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胜利街198号胜利大厦二楼、A幢15号。 主要负责人：李肖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振柳，女，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希军，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久，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衍菊，女，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政和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水强、陈有梁，政和县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振柳、吴国久、叶衍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政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5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人寿财险公司无需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吴国久并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书，且人寿财险公司在涉案的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 甘振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上诉。 吴国久、叶衍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上诉。 甘振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国久、叶衍菊共同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医疗器具费、后续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2094205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2103475元）;2、判令人寿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一审庭审中变更）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第一项损失予以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7时，吴国久驾驶登记车主为叶衍菊的闽Ｈ×××××号中型自卸货车，从政和县三中停车场往稻香福利院工地方向行驶，行驶至事故地点（政和汽车站门口路段），避让信号灯路口道路中心单实线向右靠行时，未注意观察路上交通状况，致其车碰刮同向行驶在其车右侧由甘振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牌超标二轮电动车，无牌超标二轮电动车翻车，造成甘振柳受伤及电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政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吴国久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甘振柳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甘振柳被当即送往政和县医院抢救，后因伤情严重于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转院至南平市第一医院进行手术治疗，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0日在南平市第一医院进行康复性治疗，因事故后遗症造成甘振柳“右侧肢体活动不利伴言语含糊4个月”于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7月29日在政和县医院住院治疗，甘振柳4次入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24516元。伤情经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及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伤残评定为损伤后遗外伤性精神障碍及中度智能障碍和非肢体性运动障碍（中度），构成四级伤残附加一处五级伤残；误工期198日，护理期198日，营养期150日；因后遗症被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年限为20年。事故造成甘振柳的损失有：医疗费124516元（含外购药品）、误工费38689.2元（195.4元／天×198天）、护理费33442.5元［24172.5元（165元／天×146.5天）+9270元（请护工费）］、依赖护理费457322.4元（60174元／年×10年×76%）、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30元／天×119天）、营养费4500元（酌定）、残疾赔偿金640239.2元（42121元／年×20年×7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酌定）、被赡养人生活费74954元［（父亲14943元／年×14年÷5人+母亲14943元／年×19年÷5人）×76%］、就医及护理人员交通住宿费287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68元、鉴定费5696元，以上合计1426967.3元。事故车辆闽Ｈ×××××号中型自卸货车已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被保险人为吴国久，由福建顺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帮助投保。事故发生后，吴国久已支付74438.6元抢救治疗费，人寿财险公司已垫付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国久驾驶登记车主为叶衍菊并已向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的闽Ｈ×××××号中型自卸货车与甘振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牌超标二轮电动车发生碰刮，无牌超标二轮电动车翻车，造成甘振柳受伤及电动车受损，政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吴国久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甘振柳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吴国久对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按同等责任划分较恰当。经对交警的事故认定书进行综合分析，认为该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经过、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恰当，应予以采信，吴国久的异议意见不予采纳，造成甘振柳的损失依法依责应予赔偿。甘振柳的伤情经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及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伤残评定为损伤后遗外伤性精神障碍及中度智能障碍和非肢体性运动障碍（中度），构成四级伤残附加一处五级伤残，误工期198日，护理期198日，营养期150日，因后遗症被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年限为20年。吴国久对甘振柳的伤残等级鉴定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时机不到，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甘振柳的伤情及鉴定意见书进行综合分析，认为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伤残评定为损伤后遗外伤性精神障碍及中度智能障碍和非肢体性运动障碍（中度），构成四级伤残附加一处五级伤残，误工期198日，护理期198日，营养期150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程序合法，予以采信；吴国久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护理依赖，经认真分析，综合考虑，一审法院认为先考虑10年，按伤残等级系数计算较为公平、合理，10年后若需要继续护理，可另行主张，吴国久、人寿财险公司该项异议理由，予以采纳；甘振柳诉请的医疗费，人寿财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非医保费用及外购药品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经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医院的非医保用药及外购药品确有必要，符合客观实际，保险合同条款属格式条款，对免责条款未明确告知投保人的无效，且该条款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人寿财险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甘振柳该项诉请，予以支持。诉请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吴国久、人寿财险公司未提异议，予以确认；诉请的伤残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计算系数有误，予以更正；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吴国久、人寿财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过高，根据甘振柳的伤情、事故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诉请的住宿费、雇请护工的费用，吴国久、人寿财险公司提出异议，经分析，认为该费用客观、真实，确有必要发生，予以支持，吴国久、人寿财险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诉请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中，吴国久、人寿财险公司认为九阳豆浆机的费用不属于辅助器具费，根据甘振柳的伤情，经分析，认为为了甘振柳饮食需要，购买九阳豆浆机确有必要，该费用应予以支持；诉请的鉴定费，人寿财险公司异议认为鉴定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不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认为鉴定费用是受害人必要的合理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偿，人寿财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人寿财险公司认为吴国久驾驶承保车辆没有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营运证），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偿，吴国久诉讼代理人认为吴国久持有南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Ｂ1即货车，有效期为2015年9月25日至2025年9月25日，事故发生时吴国久具备驾驶肇事车辆资格，吴国久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不影响其驾驶能力，其驾驶车辆不加重保险人保险负担，故保险人不能免除赔偿责任。认为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是交通运营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行为，与交通事故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倘若存在关系，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就应当向被保险人索取，既然未叫投保人提供，就说明与保险合同没有必然的关系。人寿财险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吴国久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予以采纳，本案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寿财险公司应予以赔偿；甘振柳以叶衍菊系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本车又属家庭经营为由，诉请要求叶衍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叶衍菊认为行驶证是机动车是否能上路的凭证，并不能作为机动车所有人的凭证，不能认定该车辆是共同经营，应予以驳回，本案中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叶衍菊并不存在过错，本案是侵权之诉，诉请要求叶衍菊共同赔偿责任依法无据，叶衍菊的意见予以采纳，甘振柳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公司应从机动车交强险中直接赔偿甘振柳医疗费（含外购药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依赖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交通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共计120000元（寿财险公司已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外购药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依赖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赡养人生活费、交通住宿费、鉴定费等计1306967.3元（1426967.3元-120000元），按事故责任比例，甘振柳自行承担30%的责任，起诉要求吴国久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吴国久应承担70%即914877.11元（1306967.3元×70%）的赔偿责任，款由人寿财险公司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直接支付给甘振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三）、（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从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甘振柳医疗费（含外购药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依赖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交通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共计120000元（寿财险公司已付）。二、吴国久赔偿甘振柳医疗费、外购药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依赖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赡养人生活费、交通住宿费、鉴定费等计914877.11元，扣除吴国久已支付74438.6元，尚差840438.51元，款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直接支付给甘振柳，款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三、驳回甘振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对于人寿财险公司提出存在免赔情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他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前述法条规定，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作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要求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并对免除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他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之后，才能认定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与说明义务。本案中，人寿财险公司并没有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说明，不能够证明人寿财险公司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人寿财险公司主张涉案交通事故的驾驶员无从事道路交通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8.7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陈荣富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邱方平 书记员赵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