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昌林，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从君，谷城县冷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波，女，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国强，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运宏，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丹江口市。原审被告：王宏伟，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丹江口市。上诉人易昌林因与被上诉人徐波、原审被告谭运宏、王宏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昌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波不等同于荣华钢构，徐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荣华钢构的权利人和唯一权利人。徐波提供的欠条系2013年2月13日谷城县宏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出具，但该欠条明确显示债权人为“荣华钢构”，并非徐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假定徐波系“荣华钢构”的权利人，徐波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系“荣华钢构”的唯一权利人。否则将可能侵害、影响他人共同权益；2.应当自2015年2月13日计算诉讼时效，徐波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3.宏润公司已注销，并就债权债务登报公告，徐波未及时主张权利，对徐波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徐波辩称，服从原判。谭运宏、王宏伟未提出答辩意见。徐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易昌林、谭运宏、王宏伟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6700元，并从2015年2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易昌林、谭运宏、王宏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润公司于2011年8月2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私营，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谭运宏、王宏伟、易昌林，其中谭运宏占股50%，王宏伟占股30%，易昌林占股20%；谭运宏任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11年，经宏润公司与徐波协商，由徐波为宏润公司供应钢材并进行钢结构厂房的承揽安装。工程完工后，宏润公司向徐波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下欠工程款经徐波多次向宏润公司催要，宏润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由该公司财务人员王雪向徐波出具欠条1张，加盖了宏润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载明：“今欠到荣华钢构（因当时徐波经营的建材店名称为荣华钢构）2011年的工程款总计76700元，大写：柒万陆仟柒佰元整”，该欠条当时并由宏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运宏签名。2016年1月8日，徐波向宏润公司发出《对账函及催收通知》，载明：“截止2016年1月7日，贵公司尚欠徐波钢材款及工程款共计76700元（大写：柒万陆仟柒佰元整），经多次催收，贵公司至今没有还清。现向贵公司发出此对账函，请对相关债权予以确认并尽快安排支付”，由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谭运宏在对账函上写明“收到，对以上金额无异议”。之后，经徐波多次向宏润公司催要下欠的工程款无果。2017年8月25日，宏润公司股东谭运宏、王宏伟与股东易昌林签订《股本转让协议》，约定：谭运宏、王宏伟将所持公司股份转让给易昌林持有。转让后，谭运宏、王宏伟不再是公司股东。2017年9月11日，谭运宏、王宏伟（甲方、转让方）与易昌林（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经谷城县公证处公证，主要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宏润公司85%的股权，乙方同意接受；2.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59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将购股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3.本协议生效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甲方在公司享有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均同时转让给乙方，甲方作为股东的一切责任亦全部由乙方承担，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亦归乙方享有和承担；4.乙方按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积极协助或配合；5.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依法需要追加及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甲方不再承担责任，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上述股权协议签订后，易昌林、谭运宏、王宏伟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及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底，徐波向宏润公司催要欠款时，得知宏润公司已于2018年5月8日在谷城县工商局办理了简易注销登记。为此，徐波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宏润公司的申请，谷城县工商局于2018年5月8日适用简易注销程序，对宏润公司予以注销登记。宏润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全体人投资人承诺书》中载明：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等及其他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完结。公司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宏润公司将其钢构厂房承揽给徐波施工，徐波依约对承揽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易昌林、谭运宏、王宏伟使用，宏润公司并向徐波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徐波根据宏润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材料、设备、技术、劳力，完成主要工作，结合双方当事人实际的交易行为和履行合同行为，徐波与宏润公司之间已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徐波依约对承揽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宏润公司使用，宏润公司应依约向徐波支付工程款。宏润公司下欠工程款76700元，有宏润公司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案中，因宏润公司已于2018年5月8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谭运宏、王宏伟、易昌林作为宏润公司的三名股东，明知宏润公司债务未清偿即注销公司，既未将清算事宜书面告知徐波，又明知徐波系债权人而在报纸上登注销公告，且其后作出的全体人投资人承诺书称宏润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徐波作为债权人，有权主张易昌林、谭运宏、王宏伟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徐波要求易昌林、谭运宏、王宏伟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67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徐波要求易昌林、谭运宏、王宏伟从2015年2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虽双方对欠款利息未明确约定，但宏润公司长期占用涉案欠款给徐波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可从徐波向宏润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因徐波曾于2016年1月8月向宏润公司发出催收通知，故可从2016年1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由易昌林、谭运宏、王宏伟向徐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谭运宏、王宏伟主张宏润公司注销文件上，两人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因宏润公司进行清算时，易昌林、谭运宏、王宏伟作为公司股东，应为公司清算组成员，宏润公司清算时未通知徐波申报债权，违反的是法律课以宏润公司清算组整体的义务，所有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若他人伪造二人的签名，二人可另行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谭运宏、王宏伟辩称其二人已与易昌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收取了股权转让款，已退出了宏润公司，不再是宏润公司股东，故其二人不应对宏润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因谭运宏、王宏伟并未就转让股权办理有关股东身份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宏润公司三名股东之间内部合同约定，并不具有公示、公开的性质，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对徐波无约束力，故徐波要求易昌林、谭运宏、王宏伟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谭运宏、王宏伟的此项辩称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易昌林辩称案涉债务发生在谭运宏等人承包宏润公司期间，该债务应由当时承包人承担责任，因易昌林举出的承包合同系2012年签订，而案涉债务发生在2011年，且案涉欠条加盖有宏润公司财务专用章，故案涉债务应属宏润公司的债务，故易昌林的此项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谭运宏、王宏伟、易昌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徐波支付工程款767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767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徐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8元，由谭运宏、王宏伟、易昌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波向宏润公司供应钢材并进行钢结构厂房施工安装，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徐波向宏润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宏润公司应当支付报酬。易昌林上诉提出，欠条明确显示债权人为“荣华钢构”，徐波并非荣华钢构的权利人和唯一权利人，应当驳回徐波的起诉。因2016年1月8日，徐波向宏润公司发出《对账函及催收通知》，写明徐波是债权人，原宏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运宏在该《对账函及催收通知》上签字表示认可，诉讼中，谭运宏认可徐波是实际交易对象，且说明了欠条上书写“欠到荣华钢构”的原因，易昌林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权利人另有他人，故对易昌林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欠条的落款时间虽为2015年2月13日，但并未写明履行期限，故徐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易昌林上诉还提出，宏润公司已于2018年5月8日注销，曾就债权债务登报公告，徐波未及时主张权利。因易昌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宏润公司在登记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前，履行了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及在报纸上进行公告义务，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易昌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元，由上诉人易昌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严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