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汴生，男，194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金荣，女，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审被告：黄黎，女，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王汴生因与上诉人侯金荣、原审被告黄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4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汴生，上诉人侯金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答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汴生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借款凭证无效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表述王汴生自2017年以来向法院提起50余起民间借贷诉讼，却不表述王汴生2017年申请撤诉8起，2018年向法院申请撤诉7起，2019年向法院撤诉8起，共计23起，法院显示王汴生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好多都是重叠的，且多发生在2017年之前。向王汴生借款的人都是昔日的熟人、好友，借款时友情很好，当王汴生起诉好友偿还债务时，友情全无。但总是改变不了借款时，双方是好朋友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王汴生经常对外借贷的行为是错误的。借和贷是两个不同含义的字，借就是借进、吸收的含义。而贷字是贷出、放出、出借的含义。只有银行才能从事借贷于一身的金融业务，同理，只有集借、贷于一身的自然人，才能存在借贷行为。王汴生都是自己的合法收入的钱贷出、付给借款人，王汴生对外没有吸收他人资金的行为，不存在集借、贷于一身的行为，只要王汴生没有吸收他人资金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王汴生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职业放贷行为、非法金融业务行为都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侯金荣答辩称，听金灯寺村的村民说，王汴生自1990年左右开始无证发放、经营高利贷为挣钱手段，先后在本村，后逐步发展到凤泉区××××乡市区。三十年来，王汴生以本人为出借人或者以其女婿为出借人身份，发放民间借贷。王汴生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巨额借款，且发放对象主体众多，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从事发放贷款的行为，并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一审法院认定王汴生为职业放贷人是正确的。原审被告黄黎未发表陈述意见。侯金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侯金荣不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重新确定分担比例。事实和理由：1、王汴生对侯金荣实施欺诈、胁迫，侯金荣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该笔借贷原始借条担保人是郭红英，2013年7月9日王汴生欺骗侯金荣在转条的担保人处签名并按了指纹。2、王汴生制造并向一审提供虚假的《债权人催还借款及应付利息书》，该文书上“侯金荣”三个字不是本人笔迹，指纹更不是本人指纹。3、本案已过担保期限。侯金荣从未见过2016年11月18日《债权人催还借款及应付利息书》，更没有在担保人处签字按手印，侯金荣已过保证期间。4、一审不予重新鉴定程序违法。5、本案侯金荣对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令侯金荣承担三分之一责任错误。6、侯金荣与王汴生素不相识，黄黎借王汴生的钱让侯金荣担保，侯金荣才知道有人叫王汴生，2013年7月9日王汴生骗侯金荣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也根本不知道王汴生是职业放贷人，侯金荣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不存在任何过错。7、本案借款本金为30000元，并不是44400元。王汴生骗侯金荣在转条担保人处签字后，侯金荣让王汴生出示原始借条，借条上显示担保人是“郭红英”，借款金额是三万元。王汴生答辩称，侯金荣是一个成年人，应当知道签字按手印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和后果，侯金荣称自己是被欺骗不能成立。侯金荣称自己不认识王汴生更是假话，事实是借款人是黄黎、被答辩人是担保人和王汴生都是多年的朋友和熟人，如果不认识，怎么能一次次为借款人黄黎担保借款。侯金荣上诉称借款本金为30000元不是事实。事实是，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2013年借款到期后，结清利息，又更换的借条，借款人黄黎在王汴生处多次借款数额都是44400元，图的是月利息为888元，谐音吉利。侯金荣称王汴生是职业放贷人不对，职业放贷人是以盈利为目的，是以低利息吸收他人资金，高利息发放贷款给借款人，从中牟利。没有人见过，在职业放贷人手里能借钱不还，还能一次次再把钱借走。王汴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黎、侯金荣偿还借款44400元；2、黄黎、侯金荣偿还应付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黄黎、侯金荣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黄黎向王汴生借款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两年，利息为月息2％，2013年7月9日，黄黎向王汴生更换借条，借条内容是：“借款人因购买房产急用现金借到王汴生人民币现金：肆万肆仟肆百元整（44400），约定月息为2％，于每月的对应日前三天付清当月的利息，直至借款到期日：即2014年11月30日将借款还清为止。如提前还清借款时，应结清利息（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如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约定由借款人以超时天数，按日加付利息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借款人如不能按约定的还款日期将借款还清，约定由借款人以超时天数，按日加付所借款数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此笔借款和应付利息以及利息滞纳金，包括借款逾期的违约金等所有借款人应承担的债务，约定由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代偿全部债务。担保期限：自借款到期日以后两年。如发生纠纷，约定由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裁决。借款人和担保人现将自己的通信地址确定在本借据下面，法院只需按本借据中确定的通信地址邮寄法律文书即可。无论何人签收或者无人签收都可视为送达，由其本人承担全部法律后果。借款人、担保人，签名、捺手指印后生效。”黄黎在该借据的“借款人”栏处签名，侯金荣在该借据的“担保人”栏处签名。2016年11月18日，黄黎向王汴生出具债权人催还借款及应付利息书1份，内容是：“债务人所欠借款以及利息债务（数额以借款条为准），已于2014年11月30日到期，债权人虽然多次催要，但均无结果，现债权人再次前来催还其所欠借款及应付利息，务请债务人和担保人尽快还钱，不能再往后很推了。债务人和债务人承诺如下：尽快还钱，清偿所欠债务，（数额以债权人手中的借款条为准），担保人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督促债务人尽快清偿所欠债务。”黄黎在“债务人签字确认”栏处签名并按手印，侯金荣在“担保人签字确认”栏处签名并按手印。通过一审法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查询显示，自2017年以来王汴生在一审法院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50余起。一审法院认为，黄黎向王汴生借款44400元，并承诺借款到期后还本付息，其与王汴生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本案中，王汴生与黄黎所签的借条系填充式格式合同，该借条中对借款期限、利率、担保、违约金约定等均已作出约定，且较为全面而专业，另经查询一审法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后显示，王汴生自2017年以来作为出借人已在一审法院提起50余起民间借贷诉讼。根据上述情况，可以认定王汴生存在反复性、经常性对外借贷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王汴生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其行为属于职业放贷行为，系非法金融业务行为。王汴生与黄黎之间的借条因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黄黎应将其从王汴生处的取得的借款44400元资金返还。因王汴生与黄黎之间的借条无效，故双方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亦归于无效，黄黎无需按借条的约定向王汴生支付利息，但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向王汴生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黄黎辩称王汴生起诉的44400元系在换借条时将本金及利息加在一起后计算所得，本案借款本金实际应为30000元，因黄黎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足够的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且黄黎对其曾向王汴生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其本人签署的借条中已明确载明借款本金数额为44400元，故依据本案当事人陈述一致的内容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有效证据，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应为44400元。黄黎的上述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王汴生要求黄黎返还借款444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案中，侯金荣为黄黎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其与王汴生之间已经形成担保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本案中，王汴生与黄黎所签订的借条系主合同，王汴生与侯金荣所签订的担保合同系从合同，因作为主合同的借条无效，故王汴生与侯金荣之间的担保合同亦为无效。但根据侯金荣在庭审中陈述可知，侯金荣知晓王汴生存在多次对他人放贷的事实，故其应当知晓王汴生存在违反法律规定从事职业放贷，在此情形下，侯金荣仍在借条上签字承诺担保，对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亦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侯金荣应在黄黎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向王汴生承担责任。侯金荣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黄黎追偿。侯金荣辩称其在借条上签字系受王汴生欺骗后所签、王汴生系职业放贷人，其未能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且侯金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故对侯金荣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黄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汴生借款444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计算方法为：以44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7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侯金荣就黄黎的上述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对王汴生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侯金荣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黄黎追偿；三、驳回王汴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元，由黄黎与侯金荣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黄黎与王汴生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本案中，王汴生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自2017年以来王汴生在一审法院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达50余起，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王汴生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汴生与黄黎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王汴生上诉称其截止2019年撤诉23起，其中有重复的案件，但该情形不影响其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事实认定。王汴生关于其并未对外吸收资金，不属于从事非法金融活动、不属于职业放贷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王汴生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行为，该违法行为的认定不以其是否对外吸收资金为前提。王汴生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侯金荣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本案中，因王汴生与黄黎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而借款合同无效的原因系王汴生的放贷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致，侯金荣对导致主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并不存在过错，故侯金荣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侯金荣对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形存在过错并判令其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汴生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侯金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4民初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4民初7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王汴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黄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王汴生负担100元，黄黎负担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冯艳婷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