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东创东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保税区综合大楼15层A区-3580（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赵燕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际伟，男，198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被告：赵燕涛，男，199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上诉人福建东创东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创东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际伟、原审被告赵燕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创东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际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认真审查《幸运盒子加盟合同》的退出条件，对于合同解除的条件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合同约定为“三个月未盈利”，但实际上双方真实约定为连续三个月未盈利，原告亦在起诉状中陈述构成自认。另一方面，该退出机制是东创东屋公司经营模式，所有的合作退出机制均为“连续未盈利”。在认定合同解除条件事实应当以双方实际遵守的约定为准，合同约定与实际履行过程中有不一致的，应当以真实履行事实为准。二、即便本案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一审在认定东创东屋公司返还押金金额上亦存在错误。因李际伟未向东创东屋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申请，直至起诉后东创东屋公司才知晓此事，因此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东创东屋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材料（9月12日）期间，共计99日，每日仍要扣除25元租金，共计2475元。因此即便李际伟满足退出条件，返还的剩余押金应为18900元-2475元=16425元。 李际伟辩称，一、本案李际伟与东创东屋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李际伟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东创东屋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李际伟与东创东屋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通过网签的方式签署了一份《幸运盒子加盟合同》，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之规定并无冲突，因此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第四条4.5款约定：甲方于乙方每台机器每天25元租金扣除押金，三个月后如经营不善未盈利的情况下方可向甲方提出申请退出，经甲方审核通过后乙方退还机器，甲方把剩余押金退还给乙方，如机器出现故障、损坏、破损等盈利良好甲方视情况酌情回收。通过该条款可以证明，李际伟在亏损三个月未盈利的前提下，有权向东创东屋公司提出退还机器以及申请退款的请求，东创东屋公司应当及时审核李际伟是否三个月未盈利，情况属实则应当为办理相关事项。但是在合同履行期间，李际伟在已经亏损三个月未盈利的情况下，不断联系东创东屋公司让其进行审核，催促其及时处理退还机器、返还押金事项，东创东屋公司先是不断推脱搪塞不予审核，后是直接断绝与李际伟的联系，还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列入了经营异常名录，由此也可以证明东创东屋公司称李际伟未提出解除合同申请实属无稽之谈。因此，东创东屋公司的数种行为已然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的法定解除第（二）款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根据其行为表现，李际伟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二、东创东屋公司不存在正当理由继续扣留李际伟剩余的押金18900元，在合同依法解除后，应当立即返还给李际伟。由于东创东屋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李际伟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双方之间合同解除，东创东屋公司继续扣留李际伟的押金没有合法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解除的效力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回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际伟实际运营机器设备的时间为2019年3月8日至6月15日，共计100天，之后因为连续亏损，无力继续经营，而东创东屋公司又不断回避不履行义务，导致李际伟一直未能将机器退回，使得机器在被撤出商场后至今留存于李际伟处保管。由于东创东屋公司不履行义务致使李际伟未能将机器及时退还，因此李际伟仅需负担实际运营机器设备这100天的租金，一日25元，共计2500元，从李际伟支付给东创东屋公司21400元的押金中扣除，所以东创东屋公司实际还应返还给李际伟18900元。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际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际伟与东创东屋公司签订的《幸运盒子加盟合同》；2.判令东创东屋公司、赵燕涛向李际伟返还剩余押金共计18900元；3.判令东创东屋公司、赵燕涛支付律师费7000元，交通费149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东创东屋公司、赵燕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日，东创东屋公司与李际伟签订一份《幸运盒子加盟合同》，合同约定，该项目主要是通过在人流密集的场所，摆放共享礼品机，由潜在客户根据需要扫码获取产品方式，满足其随时随地的需求；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3日起至2020年3月3日止；李际伟的投资总额为19800元，该款项实际为李际伟缴纳给东创东屋公司的机器设备押金；合同签订当日李际伟向东创东屋公司支付合同定金9900元，余款应于7日内转入东创东屋公司指定账户；东创东屋公司于李际伟每台机器按每天25元租金扣除押金，三个月后如经营不善未盈利的情况下方可向东创东屋公司提出申请退出，经东创东屋公司审核通过后李际伟退还机器，东创东屋公司把剩余押金退还给李际伟，如机器出现故障、损坏、破损等，东创东屋公司视情况酌情回收。 2019年3月8日，李际伟与成都环球星美影城管理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星美影城江北分公司）签订《阵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星美影城江北分公司将星美影商城重庆东原店1平方米面积租给李际伟为1台自助福袋机设备摆放使用；租赁期限自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止；每台设备每月租金为1500元，按季度支付。2019年3月8日，李际伟向星美影城江北分公司支付一季度租金4500元。 李际伟于2019年2月28日、3月3日、3月9日先后通过微信向东创东屋公司转账3000元、6900元、11500元用于支付礼品机的押金，共计21400元。李际伟经营时间为自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6月15日，共计100天。2019年3月18日，李际伟因购买礼品盒子支付2880元。东创东屋公司场地收益统计显示：李际伟承租的礼品机2019年3月营业额为3030元、4月营业额为1710元、5月营业额为1620元、6月营业额为990元，合计7350元。2019年5月29日，李际伟向东创东屋公司客服咨询退还机器事宜。2019年6月11日，李际伟告知客服必须离场。2019年6月13日，李际伟向客服要求提供退货地址，客服以未接到通知为由未予提供。此后，李际伟多次向客服咨询机器什么时候能退，但客服没有任何回应。 另查明，东创东屋公司系赵燕涛一人独资的公司，赵燕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李际伟与东创东屋公司签订的《幸运盒子加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按照《幸运盒子加盟合同》约定，三个月后如经营不善未盈利的情况下可向东创东屋公司提出申请退出，该约定并未要求时间的连续性，故东创东屋公司主张退出需满足连续三个月未盈利的条件，与事实不符。李际伟经营期间为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6月15日，已超过3个月，营业总额为7350元，需要支付的礼品机租金为2500元，三个月的场地租金为4500元，扣除其进货成本，李际伟经营期间显然处于亏损状态。李际伟多次通过客服向东创东屋公司提出退出并退还机器，但东创东屋公司既未按合同约定对李际伟能否退出进行审核，也未给予李际伟任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李际伟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幸运盒子加盟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东创东屋公司应将押金退还李际伟，扣除李际伟经营期间产生的租金2500元，东创东屋公司还应向李际伟退还押金18900元（21400元-25元×100天）。李际伟要求东创东屋公司承担律师费代理费与交通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燕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赵燕涛应对东创东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李际伟与被告福建东创东屋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幸运盒子加盟合同》；二、被告福建东创东屋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李际伟押金18900元，被告赵燕涛对被告福建东创东屋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际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东创东屋公司主张合作退出机制为“连续三个月未盈利”，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李际伟实际经营期间为100天，一审法院判令东创东屋公司扣除100天租金后退还剩余押金18900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东创东屋公司未及时对李际伟退出并退还机器的请求进行审核，应自行承担怠于履行义务的法律后果，现其主张李际伟支付自2019年6月15日至其收到一审起诉材料期间的租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创东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7元，由上诉人福建东创东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许加庆 书记员薛初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