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吉执复47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锦州万兴食品仓储中心，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 法定代表人：才忠民，该中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登宁，锦州市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执行人：冯鹰，男，194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原锦州天工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于吉林省长春监狱服刑。 复议申请人锦州万兴食品仓储中心（以下简称仓储中心）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中院）（2019）吉02执异58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吉林中院查明，冯鹰犯集资诈骗罪一案，该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吉中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冯鹰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扣押在案的供犯罪所用财物予以没收，继续追缴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其中含本案涉案的3处房屋）。为执行该判决，吉林中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6）吉02执118号执行裁定，继续查封辽宁省锦州市高新开关厂（以下简称开关厂）位于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雨露街13号的三处房屋（房屋权证号：00047208、00046992、00046993）。查封期限三年，自2018年7月11日至2021年7月10日止。吉林中院于2019年1月10日对该3处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附属物进行拍卖，并以25321499元成交，但由于被害人信访反映附属物评估价值过高，吉林中院要求评估机构对拍卖财产进行重新评估，故截至目前未向买受人作出确权裁定。2019年10月31日，吉林中院作出（2016）吉02执118号执行裁定，将本案指定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执行。 吉林中院另查明：仓储中心与锦州天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太和区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6）辽0792民再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太和区法院（2016）辽0792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天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仓储中心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以115万元为基数，从1999年11月3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算至判决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仓储中心向太和区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7）辽0711执343号。 仓储中心向吉林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吉林中院（2016）吉02执118号执行裁定，中止对开关厂厂房及土地查封后拍卖变现所得款项的处置，对天工公司中属于冯鹰个人所有的财产给予甄别，对不属于冯鹰的财产支付给异议人。事实与理由：天工公司财产并非属于冯鹰个人全部所有，天工公司于1996年在工商注册成立，冯鹰只占有股权45%，另两位股东占有股权55%。1998年8月11日，天工公司为购买固定资产、生产设备及生产资料多次向异议人借款且拖欠未还，异议人于2016年向太和区法院提起告诉，该院（2016）辽0792民再5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天工公司给付异议人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该院（2017）辽0711执343号执行裁定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本金加利息为5995565.25元，并于2017年6月28日查封了天工公司所有的开关厂厂房（房屋权证号00046993号）。吉林市公安局于2015年6月16日至2018年6月16日对天工公司不动产全部查封，又于2018年6月14日进行了续封。吉林中院于2018年7月11日查封该厂3处房屋，房屋权证号分别为00047208、00046992、00046993。太和区法院执行天工公司所有的开关厂厂房的日期是在吉林市公安局首次查封之后，系对该房屋产权档案的轮候查封，在被执行人并非是新的涉案主体且在法院已经判决的情况下，吉林市公安局再次对其全部查封是有悖法律规定超职权的行为，应依法对天工公司在先债务包括其他股东股权财产进行甄别，区分哪些是用涉案赃款购买的不动产，哪些是属于冯鹰个人被罚没的财产。吉林中院认定冯鹰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在执行中应当保留在先债务和其他股东等权利人的权益份额。冯鹰犯罪行为发生在2004年之后，天工公司向异议人借款发生在1999年8月至11月，是在冯鹰实施犯罪行为的5年前。依据《刑法》第六十条：“没收财产以前犯罪分子所负的正当债务，需要以没收的财产偿还的，经债权人请求，应当偿还。”之规定，应将异议人的债权从所变卖的天工公司所有的开关厂财产中分割出来。吉林中院审理冯鹰刑事案件期间，吉林市公安局已经不是办案单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对该案终审判决后，吉林市公安局无权管理和再行查封涉案财产，其2018年6月14日续封应属行为违法。吉林中院于2018年7月11日查封天工公司产权亦应视为是在太和区法院查封之后的轮候查封。综上，请求吉林中院依据（2014）吉中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2016）吉02执118号执行裁定，将拍卖成交的天工公司坐落在现锦州市松山新区雨露街13号全部资产变现的款项，依国家法律规定优先偿还异议人的债权。 吉林中院认为，异议人提出应对本案执行标的进行甄别及吉林中院对涉案标的属于轮候查封的主张，由于其已向太和区法院申请执行，故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二十五条“两个或两个以上人民法院在执行相关案件中发生争议的，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逐级报请上级法院，直至报请共同的上级法院协调处理”之规定，由太和区法院和吉林中院进行协商解决或逐级报请共同上级法院协调处理，而非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进行处理。关于异议人提出的其对天工公司拥有合法债权、变卖的财产优先偿还其债权的请求，应通过执行法院向吉林中院进行主张，而不能在执行过程中采取执行异议的方式提出，亦不能因此而要求中止执行。吉林中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项规定，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吉02执异588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仓储中心的异议申请。 仓储中心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吉林中院（2019）吉02执异588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吉林中院（2016）吉02执118号执行裁定；三、将吉林中院执行拍卖变现的非涉案赃款执行回转交付太和区法院依法处置。事实与理由：吉林市公安局因冯鹰案于2010年8月4日开始至2018年6月16日先后将天工公司不动产全部查封，又于2018年6月14日进行再次续封至2020年6月14日。该局对该案侦查早已终结并移交吉林市人民检察院。2014年吉林市人民检察院将该案移送吉林中院审理，吉林市公安局查封涉案不动产时未对冯鹰的个人财产和犯罪赃款进行准确甄别。冯鹰于1996年成立天工公司时只占有45%的股权，吉林市公安局超范围、超标的查封该公司的全部财产。太和区法院依据（2016）辽0792民再5号民事判决，作出（2017）辽0711执343号执行裁定，确认截止至2017年5月31日应给付仓储中心即本案申请人本息5995565元，且于2017年6月28日查封了天工公司所有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雨露街13号00046993号房产。吉林中院于2018年7月11日查封天工公司上述房产，并于2019年1月10日对该处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附属物进行拍卖，与天工公司另两处房产共拍卖变现达25321499元。吉林市公安局对涉案不动产的查封长达10年之久，已经超越法律规定的期限。太和区法院的查封应当视为首封，吉林中院的查封应当视为轮候查封。吉林市公安局和吉林中院对于刑事案件中的被告人冯鹰涉案财产没有予以鉴别，盲目查封且给予变现已经侵害了申请人的权益。故应将拍卖变现的25321499元款项在扣除涉案赃款后执行回转并交付太和区法院依法处置。吉林中院在执行查封和拍卖过程中，无视天工公司另两名股东55%的股权，按占比额为13926824元，不应认定是冯鹰个人财产和赃款，明显超范围、超标的执行。太和区法院（2016）辽0792民再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债权债务，发生在1999年8月至11月，冯鹰犯罪时间发生在2004年之后，申请人的债权是冯鹰犯罪之前的在先债权。依据《刑法》第六十条“没收财产以前犯罪分子所负的正当债务，需要以没收的财产偿还的，经债权人请求，应当偿还。”的规定，应将申请人在先债权优先偿还执行。吉林中院对申请人的执行异议人为拖延，受理后又不予实体审查，违反法律规定。对本案执行标的甄别、优先偿还在先债权的异议，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执行异议的司法解释第七条、第八条规定“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依据《刑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规范执行行为切实保护各方当事人财产权益的通知》，对于甄别是否存在在先债权的执行，法律已有明确规定，应依法给予执行。而该裁定“应通过执行法院向本院主张，而不能在执行过程中采取执行异议的方式提出”，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对吉林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在本案中，仓储中心在执行异议中主张中止对开关厂厂房及土地查封后拍卖变现所得款项的处置，将拍卖案涉全部资产所得款项优先偿还其债权，其执行异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吉林中院应对仓储中心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吉林中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项规定驳回仓储中心的异议申请，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执异588号执行裁定； 二、由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锦州万兴食品仓储中心的异议进行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清华 审 判 员 孙百凤 审 判 员 寇承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于通洋 书 记 员 宫柯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