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0186D。主要负责人：梁佳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柳青，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春英，女，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红，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81。法定代表人：方贺球，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中山坦洲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二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RN3D7X。主要负责人：方贺球，该公司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展傲，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润忠，男，198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春英、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中山坦洲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陈润忠、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家宝园林公司）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本案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应免责。根据《机动车交强险条款》第五、第六、第八条规定，本次事故经过交警调查取证，属于非道路交通意外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故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润忠无责任，故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中的城镇标准数额有误，应当予以更正。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关于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一般地区为28875元/年，故一审判决认定的30924.3元/年有误，应当予以更正。二审调查期间，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增加上诉意见如下：一、请求改判医疗费15241.6元，一审认定错误；二、指明一个事实，涉案车辆粤T*****的被保险人认定错误，不是本案的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东莞家宝园林公司，而是中山市家宝绿化有限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赖春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上诉的法律依据错误;关于医疗费，128元的X光片费用少了一张单，没有128元发票，同意医疗费减去1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标准由法院核实。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东莞家宝园林公司辩称，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属于非道路交通意外事故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的“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陈润忠驾驶车辆倒车时轮压石头碰到赖春英致使其受伤，完全符合交通事故的要件，法院应认定本次事故属于道路交通意外事故；陈润忠驾驶的车辆粤T*****在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购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由该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说，如果本案不认定为交通事故，也不应由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东莞家宝园林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已经认定陈润忠无责任，陈润忠对赖春英的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赖春英的损失应当由致其受伤的石头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或对石头所在区域具有道路管理义务的人或单位负责。陈润忠辩称，同意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东莞家宝园林公司的意见。赖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润忠、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东莞家宝园林公司、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连带赔偿赖春英医疗费8241.6元（15241.6元-7000元）、误工费26000元（4000元×6.5个月）、护理费6900元（345元×20天）、住院期间伙食费2000元（100元×20天）、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45850元、伤残鉴定费22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319191.6元。诉讼中，赖春英变更及增加诉讼请求为:医疗费8369.6元、误工费28000元（4000元×7个月）、残疾赔偿金266046元（44341元×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38655元（30924.3元×5年÷4人），总计38017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出具第4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2018年6月28日，陈润忠驾驶粤T*****号压缩式垃圾车，在中山市坦洲镇***厂内因车轮碾压路边石头弹飞致行人赖春英受伤，该事故属于非道路交通意外事故，由公司负责人或者保险公司核实赔偿。赖春英随即被送往中山市**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0天，出院证明记载需休息三个月，住院期间陪护一人等。赖春英共花费医疗费15369.6元，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垫付7000元。2019年1月28日，广东公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赖春英因交通事故致腰1/3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均达1/3），双膝部软组织挫擦伤，经治疗后目前遗留腰部活动受限，评定为八级伤残。赖春英支付鉴定费2200元。粤T*****号压缩式垃圾车被保险人为东莞家宝园林公司，保险人为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保险100万元。2019年4月29日，中山市***家具厂有限公司出具收入证明一份，记载:徐**自2000年12月至今一直在我单位工作，现担任样品开发部班长职务，近一年度该员工月均收入为4100元。2019年6月20日，中山市**家具厂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记载：赖春英车祸住院期间，徐**请假全权陪护。2019年6月22日，赣州市***家具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记载：赖春英从2012年至2018年4月在厂里负责产品包装，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4106元，2018年1月份工资4232元，2月份工资12天1742元，3月份工资4216元，4月份11天工资1595元。2019年6月24日，江西省赣州市***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记载：该村***村民张**，生育大女儿赖春英、长子赖**、次子赖**、小女儿赖**；赖春英丈夫系徐**，为居民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陈润忠驾车致赖春英受伤，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赖春英无责，陈润忠驾车系职务行为，赖春英主张东莞家宝园林公司、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请求可予支持。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承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其应当依法在法定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及广东省公布的有关统计数据，本起交通事故给赖春英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536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20天）；营养费500元（酌定）；护理费2733.33元（4100元÷30天×20天）；残疾赔偿金252396元（42066元／年×20年×30%）；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500元（酌定）；误工费计算至评残的前一天，赖春英主张为7个月，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赖春英负责产品包装，主张其每月工资4000元，未超出相关规定，予以采信，故误工费为28000元（4000元/月×7月）；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655元（30924.3元×5年÷4人），精神抚慰金15000元（根据伤残程度及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以上合计357353.93元。赖春英主张律师费5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赖春英在本起事故中所受全部损失在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内可获得足额赔偿，扣除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已垫付的7000元，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赖春英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350353.93元（357353.93元-7000元）。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已垫付款项，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赖春英支付赔偿款350353.93元、返还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垫付款7000元；二、驳回赖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02元，由赖春英负担420元，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东莞家宝园林公司负担658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由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出具的第4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中，认定陈润忠、赖春英均对事故无责任，并未认定陈润忠、赖春英存在违法行为或过错。一审期间，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无异议，其他当事人也无提交相反证据反驳。一审庭审辩论结束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二审期间，赖春英确认有128元医疗费没有证据，同意予以扣减。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提交一份保险单，证明粤T*****号压缩式垃圾车涉案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均为案外人中山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东莞家宝园林公司、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对此证据予以确认，东莞家宝园林公司表示愿意替代中山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而其他当事人对由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东莞家宝园林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均表示无异议。另外，经本院调查，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提交了现场照片，其他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现场照片反映，粤T*****号压缩式垃圾车倒车时的地面为厂房后方的空地，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粤T*****号压缩式垃圾车在事故后停放位置处的轮胎附近有破碎成几块的水泥石块，而打中赖春英的是一块较大的水泥方块；本院询问“空地为什么这么烂”，陈润忠述称“地基是收垃圾的……有一个跟车的人帮忙看车后面情况，有一个人跟车，跟车的人去了开门，我在倒车，赖春英经过车周边，我的车倒车经过，轮胎压到石头就弹到赖春英”，其他当事人对陈润忠所述是倒车碾压到石头而弹伤赖春英没有异议。一审其他查明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二、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赔偿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于二审提交的保险单，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是中山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一审对此未予核实，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但本案当事人一审均未对诉讼主体提出异议，而且东莞家宝园林公司在二审表示愿意替代中山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其他当事人明确表示对由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东莞家宝园林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无异议，由东莞家宝园林公司替代中山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本案可能承担的责任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损害公共利益，不具备追加中山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的必要性，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也未就此提出变更诉讼主体的上诉请求，故本院依法不对超出上诉请求范围的事项再行审查，维持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关于焦点二。所谓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虽然并非车辆直接碰撞行人，但属于车辆的交通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仍属于交通事故范畴，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认为该起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是对交通事故的错误理解，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根据现场照片反映的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陈润忠在驾驶肇事车辆倒车时，其与陪车人员均未注意观察所在路面情况和附近有无人员经过，倒车时明显未考虑倒车位置和路面的具体状况，未能安全操作，未充分履行机动车在驾驶时应尽的安全观察和谨慎驾驶的义务，导致碾轧大块水泥方块弹飞击伤赖春英，存在过错，交警部门关于双方均无过错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赖春英的受伤事实和粤T*****号压缩式垃圾车的倒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也无证据证明赖春英对其受伤有过错，故应由对事故负有过错的粤T*****号压缩式垃圾车一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为本案中粤T*****号压缩式垃圾车一方要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作为该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在有责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关于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规定和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规定，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是2018年，应当适用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8875元/年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一审对此计算标准的认定确存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36093.75元（计算方法：28875元/年×5年÷4人）。其次，一审认定医疗费损失共计15369.6元，而赖春英确认其中有128元医疗费没有证据，同意予以扣减，故一审关于医疗费的认定确实有误，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关于改判认定医疗费为15241.6元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赖春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47664.68元（计算方法：357353.93元-【38655元-36093.75元】-128元-7000元）。一审基于诉讼便利原则扣除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已垫付的7000元，并认定已垫付款项应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返还即理赔本无不妥，但不宜在本案判项中直接处理，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另外，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是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及当事人胜败诉比例来决定，一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的处理与当事人胜败比例不符，但赖春英、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东莞家宝园林公司均未提起上诉，依法应视为其认可关于一审诉讼费由赖春英、东莞家宝园林坦洲分公司、东莞家宝园林公司分别承担的一审判决，故属于一审判决当事人并未上诉的范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20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2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赖春英支付赔偿款347664.68元；三、驳回赖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2元，由赖春英负担420元，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中山坦洲分公司、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6582元。（赖春英已预交7002元，多交的6582元由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中山坦洲分公司、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赖春英，法院不作退费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66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6609元，赖春英负担5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已预交6660元，多交的51元由其在履行上述赔偿义务时径行抵扣，本院不作退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