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628民初359号 原告：陆秀依，女，壮族，1953年2月21日出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 原告：孔秀红，女，壮族，1978年5月2日出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 原告：孔云辉，男，壮族，1977年6月21日出生，教育体育局职工，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 原告：孔秀英，女，壮族，1982年4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天发，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富宁县人民医院，住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新华镇团结社区玉泉路56号。 法定代表人：韦学堂，党总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田，云南恒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映杰，云南恒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陆秀依、孔秀红、孔云辉、孔秀英（以下简称“陆秀依等四人”）与被告富宁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秀红、孔云辉以及原告陆秀依、孔秀红、孔云辉及孔秀英等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天发，被告县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田、马映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秀依等四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县医院赔偿陆秀依等四人丧葬费、办理鉴定事宜的交通费、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24677.6元。2．案件受理费由县医院承担。审理过程中，陆秀依等四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县医院支付被扶养人陆秀依的生活费29649.75元。变更护理费为1155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4日8时47分许，受害人黄文道因腹痛被家人送往县医院进行救治。住院病案首页写明门诊诊断黄文道为肠梗阻，由外一科病区转入重症监护病区，入院病情：1.有，2.临床未确定，3.情况不明，4.无。后黄文道继续在县医院住院观察治疗。由于县医院对黄文道的手术时机、手术指征把握不当，延误手术治疗时机，2019年10月6日8:06分，黄文道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2月13日，陆秀依等四人向文山州卫生健康委员会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文山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移交文山州医学会对黄文道病例是否属于医疗事故进行鉴定。2020年1月9日文山州医学会作出鉴定结论为：“黄文道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富宁县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因县医院对受害人救治不当，造成医疗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对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县医院承担责任，为维护陆秀依等四人的合法权益，陆秀依等四人依法按照相关赔偿标准，要求县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现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 县医院辩称:1.经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县医院在救治黄文道过程中存在过错，县医院也认可自身存在过错，自愿承担自身合理责任；2.县医院认为县医院应承担60%的责任；3.陆秀依等四人主张的赔偿清单中被抚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应当驳回，县医院不应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证据：陆秀依等四人提供的一号证据《住院病历首页》，用以证明：经诊断黄文道为肠梗阻，由外一科病区转入重症监护室病区，入院病情：1.有，2.临床未确定，3.情况不明，4.无。二号证据《死亡记录》（复印件），用以证明：1.黄文道住院天数为2天。2.黄文道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1）严重脓毒症；（2）肠梗阻.死亡诊断为：（1）心脏骤停后综合征；（2）严重脓毒症；（3）肠梗阻；（4）多器官功能障碍；（5）急性肾功能衰竭；（6）代谢性酸中毒；（7）左侧输尿管扩张原因待查；（8）十二指肠溃疡。3.因县医院未及时对黄文道病情进行手术干预，诱发以上症状导致黄文道死亡的事实。三号证据《住院病历》、《DR诊断报告单》、《彩超诊断报告单》、《长期医嘱记录单》、《临时医嘱记录单》、《体温单》，用以证明：县医院对黄文道进行的一系列检查和治疗中，未能做到及时查明病因，因此也未能及时行手术干预治疗，延误了手术治疗时机导致黄文道死亡；四号证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用以证明：黄文道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县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五号证据《医疗事故鉴定费收款收据》，用以证明：医疗事故鉴定费为2000元。六号证据《消费成功通知截图》，用以证明：办理鉴定事宜支出交通费634元。七号证据《富宁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文山州城乡居民医疗保险费用结算单》，用以证明：黄文道共花费医疗费3686.56元。八号证据《亲属关系证明》，用以证明：陆秀依为黄文道妻子，孔云辉为黄文道长子，孔秀红为黄文道二女，孔秀英为黄文道三女，当事人诉讼主体适格。同时证明陆秀依已经67岁，属于被扶养人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陆秀依等四人提交的9号证据《工资收入证明》、《2020年3月奖励性补贴花名册》及《富宁县教育体育局3月工资明细表》，用以证明：孔云辉的月工资收入为8182元的事实。 经质证，县医院对9号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黄文道是由两人护理的事实，因此护理费不能按照两人计算，对孔云辉月工资收入为8182元没有异议，县医院在庭审所说的护理的规定是针对护士，并未针对患者家属，即使没有患者家属护理，医院也有护工，会指派医院护工，因此，陆秀依等四人主张有两人护理，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 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县医院亦认可孔云辉月工资收入为8182元，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 2.县医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黄文道住院病历》，用以证明县医院虽在整个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其医疗诊断方向正确，患者病情出现反复时，县医院采取了积极的抢救措施，尽到了相应的诊疗义务和告知义务，符合诊疗常规，应减轻县医院承担的责任。 经质证，陆秀依等四人对该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从证据看，可以印证县医院在治疗黄文道过程中没有及时对症治疗，未及时安排手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后果。 本院认为，县医院提交的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县医院应减轻责任的事实，故待证事实予以部分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陆秀依系死者黄文道的妻子，孔云辉系死者黄文道的长子，孔秀红、孔秀英系死者黄文道的两个女儿。死者黄文道因食用野生胶桃后出现腹胀、腹痛3天，排便困难，呕吐1天，于2019年10月4日到县医院就诊，并于当日办理住院手续。经查体：黄文道腹部膨隆，腹部无静脉曲张，未见胃肠型及蠕动波，腹软，全腹压痛，以上腹部及脐周压痛为甚，无反跳痛，无肌卫，未触及异常包块，肝脾肋下未触及，肝肾区无叩击痛，移动性浊音阴性，肠鸣音亢进，约6次/分。肛门直肠及外生殖器未及异常。双下肢感觉功能无异常。县医院CT及腹部DR提示：肠梗阻；左侧输尿管上段及左肾盂轻度积水扩展，原因待查。血常规示：血常规WBC14.14*109/L，N93.7%。入院诊断为：1.肠梗阻；2.左侧输尿管扩张原因待查；3.十二指肠溃疡。入住县医院外一科后予胃肠减压，灌肠，补液抗休克、抗感染、制酸、补充电解质等对症治疗；病情无好转，经ICU会诊后诊断为1.休克（低血容量、感染性）；2.肠梗阻；3.左侧输尿管扩张原因待查；4.十二指肠溃疡。予积极抗休克治疗。2019年10月5日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复苏成功，转入ICU；转入ICU后，黄文道病情加重，2019年10月6日再次出现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死亡。黄文道家属拒绝县医院提出的尸检检验建议。县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注明死亡原因：1.严重脓毒症；2.肠梗阻。死亡诊断：1.心脏骤停后综合征；2.严重脓毒症；3.肠梗阻；4.多器官功能障碍；5.急性肾功能衰竭；6.代谢性酸中毒；7.左侧输尿管扩张原因待查；8.十二指肠溃疡。陆秀依等四人对医院出具的黄文道的死亡原因无异议。但黄文道的家属对县医院的医疗服务有异议，向文山州卫生健康委员会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文山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文山州医学会对黄文道病例是否属于医疗事故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3日，文山州医学会接受文山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委托，并于2020年1月9日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文医会医鉴[2019]32号），鉴定县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对手术时机、手术指征把握不当，未及时行手术干预，导致患者因肠梗阻发生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县医院存在医疗过失，其过失行为对黄文道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综合鉴定结论为：黄文道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县医院承担主要责任。陆秀依等四人认为县医院对黄文道救治不当，造成医疗事故，致使黄文道死亡，对此造成的损失县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将县医院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患者黄文道于2019年10月5日11时35分转入ICU病房，直至病人病逝，不需要家属护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县医院应承担的赔偿比例如何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者黄文道因食用野生胶桃后出现腹痛、腹胀3天，排便困难、呕吐1天于2019年10月4日被县医院收入院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2020年1月9日，经文山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认为黄文道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院方承担主要责任。鉴定意见分析认为县医院对患者的手术时机、手术指征把握不当，未及时行手术干预，导致患者因肠梗阻发生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县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另患者年龄大，自服野生胶桃诱发绞窄性肠梗阻，病情危重，发展迅速。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鉴定意见，结合患者自身存在的问题及县医院的过错程度,陆秀依等四人主张县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2.本案的损失如何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具体到本案中：1.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陆秀依主张丧葬费52038.5元（104077÷12×6）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医疗费，陆秀依等四人主张医药费3686.56元，有医疗发票为据，且县医院也认可，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3.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死者黄文道2010年10月4日上午8点多入院治疗，10月5日中午11点多转入ICU，陆秀依等四人及县医院均认可黄文道转入ICU后，不需要家属护理。故黄文道住院后需要家属护理天数为2天。另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黄文道属于急重症患者，故2人护理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查明，黄文道在住院期间由儿子孔云辉及儿媳梁春兰护理。梁春兰未提交收入证明，故其护理费计算标准为每天223.6元（81648÷365），陆秀依等四人主张按照每天175元计算，予以支持。孔云辉提交了工资证明，且县医院予以认可，孔云辉月工资为8182元，陆秀依等四人主张按照每月6300元计算，予以支持。综上，本案产生的护理费为770元（175×2＋6300÷30×2）。4.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黄文道系1955年4月2日出生，2019年10月6日逝世，逝世时64周岁，故陆秀依等四人主张死亡赔偿金为172288元（10768×（20-4）＝172288），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故本案中已经支持了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陆秀依符合被扶养人的规定，但是受害人黄文道已年满64周岁，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且自庭审至判决作出之前，陆秀依等四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文道仍在工作，故对于陆秀依等四人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7.医疗事故鉴定费2000元，有发票为据，且县医院无异议，予以支持。8.交通费634元，有发票为据，且县医院无异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因黄文道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231417.06元。县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85133.6元（231417.06×80%）。 综上所述，陆秀依等四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富宁县人民医院赔偿陆秀依、孔秀红、孔云辉、孔秀英丧葬费、医药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和交通费等共计185133.6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陆秀依、孔秀红、孔云辉、孔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32元，减半收取计2566元，由陆秀依、孔秀红、孔云辉、孔秀英负担705元，由富宁县人民医院负担1861元。 本判决书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书规定的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红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陆 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