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男，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鹏，男，198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妮娜，女，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陈龙与被上诉人郝鹏、高妮娜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不同意支付精神抚慰金给被上诉人；4、不同意向被上诉人在朋友圈、业主群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一直拖欠借款不还，南明区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有详细说明，被上诉人一直冒用上诉人的公司进行商业活动（遵义凤凰山隧道工程、贵阳轻轨二号线工程），冒认上诉人的工程爆破设备，被上诉人还在私底下谋划怎么样把上诉人的公司骗到自己名下，还在铜仁市碧江区园，骗取政府的招商扶持政策。被上诉人还在多个网络平台公司借钱，不按时归还，导致上诉人经常被电话短信骚扰。鉴于此，上诉人为了身边亲朋好友不受欺骗才发朋友圈及业主群。郝鹏辩称，1、服从一审判决；2、郝鹏与陈龙之前在铜仁合伙做生意，陈龙中途退出，当时采取借条的方式进行退股，高妮娜也在借条上诉签字，相当作出担保，但陈龙在朋友圈说我们夫妻是老赖，造成了很大的社会影响；3、对于陈龙称郝鹏借公司的名义在外借贷和行骗导致陈龙被骚扰，并非事实；4、郝鹏与高妮娜对精神抚慰金并不在意，但是坚持要陈龙道歉。高妮娜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郝鹏、高妮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陈龙发布、散布消息的行为构成对郝鹏、高妮娜隐私权、名誉权侵权；2、判令陈龙在其朋友圈以及包括未来方舟小张业主微信群公开向郝鹏、高妮娜赔礼道歉，并在贵阳都市报上发表公开道歉声明（至少30天），消除陈龙侵权行为给郝鹏、高妮娜造成的恶劣影响，恢复郝鹏、高妮娜名誉；3、判令陈龙立即删除其在朋友圈中发表的侵犯郝鹏、高妮娜隐私权、名誉权的全部内容；4、判令陈龙支付郝鹏、高妮娜精神抚慰金共计6000元；5、判令陈龙承担郝鹏、高妮娜为维护合法权益、消除不良影响发生的律师费8000元；6、判令陈龙告承担本案的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鹏系贵州瑞霖炜烨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妮娜系贵州京剧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陈龙因与郝鹏、高妮娜存在经济纠纷，将郝鹏、高妮娜列为被告诉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现尚未作出生效判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龙于2019年8月20日16时许，在其微信朋友圈公布了郝鹏、高妮娜的身份证照片，同时附以下文字内容“公布一下流氓老赖：郝鹏电话139××××9987无业游民，欠钱不还，满嘴瞎话。高妮娜电话136××××2344贵州京剧院演员，欠钱不还，歪曲事实，满嘴瞎话”。郝鹏通过朋友圈看见上述内容。同时，陈龙将上述朋友圈内容截图发送至成员人数为327人的“未来方舟小张业主群”中，称“业主们注意了，不要被老赖骗了”“公布一下流氓老赖：郝鹏电话：139××××9987无业游民，欠钱不还，满嘴瞎话。高妮娜电话136××××2344贵州京剧院演员，欠钱不还，歪曲事实，满嘴瞎话”。因原告高妮娜的同事支志花、李想等人均为该群成员，支志花将上述内容截图发送信息告知高妮娜。因郝鹏、高妮娜认为陈龙在微信群中泄露其隐私并公开对其侮辱、诽谤原告，已侵害郝鹏、高妮娜的名誉权，故将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郝鹏认可陈龙已删除其朋友圈中发布的上述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法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陈龙与郝鹏、高妮娜之间的经济纠纷，应以合法途径解决，陈龙既已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就应等待判决结果。但陈龙却在其微信朋友圈及人数为327人的“未来方舟小张业主群”中先后公布了郝鹏、高妮娜的身份信息、电话号码等个人隐私材料、信息，并发表“流氓”、“老赖”等内容，其所发布的上述内容具有贬低原告郝鹏、高妮娜人格的含义，其在主观上具有对郝鹏、高妮娜的名誉进行毁损的恶意，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人对郝鹏、高妮娜的客观评价，现陈龙未举证证明其所发布内容真实性，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为消除陈龙言论给郝鹏、高妮娜的造成的不利影响，恢复郝鹏、高妮娜名誉，鉴于陈龙的侵权行为发生于“未来方舟小张业主群”，由陈龙按原形式在郝鹏、高妮娜受损范围内向其赔礼道歉更宜消除对郝鹏、高妮娜的不利影响，故对郝鹏、高妮娜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陈龙进行书面道歉公布在“未来方舟小张业主群”、其朋友圈中，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查同意。郝鹏、高妮娜名誉受到损害，造成其精神上的痛苦，现其要求以金钱方式进行抚慰亦属必要，鉴于陈龙发布的言论均为人数有限的微信群，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影响在范围上有一定局限性，且本案系因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引起导致，对郝鹏、高妮娜主张要求陈龙赔偿郝鹏、高妮娜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人民币1000元。对郝鹏、高妮娜要求发表于其他微信群，因并未举证侵权行为另发生何处，该诉请于事实法律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郝鹏、高妮娜主张要求陈龙在《贵阳都市报》发表致歉声明，亦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郝鹏、高妮娜主张确认陈龙发布、散布消息的行为构成隐私权、名誉权侵权的诉请，该主张系对事实的确认，系裁判结果的前提和根据，人民法院不能将对事实的认定作为裁判结果。因此，该诉请不构成一个符合法律规定的确认之诉，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对郝鹏、高妮娜主张陈龙删除其中朋友圈中发表的侵犯原告隐私权、名誉权的全部内容的诉请，庭审中，郝鹏及陈龙共同确认陈龙现已删除上述内容，故该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郝鹏、高妮娜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该费并非维权必须费用，故对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8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害；（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三款“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第十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陈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陈龙在其朋友圈及“未来方舟小张业主群”中向郝鹏、高妮娜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事先一审法院审核同意）。二、陈龙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郝鹏、高妮娜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元；三、驳回郝鹏、高妮娜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陈龙负担（郝鹏已预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龙向本院提交一份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欠其20余万元至今未还，现正在强制执行阶段。郝鹏的质证意见为：该笔债务属实，但至今未接到法院通知。上诉人陈龙又申请证人夏某出庭，拟证明郝鹏在贵州铜仁利用陈龙的爆破科技公司行骗，谎称所有爆破设备与公司都是其本人的，还私下和人商议用不正当手段把陈龙的公司骗到手。郝鹏称关于吞并陈龙的爆破公司不属实，因为当时双方是合伙关系，对外称爆破设备是我公司的也正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之规定，本案虽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纠纷所引发，但借欠钱之名贬损他人人格尊严不具有正当性、合法性。陈龙在微信中使用“流氓”、“老赖”等词语，恶意贬损二被上诉人的名誉，客观上降低了二人的社会评价。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名誉侵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之规定，本案中，陈龙在其微信朋友圈及小区业主群中发布的内容在一定范围内对二被上诉人造成了影响，原判判令陈龙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因二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判判令陈龙赔偿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陈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6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郝鹏、高妮娜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陈龙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陈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郝鹏、高妮娜负担150元，陈龙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柯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