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5530号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号。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园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歌聚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永泰学山塘街73号。法定代表人：鲜晓亮，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歌聚娱乐有限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肖园园，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龙国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继受取得原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的所有影音版权，而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在其卡拉OK点唱系统中复制存储原告所享有的影音曲目《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并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消费者提供有偿点唱服务，获取不当利益，故原告提起诉讼以维护合法权利，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停止使用涉案曲目《都有一颗红亮的心》；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含取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被告辩称：一、原告提交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发行所依据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已经被撤销，因此原告不能用原告2014年自己发行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音像制品来证明原告是著作权人，更不能证明新时代公司是涉案音乐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二、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无权对位于广州的被告经营场所进行公证取证，公证的申请人宁远县众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与公证事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公证申请人，因此原告提供的保全内容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三、被告有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了合理的版权注意义务，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合上述意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本案作品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事实。2006年2月3日，原告与新时代公司签订《产品授权使用合同》约定：新时代公司拥有所有产品（后附《产品明细列表》）完整的、合法的、有效的完整版权（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著作权、复制权、发行权、邻接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公共及娱乐场所播放权、肖像权、修改权等合法权利），现授予原告以授权书所列内容在全世界范围内按：1、把产品数字化后，收录各类认可的正版卡拉OK曲库，通过各种有线、无线、VOD点播系统，电台广播，有线、无线数字电视，网络宽频，移动设备，公共娱乐场所（包括但不限于宾馆酒店、酒楼、卡拉OK厅、酒吧、夜总会、机场、各类公共交通工具等）进行播放及运营，并代收所有相关费用；2、……等方式使用授权影音作品；授权类型为独家专有及排他性授权，授权区域为全世界范围，授权时间为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附件《产品明细列表》中含有曲目《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2007年11月1日，原告与新时代公司签订《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约定，双方于2006年2月1日曾签订《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新时代公司全权授权原告对该公司授权产品进行运营推广并代为维权，鉴于在合作过程中，原告先行垫资对新时代公司的影音版权资源进行数字化转录工作，新时代公司自愿通过以自身拥有的所有合法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含著作权，含已授权和未授权原告的影音版权资源）永久且全权独家转让给原告的形式抵消数字化转录工作中新时代公司应付费用，本协议签订后，原告成为新时代公司全部合法影音版权资源的唯一版权所有者，可以用于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等。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原告经新时代公司授权取得了音乐作品《祖国一片新面貌》、《逛新城》、《雄伟的喜马拉雅山》等（共18316首详见证书附件）在全球范围的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2年7月13日。该登记证书附件产品明细列表中含有曲目《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2016年11月15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6）粤73民终42号终审判决书，认定上述《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新时代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粤民申160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新时代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4月25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与新时代公司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新的合同关系，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的授权使用合同关系由此变更为著作权转让合同关系，《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已经为《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所取代，双方当事人应按照新合同即《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7)粤73民终1099号判决书维持了上述一审判决。2018年6月12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向原告出具《撤销登记通知书》，载明：根据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的著作权登记对象即《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早在2007年已经为《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取代，不应以《产品授权使用合同》为对象在2012年进行著作权登记，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国权[1994]78号）第六条之“登记后发现与事实不相符的”规定，予以撤销，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废。原告提交的由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的音乐作品出版物《经典流行歌曲专辑》，该出版物的包装盒正面显示有“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封底显示有“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版权所有，翻版必究；未经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使用；如有非法复制侵权使用，版权人依法追究责任”等字样，ISBN条形码为978-7-88421-944-5。该出版物内有光碟四张，光碟正面均印有“版权归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等字样，盘芯处刻印了SID码（即光盘源识别码），均为ZAB05；其中第四张光碟载有涉案音乐作品《都有一颗红亮的心》（演唱者：杨钰莹）。经播放，光碟中包含《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音乐作品，其内容为对表演者现场表演的机械录制。二、关于被告被控侵权行为事实。2018年8月14日，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出具（2018）赣虔阳证内字第665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7月25日，公证人员刘某、兰平川与申请人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刘宾来到广州市白云区歌聚量贩式KTV，目睹刘宾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的KTV包厢消费（该包厢门上可见“V52”标识）。刘宾对安置在包厢内的歌曲点播机进行操作，并于13时56分打开摄像机，插入新的内存卡对依次播放的《都有一颗红亮的心》《落花》等37首歌曲播放过程进行同步录像（歌曲清单详见附件一《工作记录》），录像于14时29分结束，录像结束后，刘宾即时将上述内存卡卸下交由公证人员刘某保管。该录像所得视频文件在公证处刻录成光盘封存于附件袋内（详见附件四）。刘宾对该场所外观及内部状况进行了拍照（照片详见附件二），并支付了消费费用，取得刷卡消费凭证及《收款收据》（盖有“歌聚KTV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及名片各一张，一并交由公证人员刘某保管（原件留存公证处存档，复印件详见附件三），并由公证人员制作了《工作记录》一份三份；根据上述事实，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工作记录》上刘宾、刘某、兰平川的签名均属实；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系刘宾现场拍摄所得，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刷卡消费凭证、《收款收据》及名片的复印件与现场取得的原件相符；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袋内光盘的视频文件是由上述经营场所现场录制的视频刻录所得，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经同时播放原告提交的权利光盘中涉案音乐作品与（2018）赣虔阳证内字第665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同名曲目进行比对。公证书封存光盘并未对全部被控侵权曲目进行完整录制，涉案公证保全曲目内容与权利光盘中的同名音乐作品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作者等相对应部分均基本一致。在庭审中，原告明确主张权利作品的类型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被告未经许可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复制权，如法院认为是录音录像制品则主张相应的复制权。被告则认为涉案音乐作品的画面的是机械性拍摄，内容没有故事情节，没有创造性，属于录音录像制品。诉讼中，被告为证明其已尽到著作权的注意义务及原告不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丙方）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丙方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并按合同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一份，该合同约定乙方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并按合同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3、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四张，发票显示被告于2018年6月13日向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版权费15000元，2019年6月16、7月24日、10月22日，分别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支付著作权使用费15000元、24500元、24500元。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是普通的商业主体，不是集体管理组织，无权以自己的名义与KTV场所签订许可合同，且没有相应的履行凭证，对《著作权许可合同》三性不予认可；原告方公证取证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著作权许可协议》涉及的时间是2019年，故该协议与本案无关。三、其他查明事实1.被告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4年2月24日，注册资本为30万元，经营范围为酒吧服务、歌舞娱乐活动等。2.原告主张赔偿金额包括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取证消费、律师费及相应差旅费，除提交了取证消费票据一份外无提交其他票据，明确上述合理费用在37件系列案中分摊。上述事实有《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合法出版物、《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产品授权使用合同》、著作权登记证书、撤销登记通知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公证书、《著作权许可合同》、《著作权许可协议》、银行回单、企业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涉案音乐作品《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内容为对表演者现场表演的机械录制，缺乏导演或制片者的明显个性化创作，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属于录像制品。原告主张涉案音乐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式创作的作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音乐作品的权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出版物《经典流行歌曲专辑》的封面、封底均标注有ISBN条形码及出版发行主体，属于合法出版物。该合法出版物上并标注有“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等信息，同时结合原告与新时代公司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以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粤73民终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包括复制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利，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被控侵权行为事实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以公证处异地取证以及公证申请人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与公证事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对（2018）赣虔阳证内字第665号公证书提出异议，对此原告表示其委托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进行公证申请，且也提交了该公证书作为证据用于本案诉讼，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陈述予以采信，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原告委托，可视为与公证事项有利害关系，可以提出该公证申请；赣州市阳明公证处作为申请人所在地的公证机构办理该公证事项符合法律规定，且现行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未对公证机构对其所在地以外地区办理公证事务作出禁止性规定，而原告进行公证取证的过程由公证人员全某督，公证流程及内容记载完整、清晰，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该证据保全公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根据公证书记载内容，公证取证的场所名称、地址、票据上的印章等均与被告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上记载的业户名称和地址基本一致，被告对上述涉案场所的经营情况及该涉案场所的点歌系统收录有涉案音乐作品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比对，公证书保全光盘中的被诉侵权作品与原告提供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的《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同名涉案音乐作品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演唱者等基本一致。被告在其营业场所，未经著作权人或其他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放映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涉案音乐作品，供不特定消费者点播播放，涉案音乐作品收录于被告营业场所点唱系统内，必然存在复制行为，举证期限内，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依法获得涉案音乐作品的复制权，故本院认定被告侵犯了原告的涉案音乐作品的复制权。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称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著作权侵权并不以主观故意过错为构成要件，且被告也未举证证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许可其使用的曲库中包括涉案音乐作品。因此，本院对被告已尽合理注意义务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由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综合考虑被告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作品数量、内容、原告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事实，酌情确定被告赔偿金额为250元（该款已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原告诉请金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歌聚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案音乐作品《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的复制权行为；二、被告广州歌聚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5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歌聚娱乐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广州歌聚娱乐有限公司于上述履行期内向其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何秋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