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女，汉族，1969年1月9日出生，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斌，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珍，女，汉族，1985年4月17日出生，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生，枣阳市吴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枣阳市襄阳路111号。主要负责人：杨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杰，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尚明群，男，汉族，1959年11月29日出生，住枣阳市西城开发区。上诉人王红与被上诉人刘金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枣阳支公司）及原审被告尚明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3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判令枣阳人保支公司赔偿本案刘金珍全部损失，并返还司机尚明群垫付的49886.10元，判决王红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让王红承担赔偿支付责任是错误的，应由枣阳人保支公司承担全部支付责任、2、刘金珍系农村居民，没有实际在城镇居住和实际务工证明，全部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应该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损失。3、被抚养实际人数和标准计算错误；误工费时间错误，没有法律依据。4、刘金珍损失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计算过高。被上诉人刘金珍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枣阳支公司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尚明群未答辩。刘金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尚明群、王红连带赔偿刘金珍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03199.78元。2、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尚明群、王红、人保枣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16日11时58分，尚明群驾驶鄂Ｆ×××××大型普通客车载乘刘金珍等乘客，沿草双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太平镇××××路段，因操作不当致所驾车辆失控冲下公路，掉落在公路右侧沟坑内，导致尚明群及车上乘客刘金珍等受伤，车辆及物品受损。经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尚明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金珍等乘客无责任。刘金珍受伤后被送往枣阳市关医院，共住院治疗56天，入院诊断：1、脑外伤（I级）：面部外伤。2、左踝距骨中部粉碎性骨折。3、全身多处外伤。4、右足第1-2楔骨撕裂性骨折。经在连硬外麻下行左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给予抗感染、止血等对症治疗好转后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建议休息贰月，定期复查。3、不适随诊。总计花去医疗费49886.10元。2019年1月9日，经刘金珍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金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其误工24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3、后续手术治疗费用约需陆仟元。为此又支付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刘金珍幼年时父、母亲先后因病死亡，之后与两个弟弟一起由其姑姑刘秀凤、姑父贺其山收养，为此，枣阳市太平镇民政所和太平镇袁寨南街村民委员会出具了事实收养关系证明及亲属关系证明。刘金珍于2007年5月10日与庄涛在原襄阳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婚后于2007年6月24日生育一子，取名庄天昊，2010年1月28日刘金珍与庄涛在襄州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女方每月支付儿子庄天昊抚养费200元，直至十八周岁止。2012年2月23日，刘金珍又与钟祥市××集镇人寇鑫登记结婚，婚后于2012年5月12日生育一子，取名寇舒凯，2018年11月26日经钟祥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约定寇舒凯由寇鑫抚养，寇鑫自愿不要求刘金珍支付抚养费。此后，刘金珍一直在钟祥市××集镇租房居住生活，受伤前，曾于2017年2月-2018年4月在钟祥市平安消防器材经营部打工，从事保洁工作，工资为2350元/月；2018年4月13日又进入荆门市新洋丰中磷肥业有限公司打工，从事尿基车间包膜工作，已连续在该单位工作有近一年。为此，前述两单位分别给刘金珍出具了相应的证明。一审法院还认定：王红为其鄂Ｆ×××××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枣阳支公司投保有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2015版），核定载客人数19人，司乘人员1人，每人责任限额40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40万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万元，每次事故法律费用责任限额38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76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760万元。并另购有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40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4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21日零时起至2019年1月20日二十四时止，运输路线为枣阳-双河-姚棚。该保单背面道路客运统保基本特约中的第四项限额说明：“每人（座）责任限额为40万元，包括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财产损失、医疗费用等未单独黎明限额在保险赔偿范围内的项目…”。事故发生后，刘金珍的住院医疗费49886.10元已由王红全额垫付。但人保枣阳支公司另举出一份投保单显示，案外人枣阳市宏兴运输有限公司（简称：宏兴公司）也为包含鄂Ｆ×××××大型普通客车在内的四台车辆投保有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2015版），投保险种及各项责任限额与刘金珍提交的保单基本一致，但根据人保枣阳支公司提供的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2015版），在该条款第九条明确约定其公司对精神损害损失不负责赔偿。另外，附表中对各项伤残等级的赔偿比例明确约定为死亡及一级伤残赔偿比例为100%，随后逐级递减，X级伤残赔偿比例为10%。王红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车没有挂靠在宏兴运输公司，其本人投保时保险公司也没有实际向其送达保险条款，也未告知X级伤残按10%的比例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时依法应获得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后认定尚明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审理中，王红认可尚明群是其聘请的司机，故相应的责任应当由王红作为车主承担。王红使用其客车从事固定路线的旅客运输，刘金珍作为该车乘客，有权选择以运输服务合同纠纷或以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责任纠纷主张自己的权利，现刘金珍选择以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责任纠纷主张权利，而人保枣阳支公司对该车承保有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王红在本案中对刘金珍应当承担的损害责任属于该责任险的赔偿范畴，因此，其申请追加人保枣阳支公司为共同被告符合保险法的规定，但由于王红与人保枣阳支公司之间就涉案车辆的投保事项存在重大争议，而本案主要审理的是刘金珍的损害赔偿诉讼，并非王红、人保枣阳支公司之间的保险纠纷诉讼，故对王红、人保枣阳支公司之间的保险争议，应由王红、人保枣阳支公司通过专门的保险纠纷诉讼解决更为准确、妥当，本案不再处理。故对刘金珍的损失，应由王红作为涉案车辆的车主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金珍的伤残鉴定问题，人保枣阳支公司对诉前刘金珍单方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虽然本案审理不再涉及保险公司所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但判决后，本案被告对刘金珍赔偿后，仍会依据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王红对各项证据的质证也是同保险公司意见，故保险公司的意见对本案有实质性影响，对其重新鉴定申请和异议理由，在本案中仍应进行审查。保险公司主要的异议理由是刘金珍的鉴定意见属其诉前单方委托，且内固定尚未取出，治疗尚未终结，但经审查，该异议理由实际不能成立，因为刘金珍所作的司法鉴定虽是诉前单方委托，但刘金珍委托的鉴定单位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且登记在册，其鉴定人员也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其次，刘金珍虽然还有内固定并未取出，但其主要伤情经住院治疗已经稳定，鉴定机构也是在其受伤后六个多月才进行鉴定，鉴定时机符合有关规定，而从鉴定内容看，鉴定意见也是在实际检查检验后据实作出，保险公司认为刘金珍受伤的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不到50%无任何事实依据。襄阳汇驰司法鉴定对刘金珍伤情所作的鉴定客观公允，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当之处，故对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相应的司法鉴定意见应于采信。根据刘金珍所举证据，其居住生活在城镇，以自己在外打工为主要收入来源，应按城镇居民生活标准计算其各项赔偿。通过政府民政部门及基层组织的证明，刘金珍自幼失去双亲，并由其姑姑、姑父实际抚养长大，依法对其姑姑、姑父具有赡养义务，因此，其请求保护二人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金珍现有两个孩子，均未成年，刘金珍是抚养义务人，虽然其在离婚时，与丈夫分别约定其中一个孩子每月给付200元生活费，另一个孩子不给付抚养费，但此属于其与丈夫之间就孩子抚养问题达成的内部协议，不能免除他人对其应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义务，刘金珍诉请两个孩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有理，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据此，对其各项损失核定：1、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用共计55886.1元。其中医疗费有相应的住院发票证明，后续治疗费已由司法鉴定确定，一审法院予以保护。2、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100元/天*56天）。3、护理费9591元（38897元/年÷365天/年×90天）。4、营养费7200元（80元/日*90日）。刘金珍出院时，医嘱其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因此，其请求保护营养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司法鉴定其营养日为90日，而营养费的标准一般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刘金珍请求按80元/日计算，未超出该标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5、误工费19770.08元。虽然刘金珍误工日经鉴定为240日，但其被鉴定构成伤残后，误工费仅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33日。另依照法律规定，误工费按当事人受伤前一年平均工资据实计算，本案刘金珍仅提供了其受伤前几个月工资明细证明，无法计算其受伤前一年平均工资，本应按照湖北省道交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标准计算，但刘金珍实际请求保护的误工费低于按前述法定标准计算的数额，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误工费以其请求为准予以保护。6、交通费560元。刘金珍住院56天，其请求按10元/天标准保护交通费560元，符合情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97392.6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4455元/年*20年*10%＋13946元/年÷5人*10%*13年（父）＋13946元/年÷5人*10%*20年（母）＋13946元/年÷2人*10%*7年（长子）＋23996元/年÷2人*10%*12年（次子）]。刘金珍二儿子属城镇户口性质，刘金珍请求对该名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刘金珍虽有数名被抚养义务人，但每年计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总和，未超出前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保护。8、法医鉴定费2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刘金珍正值青年时期，但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伤残，必将给其本人及家庭生活带来严重影响，考虑到本案驾驶人尚明群负全责，一审法院综合其伤残程度、当地经济状况、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其请求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情理，一审法院酌定予以保护。以上刘金珍的各项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3199.78元，因驾驶员尚明群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应由王红作为车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刘金珍诉请尚明群、王红、人保枣阳支公司承担上述赔偿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王红在诉前已先行垫付的医疗费49886.10元，应予扣减，扣减后，王红还应再赔偿刘金珍153313.68元。尚明群系王红聘请的司机，相应责任已由王红承担，其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其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王红赔偿刘金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3199.78元，扣减预先垫付的49886.10元医疗费后，还应再赔偿刘金珍153313.6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8元，由刘金珍负担160元（已交纳），王红负担49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仔细审查，刘金珍在一审中的起诉中仅将肇事机动车的所有人王红、王红雇佣肇事机动车的驾驶人尚明群列为被告，请求对其承担债权赔偿责任，未将枣阳市宏兴运输公司列为被告，请求王红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核实一审庭审笔录，刘金珍亦未主张变更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王红同时否认其肇事机动车与该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阻止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审查挂靠本公司与保险人的保险关系，且人保枣阳支公司并非与枣阳市宏兴运输有限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不难得知一审法院判令肇事机动车所有人王红对受害人刘金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且对确定其赔偿刘金珍医疗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在此必须说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维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的案件中之一审原告贺其英在起诉时将肇事机动车的所有人王红、被挂靠枣阳市宏兴运输有限公司一并列入一审被告之赔偿责任主体，与此同时枣阳市宏兴运输有限公司、王红共同抗辩要求人保枣阳支公司直接对贺其英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追加人保枣阳支公司为被告，且在此案中对贺其英划分自负责任作出了对该案保险人人保枣阳支公司有利的判决结果，故本院对该案驳回了人保枣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即：不存在王红上诉所称“枣阳市人民法院同案（同起受害人），不同判”之情形。综上所述，王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元，由上诉人王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定强审判员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