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安然，曾用名安丽媛，女，现住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万业佳园。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陈燕，内蒙古鸿晖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娜，内蒙古鸿晖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武兆文，汉族，现住鄂尔多斯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安智荣，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阿勒腾席热镇公务员小区济园3号楼1单元1201室。 上诉人安然因与被上诉人安智荣、武兆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5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陈燕、李彩娜，被上诉人武兆文，原审第三人安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然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5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武兆文向第三人安智荣主张债权的日期为在杭锦旗人民法院起诉的日期，即其债权到期日为2013年5月29日，而本案中的遗嘱订立日期为2012年3月16日，远远早于该债权到期日，故第三人安智荣有权利处分自己的财产份额。其次，本案中的上诉人母亲订立的遗嘱中有上诉人、第三人共同签字确认，是真实意思表示，从遗嘱内容显示，该遗嘱订立当时，第三人的财产足以清偿被上诉人武兆文的全部欠款，第三人安智荣的处分行为并不影响对被上诉人债务的清偿。最后，涉案房属未办理过户手续是房地产开发公司建设手续不全导致，并不能归责于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原因。 武兆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其对遗嘱真实性不认可、形式不认可，遗嘱不合法；借贷关系形成时间在2009年，期间进行过对账，第三人安智荣与其妻子双方都是知情的，用共同财产偿还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 安智荣述称，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认为其妻子在遗嘱中已经说的很明确，其对该事实均认可且在遗嘱中签了字，其妻子借款事实不知情。 安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立即停止对位于鄂尔多斯市××旗、108室共计328平米商业房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第三人安智荣名下位于××旗、108室共计328平米商业房的归原告所有；3、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立即协助和配合原告办理位于××旗、108室共计328平米商业房房产的产权过户登记；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武兆文与安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29日立案受理，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3）杭民二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安智荣于2009年6月6日向武兆文借款300000元，2009年7月2日借款500000元，2010年6月5日借款800000元，2010年6月20日借款500000元，判决安智荣向武兆文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150000元。判决生效后，安智荣未履行还款义务，武兆文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阶段，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4）杭执字第5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安智荣名下位于××旗、107室、108室、109室共计800平米商业房（未网签），安然于2019年3月26日对该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内0625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安然的异议请求，安然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以（2019）内0625执恢字79号执行裁定书为依据，解除安智荣名下的的位××旗、109室商业房（未网签）的查封.2、安智荣与梁珍琴（梁振琴）为夫妻关系，安然为其二人之女，安梁宇（安龙）为其二人之子。2012年3月16日，由安然代书，梁珍琴立下遗嘱一份，内容主要为“一、三次拆房的拆迁款，现金存款以及水泥赊欠款共计大约2100万元左右，分给你爸让他做买卖使用和柳河湾买下的底商还贷款使用。你们姐弟俩不要参与分配，你俩念书花费由你爸承担。二、门店拆迁置换下的商铺1141.33平米（包括地下室）以及房租过渡费全部分给你和安梁宇作为妈妈半辈子受下的留给你俩。你爸以后只能协助，但不能参与分配。三、路虎车等把贷款还完以后和现在的住房由你们共同使用和居住，以后怎么办，由你们父子协商解决。四、因为门店拆迁，把房本也让房管局注销了，不能做公证了，你大姑大姑父，你哥嫂都在场给你们作证。……”遗嘱内容后有立嘱人梁珍琴的签名捺印，女儿安丽媛的签名捺印，见证人安勤、郝玉兰、安白女、袁高留的签名捺印，安智荣的签名捺印并写有“同意财产分配方案”字样。梁珍琴于2012年3月26日去世。安智荣于2013年2月17日写下财产保证书一份，再次对遗嘱中对本案涉案房屋的分配进行确认。3、本案争议房屋为拆迁置换房屋，即遗嘱中“拆迁置换下的商铺”中的一部分。2011年7月29日，拆迁人鄂尔多斯市金泰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拆迁人安智荣、梁珍琴签订商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产权置换）（编号：金拆字2010B第035号），由内蒙古兴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实际负责拆迁安置补偿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安然就本案争议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梁珍琴生前所立遗嘱是在有近亲属参与的代书遗嘱，其中遗嘱代书人为其女儿安然，安然同时也是继承人之一，这并不符合《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代书遗嘱由见证人代书的规定，该遗嘱明显存在形式要件的瑕疵。但是，遗嘱是梁珍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序良俗，所以，对遗嘱的真实性不应予以否定。梁珍琴所立遗嘱涉及到家庭的全部财产，根据继承法的规定，订立遗嘱处分的应为个人财产，所以，在该遗嘱中，包含了安智荣与梁珍琴对于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的分割与对于分割后属于梁珍琴个人财产部分的指定继承两个层面的内容。因该遗嘱经过了安智荣的签字确认，所以，安智荣与梁珍琴在遗嘱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行为是双方对共同所有财产进行处分的一种约定，该约定是双方意思自治的产物，所约定的事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符合《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和《婚姻法》第十九条关于夫妻财产约定的相关规定。本案案涉房屋系安智荣与梁珍琴婚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有财产通过拆迁置换所得，房屋虽未办理产权登记相关手续，但是，对于拆迁置换房屋二人共同享有全部权益，可以在遗嘱中参与夫妻财产分配，而安智荣对武兆文的债务发生在立遗嘱之前，安智荣与梁珍琴却在遗嘱中将共同所有的房产约定归梁珍琴的个人财产进行分配，就涉及到了债权人武兆文的利益，对于不知情的债权人而言，通过遗嘱处分财产的行为并不能改变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而安然与安智荣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武兆文知悉其夫妻二人关于财产归属的约定，故而该约定对于武兆文而言不具备对抗效力。根据《商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记载，涉案房屋仍然在安智荣与梁珍琴名下，安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故法院查封该房产并无不当，安然所享有的继承权利并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但人民法院在对安智荣、梁珍琴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拍卖时，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安智荣所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96元，由原告安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收条一支、鄂尔多斯银行转账存根一支，拟证明安智荣已经收到拆迁补偿款，是按照2012年3月16日《遗嘱》履行的。第二组，收据一支、债务确认单一支、借条21支，拟证明安智荣对外债权合计21937687元，足以偿还武兆文借款。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原审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认可。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安然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益。本案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母亲梁珍琴、父新安智荣婚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有财产通过拆迁置换所得，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案涉房屋应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梁珍琴订立《遗嘱》，既包含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又有对梁珍琴个人财产的指定继承的内容，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订立遗嘱处分的应为个人财产，故关于夫妻财产分割的内容，属于梁珍琴与安智荣对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安智荣在该《遗嘱》中签字的行为属于安智荣对自己在案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行为，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其在案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安然名下，故安智荣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武兆文作为债权人，要求对安智荣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安然依据其母亲所立《遗嘱》对案涉房产的约定阻却执行的理由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安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96元，由上诉人安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 晓 燕 审 判 员 哈斯巴雅尔 审 判 员 张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   雯 书 记 员 付 悦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