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刚，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重庆涂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大千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丹景路6号（金色家园D3栋幼儿园负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62675581P。法定代表人：曾纪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海，重庆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洁，重庆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正萍，女，汉族，1980年3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何建刚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大千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千公司）、原审被告刘正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5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建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何建刚虽于2019年8月14日向大千公司出具了《欠款确认书》及《还款承诺书》，但事实上《欠款确认书》及《还款承诺书》上载明的金额是大千公司与国药控股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和青岛东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药业）的往来账目，何建刚的签字确认和还款承诺是职务行为，本案的资金来往是大千公司与国药公司和青岛药业的买卖关系，何建刚只是经办人，大千公司与国药公司和青岛药业于2019年9月23日全部完清，本案不应该作为何建刚的个人债务。大千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建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何建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何建刚与大千公司签订的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何建刚应该按照约定偿还资金占用利息。1.在一审的庭审中，何建刚在2019年8月14日达成的欠款确认书、还款计划书、借条、及对应的转账凭证真实性皆无异议。债权凭证及转账记录明确了何建刚借贷大千公司1363072.11元，2019年6月28日何建刚归还了10万元，还欠付1263072.11元。合同中约定借期利率为月息1.5%，且约定每月30日之前还款不低于本金10万元。何建刚抗辩其是在醉酒状态签字下认可的，但却没有举示证据证明。且还手写一行还款10万元的记录，说明何建刚有清晰的认识的，双方的借款真实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2.本案是法人和自然人之间的借条，何建刚与大千公司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签字后生效，何建刚应该按约定支付欠款。剩余款项没有支付部分与国药公司的款项在对账单上明确列为是何建刚的个人债务，何建刚也应按照约定支付欠款。大千公司已经在2019年12月16日向国药公司支付了剩余的欠款。二、大千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何建刚在庭审中否认债务并表示不会履行还款责任，还款责任因为何建刚不履行而届满，且二审中履行期间已届满。三、何建刚与大千公司之间不是内部职工为公司经营业务而发生的借款关系，是合作关系。何建刚利用大千公司公司平台独立经营业务，自负盈亏产生的债务应该由何建刚承担。四、何建刚辩称25万元借条是担保东海药业发货款，只要东海药业发货欠条就无效，与事实和常理相悖。五、何建刚在二审中否认借款与自己无关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中何建刚已经自认因为医药行业不准私人经营就以大千公司的名义在经营业务，说明何建刚是参与了经营的。欠款确认书、承诺书上明确了债务为个人债务。综上，何建刚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正萍二审未参加庭审，其提供书面意见述称，本案系何建刚与大千公司间的债务，发生债务时刘正萍已与何建刚离婚，本案债务不知晓与刘正萍无关。何建刚上诉是对原审判决何建刚承担责任不服，并未对刘正萍不承担责任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维持原判对刘正萍的判决。大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建刚、刘正萍支付借款本金1263072.11元及利息，利息以1263072.11元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以月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千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28日，经营范围包括销售药品、医疗器械等。何建刚与刘正萍于2006年3月27日登记结婚，刘正萍系大千公司股东，何建刚以大千公司名义对外自主经营医药类业务。2018年10月17日，何建刚向大千公司借款50000元，用于带医生到青岛东海药业有限公司学习。2018年11月26日，何建刚向大千公司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大千公司现金250000元，月息1.5%，还款期限2019年9月1日前。2019年5月16日，国药公司通过百君律师事务所向大千公司发出百君律函（2019）第248号《关于要求支付货款的律师函》，载明：经双方于2019年1月3日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大千公司拖欠国药公司货款809142.5元，要求大千公司将货款支付至国药公司账号X的中国银行账户中。2019年6月27日，何建刚向大千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针对国药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和大千公司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止拖欠货款809142.5元（百君律函2019第248号），为本人与大千公司业务合作欠款，系本人完全债务。本人承诺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以每月20号之前支付200000的方式，分四次付给大千公司，并由大千公司支付给国药公司，否则本人自愿以在大千公司的业务投资的进出款相冲抵，并自愿以本人名下资产作为担保，直到还清此笔欠款为止。之后，大千公司先后五次向国药公司上述账户转账共计809142.5元。2019年8月14日，大千公司与国药公司对账，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7月31日，因国药公司退货，大千公司应退款253929.61元。2019年8月14日，何建刚与大千公司签订《欠款确认书》和《还款承诺书》。《欠款确认书》载明：“因何建刚多次向大千公司借款并以股东刘正萍名义发生业务欠款，经何建刚与大千公司核对后，何建刚就欠款一事作出以下确认：一、欠款金额300000元。因何建刚代理销售青岛东海药业有限公司产品，于2018年10月17日向大千公司借款50000元，于2018年11月26日再次向大千公司借款250000元，两项合计300000元，何建刚在借款时承诺于2019年9月1日前偿还给大千公司。二、欠款金额809142.5元。因何建刚与国药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截至2018年12月31日，拖欠国药公司货款809142.5元，律师函为证：百君律函（2019）第248号，详见何建刚2019年6月27日签写的承诺书。三、欠款金额253929.61元。何建刚在与国药公司业务往来期间，因国药公司退货产生欠款253929.61元，该笔欠款何建刚已与国药公司核对清楚，系何建刚本人完全债务。何建刚本人承诺该笔欠款先由大千公司支付给国药公司，由何建刚向大千公司以借款方式确认该笔债务。小结：以上三项欠款合计1363072.11元，何建刚本人承诺以上所有欠款事实清楚，由何建刚本人确定并承担全部偿还责任。何建刚与大千公司协商签订还款承诺书作为该欠款偿还的执行细则。”何建刚在上述《欠款确认书》上签字捺印，并在打印文本末尾手写“6月28日还款100000（大写拾万元整），还差大千公司1263072.11元。”《还款承诺书》载明：“因何建刚欠大千公司1363072.11元，现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还款协议：关于何建刚欠款说明：由于何建刚没有按照2019年6月27日的承诺书执行，现经双方再次协商确认欠款总金额为1363072.11元，何建刚于2019年6月28日支付100000元，现欠款金额为1263072.11元。何建刚偿还欠款计划：1.每月按1.5%支付资金占用费；2.何建刚承诺在2019年9月1日前以刘正萍所有的大千公司21%股权作价525000元由大千公司收回，何建刚在15日内履行相关股权转让手续，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后何建刚欠款金额为738072.11元。若未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后续还款计划改为何建刚承诺必须在2020年1月1日还清所有欠款；3.何建刚承诺每月30日前偿还不低于100000元；4.2020年4月1日还清所有欠款。”何建刚在上述《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捺印，并在打印文本末尾手写“附2019年8月14日欠款确认书”。一审另查明，何建刚与刘正萍于2015年3月25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何建刚签署的《欠款确认书》及《还款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何建刚具有约束力，何建刚应按约向大千公司还款。针对何建刚辩称其在醉酒状态下签署上述两份协议、不知其中内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何建刚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其次，何建刚在《欠款确认书》打印文本末尾手写“6月28日还款100000（大写拾万元整），还差大千公司1263072.11元”，在《还款承诺书》打印文本末尾手写“附2019年8月14日欠款确认书”，说明其在签署该两份协议时，意识清醒，知晓协议内容；再次，《欠款确认书》中载明的前两笔欠款，何建刚之前也出具了借条、承诺书予以确认，说明何建刚签署《欠款确认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何建刚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针对何建刚2018年10月17日的借款50000元，大千公司当庭陈述称，该50000元中的40000元由大千公司直接支付给组织学习的青岛琅琊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另外10000元，转给何建刚账户5000元以及何建刚指定账户5000元。针对何建刚2018年11月26日的借款250000元，大千公司当庭陈述称，何建刚在以大千公司名义代理销售青岛东海药业有限公司产品时，需向该公司支付货款258000元，何建刚遂向大千公司借款，大千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向东海药业转账支付258000元，何建刚于2018年11月26日向大千公司补了借条，确认借款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大千公司的上述陈述，有借条等债权凭证以及银行付款回单、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等付款凭证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该300000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针对何建刚辩称该300000元借款系职务行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何建刚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大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何建刚当庭陈述“因医药行业不准私人经营业务，我就以原告的名义在经营业务”，说明何建刚与大千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再次，何建刚在《欠款确认书》上确认该款系其代理销售东海药业有限公司产品向大千公司的借款，并承诺向大千公司还款。故一审法院对何建刚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针对《欠款确认书》上载明的第二、三笔欠款，何建刚辩称其与国药公司发生欠款是职务行为，该两笔欠款是大千公司与国药公司之间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何建刚与大千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且何建刚在《承诺书》、《欠款确认书》中明确其与国药公司之间的欠款，系“何建刚本人完全债务”，并承诺由大千公司代为向国药公司还款，何建刚再向大千公司偿还欠款。故一审法院对何建刚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何建刚欠大千公司的该两笔欠款予以确认。至于大千公司就第三笔欠款253929.61元，尚未支付给国药公司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何建刚与大千公司已协商何建刚对国药公司的该笔欠款由大千公司代为偿还，该笔债务转为何建刚对大千公司的欠款，故大千公司是否已向国药公司支付该款并不影响何建刚对大千公司欠款关系的成立，何建刚应当按照其还款承诺向大千公司偿还该笔欠款。关于还款期限是否到期的问题。何建刚与大千公司2019年8月14日签署的《还款承诺书》，是双方对于还款最新达成的合意，还款期限应以该《还款承诺书》的约定为准。按照约定，何建刚应当在2019年9月15日前将刘正萍享有的21%的股权转让给大千公司并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在每月30日前向大千公司偿还不低于10万元的还款；在2020年4月1日前还清所有欠款；若未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则须在2020年1月1日还清所有欠款。何建刚既未在2019年9月15日前完成股权转让手续，亦未在每月30日前向大千公司偿还不低于10万元的还款，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还款义务，大千公司可以在履行期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刘正萍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何建刚与刘正萍已于2015年3月25日离婚，本案何建刚对大千公司的债务全部发生在2018年及以后，并不是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大千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上述债务是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累积而成、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投资，故本案何建刚对大千公司所负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刘正萍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大千公司请求何建刚偿还1263072.11元并从2019年9月1日起以1263072.1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欠款确认书》以及《还款承诺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建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大千医药有限公司偿还1263072.11元，并以1263072.11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大千医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46元，减半收取8473元，由何建刚负担。何建刚在二审期间举示了国药公司的发货清单和退货清单。证明目的：欠款确认书的第二项和第三项是国药公司将货物实际发给了大千公司，也把货物退还了大千公司。何建刚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大千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大千公司收到货物属实，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货物收到之后是由何建刚负责终端销售。终端的业务回收款是由何健刚收取并未入大千公司的账户。何建刚也不是公司的职工，对方并未举示何建刚与大千公司的劳务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中大千公司举示了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目的：2019年12月16日大千公司付款253929.61元给国药公司，而不是何建刚支付的。何建刚对该证据质证称，认可该回单的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大千公司的证明目的，该支付是一审庭审之后才支付的。这也恰恰证明了何建刚举示的国药公司退货单载明的国药公司退了25万元的货物给大千，大千应该支付25万余元支付给国药公司，且双方是有业务往来的。本院认定意见：何建刚举示的国药公司的发货清单和退货清单具有客观性，但不能证明系何建刚的职务行为，因该证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大千公司举示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根据二审证据确认事实如下：2019年12月16日，大千公司向国药公司付款253929.61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何建刚在《欠款确认书》及《还款承诺书》的签字确认、还款承诺是否系职务行为；何建刚是否应向大千公司偿还1263072.11元欠款及利息。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争议焦点之一，何建刚在《欠款确认书》及《还款承诺书》的签字确认、还款承诺是否系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大千公司不认可与何建刚间系职务行为，何建刚利用大千公司公司平台独立经营业务，双方系合作关系，自负盈亏产生的债务应该由何建刚承担。何建刚与大千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且何建刚没有证据证实在《欠款确认书》及《还款承诺书》的签字确认、还款承诺系职务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何建刚上诉称在《欠款确认书》及《还款承诺书》的签字确认、还款承诺系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何建刚是否应向大千公司偿还1263072.11元欠款及利息。何建刚上诉称《欠款确认书》及《还款承诺书》上载明的金额是大千公司与国药公司、青岛药业的往来账目，本案的资金来往是大千公司与国药公司和青岛药业的买卖关系，何建刚只是经办人，本案不应该作为何建刚的个人债务。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何建刚签署的《欠款确认书》及《还款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何建刚具有约束力。何建刚与大千公司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签字后生效，何建刚应该按约定支付欠款。剩余款项没有支付部分与国药公司的款项对账单上明确列为是何建刚的个人债务，何建刚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欠款，且大千公司已经在2019年12月16日向国药公司支付了剩余的欠款，故一审认定何建刚应向大千公司偿还包括借款在内的1263072.11元欠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何建刚上诉称不应向大千公司偿还1263072.11元欠款及利息，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何建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建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6元，由上诉人何建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绍彬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