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强，曾用名王锋，男，汉族，1981年12月15日出生，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昌达新材料技术服务（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白石路东8号蓝楹国际商务中心6楼6-7至6-9。法定代表人：熊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绪华，北京金诚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强因与被上诉人广昌达新材料技术服务（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昌达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7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广昌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片面采信广昌达公司的陈述和证据，本案案由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不当。一审法院采用双重标准，有利于广昌达公司的就采纳，有利于王小强的就视而不见。本案实质上是居间合同纠纷，王小强帮助广昌达公司结算、收取货款仅是其中一项，将本案案由定为委托合同纠纷确属错误。2016年3月，广昌达公司业务经理王X赫来山东推销产品，人地两生，与王小强相识后，经双方沟通，王小强同意为其提供居间服务。经王小强牵线搭桥，促成了广昌达公司与山东滨化XX燃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东营XX化工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已实际履行。此后，广昌达公司又委托王小强与XX公司结算、收取货款。对于上述事实，在广昌达公司诉王小强涉嫌侵占罪和本案两案中，王小强均作了如实陈述，并提交了相关证据。王小强提交的证据有广昌达公司与东营XX化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东营XX化工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向广昌达公司的发函、广昌达公司向王小强支付居间服务费的银行转账记录、王小强与广昌达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相关证据说明等。在侵占案中，广昌达公司提交的《代理协议》，也与王小强的陈述相印证。另外，广昌达公司业务经理王X赫、武X与王小强多次微信记录及发送的产品介绍，邮寄的产品实物、包裹，都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显而易见，不是王小强没有提交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证据，而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和定性错误。（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XX公司向王小强交付货款15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XX燃化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被告交付了货款154万元，原告主张被告未返还总金额为49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已举证证明XX燃化公司向被告交付了154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即认定王小强收取了154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货款），这与事实、证据不符。广昌达公司提交了XX燃化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款收据、资金交付审批单等证据，主张王小强收取了154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但在一审庭审时，王小强对广昌达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5日《收款收据》提出异议，该收款收据上的经手人签名经手人是王X赫，王小强没有收取该18万元货款的银行承兑汇票。扣除这18万元，王小强没有收到154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三）一审判决认定王小强未返还49万元承兑汇票，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广昌达公司曾以王小强涉嫌侵占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2018）粤0305刑初1422号刑事裁定书驳回其起诉后，又提起本案诉讼。对比两案，广昌达公司毫无诚信，违反禁反言原则，陈述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一再变化，前后自相矛盾：1.2018年8月8日，广昌达公司发出律师函并附有自诉状、5张汇票（票号：20662983、20665174、20681627、20681628、20681717）复印件等，向王小强索要货款50万元。8月29日，王小强向广昌达公司转款40万元。9月17日，广昌达公司提起刑事自诉，诉状内容、证据与律师函附件完全相同，仍指控王小强侵占其50万元。在广昌达公司已收到40万元货款后，所谓王小强侵占其50万元财产这一事实已不存在。按照广昌达公司的计算方法，王小强欠其货款10万元。2.广昌达公司指控王小强侵占其50万元货款的主要证据是5张承兑汇票，其中票号为20662983、20665174（金额合计25万元）的两张汇票，王小强已在2017年1月12日邮寄给广昌达公司。一审庭审后，广昌达公司经核对承认已收到上述两张汇票，在其《法庭调查询问之回复》中确认收到。按照广昌达公司的计算方法，王小强多付给其货款15万元。3.本案起诉时，广昌达公司诉称王小强拒绝返还的7张承兑汇票票号为:20681717、20681627、20681628、22584817、24426238、26152683、26152830。其中票号为20681627、20681628（金额各为10万元）与广昌达公司在侵占案中诉称没有交付的汇票相同。既然在侵占案中，王小强已经交付了票号为20662983、20665174（金额合计25万元）的两张汇票，但广昌达公司却谎称没有交付。因此，广昌达公司没有确实充分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判决认为王小强没有交付上述7张汇票的证据不足。广昌达公司辩称，广昌达公司一审提交了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XX公司通过向王小强交付等值154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付清了应付给广昌达公司的货款，王小强在一审质证时对该《情况说明》予以认可。前述154万元汇票中，尚有7张价值共计49万元的汇票未交付给广昌达公司，除去王小强以银行转账方式返还40万元外，还欠9万元未还，这与王小强在（2018）粤0305刑初1422号案件中答辩称“暂扣货款10万元”相吻合。若王小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未返还49万元汇票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举证其已将该汇票返还给广昌达公司，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广昌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小强返还代收货款9万元；2.王小强支付逾期未返还货款的利息1326.7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30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0日，实际计算至上述借款全额清偿之日止）；3.王小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3月26日，广昌达公司与案外人XX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广昌达公司向XX公司销售柴油抗磨剂。（二）2018年7月18日，广昌达公司向王小强发出《撤销授权通知书》载明：广昌达公司曾委托王小强前往XX公司结算供货款相关事宜，自即日起，广昌达公司解除与王小强之间的上述委托关系，请王小强将代理广昌达公司所收取的货款、文件资料等财物及时归还广昌达公司。2018年8月5日，王小强向广昌达公司发出复函表示：已收到广昌达公司发出的通知书，已做好一切交接准备，但广昌达公司应先行解决与东营XX石化有限公司脂性柴油抗磨剂供货产生的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纠纷。2018年8月29日，王小强向广昌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40万元货款。（三）一审庭审中，广昌达公司称：王小强拒绝返还的7张银行承兑汇票的票号为：20681717、20681627、20681628、22584817、24426238、26152683、26152830，金额共计49万元；因王小强通过银行转账向广昌达公司支付了40万元，王小强尚有9万元货款未支付给广昌达公司。（四）2018年9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广昌达公司诉王小强涉嫌侵占罪一案，案号为（2018）粤0305刑初1422号。广昌达公司该案诉称：2016年至2017年期间，广昌达公司委托王小强向XX公司收取货款，XX公司先后向王小强人交付5张金额共计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经多次催促，王小强拒绝返还上述汇票，构成侵占罪。该案庭审中，广昌达公司变更起诉的事实，确认王小强已通过转账方式向其支付40万元，还余1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支付。该案庭审后，广昌达公司提交《交付情况表》称，王小强已返还涉案5张银行承兑汇票其中的两张，价值合计25万元，还剩余3张价值合计为25万元的汇票，以及广昌达公司遗漏提交的价值合计为24万元的4张汇票未返还，扣除王小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40万元，目前尚有9万元未返还。2018年9月25日，王小强向一审法院提交刑事答辩状辩称：因广昌达公司产品的质量问题，造成东营XX石化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王小强多次要求广昌达公司解决未果，且广昌达公司未向王小强结算应向其支付的报酬，故王小强暂扣广昌达公司货款10万元。（五）2019年1月10日，XX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XX公司与广昌达公司自2016年5月至2017年6月发生业务总额1,575,000元，通过电汇方式向广昌达公司支付货款35,000元，剩余货款154万元已通过向广昌达公司所委托的王小强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付讫。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从双方陈述以及全案证据来看，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结算代收货款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受托人应该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王小强在收到广昌达公司客户的货款后应及时返还广昌达公司。王小强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因广昌达公司与案外人有货物质量问题纠纷未处理，且广昌达公司未支付王小强相应的报酬，故王小强留置其代收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小强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广昌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小强的上述理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王小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王小强应向广昌达公司履行返还代收货款的义务，对王小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代收货款的金额问题，根据广昌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王小强的陈述，XX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广昌达公司的受托人王小强交付了货款154万元。广昌达公司主张，王小强共有7张承兑汇票共计49万元未返还广昌达公司，王小强通过银行转账向广昌达公司支付40万元，故王小强尚有9万元货款未返还。广昌达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与（2018）粤0305刑初1422号一案中的陈述相吻合，广昌达公司主张王小强未返还总金额为49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已举证证明XX公司向王小强交付了154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王小强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广昌达公司关于返还9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未返还货款的利息。王小强未及时向广昌达公司返还代收货款，广昌达公司确有利息损失，对广昌达公司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王小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昌达新材料技术服务（深圳）股份有限公司返还代收货款9万元及利息（以9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8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083.16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均由王小强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王小强是否可以双方系居间关系为由拒还代收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未还款项金额是否正确。关于王小强是否可以双方系居间关系为由拒还代收货款的问题。本案中，广昌达公司主张曾委托王小强代收货款，王小强在一审答辩中亦确认曾受广昌达公司委托与XX公司结算收取货款，按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公司也曾向王小强交付价值154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以清偿广昌达公司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关于委托合同关系成立要件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即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至于王小强主张的居间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关于居间合同关系成立要件的规定，居间是指居间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根据该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促成合同成立后，居间人即可请求按约支付居间报酬，故而在所居间合同已成立后，居间人是否以代收款项等方式继续参与所居间合同的履行，与居间合同关系本身的内容无关，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关系，不影响本案中对委托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至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合同履行抗辩权的成立以双方义务基于同一双务合同关系发生为前提，故而即使王小强所主张的居间关系存在且广昌达公司未清偿居间报酬，但因居间合同关系与委托合同关系为性质、内容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居间关系中的履行情况也不成为王小强可拒绝承担委托合同关系下返还义务的合法抗辩理由。因此，如王小强尚有已代收货款未转交广昌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有关受托人负有交付财产义务的规定，广昌达公司即有权请求王小强继续返还。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未还款项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王小强上诉称其在2017年1月12日已将票号为20662983、20665174的两张汇票邮寄给广昌达公司，但广昌达公司在刑事自诉案件中向法院作出的回复中已经明确，前述两张汇票已经计入王小强当时已返还的105万元数额中，本案一审庭审中，广昌达公司也表示该两张汇票不在本案诉请的9万元未返还数额之内，其本案举证的王小强拒绝返还的汇票中，亦无前述两张汇票。鉴于王小强所称返还前述两张汇票的时间为2017年1月，而其在2018年9月25日作出的刑事自诉案件答辩状中仍然承认其暂扣“应得报酬”10万元，且对于广昌达公司本案主张尚未返还的其他汇票，王小强亦未举证证明已经返还，一审法院在广昌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范围内，依据现有证据判令王小强返还9万元剩余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小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王小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兼）  林晓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