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宏翔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承留镇南石村。法定代表人：吕振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二兵，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森玲，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波，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玲，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源市宏翔矿业有限公司因（以下简称宏翔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郭小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6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翔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小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判决，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处理结果，而一审法院却径行判决。1、本案款项的产生涉及刑事犯罪，需要以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为定案依据，应当中止审理。宏翔矿业公司一审提交的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刑初367号刑事判决书、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96刑终143号刑事裁定书均载明宏翔矿业公司业务员郭小波（另案处理）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翟波从吕燕超实际控制的金森公司、木土公司、艺都公司开具了6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653708.15元，税款966777.92元，以上发票均已抵扣。案发后，宏翔矿业公司已补缴税款39万元。因济源市公安局未另案处理，宏翔矿业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向济源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异议，济源市人民检察院依据《关于规范刑事案件“另案处理”适用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等规定受理后，交由济源市公安局进行侦查，并要求其按期移送审查起诉，宏翔矿业公司提交的《履行侦查监督职责申请书》、济源市人民检察院2019检控（13）号《辖内信访案件办理单》，能够证明上述事实。济源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也已经受理，案件正在办理过程中。2、一审法院在决定向宏翔矿业公司代理人签发调查令后，未能依法签发而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诉讼中，宏翔矿业公司依法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一审法院要求宏翔矿业公司提交济源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宏翔矿业公司在向济源市公安局收集该证据时被告知必须持有法院签发调查令调查才能提供，宏翔矿业公司告知一审法院有关济源市公安局的要求后，一审法院同意签发调查令，由宏翔矿业公司代理人向济源市公安局持调查令收集该证据，但由于案件较多没有时间签发要求宏翔矿业公司等待。让人意外的是，宏翔矿业公司在等待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综上，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查明事实后进行判决，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能依据采信的证据认定事实。宏翔矿业公司提交的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刑初367号刑事判决书、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96刑终143号刑事裁定书、郭小波、赵小满、吕小平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郭小波在宏翔矿业公司不经营、公司股东均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第三人虚开增值税发票，涉案款项支付至郭中立个人账户，案发后需要补交税款966777.92元，因惧怕被追究刑事责任，郭小波、郭中立召集赵小满、吕小平、吕振祥、吕建政、王贵光开会，二人各分摊20万元，并要求赵小满、吕小平、吕振祥、吕建政各分摊5万，赵小满、吕小平、吕建政认为与自己无关予以拒绝。一审法院采信了以上证据，而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款项系郭小波、郭中立个人违法行为产生的款项，与公司行为无关，并且郭小波也没有出借的意思表示，但一审判决却未认定上述事实。因此，一审判决最终认为宏翔矿业公司无证据证明本案涉及税款系郭小波应当个人缴纳，收取郭小波涉案款项属于宏翔矿业公司的公司行为，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推定，一审判决因案发后以宏翔矿业公司名义补缴被抵扣的增值税税款从而推定宏翔矿业公司为本案补缴税款责任承担方没有法律依据，郭小波负有证明责任承担方的举证义务。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追偿垫付税款的追偿权纠纷，且系公司内部纠纷，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郭小波。郭小波系宏翔矿业公司的股东兼财务负责人，在案发后支付涉案款项用于补缴税款，而且根据郭小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郭小波参与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因此，本案系公司内部就如何追偿补缴的被抵扣的增值税税款产生的争议，不能适用以缴纳税款的法定义务主体进行责任承担方的推定，究竟由谁来承担，郭小波应当举证证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公司行为，补缴税款应当全部由公司承担，否则不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而一审判决在郭小波未举证的情况下直接适用推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错误，维护宏翔矿业公司合法权益。郭小波辩称，宏翔矿业公司所称的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与本案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宏翔矿业公司与郭小波系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翔矿业公司偿还借款1219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翔矿业公司于2005年8月31日成立，经营期限截止2016年8月30日。工商登记股东为郭小波、吕建政、吕小平、吕振祥、赵小满。法定代表人为吕振祥。2016年，郭小波、郭中立为补缴税款向宏翔矿业公司交纳121981元、90000元，宏翔矿业公司为郭小波及郭中立分别出具收据。其中2016年8月31日，宏翔矿业公司向郭小波出具收据载明：“收据今收到宏祥公司补缴税款壹拾贰万壹仟玖佰捌拾壹元整。”以上加盖宏祥矿业公司财务章。另查：吕慧敏（郭中立妻子，郭中立于2019年1月16日去世）诉宏翔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吕慧敏要求宏翔矿业公司归还借款9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宏翔矿业公司因补缴税款向郭中立借款90000元并出具收据，后作出（2019）豫9001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判令宏翔矿业公司支付吕慧敏90000元。宏翔矿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济源中院审理后认为，宏翔矿业公司收取郭中立的90000元用于补缴税款，该案焦点是该补缴税款行为是公司行为，还是郭中立个人行为。依法补缴税款是宏翔矿业公司的义务，郭中立个人并不具备缴纳税款的主体资格，在宏翔矿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涉及的税款系郭中立个人应当缴纳的情况下，宏翔矿业公司收取郭中立款项用于缴纳税款，是公司行为，现郭中立请求返还该款，予以支持。济源中院作出（2019）豫96民终9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宏翔矿业公司收取郭小波121981元用于补缴税款，有郭小波提供的收据予以证实，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焦点依然是补缴税款是宏翔矿业公司的义务，还是郭小波个人义务，因宏翔矿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本案涉及税款系郭中立个人债务，宏翔矿业公司应为依法补缴税款的义务主体，宏翔矿业公司使用郭小波款项补缴税款，现郭小波要求宏翔矿业公司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宏翔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小波12198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宏翔矿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宏翔矿业公司提供证据如下：2016年11月28日济源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一份，证明本案涉及的郭小波虚开增值税发票案件，济源市公安局已经立案处理，刑事案件正在处理过程中，本案应当中止审理。郭小波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与证明方向均有异议，该决定书显示的被立案人是宏翔矿业公司，而不是郭小波，结合一审时其提供的税务机关补缴通知可以证明宏翔矿业公司是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责任主体，是税务机关责令补缴税款的义务主体，宏翔矿业公司为了补缴税款，向包括郭小波在内的人员借款，借款的用途并不能成为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抗辩理由。本院认证如下：郭小波对宏翔矿业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8日，济源市公安局作出济公（经）立字〔2016〕0581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宏翔矿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宏翔矿业公司提交的刑事判决和公安询问笔录，郭小波在任宏翔矿业公司经理，负责财务工作期间，找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原因，是宏翔矿业公司所购买的部分铁粉供货方不能提供增值税发票，其行为系为宏翔矿业公司经营，补缴税款的责任亦应由宏翔矿业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且与刑事判决及税收缴款书相印证。因宏翔矿业公司缺乏资金，郭小波召集该公司股东开会，说明了税票问题并让各股东出资补缴税款，正是在此情况下，身为公司股东的郭小波交给了宏翔矿业公司本案争议的款项121981元，该款的性质实际上是宏翔矿业公司向郭小波的借款，一审判决宏翔矿业公司偿还该款并无不当。综上，宏翔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宏翔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济源市宏翔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建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