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华能大厦410号。 负责人：许威，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称发，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仕洪，男，1994年9月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浙江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华，浙江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辉，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大来街50号。 代表人：洪粮钢，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毛放，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乐波，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春勇，男，199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莉红（系朱春勇妻子），女，198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忠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市第六医院。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中山东路1059号。 法定代表人：陈宏，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仕洪、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任辉、朱春勇、宁波市第六医院（以下简称宁波六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9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235713.45元）。事实和理由：1.朱春勇驾驶浙Ｂ×××××号车辆正常行驶在自己的车道里，对于代仕洪因碰撞连人带车翻到其车道始料未及，无法预见，其也采取了紧急刹车等一系列安全措施，过错较小。既然事故认定朱春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那么应按照30%或以下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较为合理，一审法院判决朱春勇承担40%的民事赔偿明显不当。2.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代仕洪颅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头部受伤影响的是全身机能，因头部损伤引起的医疗费实际支出及是否对伤残等级有影响，一审法院均未查清，即一审仅局限于头部治疗医疗费的支出是错误的，应当对头部损伤治疗费用占整案医疗费的比例、头部损伤对伤残等级的参与度等作出司法鉴定。代仕洪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16日在宁波明州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16日-2018年8月28日在李惠利医院住院治疗，两次诊疗主要是针对头部受伤，产生医疗费20余万元，一审酌情由代仕洪承担20000元医疗费，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代仕洪辩称，责任划分是人民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40%的比例是正确的。其头部受伤对伤残并无影响，一审认定由其承担20000元是正确的。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任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朱春勇辩称，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宁波六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代仕洪一审诉讼请求：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代仕洪各项损失合计1510228.66元（医疗费253796.66元、护理费24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误工费6066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残疾赔偿金48107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62000元、保养费196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扣除已付的10万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二、保险责任范围外的损失由任辉、朱春勇共同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13时50分许，任辉驾驶浙Ｂ×××××号小型越野客车沿鄞州区横溪镇大岙村东山岙村道由西往东行驶至处，该车借道驶入宁裘线过程中车头与由北往南代仕洪驾驶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身右侧发生碰撞，在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倒地过程中连车带人被同向后方由朱春勇驾驶的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并碾压，继而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右前侧与相对方向由朱尔娜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轿车右后侧发生碰撞，造成代仕洪受伤、四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任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代仕洪承担此事故中自身头部伤害的次要责任（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朱春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朱尔娜无责任。任辉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越野客车登记在宁波市鄞州区繁荣电梯配件厂名下，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朱春勇驾驶的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也系朱春勇，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朱尔娜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 事故发生后，代仕洪被送往宁波明州医院，入ICU住院治疗9天（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16日），伤情诊断包括颅骨骨折、右肱骨骨折、右侧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鼻骨骨折、跟骨骨折、指骨多发骨折、左腹股沟区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障碍、代谢性酸中毒等。2018年8月16日，代仕洪入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ICU治疗，住院12天，2018年8月28日出院。2018年8月28日，代仕洪入宁波六院治疗，行右小腿截肢术，共住院63天（其中ICU住院24天），至2018年10月30日出院。2018年10月30日，代仕洪入宁波鄞州浙东骨科医院治疗，住院13天，2018年11月12日出院。2018年11月12日，代仕洪再次入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2018年11月20日出院。未住院期间，代仕洪还有门诊治疗。为治疗代仕洪伤情，共支出医疗费465263.52元（包括医保范围外费用89590.02元），其中，任辉垫付271466.86元，朱春勇垫付1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40000元，代仕洪尚欠宁波六院102156.75元。 代仕洪在2019年年初已安装碳纤弹力液压踝储能小腿假肢，假肢价格86000元，硅胶保护套12000元，假肢总款为98000元。2019年3月25日，宁波欣业盛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代仕洪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载明按国家普通适用型原则，建议处方如下：安装碳纤弹力液压踝储能小腿假肢，假肢价格为人民币捌万陆仟元整，硅胶保护套价格为壹万贰仟元整，该假肢总款为人民币玖万捌仟元整；该假肢正常使用下寿命为3-5年左右，假肢每年维护保养费为假肢款的5-10%，硅胶套使用寿命为2年；患者需终身安装使用假肢。在本案诉前登记阶段，一审法院委托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对代仕洪的人身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期医疗费进行了评估鉴定。2019年7月10日，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代仕洪于2018年8月7日因交通事故致右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经医院截肢术后的致残等级为七级；代仕洪的误工期为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6个月（含住院期间）、营养期为6个月；建议拆除内固定的医疗费为9000元左右。代仕洪支出鉴定费2600元。 一审法院对代仕洪主张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465263.52元（包括医保范围外费用89590.02元）。二、后续治疗费：90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四、伤残赔偿金：481072元（60134元/年×20年×40%）。五、误工费：60480元（180元/日×336日）。六、护理费：16800元（180元/天×60天+80元/天×75天）。七、营养费：5400元。八、鉴定费：2600元。九、交通费：酌情确定为800元。十、残疾辅助器具费：410000元（98000+180000+60000+72000）。十一、财产损失：酌情确定为1100元。十二、精神抚慰金：酌情确认为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除代仕洪自己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外，本案交通事故还涉及三辆机动车，虽然浙Ｂ×××××号小型轿车无责，但该车仍应在交强险的无责赔付限额内对代仕洪承担责任。现代仕洪仅向浙Ｂ×××××号和浙Ｂ×××××号主张权利，则代仕洪未向浙Ｂ×××××号车主张的交强险部分应先扣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分别作为浙Ｂ×××××号车和浙Ｂ×××××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各方对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赔情形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浙Ｂ×××××号车和浙Ｂ×××××号车各自的责任比例，结合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经过，一审法院确定由浙Ｂ×××××号车一方承担60%，浙Ｂ×××××号车一方承担40%。另外，交警部门还认定代仕洪应对其自身的头部伤害承担次要责任。但由于代仕洪受伤后的治疗是整体治疗，部分医疗费并不能明确区分出是用于治疗头部伤情还是其他伤情，一审法院根据代仕洪五次住院的情况（在宁波明州医院住院与在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第一次住院时有治疗头部伤情，该两次住院合计产生医疗费206907.72元。后三次住院主要与截肢手术有关），酌情确定由代仕洪自行承担医疗费20000元。综上，根据前文的认定，代仕洪可获的损失赔偿共计1443065.52元（医疗费465263.52元-代仕洪自负20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伤残赔偿金481072元＋误工费60480元＋护理费1680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10000元＋财产损失11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另有鉴定费2600元，因在诉讼过程中产生，一审法院将在诉讼费部分列明。前述1443065.52元中，先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赔偿代仕洪120536元（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536元），另有浙Ｂ×××××号小型轿车应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承担的12028元，因代仕洪未主张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660225.30元【（1443065.52元-医保外用药89590.02元-交强险赔偿253100元）×60%】，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440150.2元【（1443065.52元-医保外用药89590.02元-交强险赔偿253100元）×40%】。平安保险公司已付的40000元，应在赔偿金额中扣除。医保范围外用药89590.02元，由任辉承担60%计53754元，朱春勇承担40%计35836.02元。任辉垫付的金额已超出其应承担的金额，超过部分217712.86元，代仕洪应返还。朱春勇已垫付10000元，尚应承担25836.02元。代仕洪尚欠宁波六院的医疗费，代仕洪自愿从本案赔偿金中优先支付，为节省讼累，一审法院一并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代仕洪780761.30元（其中的102156.75元直接支付给宁波六院），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代仕洪返还任辉217712.8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代仕洪520686.2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四、朱春勇赔偿代仕洪25836.0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代仕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392元，由代仕洪负担3606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负担7503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6938元，朱春勇负担345元。鉴定费2600元，由任辉负担1560元，朱春勇负担104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任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春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代仕洪承担事故中自身头部伤害的次要责任（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代仕洪于2018年8月7日因交通事故致右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经医院截肢术后的致残等级为七级”。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各方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结合事故认定书及本案其他证据，确定朱春勇承担40%的民事赔偿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按照30%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代仕洪出入院的诊疗记录显示，前两次住院其接受的是包括治疗头部损伤在内的整体治疗。可见，代仕洪前两次住院产生医疗费206907.72元系治疗其头部损伤与其他伤情的整体治疗费用，并非仅用于治疗头部损伤。该部分医疗费虽难以区分是用于治疗头部伤情还是其他伤情，代仕洪对于自身其他伤情并无过错，其仅对于头部伤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因此，一审法院酌情由代仕洪自行承担医疗费2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孙长虎 审 判 员 黄永森 审 判 员 郑 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