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百亮，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少晚，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祖丽，女，196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荔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卷能，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荔浦市。 上诉人周百亮因与被上诉人丘祖丽、张卷能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百亮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桂112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存在程序违法，从而导致案件的事实没有查清的行为。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对本案立案后，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请求调取相关证据材料的申请书。用以证实两位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资金来往，两位被上诉人的财产是混同的事实。从而证实两位被上诉人在转让果园的时候意思是一致的。张卷能转让果园的时候，丘祖丽是知情的，并且是同意并授权张卷能的。由于上诉人客观上没有办法取得该份证据材料，请求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有关银行调取相关材料。但是，一审法院只是在法庭开庭审理的过程中，口头答应上诉人去调取，但是却没有去调取该份证据材料，导致上述事实没有办法查明。二、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以及事实不清的问题。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第5页第4行认为“果园主要由被告丘祖丽负责出资，被告张卷能负责日常管理”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理由的。结合本案的所有证据材料，没有发现丘祖丽对本案所涉及的果园有任何出资的证据。相反，在法庭调查阶段，丘祖丽本人也承认，她自己并没有亲自去和任何一个村民签订合同，所有的合同都是张卷能签订，包括“丘祖丽”这三个字，也是张卷能签上去的。丘祖丽在法庭调查中，也亲口承认，她自己没有向村民支付过任何租金。全部都是张卷能去支付村民的租金。同时，丘祖丽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她向张卷能交付任何的用于支付村民地租的款。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第6页认为“而后被告丘祖丽拒绝将案涉果园交付原告管理”，此处应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果园的管理权与所有权、使用权是基于张卷能与村民所签订的租地合同而产生。在本案中，张卷能收取上诉人支付的果园转让款40万元后，己经向原告立即移交了案涉果园的所有租地合同，包括张卷能本人与丘祖丽名下的承包合同及其果园,上诉人对本案涉及的果园形成了实际控制，是事实上的所有权人。因此，上诉人对果园拥有全部的权利。丘祖丽在本案中的行为是一种暴力阻止上诉人行使对案涉果园的权利的一种妨碍行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要求丘祖丽交付果园不是基于丘祖丽对果园享有权利，而是因为丘祖丽强行霸占了果园的事实而提出的诉讼请求。3、基于前面第2点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果园权属未发生转移，显然也是一种错误的认识。三、一审判决书第7页中，一审法院认为张卷能在本案中不构成表见代理的论断。上诉人认为，这也是错误的。从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来看，不管是租地，交租金，还是在果园管理，甚至是请工人做事，全部都是张卷能一个人说了算。张卷能持有丘祖丽的果园土地承包合同这一重要的物权凭证，代签其承包合同，经营管理果园，又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足以使他人相信张卷能有权代丘祖丽处分其名下的果园。上诉人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是善意取得，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张卷能如超越代理权，应当由丘祖丽另外向张卷能主张越权的民事责任。因此，张卷能在本案中所涉及的转让行为，己经构成了表见代理。四、本案中，丘祖丽对案涉果园并不享有任何权利。1、没有任何证据材料证实，丘祖丽对该果园有任何的资金投入。2、丘祖丽没有对果园进行过实际的管理。3、与村民的所有租地合同，均不是丘祖丽本人所签名。她在租地合同中所出现的名字是张卷能写上去的。结合本案的材料来看，丘祖丽只是在租地合同中起到一个挂名的作用，张卷能并没有向任何人确认过把自己的果园的实际权属部份转让给丘祖丽。因此，丘祖丽在本案中，对案涉果园不能享有任何的权利。不是果园的共有人。五、退一步来说，本案中，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张卷能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两人对果园也不是共同共有，而是分别归其各自所有，因为案涉果园的林木所有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在两个被上诉人之间归属是清楚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丘祖丽、张卷能未答辩。 上诉人周百亮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张卷能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中的内容全部有效；2．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排除妨碍，并将案涉果园交付原告经营；3.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丘祖丽赔偿原告周百亮经营损失5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丘祖丽与被告张卷能原系男女朋友关系，被告丘祖丽于2016年在大同村川岩村民小组承包土地种植砂糖橘，案涉果园共占六十余亩，被告丘祖丽占四十余亩，被告张卷能占二十余亩。果园主要由被告丘祖丽负责出资，被告张卷能负责日常管理。2019年3月下旬，原告周百亮通过他人介绍得知被告张卷能准备出售案涉的砂糖橘果园，经双方协商，被告张卷能同意将案涉砂糖橘果园以400,000元价格转让给原告，为此，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上午签订了果园的《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张卷能）自愿把位于广西钟山县旱地种植的砂糖橘果园转让给乙方（周百亮）。果园面积85亩，转让金额400,000元。二、甲方保证在移交合同给乙方前发生的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三、乙方必须按照甲方与田主所签订的合同执行原合同义务。四、自转让之日起一切权益归乙方所有，乙方可以独立种植经营也可以与他人合作或让他经营。五、转让后乙方与田主造成的纠纷，甲方必须维护原合同范围内的条款有效，如乙方与田主发生纠纷，甲方必须到场解决，如甲方不到场，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负。六、自甲方转让给乙方之日起（即2019年4月9日）以后的每年农户租金、所有债务、经营权益与甲方无关。（在2019年4月9日）以前的所有债务、纠纷由甲方全部负责，与乙方无关。七、今由乙方先预交拾万元给甲方，由甲方负责把租田合同全部转让给乙方，确认好无纠纷之后，由乙方一次性把剩余转让费全部付清给乙方。自转让之日起甲方的厂房、所有工具不得转走，全部归乙方所有。八、在甲方负责转让农户合同书时，遇到纠纷债务或其他事时，无法完成其转让合同，在这期间由于乙方所有花费及预付订金，甲方要全部负责退回给乙方。九、本着友好协商，签订此协议，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如有一方反悔，必须负责一切经济损失。落款时间：2019年4月10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当即到银行将400,000元合同价款转入被告张卷能的名下。次日，被告丘祖丽得知此情况后，即要求原告停止交易，但无法与被告张卷能取得联系，并怀疑其已经携款出走，而后被告丘祖丽拒绝将案涉果园交付原告管理，双方为此产生纠纷，后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处未果，原告遂起诉至该院，并提出上诉请求。 该院认为，一、关于周百亮与张卷能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及是否对丘祖丽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涉案果园系丘祖丽与张卷能共有，依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除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外，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有人同意。本案中，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无论张卷能与丘祖丽之间是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张卷能均无权在未经丘祖丽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共有的果园。张卷能对涉案果园没有独立的处分权，会对《转让协议》的全面履行、涉案果园的物权变动产生直接影响，但根据物权效力与债权效力相区分的原则，张卷能对涉案果园是否有处分权，却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结果的《转让协议》的效力。该《转让协议》系周百亮与张卷能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有效协议，该协议对周百亮与张卷能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周百亮虽已经依约向张卷能支付了400,000元的果园转让款，但由于张卷能未按约履行交付涉案果园义务的违约行为，使涉案果园的权属未发生转移，丘祖丽依然系涉案果园的共有人，其对涉案果园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同样应受法律保护。综上，由于丘祖丽并非《转让协议》的签约方，该《转让协议》对丘祖丽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周百亮依据《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被告丘祖丽履行交付案涉果园的合同义务，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但原告周百亮作为《转让协议》的权利人，其因张卷能的违约行为遭受的损害，仍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另行向被告张卷能主张解除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丘祖丽是否基于代理而应受《转让协议》约束的问题。周百亮基于丘祖丽与张卷能在经营案涉果园期间办理了婚宴及丘祖丽之前与农户签订的租地合同都是张卷能代签“丘祖丽”名字的事实，认为张卷能与丘祖丽系夫妻关系，张卷能单方与其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主张《转让协议》亦应对丘祖丽具有法律约束力。丘祖丽则抗辩称其与张卷能并未登记结婚并非夫妻关系，且《转让协议》未经其签字确认，故《转让协议》对其无效。该院认为，张卷能单方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既不构成表见代理亦不属于夫妻基于日常生活需要的互为代理。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相对人可以向被代理人主张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张卷能是以自己名义与周百亮签订《转让协议》并非以丘祖丽名义与周百亮签订《转让协议》，且从张卷能先前曾替代丘祖丽与农户签订租地合同并得到丘祖丽追认的事实，并不能当然得出张卷能同样具有代理丘祖丽签订《转让协议》的代理权，本案中，张卷能曾替代丘祖丽签订合同，并不能成为周百亮相信张卷能具有签订《转让协议》代理权的合理理由，故张卷能的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周百亮关于张卷能与其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即便张卷能与丘祖丽真的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对于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应当由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共同作出。本案中，张卷能将案涉果园经营权私下对外转让，显然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故，张卷能单方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亦不属于夫妻基于日常生活需要的互为代理行为。因此，周百亮关于《转让协议》对丘祖丽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因丘祖丽不受《转让协议》约束，周百亮无权要求丘祖丽依据《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交付涉案果园的义务。丘祖丽基于其是涉案果园的共有人而对涉案果园的经营管理权并未侵犯到周百亮的权利，据此，周百亮无权要求丘祖丽排除对其经营管理果园的妨碍，亦无权要求丘祖丽支付2019年的经营损失。因此，对于原告周百亮要求被告丘祖丽排除对其经营管理果园的妨碍并支付2019年的经营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周百亮与被告张卷能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二、驳回原告周百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被告丘祖丽与被告张卷能原系男女朋友关系，被告丘祖丽于2016年在大同村川岩村民小组承包土地种植砂糖橘，案涉果园共占六十余亩，被告丘祖丽占四十余亩，被告张卷能占二十余亩。果园主要由被告丘祖丽负责出资，被告张卷能负责日常管理”有异议。认为，1.丘祖丽和张卷能在本地举行过婚礼，事实上他们对外以夫妻名义生活。2.应该是张卷能于2016年在种植砂糖桔，而不是丘祖丽。3.丘祖丽没有出资。上诉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审查，对上诉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存在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丘祖丽和张卷能虽在本地举行过婚礼，但未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手续，在法律上仍不属于夫妻关系。根据一审证据材料反映，向当地农民承租土地合同中部分承租人落款处为丘祖丽，即使签名不是丘祖丽本人书写，丘祖丽追认签名的效力后，并不影响丘祖丽成为实际承租人的法律事实，因此，一审认定丘祖丽参与了砂糖桔种植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张卷能转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丘祖丽知情并同意，丘祖丽也收取了转让费，但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证据材料证实，丘祖丽和张卷能向当地农民承包土地种植砂糖桔，以张卷能名义承租的土地约20余亩，丘祖丽名义承租土地40余亩，但在管理种植过程中，双方并不能清楚分割划分种植管理区域，双方属于共同经营管理，双方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张卷能在未征得丘祖丽同意、在未分割共有物的情况下单独转包涉案标的物，不仅处分了属于丘祖丽承包经营的份额，也侵犯了丘祖丽的管理权利，属于无权处分。虽然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但上诉人仅取得合同权利，并不能导致物权的转移或变更，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移交，属于自己承包管理，丘祖丽属于非法侵占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百亮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周百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张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