并无不当。绿风公司与柏成公司就工程款利息虽然没有约定，涉案工程已经于2018年5月完工，2018年8月对量结算。2018年11月30日，柏成公司即申请立案起诉，法院首先调解，没有正式立案，后调解未果。2019年1月21日，正式立案。因为绿风公司变更地址无法送达，柏成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撤诉。2019年4月1日，第二次立案。故，一审法院判决利息并无不当。 金湾公司答辩称，一、金湾公司与柏成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柏成公司根据绿风公司的要求提供混凝土、钢筋、水泥、沙及机械施工，工程款理所当然应该向绿风公司主张。二、涉案工程尚未结算，金湾公司不欠付绿风公司款项。 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湾公司、绿风公司支付柏成公司工程款908771元，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柏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湾公司、绿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金湾公司（发包人）与绿风公司（承包人）签订《青岛恒大金沙滩A地块（除已交楼区域）园建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范围包括青岛恒大金沙滩A地块（除已交楼区域）园建工程的地面铺装、人工湖（土方工程仅负责甲方指定零星土方，其他由专业公司施工）、休闲平台、花池、亭、亲水栈桥、雕塑安装、喷泉等硬景的结构、装饰及水电工程。 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在青岛恒大金沙滩A地块园建工程的工地上，柏成公司根据绿风公司的要求，向绿风公司提供混凝土、钢筋、水泥、沙及机械施工。 一审庭审中，柏成公司提供“青岛柏成昊盛对量单”两份，金额分别为482626元、426145元，对量单上印有“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恒大金沙滩A地块（除已交楼区域园建）园建工程技术专用章”及苏子江的签字。绿风公司对该证据认可，称苏子江系其员工。柏成公司与绿风公司对该对量单于2018年8月份形成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金湾公司、绿风公司应否支付柏成公司工程款908771元及利息。 关于工程款908771元。经查，绿风公司对柏成公司主张的施工时间、范围无异议，并认可柏成公司提交的对量单。一审庭审中，绿风公司也表示同意支付欠柏成公司的工程款，但需要等金湾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后才能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柏成公司与绿风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约定付款需以金湾公司先行支付为条件，故对绿风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绿风公司应当支付柏成公司工程款908771元。柏成公司要求金湾公司支付工程款，因金湾公司并非合同关系相对方，且金湾公司尚未与绿风公司结算，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利息，柏成公司与绿风公司并未通过合同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利息系占用期间的孳息，因涉案工程于2018年5月完工，于2018年8月对量结算，故综合考虑工程实际情况及案件受理过程，柏成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绿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柏成公司工程款908771元；二、绿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柏成公司工程款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以908771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三、驳回柏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88元，减半收取6444元，由绿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柏成公司提交2019年3月18日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2019年1月24日法院的收据一份。证明本案在2019年1月24日已经主张过一次，而且在2018年11月30日申请立案，第一次立案之前进行了调解，一审法院判决计算利息的时间是正确的。绿风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权利人系实际施工人。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绿风公司支付柏成公司工程款，该判决作出后，柏成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而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柏成公司系根据绿风公司的要求向绿风公司提供混凝土、钢筋、水泥、沙及机械施工，此种情况并不能确定柏成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地位。故，绿风公司关于金湾公司支付柏成公司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关于支付利息的起止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8元，由上诉人杭州绿风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徐镜圆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于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