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梅生，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德兴，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仁甫，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嘉炜，男，199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春玲，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克勤，女，1964年3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丰城市。上诉人陈梅生为与被上诉人何嘉炜、原审叶克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审判员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梅生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何嘉炜支付陈梅生购房款24195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何嘉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高安市房地产交易文契》是何嘉炜与叶克勤签订的，且《高安市房地产交易文契》上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方式、也未签订落款时间，属认定事实错误。《高安市房地产交易文契》是陈梅生、叶克勤与何嘉炜签订的，卖方是叶克勤、陈梅生，买方是何嘉炜。因此，该协议是典型的买卖合同，在双方签订的房屋交易文契时，房产部门工作人员对双方买卖行为作了询问调查，双方都认可买卖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叶克勤、陈梅生、何嘉炜签字确认。同时，双方在交易文契上确定屋的售价为人民币肆拾玖万叁仟玖佰零贰元，并同意按房地产交易所的评估价办理交易手续；2.涉案房屋过户给何嘉炜是买卖行为，不是赠与行为。首先，房屋赠与行为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4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转让合同。同时，该法第37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是指房地产权人通过买卖赠与或其他合法方式将其房地产转移给他人的行为。因此房屋赠与必须签订书面合同，本案何嘉炜没有提供双方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其次，何嘉炜主张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说法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即使有证据证明也是法律所不允许的，是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在所有权转让前，系陈梅生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又不支持陈梅生诉求，是适用法律错误。陈梅生、叶克勤与何嘉炜于2016年2月14日签订房地产交易文要，房产过户后，何嘉炜没有支付购房款，陈梅生有权要求何嘉炜支付购房款。虽然双方在签订房地产交易文契上没有约定支付购房款的时间，没有约定并不等于免除何嘉炜的义务，陈梅生可以随时要求何嘉炜支付。陈梅生与叶克勤没有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债权分割前，有权利向何嘉炜主张权利，既然案涉房屋系陈梅生与叶克勤的共同财产，陈梅生的权益已经受到侵害，陈梅生向法院主张自己的诉求依法有据，该权利不能因为陈梅生与叶克勤没有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而受到阻碍。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驳回陈梅生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是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享有所有权，是物权的范围，该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由于陈梅生、第三人与何嘉炜已经签订《房屋交易文契》，且已过户，该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所有权是何嘉炜，而陈梅生主张的是债权，是何嘉炜应该支付给陈梅生的购房款，物权与债权是两个不同的权利，一审法院用物权的法律规定解决债权纠纷，是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陈梅生与叶克勤共同所有的房屋应视为等额享有，后该房屋出卖给何嘉炜，其所得房款理应视为等额享有。二审中，何嘉炜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争房产系叶克勤赠予给何嘉炜的，而非陈梅生提到的买卖关系，房产部门的交易文契只是一个形式上的文件，名为买卖实为赠予；2、本案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陈梅生与何嘉炜之间是继父与继子的关系，受赠财产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当中，适用物权法的规定，主要是考虑到叶克勤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当庭明确表示诉争房产赠予给何嘉炜，现在陈梅生由于与叶克勤关系交恶，所以提出要求支付一半房款，明显陈梅生与叶克勤在录音当中的意思表示相悖，所以陈梅生的上诉请求站不住脚的；4、陈梅生所述按份共有的问题，这也是涉及到陈梅生与叶克勤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问题，与何嘉炜无关，而且陈梅生与叶克勤目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状态，所以陈梅生起诉何嘉炜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原审第三人叶克勤答辩称，我们夫妻同意把高安莲花小区的房子赠与给何嘉炜，因为我们给了陈梅生儿子陈洋30万元买房，还为陈洋结婚花费近20万，作为父母，对双方的小孩都是一视同仁，公平对待。陈梅生当时清楚房子的赠与目的，同意并签字认可，只不过当时为了省税，采用了买卖的形式，房子名为买卖，实为赠与。陈梅生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何嘉炜支付陈梅生房款2419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嘉炜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决要点：2002年1月4日，陈梅生与叶克勤在丰城市人民政府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结婚登记，双方均系再婚。陈梅生在与叶克勤再婚前生育了一个儿子陈洋，叶克勤在与陈梅生再婚前生育了一个儿子何嘉炜，陈梅生与何嘉炜系继父子关系。陈梅生与叶克勤结婚后，于2007年购买了位于高安市瑞州街办高安大道莲花都市，建筑面积为116.75㎡的房屋一套，该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叶克勤。2016年2月14日，何嘉炜与叶克勤在高安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何嘉炜名下，陈梅生亦在交易文契上签字同意，现该房屋登记在何嘉炜的名下。但是何嘉炜与叶克勤所签订的《高安市房地产交易文契》上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方式，也未签订落款时间。至今陈梅生与叶克勤依然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但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的夫妻感情出现矛盾，陈梅生遂起诉要求何嘉炜向其支付购房款241951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梅生与叶克勤经依法登记，是合法的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取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据此规定，本案诉争的高安市莲花都市嘉园J1-303室房屋的所有权在转移之前，该房屋为陈梅生与叶克勤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陈梅生与叶克勤仍系合法的夫妻关系，陈梅生与叶克勤现在并没有办理离婚登记，更没有对双方的共有财产及债权进行分割，因此原告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时应与第三人取得一致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因此，陈梅生在与叶克勤没有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债权进行分割前，向该院对何嘉炜进行债权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该院对陈梅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梅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9元，由陈梅生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陈梅生、被上诉人何嘉炜、原审第三人叶克勤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梅生与叶克勤作为卖方在案涉房屋交易文契上签字，与买方何嘉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叶克勤与何嘉炜主张该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为赠与法律关系，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案涉房屋已经过户至何嘉炜名下，但何嘉炜至今未支付陈梅生与叶克勤购房款，何嘉炜应当按约定支付购房款483902元给陈梅生与叶克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第五项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或双方取得的债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叶克勤提出本案法律关系为赠与关系，系其对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不影响陈梅生与叶克勤对何嘉炜享有的共同债权成立，由于陈梅生与叶克勤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梅生有权代表夫妻双方向何嘉炜主张241951元的债权，属于其对夫妻共同债权的自主处分，本院依法支持。何嘉炜应向陈梅生支付购房款241951元，陈梅生收到何嘉炜支付的241951元属于陈梅生与叶克勤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陈梅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何嘉炜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诉人陈梅生购房款24195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29元，共计9858元，由被上诉人何嘉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胜敏审判员  易 芳审判员  黄若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罗武平书记员张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