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3民初2409号原告：兰州市七里河区华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建兰路118号融信大厦1401室。法定代表人：辛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远，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生媛，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图娜，女，1976年8月28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兴，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陇原露天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红沙岗镇青苔泉。法定代表人：王图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兴，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兰州市七里河区华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小贷公司）与被告王图娜、甘肃陇原露天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陇原煤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隆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远、何生媛，被告王图娜和陇原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金国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隆小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借款4512979.76元，利息3590095.77元（自2015年3月12日至2019年5月12日止，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每月2%计算），本息共计8103075.5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月8日，原告与王图娜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3月9日，共计2个月。2014年1月10日，原告将200万元出借给王图娜。2014年3月11日，原告与王图娜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5月11日，共计2个月。2014年3月12日，原告将300万元出借给王图娜。借款到期后，被告继续使用借款，后因被告不能按时支付利息，原告与王图娜、陇原煤业公司签订债务偿还协议，由陇原煤业公司用其生产的煤炭偿还原告借款本息。陇原煤业公司用价值1312271元煤炭偿还原告部分利息外，尚有4512979.76元借款和3590095.77元利息未支付。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还款,被告未还款。王图娜辩称：关于300万借款的问题。首先，本案虽然华隆小贷公司与王图娜签订了ＨＬ-2014年007号借款合同，但合同签订后，华隆小贷公司并未履行。实际发生借贷关系的为案外人杨某与王图娜。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述借款合同对案外人杨某与王图娜没有约束力，杨某与王图娜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其次，就本案证人证言而言，证人杨某的证言不能证明300万借款与华隆小贷公司有关。从杨某的职位身份看，杨某系华隆小贷公司负责借贷业务的主管人员，与华隆小贷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依据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证据规则相关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杨某陈述内容看，其名下账户内资金来源无法释明，不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证明该账户与华隆小贷公司有关。从公司的运营制度和财务规范看，华隆小贷公司作为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在从事放贷金融业务时，其运营制度和财务规范方面应当具有比普通公司更高的规范性，不可能通过设立私人账户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本案利息应当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债务偿还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华隆小贷公司）同意自2017年11月30日起停止计息。现华隆小贷公司将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12日违反约定，依法应当驳回华隆小贷公司对利息计算超出部分的诉请。关于Ｈ2014-002号借款合同（本金192万）的履行情况。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原告2014年1月10日给王图娜发放贷款，2014年1月13日又收回本金8万元。所以，本案借款本金应当为192万元。其次，就上述192万元王图娜已偿还本息合计2696271元。其中，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7年8月26日，王图娜分16次向原告偿还138.4万元，2018年又通过从陇原煤业公司拉煤抵顶的方式偿还1312271元。再次，截止《债务偿还协议》约定的停止计息日（2017年11日30日）共产生利息1488368元。王图娜共借款项192万，自借款之日（2014年1月10日）截止停止计息日（2017年11月30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月利率1.5％计算，借期（借期自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3月9日，共2个月）内产利息为:192万×1.5％×2月＝57600元;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上浮0.18％计算，逾期（自2014年3月10日至2017年11月30日，共4个月20天）利息为:192万×1.68％×44月＋192万×1.68％÷30天×20天＝1430768元;以上利息合计1488368元。最后，被告已还款2696271元，扣除利息后已偿还本金（2696271元-1488368元）1207903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与王图娜无关的诉讼请求。陇原煤业公司辩称：本案审理程序存在不当，应当裁定中止审理，待管理人接管财产后再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0条之规定系对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进一步说明和阐释，并未突破该规定，且九民会议纪要之规定亦不可能突破企业破产法之规定。故不能对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作出任意扩张性解释。本案审理过程中，债务人陇原煤业公司依法向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该申请已被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7日以(2020)甘06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法院应当先行裁定中止审理，待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后继续审理。且管理人已于2020年4月3日接管了陇原煤业公司财产。显然，没有管理人参与的诉讼程序存在不当，依法应予纠正。陇原煤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驳回原告对陇原煤业公司的起诉。首先，陇原煤业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借款合同对陇原煤业公司没有约束力。其次，《债务偿还协议》约定的以煤抵债，既非债的加入，亦非债的承担，更不是债的担保。而是王图娜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滥用权力签订的第三人履行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陇原煤业公司不履行情况下，责任由债务人王图娜承担。陇原煤业公司不是共同债务人。再次，《债务偿还协议》中陇原煤业公司明确声明：“对抵债物享有所有权或者合法的处分权”即王图娜对抵债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陇原煤业公司不履行时无须承担任何责任。该协议对陇原煤业公司无任何拘束力。综上，本案审理存在程序不当，原告对陇原煤业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8日，华隆小贷公司与王图娜签订了编号为华贷（个/企）HL-2014年002号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王图娜从华隆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期限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3月9日，月利率1.5%，逾期归还借款，加收罚息，罚息的月利率在本合同月利率1.5%的基础上上浮0.18%。合同签订后，华隆小贷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将200万元出借给王图娜。王图娜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7年8月26日期间分16次，共还款138.4万元。截止2019年5月12日，对于HL-2014年002号《借款合同》，王图娜已返还本金588766.45元、利息795233.55元，尚欠本金1411233.55元、利息975952.7元。2014年3月11日，华隆小贷公司与王图娜签订了编号为华贷（个／企）ＨＬ-2014年007号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王图娜从华隆小贷公司借款300万元，期限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5月11日，月利率1.5%，逾期归还借款，加收罚息，罚息的月利率在本合同月利率1.5%的基础上上浮0.18%。合同签订后，华隆小贷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通过其公司负责借贷业务的主管人员杨某的招商银行卡给王图娜打款200万元，2014年3月19日通过杨某的招商银行卡给王图娜打款100万元。王图娜于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分10次，每次12万元，共还款120万元。2017年11月28日，华隆小贷公司与王图娜、陇原煤业公司签订了《债务偿还协议》，协议载明：2014年1月8日、2014年3月11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华隆小贷公司按合同约定向王图娜支付了借款500万元，由于王图娜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陇原煤业公司自愿以其所生产的煤炭抵偿王图娜的借款本息，华隆小贷公司同意自2017年11月30日起停止计息。协议签订后，陇原煤业公司以煤炭抵偿王图娜的债务1312271元。截止2019年5月12日，对于ＨＬ-2014年007号《借款合同》，王图娜已返还本金665622.83元、利息1846648.17元，尚欠本金2334377.17元、利息636840.56元。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陇原煤业公司依法向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该申请已被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7日以(2020)甘06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管理人已于2020年4月3日接管了陇原煤业公司财产。以上事实，庭审中查证属实，并有借款合同、债务偿还协议、借据、转账凭证、还款明细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HL-2014年002号《借款合同》王图娜收到借款本金是192万元还是200万元；2.HL-2014年007号《借款合同》是否履行；3.王图娜、陇原煤业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4.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关于HL-2014年002号《借款合同》王图娜收到借款本金是192万元还是200万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王图娜于2014年1月10日收到200万元本金，于2014年1月13日还款8万元，华隆小贷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当天按照合同约定收取利息3000元，其余77000元冲抵本金，将借款本金下调至192.3万元，其余15次收款华隆小贷公司均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先扣除利息，对多余的收款再扣除本金，并未在向王图娜支付本金时预先扣除利息，王图娜实际收到的金额为200万元，因此，本案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借款本金应为200万元。关于ＨＬ-2014年007号《借款合同》是否履行问题。2014年3月12日和2014年3月19日，华隆小贷公司通过杨某招商银行卡将300万元出借给王图娜,因被告不能按时支付利息，华隆小贷公司与陇原煤业公司、王图娜签订债务偿还协议，由陇原煤业公司用生产的煤炭偿还华隆小贷公司借款本息。庭审中关于通过杨某银行卡支付借款的情况，杨某本人也出庭说明了其向王图娜支付的300万元资金来源为华隆小贷公司，且在债务偿还协议中三方均认可借款本金为500万元。王图娜于2014年3月12日收到200万元，于2014年3月19日收到100万元，于2014年3月19日还款12万元，华隆小贷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当天按照合同约定收取利息7000元，其余113000元冲抵本金，将借款本金下调至188.7万元，其余9次收款华隆小贷公司均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先扣除利息，对多余的收款再扣除本金。综上，ＨＬ-2014年007号《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华隆小贷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向王图娜支付了300万元借款。关于王图娜、陇原煤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2017年11月28日，华隆小贷公司与王图娜、陇原煤业公司签订了《债务偿还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债务偿还协议》履行义务。协议载明：2014年1月8日、2014年3月11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华隆小贷公司按合同约定向王图娜支付了借款500万元，由于王图娜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陇原煤业公司自愿以其所生产的煤炭抵偿王图娜的借款本息，华隆小贷公司同意自2017年11月30日起停止计息。协议签订后，陇原煤业公司以煤炭抵偿王图娜的债务1312271元。对未偿还的部分债务，王图娜、陇原煤业公司应继续履行。截止2019年5月12日，对于HL-2014年002号、007号两份《借款合同》，王图娜已返还本金1254389.28元、利息2641881.72元，尚欠本金3745610.72元、利息1612793.26元，本院予以认定。在《债务偿还协议》中，华隆小贷公司虽同意自2017年11月30日起停止计息，但由于王图娜、陇原煤业公司未按照债务偿还协议履行义务，华隆小贷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要求王图娜、陇原煤业公司依照借款合同约定继续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华隆小贷公司要求以月息2%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华隆小贷公司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案中，陇原煤业公司于2020年1月7日由甘肃省武威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2020年4月10日由法院主持召开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宣布债务人陇原煤业公司的财产已由管理人接管。据此，本案应继续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图娜、甘肃陇原露天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州市七里河区华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745610.72元,支付2019年5月12日之前的利息1612793.26元；二、被告王图娜、甘肃陇原露天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州市七里河区华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9年5月13日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3745610.7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8%计算；三、驳回原告兰州市七里河区华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61元，由被告王图娜、甘肃陇原露天煤业有限公司负担22656元，原告兰州市七里河区华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60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图娜、甘肃陇原露天煤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万学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