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7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锦州华顺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南广路68号。 法定代表人：张兰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辽宁邦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涿鹿合符发展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鹿县涿鹿镇中华大酒店603室。 法定代表人：范振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涛，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洛，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凌海中信联合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凌海市振兴小区16号楼东数1号越层门市。 法定代表人：徐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昊，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勇，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旭，女，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凌云里宝地曼哈顿B区16-37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亮，男，197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海市金城镇铁北街221号。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锦州市松山新区永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凌云里宝地曼哈顿G区7-108号。 法定代表人：刘旭，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丽，女，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再审申请人锦州华顺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涿鹿合符发展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凌海中信联合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凌海公司）、刘旭、唐亮、一审被告锦州市松山新区永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正公司）、刘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华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唐亮、刘旭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作为再审新证据。该《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是，《承诺书》中所提另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是王新春、唐亮、刘妍签订的借款1亿元的合同和抵押合同，因王新春没有将1亿元借款实际给付，华顺公司的土地和房产已经解除抵押。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华顺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以王新春是否实际发放贷款为前提，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而王新春的1亿元贷款未实际发放，所附条件未成就，故华顺公司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上述借款合同确定的保证期间应为2012年10月19日到2014年10月19日，凌海公司未在该期限内要求华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华顺公司依法应免除保证责任。（二）案涉《承诺书》仅为要约而不是承诺，且《承诺书》中所载债权为3000万元，二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为2200万元。《承诺书》中指代的借款合同与二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合同的主体、借款金额、偿还期限、方式等均不一致，故二审判决认定华顺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尚未超过保证责任期间，缺乏证据证明。（三）二审判决认定凌海公司的诉请未超过保证责任期限的事实是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该份合同没有债权人王新春和华顺公司的参与，其内容也是对2012年10月12日《协议书》的债权总额的再次确认，华顺公司无法预测、无法判定、无法依据该约定确定保证期间的起算日，属于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合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涉借款是刘旭、唐亮的个人借款，与合符公司无关，二审判决判令合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而言，二审判决依据涿鹿县水务局、涿鹿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证明认定刘旭、唐亮将借款投入案涉项目，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上述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凌海公司未出具原件，且该证据形成时间早于本案诉讼，亦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同时该证明记载的是项目的建设造价，项目资金实际来源于财政借款及施工单位垫资，不能证明刘旭、唐亮将案涉款项用于“一河两城”项目建设。案涉六笔“相关借款合同”均由刘旭或刘旭、唐亮的关联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与合符公司无关；案涉款项没有一笔是通过转账方式出借，故“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借款真实履行。合符公司从未认可案涉借款，二审判决认为“借款人认可”的事实并不存在。凌海公司提交的刘旭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证明诉争借款打入刘旭账户后当天即全部转走，并不能证明款项交付给合符公司。（二）2012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不能作为合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该《协议书》有可能是私刻公章。合符公司未向凌海公司、智玉坤借款，从未以房屋和土地提供抵押，不可能用“抵押物”重新设定抵押而取得贷款。2013年12月10日的《协议书》《借款合同》没有加盖合符公司公章，仅有刘旭、唐亮两位股东签字，不能代表合符公司的意思表示；（三）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政府（甲方）与合符公司（乙方）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河北省涿鹿县“一河两城”项目合作协议》作为再审新证据，证明“一河两城项目”的所有投入都来源于涿鹿县人民政府垫款，唐亮、刘旭在转让合符公司股权之前没有对项目投入任何资金。（四）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刘旭、唐亮编造虚假事实，将个人债务转移给合符公司。凌海公司与刘旭、唐亮对借贷事实没有任何争议，并放弃刘丽的房产抵押，诉辩明显不符常理。（五）合符公司在原审程序中申请人民法院查明刘旭账户款项去向，原审法院未予回应，程序违法。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凌海公司辩称，本案系新股东不愿承担股权转让前合符公司所负债务而引发的纠纷。（一）2012年10月12日和2013年12月10日两份《协议书》均真实有效。合符公司在协议书中对借款背景、用途及还款责任进行确认，构成债务加入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审法院依据案涉借款合同、转存款凭证、借款人认可等证据认定借款真实履行，并非仅依据逐鹿县水务局、涿鹿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证明认定借款真实履行。合符公司主张虚假诉讼无证据证明。（三）案涉借款是否用于“一城两河”项目合符公司都应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借款去向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审查范围。（四）合符公司提交的《河北省涿鹿县“一城两河”项目合作协议》不构成再审新证据，更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华顺公司在申请再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是本案当事人唐亮、刘旭在二审判决作出之后出具的，属于当事人陈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该份《情况说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唐亮、刘旭在《情况说明》中陈述的内容。且该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亦不能证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 华顺公司虽主张案涉《承诺书》中以“另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即以王新春与唐亮、刘妍签订的借款合同确定保证责任起算时点，但结合案涉《承诺书》关于“……同时我公司对上述债权（债务人刘旭借款30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从约定的到期之日起算”的内容来看，华顺公司是对“债务人刘旭借款3000万元”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而不是为王新春与唐亮、刘妍签订的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债务人刘旭借款3000万元”的合同依据是2012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以及2013年12月10日的《借款合同》，后者是对前者债权数额的再次确认。故二审判决以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确定华顺公司的保证责任期限，并无不当。华顺公司还主张案涉《承诺书》仅为要约而不是承诺，保证合同未能订立，而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能确定保证期间的起算日，属于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凌海公司作为债权人，其依据《承诺书》提起本案诉讼，华顺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凌海公司拒绝接受《承诺书》。故《承诺书》是华顺公司向凌海公司作出的保证承诺，依法形成保证合同关系。保证期间约定是否明确，并非判断保证责任能否存在的法律要件，并不影响华顺公司应承担的保证责任。 刘旭、华顺公司、永正公司分别与凌海公司签订的六笔借款合同形成于2011年8月至2012年7月4日之间，该六笔借款本金总额为2200万元，而《承诺书》于2012年10月12日签订，与上述六笔借款合同具有时间上的延续性。虽然案涉《承诺书》中所载债权为3000万元，但华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除诉争2200万元借款之外，刘旭、唐亮、合符公司与凌海公司还有其他债务。二审判决判令华顺公司应对案涉22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华顺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华顺公司对220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两者并非同一笔债权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合符公司在申请再审中提交的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政府（甲方）与合符公司（乙方）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河北省涿鹿县“一河两城”项目合作协议》，并不能认定在转让合符公司股权之前，唐亮、刘旭对案涉项目没有投资，亦不能否定案涉借款的实际发生。故该份证据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 2012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合符公司对智玉坤的债权1820元及凌海公司的债权3000万元予以确认，合符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司印章并由唐亮加盖法定代表人印章。而2013年12月10日的《借款合同》以及《协议书》文本上，唐亮均同时两次签字，一次是在凌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一次是在唐亮个人处签字。并且2012年10月12日的《借款合同》以及2013年12月10日的《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了合符公司对借款予以确认并愿意承担清偿责任的内容。二审判决结合上述三份书面协议，认定合符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根据。在此基础上，二审判决结合案涉款项多是从凌海公司出纳彭鑫个人账户支出、2011年12月1日签订的《涿鹿相关投资项目工程建设合作协议》、涿鹿县税务局、涿鹿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证明以及彭鑫取款、刘旭存款的转款凭证等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案涉借款已经实际履行，并无不当。合符公司虽称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借款并未真实履行、2012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有可能是私刻合符公司公章，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有关案涉借款的资金流向问题，与本案主要事实的查明和案件处理缺乏关联性，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合符公司调查申请，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华顺公司、合符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锦州华顺企业（集团）公司、涿鹿合符发展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宋春雨 审 判 员  丁俊峰 审 判 员  仲伟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