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锦江区御书思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通盈街68、70号1层。 法定代表人：邓鹏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臻，四川南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常忠，四川南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学本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原名称：四川立品书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1166号1栋5层501号。 法定代表人：谢陈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峰，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培华，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锦江区御书思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书思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学本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本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4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御书思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学本社公司履行《并购合作协议》，支付员工工资540623.88元。事实与理由：1.韩中才、贺敏与刘燕均为御书思学公司的员工，在双方并购后仍在校区授课。根据《并购合作协议》约定，韩中才、贺敏与刘燕2019年4月的工资以及韩中才2019年4月之后的工资均应由学本社公司承担。双方于2019年5月10日确认的《人员合同及离职证明情况》中的人员是与学本社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而非御书思学公司2019年4月在职员工的确认。贺敏、刘燕未与学本社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但根据《并购合作协议》仍应由学本社公司支付贺敏、刘燕2019年4月工资。在御书思学公司提起诉讼后，学本社公司按照御书思学公司提供的4月工资汇总表支付了部分工资，故双方对御书思学公司2019年4月全体人员没有争议。韩中才是御书思学公司的兼职员工，并购发生后仍在校区授课，学本社公司应当承担韩中才自2019年4月其的课时薪酬。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可以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债权人可以主张债务人继续向第三人履行债务。一审法院以御书思学公司未垫付工资为由，驳回御书思学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并购合作协议》约定，由学本社公司直接向员工支付薪酬，而非由御书思学公司向员工支付后，学本社公司再向御书思学公司支付。故一审法院以御书思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韩中才、贺敏与刘燕支付薪酬为由，驳回御书思学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 学本社公司辩称：1.双方在《并购合作协议》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均未将贺敏、刘燕、韩中才列入员工工资结算范围。2019年5月10日，双方对员工名单和相关资料进行了交接，并签订《纸质文件交接》《人员合同及离职证明情况》。根据《纸质文件交接》，御书思学公司向学本社公司移交了员工的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等能够证明员工情况的证明材料。御书思学公司并提供韩中才、贺敏、刘燕的任何资料，御书思学公司要求学本社公司支付上述人员工资于法无据。2.御书思学公司主张的韩中才授课费用依据的是《御书思学与韩中才老师合作协议》，从该协议内容看，50万元系韩中才全年预估报酬，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御书思学公司无权要求学本社公司支付。3.御书思学公司主张的韩中才的工资金额远超其他员工工资的总额，明显未包含在双方约定的员工工资范围内。 御书思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学本社公司履行《并购合作协议》，支付员工工资共计282977.06元；2.判令学本社公司支付御书思学公司垫付的员工社保和公积金共计45949.96元；3.判令学本社公司支付御书思学公司垫付的房租和押金共计48040.80元。一审中，御书思学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学本社公司履行《并购合作协议》，支付员工工资共计540623.88元。御书思学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员工工资构成为贺敏工资29623.88元、刘燕11000元、韩中才500000元，由学本社公司向员工支付工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御书思学公司（乙方）与学本社公司（甲方，原名称：四川立品书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并购合作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1.甲方从2019年4月28日正式接管乙方所有人员（含兼职）及校区资产的管理，校区资产的所有权自4月28日起全部转入给甲方；2.甲方承担乙方2019年4月全体人员（含兼职员工）的薪酬（基本工资+（课时/课消）提成）。2019年4月28日起，原乙方人员与甲方订立劳动合同，签订劳动合同后的员工劳动关系全部转入甲方。甲乙双方需共同配合，保证员工的平稳过渡，避免出现劳动纠纷。3.由于公司人员异动办理时间与社保扣缴时间的差异，原乙方人员于2019年4月28日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且在甲方已经参保的，若产生的员工社保在（当月的5-8日）由乙方自行扣划，具体金额以社保数额为准，由甲方支付给乙方；4.甲方将乙方原有三个校区已经预支付的房租按照5万元的金额支付乙方，并将三个校区的租房合同押金（以押金条原件为准）全额退还乙方；5.乙方承诺：截止2019年4月28日之前的所有未付账款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配合乙方做好相关事项的财务工作。原、被告分别在落款处签章确认。 同日，双方在《并购工作交接清单》上签章确认了“各岗位薪酬制度”“各校区在职人员名单（含工资薪酬构成）”“各校区租房合同原件及统计表（房租已付款明细、押金条原件、换签合同和押金条、房产证复印件等资料）”。 双方一致确认御书思学公司已将其名下三个校区：锦天府校区、金沙校区、468校区与学本社公司完成资产转让。对于上述三个校区的人员交接情况，双方于2019年5月10日分别签收了纸质文件交接单以及《人员合同及离职证明情况》，确认包括张勇杰、张明霞在内的35名员工由御书思学公司处转至学本社公司处工作，并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完成了人员交接。 案涉锦天府校区房屋租赁情况为，绿地集团成都绿商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武汉市培根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告御书思学公司（丙方）三方签订《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载明：丙方概括继受乙方原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在租赁期限内，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丙方不得将其承租的物业转租、转让、转借于第三方或与第三方联营。 案涉锦天府校区、468校区租赁押金分别为48115.6元、49925.2元，金沙校区租赁押金25000元已由出租方直接退还御书思学公司。御书思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校区租金及押金实际为锦天府校区租赁押金。学本社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苗于2019年4月27日分两笔50000元共计向御书思学公司支付100000元，其中包括三个校区的预付房租50000元以及468校区的租赁保证金（押金）49925.2元。 刘燕与御书思学公司于2019年1月4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总部财务总监，御书思学公司于庭审中述称，贺敏与御书思学公司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在《并购合作协议》签订后未发生变更，亦未与学本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御书思学公司与韩中才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了《御书思学与韩中才老师合作协议》，双方之间系聘用合同关系。 御书思学公司提交的《成都市社会保险人员实缴明细》显示，2019年4月，御书思学公司2019年4月缴纳员工社保费用共计43989.96元；于2019年4月向成都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缴存公积金共计19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并购合作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御书思学公司是否有权向学本社公司主张支付刘燕、贺敏、韩中才的工资；2.学本社公司是否应当向御书思学公司支付2019年4月员工社保、公积金以及支付金额；3.学本社公司是否还应向御书思学公司支付锦天府校区的租赁押金48040.80元。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御书思学公司是否有权向学本社公司主张刘燕、贺敏、韩中才三人的工资。本案中，刘燕、贺敏与御书思学公司分别成立劳动合同关系，且在《并购合作协议》签订之时及签订之后均未将刘燕、贺敏二人列入入职学本社公司公司员工。结合双方在履行《并购合作协议》过程中因员工工资结算事宜意见存在较大分歧，双方对此进行协商并于2019年5月10日一致确认的《人员合同及离职证明情况》所涉员工列表中并未将刘燕、贺敏列入员工薪酬结算范围，故即便《并购合作协议》约定了由学本社公司支付学本社公司全体人员2019年4月的薪酬，御书思学公司依该约定向学本社公司主张支付御书思学公司代为支付的刘燕、贺敏的工资薪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御书思学公司主张由学本社公司支付韩中才50万元聘用授课费，其主要依据为御书思学公司与韩中才签订的《御书思学与韩中才老师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由御书思学公司向韩中才支付2019年4月-8月共计50万元课酬，因御书思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向韩中才支付2019年4月课酬以及韩中才实际向学本社公司提供了兼职服务的情况下，即便《并购合作协议》中约定了由学本社公司向御书思学公司支付兼职员工4月薪酬，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御书思学与韩中才老师合作协议》并不能约束学本社公司，故御书思学公司主张由学本社公司支付韩中才授课费5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学本社公司是否应向御书思学公司支付2019年4月员工社保、公积金。《并购合作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由学本社公司向御书思学公司支付2019年4月28日与学本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员工产生的社保费用。因《并购合作协议》签订后，与学本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人数为35人，根据御书思学公司提交的《成都市社会保险人员实缴明细》，御书思学公司2019年4月对31名与学本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原员工缴纳了社保，肖阳、邹淑均等4名员工未在社保名单之列，共计扣划御书思学公司社保账户金额为32468.78元；公积金缴存名单中，御书思学公司为6名与学本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原员工扣缴了2019年4月的住房公积金，涉及金额为1176元，故依据《并购合作协议》约定，学本社公司应向御书思学公司支付代缴员工社保、公积金费用金额为32468.78元+1176元=33644.78元。一审法院对御书思学公司主张的由学本社公司支付御书思学公司垫付员工社保及公积金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三、关于学本社公司是否应向御书思学公司支付锦天府校区租赁保证金48040.80元。虽然《并购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由学本社公司向御书思学公司支付案涉校区房屋租赁押金，但根据御书思学公司提交的《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中明确载未经出租方绿地集团成都绿商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书面同意，御书思学公司不得将承租物业转租、转让给第三方，现御书思学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出租方已书面同意其转租或转借给学本社公司，同时并未配合学本社公司与出租方建立新的租赁关系，在案涉锦天府校区租赁押金支付主体不明的情况下，学本社公司有权拒绝向御书思学公司支付，御书思学公司可待履行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五条规定，判决：1.学本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御书思学公司支付垫付的员工社保及公积金33644.78元；2.驳回御书思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73元，保全费2405元，由御书思学公司负担6500元，由学本社公司负担9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20年1月20日，四川立品书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学本社公司。御书思学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将2019年4月工资表发送给学本社公司。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并购合作协议》第3条约定，由学本社公司承担2019年4月御书思学公司全体人员（含兼职员工）的薪酬，但2019年4月系御书思学公司与其员工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系御书思学公司与员工之间就薪酬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御书思学公司主张的员工薪酬为贺敏工资29623.88元、刘燕11000元、韩中才500000元，上述款项，御书思学公司并未向上述三人支付，御书思学公司要求学本社公司直接向员工支付工资，无证据和法律依据。其次，《并购合作协议》附件《并购工作交接清单》载明，双方交接的内容包含“各校区在职人员名单（含工资薪酬构成），原御书劳动合同终止和立品劳动合同新签”。但2019年5月10日的《纸质文件交接》《人员合同及离职证明情况》中，并无贺敏、刘燕、韩中才的相关文件材料，御书思学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除上述材料外，双方还另行交接了贺敏、刘燕、韩中才的有关资料。第三，虽然《并购工作交接清单》上御书思学公司代表签字为贺敏，《人员合同及离职证明情况》“监交人签字处”处为刘燕，但不能证明贺敏、刘燕在2019年4月应当领取薪酬以及薪酬的金额。最后，御书思学公司通过微信将2019年4月工资表发送给学本社公司，虽然上面载明了刘燕等人薪酬，但学本社公司微信回复明确表示不认可该工资表的内容，御书思学公司主张学本社公司按照该工资表的金额向其他员工发放了工资，亦应当按照该工资表向贺敏、刘燕、韩中才发放工资，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御书思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6元，由成都市锦江区御书思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