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1民终2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贻连，男，196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东，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婷，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万利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天柱山路东湖山庄碧云阁1、2号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778254728（1-1）。 法定代表人：方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蕾，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博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太湖东路青年小区11幢4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8106468X3。 法定代表人：夏卫国，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鑫，男，199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陈贻连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万利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公司）、合肥博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凡公司）、郑鑫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贻连上诉请求：1、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忽视案涉房屋系强制执行标的物且在租赁前已被查封的事实，严重影响案件裁判。 因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被上诉人万利公司案件【案号分别为：（2012）榕执行字第178、181号】，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早在2012年6月18日即依法轮候查封了包括诉请房产在内的万利公司名下房产。后因上述房产被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首轮查封，暂不具备处置条件，故上述两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4月8日，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2012）榕执行字第178、181号两案件的查封依法生效。据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恢复上述两案件的执行，案号分别为：（2014）榕执恢字第9、10号。在向万利公司发出恢复执行及履行通知书后，万利公司仍未能履行义务。2014年5月16日，福州中院依法裁定继续查封并拍卖上述房产。后福州中院于2014年5月19日委托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包含诉请房产在内的万利公司名下房产进行评估、拍卖。经三次拍卖均因无人参与竞拍而流拍。后经与万利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同意以房抵债，福州中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4）榕执恢字第9-3、1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万利公司名下包括位于合肥市瑶海区的房产交付原告抵偿债务，房屋所有权转移至上诉人名下。 以上案件事实，在福州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书中均有明确记载，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裁定的规定》第26条第一款之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立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首先，自2012年案涉房屋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后，万利公司即无权对外出租的形式处分上述房产；其次，人民法院的查封措施，房产登记薄上均有记载，具有公示性质，博凡公司与郑鑫明确知晓万利公司无权处置房产，其与万利公司或互相之间的租赁合同明显是在对抗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 一审法院在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对于以上事实只字不提，仅仅分析万利公司与博凡公司、博凡公司与郑鑫的租赁合同签订于人民法院制作以物抵债裁定之后，明显是在回避案涉房屋被查封及被上诉人在对抗法院强制执行程序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重大错误。 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占有物返还诉求涉及到被上诉人之间两份租赁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博凡公司与郑鑫占有使用商铺具有合同手续”。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回避万利公司、博凡公司与郑鑫占有、处分案涉房屋的合法性问题。 正如前文分析，案涉房屋被查封后，万利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即无权对外出租房屋；2014年5月16日，福州中院依法裁定继续查封并拍卖上述房产时，依法亦对外发出公告，博凡公司与郑鑫明显知晓万利公司无权出租房屋，二者仍然承租房屋，其占有、处分房屋当然不具有合法性。在三者对于房屋占有、处分均不具有合法性的前提下，作为执行人案件的申请人、房屋所有权人当然有权利要求三者归还房屋并赔偿损失。 本案作为占有物返还案件，审查三被告占有、处分案涉房屋的合同手续，查明的仅仅是占有、处分房屋的形式要件，最终应当审查的三被上诉人占有、处分案涉房屋是否具有合法性；不能因为三被上诉人之间有合同手续，即认定其可以合法、有效的占有、处分房产。如按一审法院的逻辑，被执行人在人民法院法院依法将执行标的裁定给买受人或申请人前，将执行标的租赁第三人均系合法行为且能够得到保护，买受人或申请人的权利根本无从得到保护，案件执行效果基本等于零。 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万利公司二审辩称：2012年5月8日,上诉人在福州中院递交起诉状后与其代理律师串通我公司司原法定代表人赵育攀,在案涉标的额近7000万元无原始借款借据和银行转款凭证情况下于2012年5月8日当天达成的调解协议,对于上诉人取得我公司债权和我公司房产所有权的行为我公司均不认可,我公司已向合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并已立案受理,公安机关已查明相关事实,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博凡公司二审辩称：1、2015年5月17日，我司与万利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合肥市瑶海区铜陵路万和新城广场A1二楼整层出租给我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17日至2031年5月16日，共计16年，合同约定我司具有转租权，租赁合同签订后我司一直认真履行合同，并将部分房屋转租给被告郑鑫使用。2、我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如前所述，我司是基于租赁关系占有涉案房屋，且租赁起于2015年5月17日，当时涉案房屋产权证仍然登记在被告万利公司名下，我司的租赁行为完全合法，不存在恶意侵占原告房屋的事实，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 郑鑫二审未作答辩。 陈贻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将原告所有的位于合肥市瑶海区房屋（合计面积322.71平方米）返还给原告；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76931.14元（该损失暂按照32元／月／平方米，自2016年8月23日计算至2018年1月3日，此后损失按照32元／月／平方米标准，计算至被告将房屋返还给原告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8日，陈贻连与万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经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调解结案。后两案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5月19日分别以（2014）榕执恢字第9-3号和（2014）榕执恢字第10-2号执行裁定书将万利公司名下的案涉六间商铺分别裁定交付陈贻连抵偿债务，裁定中言明：用于抵债之房产的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陈贻连时起转移。现陈贻连除商1-231号外已于2016年10月26日取得案涉五间商铺（即合肥市铜陵路169号万和新城广场商1-203、商1-205、商1-213、商1-215和商1-226）的产权证[证号：（2016）合不动产权第0189148号]。 另查明：2015年5月17日，万利公司与博凡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万利公司将包括案涉六间商铺在内的万和新城广场A1二楼整层出租给博凡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2031年5月16日止。合同又约定，在房屋租赁期间，博凡公司可全部或部分转让、转租或与任何第三者共同经营或使用该房屋。 2016年8月29日，博凡公司将含案涉六间商铺在内的万和新城广场A1区域二层部分商铺又转租给郑鑫使用，用于商业经营，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23日至2021年10月22日止。郑鑫经装修后，现在用于经营活动。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和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是指因占有物被他人非法侵占，占有人请求返还的纠纷。《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同时，《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又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本案中，福州中院的以房抵债执行裁定书制作于2015年5月19日，而万利公司与博凡公司的租赁合同签于2015年5月17日。后博凡公司又于2016年8月29日将案涉六间商铺转租给郑鑫在使用经营，现陈贻连主张的占有物返还诉求同时涉及到两份租赁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二者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虽然陈贻连现持有产权证明，但博凡公司与郑鑫占有使用商铺亦有合同手续。故，陈贻连现诉求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贻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4640元，由陈贻连负担。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拍卖成交或者以流拍的财产抵债后，除由依法不能移交的情形外，应当于裁定送达后十五日内，将拍卖的财产移交买受人或承受人。被执行人或者第三人占有拍卖财产应当移交而拒不移交的，强制执行。”本案中，万利公司名下包括位于合肥市瑶海区的涉案房产系人民法院执行裁定抵债给陈贻连的拍卖流拍财产，陈贻连就案涉房产中除商1-231外的房产领取了不动产登记证书，陈贻连应当根据上述规定申请强制执行解决以完成财产交付。案涉房屋系强制执行标的物且在租赁前已被人民法院查封，万利公司与博凡公司、博凡公司与郑鑫的租赁合同发生于法院查封房产之后，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的财产进行出租的，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因第三人占有讼争房产拒不移交引发的腾退争议，应当通过执行程序予以解决，陈贻连起诉要求返还房屋，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贻连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退还一审原告陈贻连；保全费800元，由陈贻连承担； 上诉人陈贻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刘松柏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乔思齐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