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6民初159号 原告：郭拾横（死者郭朝富之父）。 原告：陈妙娥（死者郭朝富之母）。 原告：郭仲洲（死者郭朝富之子）。 上述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亮，浙江泰杭（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得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式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威勇，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拾横、陈妙娥、郭仲洲与被告宁波得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葛丹芳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2020年1月23日，本院作出（2020）浙0226民初159号民事裁定书，因落实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应对措施，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案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仲洲及原告郭拾横、陈妙娥、郭仲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亮，被告宁波得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威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30天，和解期内，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拾横、陈妙娥、郭仲洲起诉要求被告宁波得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因郭朝富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569800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367120元），丧葬费35390元，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2714.8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658904.85元。事实和理由：郭拾横与陈妙娥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儿子郭朝富、女儿郭慧清；郭朝富与妻子生育了儿子郭仲洲；郭朝富与妻子已离异。2019年5月8日，郭朝富与宁海县得力颐园22幢902室装修工邬开飞签订《空调支架安装协议》一份，约定郭朝富为902室设计最佳的支架样式并安装在指定位置。签订协议后，郭朝富根据指示制作安装了空调支架。但相邻业主认为空调安装在该支架后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要求902室业主更改支架的位置。双方协商不下，为此发生矛盾。经被告多次调解未果，最终由被告出面要求郭朝富安装新的空调支架。2019年5月20日，郭朝富根据被告的指示安装了新的空调支架。新空调支架安装完毕后，被告要求郭朝富拆除旧的空调支架，郭朝富考虑到与被告的后续合作问题，答应为被告拆除旧的支架。2019年5月21日下午两点左右，郭朝富在拆除旧空调支架过程中，不慎坠落身亡。原告等人前往事发现场了解情况，被告的工作人员强调郭朝富系无偿帮被告拆除旧空调支架，在调解过程中被告也承认郭朝富拆除旧空调支架是无偿的。三原告认为郭朝富无偿帮助被告拆除空调支架，期间发生坠亡事故，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为证明上述事实，三原告举证如下： 1.证明一份、户口本一份、离婚证一份，以证明郭拾横与陈妙娥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儿子郭朝富、女儿郭慧清，郭朝富与前妻陈密聪于2018年2月24日登记离婚，二人生育了儿子郭仲洲，郭拾横、陈妙娥、郭仲洲系死者郭朝富近亲属的事实。 2.《空调支架安装协议》一份，录音光盘及其书面整理资料各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一份，火化证明一份，舒文睿、邬汝平的公安询问笔录二份，以证明2019年5月8日郭朝富与902室装修工邬开飞签订《空调支架安装协议》，约定郭朝富为902室设计支架样式并安装在指定位置，空调支架安装好以后，相邻业主认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要求902室业主更改支架的位置，双方为此发生矛盾，被告多次调解未果，后由被告出面要求郭朝富免费转移空调支架并拆除旧空调支架，郭朝富在拆除旧空调支架过程中坠亡的事实。 3.物品出入登记表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郭朝富拆除旧空调支架进入颐园小区时进行过登记，同时可以印证郭朝富拆除旧空调支架被告是知晓且允许的。 4.物业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宣传栏照片一组，以证明被告系宁海县得力颐园小区的物业公司，舒文睿系被告的项目经理。 被告对郭朝富的死亡事故深表遗憾，事故发生之后，也积极地与死者家属协商沟通，最终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三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答辩如下：1.被告与郭朝富成立承揽关系。2019年5月8日，郭朝富与902室业主达成了制作安装空调支架的协议，郭朝富也完成了空调支架的安装。后来因为相邻业主认为空调支架这样安装对其合法权益造成影响，向被告投诉，经过被告多次协调，未能达成和解，最终由被告出面进行统一整改，相应的费用也由被告负担。被告与郭朝富协商，由郭朝富现场查看，确定整改方案。郭朝富查看后认为位移出来的旧空调支架不能再使用，需要重新做一个。被告和郭朝富对整改方案达成一致意见，由郭朝富重新制作一个空调支架进行安装，同时拆除旧的空调支架，拆下来的旧空调支架还可以二次利用，同时也可以避免902室业主将空调外机放置到旧的空调支架上，切实解决问题。被告与郭朝富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点，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相应报酬。同时，根据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当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是一个高空作业，郭朝富没有相应的资质，被告当时仅考虑到郭朝富实际从事高空作业，没有充分考虑其资质问题，存在选任过错，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2.原告主张郭朝富与被告系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其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整体的整改方案，制作安装新的空调支架与拆除旧的空调支架是一个整体，包含在一个承揽关系中。郭朝富与902室业主商定的价格是1200元，考虑到拆除下来的旧空调支架可以二次利用，被告与郭朝富商定的价格是1000元。义务帮工具有无偿性的性质，是单务合同；而且义务帮工中，是被帮工人提供工作的环境及相应的工作条件，帮工人接受被帮工人的指挥。本案中，根据宁海县应急管理局及宁海县公安局桃源派出所制作的笔录可以看出，郭朝富不是无偿的；也不存在由被告提供工作环境或工作条件的情形，被告也没有指挥郭朝富如何安装、拆除空调支架。被告不是被帮工人也不是受益人。3.郭朝富在拆除旧空调支架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也是导致其死亡结果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郭朝富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从事高空作业，在高空作业时又没有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被告认为本案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由死者本身所造成。4.至于三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当根据相应法律法规计算，精神抚慰金偏高，交通费应当提供相应票据，其他由法院依法裁判。 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举证如下： 1.宁海县应急管理局对邬汝平、胡飞、舒文睿、柴爱娥做的询问笔录，宁海县公安局桃源派出所对舒文睿、邬汝平做的询问笔录，以证明被告与郭朝富之间系承揽关系。 2.宁海县应急管理局对王振慢的询问笔录及勘验笔录，宁海县公安局桃源派出所对王振慢的询问笔录，以证明郭朝富在没有相应资质，且无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在20米的高空进行作业，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系导致涉案死亡事故的直接原因。 3.监控录像光盘及其书面整理资料各一份，以证明郭朝富于2019年5月20日到被告处催讨款项，被告与郭朝富不是义务帮工的事实。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三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4，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三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认为，对《空调支架安装协议》，这是郭朝富签订的，该协议内容可以反映郭朝富一直从事空调支架制作安装，颐园小区内起码三户人家的空调支架是其安装的，可以证明郭朝富从事空调支架的承揽工作；对录音及其书面整理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这是在双方调解时形成的，被告也考虑到死者家属的情绪比较激动，并没有对死者家属的言论进行反驳，录音内容难以反映客观真实的情况，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没有异议；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邬汝平作为902室的业主，对被告与郭朝富后期的相关事实并不了解，其陈述自己的主观意见，郭朝富确实是被告联系负责空调支架整改的，双方是承揽关系，舒文睿的陈述也可以确定整改是整体的整改，包括制作安装新的空调支架，也包括拆除旧的空调支架，舒文睿作为物业公司的项目经理，没有全权负责与郭朝富的全部沟通，有些事情也并不清楚。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三、三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郭朝富进出颐园小区确实经过登记，但不能证明被告知晓并同意郭朝富进去拆除空调支架，只是一个人员进场登记。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四、被告提供的证据1，三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邬汝平对被告与郭朝富之间是否有约定整改费用、如何约定并不知情，邬汝平强调的是其不会出整改费用，被告是否要出，他不知情；胡飞和舒文睿是被告的员工，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笔录中明确当时是没有说好费用的，也就是整改时双方没有约定整改费用，费用都没有约定如何证明被告与郭朝富是承揽关系，笔录中也提及旧的空调支架还可以利用，但没有明确是谁利用，所以无法推断是有偿的；柴爱娥是被告的员工，不能凭其陈述就认可有约定费用1000元，退一步讲，这1000元是制作安装新的空调支架的费用，拆除旧的空调支架是免费的；被告没有提供其与郭朝富的合同及结算凭证证实双方是承揽关系，事实上，郭朝富与被告构成义务帮工。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五、被告提供的证据2，三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判定重大过错时应当考虑双方的法律关系及过错程度，据了解郭朝富先是在辰园干好活后再到颐园拆除旧空调支架的，不能证明被告与郭朝富存在有偿的承揽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六、被告提供的证据3，三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录音录像声音模糊，听不清真实谈话内容，退一步讲录音录像内容与书面材料内容相符，该监控视频恰好证明被告与郭朝富之间拆除旧空调支架是免费的义务帮工，监控的时间是2019年5月20日，当天郭朝富已经完成了工作并要求被告支付相应款项，郭朝富在2019年5月21日去拆除旧的空调支架是免费的，构成义务帮工。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郭拾横与陈妙娥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儿子郭朝富、女儿郭慧清；郭朝富与前妻陈密聪于2018年2月24日登记离婚，二人生育了儿子郭仲洲。2019年5月8日，郭朝富与邬开飞签订《空调支架安装协议》一份，约定郭朝富为颐园902室设计最佳的支架样式并安装在指定位置，支架价格1200元，郭朝富自备空调外机架安装所需的机械设备、工具材料、防护器具，严格按照相关安全操作规程，如在安装过程中发生任何原因引起的安全事故和重大事故均由郭朝富自行负责。签订协议后，郭朝富根据指示制作安装了空调支架。后因相邻业主投诉，被告多次协调未果，最终由被告出面对空调支架进行整改。2019年5月20日，郭朝富根据被告的指示安装了新的空调支架。2019年5月21日下午两点左右，郭朝富在拆除旧空调支架过程中，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不慎坠落身亡。 本院认为，本案中，三原告主张郭朝富与被告之间是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郭朝富至少在拆除旧空调支架时没有收费；被告抗辩是承揽关系，由郭朝富负责制作安装新的空调支架并拆除旧的空调支架。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与郭朝富之间事实上存在承揽关系，经本院释明，三原告坚持按义务帮工关系主张权利，故对三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郭拾横、陈妙娥、郭仲洲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9730元，减半收取9865元，由原告郭拾横、陈妙娥、郭仲洲负担。 原告郭拾横、陈妙娥、郭仲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葛丹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赖建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