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行终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金市谢坊镇乐村村下屋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欧阳国金，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瑞金市象湖镇金都大道190号。法定代表人吴建平，该市代市长。委托代理人周水平、宋强，江西南芳（瑞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瑞金市谢坊镇新民村中坑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邓荣桂，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王俊辉，江西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金市谢坊镇乐村村下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屋组）因诉瑞金市人民政府林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行初1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下屋组根据1983年6月28日瑞金市人民政府的瑞林证字第0013610号山林所有权执照认为，瑞金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瑞金市谢坊镇新民村中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中坑组）核发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项下“凹背”林地的登记实体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争议山林名称应为“球衣岽”，而不是“凹背”,且争议山林一直归下屋组所有并经营，与中坑组无关；中坑组名下从未拥有、管理、经营过“凹背”山林，无论是“土改”、“四固定”还是“林业三定”时期，中坑组名下都没有“凹背”山林。中坑组林权证项下所谓的“凹背”，缺乏合法的、真实的权利来源。为此，下屋组向瑞金市人民政府提请行政复议，瑞金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日作出瑞府复决字〔2019〕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屋组与原具体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为由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下屋组遂提起诉讼。中坑组认为其对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所登记的“凹背”林地拥有所有权，林业三定期间即1983年，瑞金市人民政府核发了瑞林证字第012203号林权证给中坑组，由于当时工作人员的笔误，将“凹背”的“凹”字误写成“垭”字，但山场位置无争议，明确“垭背”就是“凹背”。至2007年林权改革，通过林业各部门实地勘察、卫星拍照、勾绘图纸，第三人申请、政府公示，瑞金市人民政府颁发了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中坑组拥有“凹背”林地合理合法。瑞金市人民政府受理了下屋组行政复议申请后进行了审理，发现下屋组持有的瑞林证字第0013610号山林所有权执照与中坑组持有的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的林权证，两证记载的山场名称不一致，四邻界址亦不相同。下屋组直至复议结束亦未提供能够证明其对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范围内林地享有权利的凭证，申请复议时提供的资料也无法证明“凹背”林地就是“球衣岽”林地，或者两块林地存在包含、重合、交叉的情况。另外，下屋组以瑞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781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书主张案涉林地具有争议，但该判决书并未确认下屋组对案涉林地享有权利，亦不能证明其与案涉林地具有利害关系。因此，瑞金市人民政府认为下屋组与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驳回了下屋组的行政复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实质是山林权属争议纠纷，应当按照《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规定的原则和程序进行处理更为妥当；下屋组申请行政复议以寻求解决山林权属争议纠纷的救济途径，属选择解决山林权属争议纠纷的途径不恰当。下屋组应当向瑞金市人民政府申请山林争议纠纷的调处，确定下屋组持有的林权证上载明的四周界址，查明案涉的争议林地是否在下屋组持有的林权证载明的界址之内，然后由瑞金市人民政府对该争议的林地的权属作出山林权属处理决定，才能解决本案的山林权属问题。本案中，瑞金市人民政府受理了下屋组行政复议申请后进行了审理，发现下屋组持有的瑞林证字第0013610号山林所有权执照与中坑组持有的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两证记载的山场名称不一致，四邻界址亦不相同。下屋组直至复议结束亦未提供能够证明其对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范围内林地享有权利的证据，申请复议时提供的资料也无法证明“凹背”林地就是“球衣岽”林地，或者两块林地存在包含、重合、交叉的情况。因此，瑞金市人民政府认为下屋组与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有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并驳回了下屋组的行政复议申请。瑞金市人民政府作出驳回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支持。下屋组请求撤销瑞金市人民政府所作的该复议决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下屋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下屋组负担。下屋组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瑞金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瑞府复决字〔2019〕3号复议决定书，并责令瑞金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事实和理由为：一、瑞金市人民政府发证部门向中坑组核发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实体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争议山林名称应为“球衣岽”而非“凹背”，且争议山林一直归下屋组所有并经营，与中坑组无关。中坑组现持的“凹背”山林权证四至界址与其1983年所持林业执照原有“垭背”山林的四至界址并不相符，该小组林权证项下所谓的“凹背”缺乏合法的、真实的权利来源。二、一审判决以下屋组与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不具有利害关系为由维持复议决定错误。无论是在复议阶段还是在一审阶段，下屋组均提供了证据证明争议山林一直由其经营管理，享有所有权。瑞金市人民政府发证部门向中坑组发放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侵害了下屋组的合法权益。至于下屋组所持执照载明的林地与中坑组所持执照载明的林地具体是如何包含、重合或交叉，这些证据材料均在政府职能部门处掌握和保管，亦属于复议部门应当在复议程序中组织职能部门予以查清并确定的事实，不能把该举证责任推给毫无举证能力的行政相对人，更不能以行政相对人提供不出详实的地形图或数据图为理由简单的否定下屋组的主体资格。三、一审判决认为下屋组选择行政复议解决山林权属争议属于选择解决争议纠纷的途径不恰当错误。无论是申请行政复议还是申请山林权属调处，只要政府职能部门本着为民办事，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秉公办理，均可查清本案事实和解决纠纷。瑞金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为：一、瑞金市人民政府所作的瑞府复决字〔2019〕3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程序合法。瑞金市人民政府在受理下屋组的行政复议后，根据下屋组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并结合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进行了审理，发现下屋组持有的瑞林证字第0013610号山林所有权执照与中坑组持有的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两证记载的山场名称不一致，四邻界址亦不相同。下屋组并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其对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范围内林地享有权利的凭证，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球衣岽”与“凹背”的林地有重合或交叉，故不能证明下屋组与发证机关登记核发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下屋组不具有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二、中坑组持有的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的权属来源并未依据下屋组持有的瑞林证字第0013610号山林所有权执照而来，其小地名及四邻界址并不相符，两本林权证书毫无相关。如中坑组持有的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确实存在错误发证，应由林权登记部门依职权予以纠正，本案不宜以行政复议方式进行纠错。三、本案纠纷的实质是民事侵权纠纷，如果中坑组侵犯了下屋组依法取得的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范围内的权利，应通过民事纠纷解决的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中坑组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下屋组申请复议的行为是瑞金市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下屋组对瑞金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应向该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复议。但2015年3月1日起实施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规定，包括森林、林木在内的所有权登记、颁证职责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确定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也即本案所涉的颁发林业不动产权证职责已由瑞金市人民政府变更为瑞金市不动产登记局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瑞金市人民政府享有对瑞金市不动产登记局所作行政行为的复议的职权，本院亦认可瑞金市人民政府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复议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申请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人应当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下屋组是对瑞金市人民政府向中坑组颁发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的行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该林权证所涉小地名为“凹背”的林地与下屋组持有的瑞林证字第0013610号山林所有权执照所载山地名为“球衣岽”林地的名称、地理位置和四至均不相同。下屋组提供的瑞自留山证字第071451、071452、071453、071454、071455号自留山经营权执照存根以及下屋组、宋凤娣分别与欧阳有发签订的合同等证据，均系证明下屋组对“球衣岽”林地享有所有权并经营管理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对“凹背”林地进行了经营管理。下屋组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凹背”林地即系“球衣岽”林地，或者两块林地存在包含、重合或交叉等情况。下屋组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瑞金市人民政府向中坑组颁发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160801001号林权证的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瑞金市人民政府据此认为下屋组就案涉颁发林权证行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并作出驳回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行政机关颁发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的行为是否属于确认行政行为问题的答复》（[2005]行他字第4号），行政机关颁发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的行为不属于复议前置的情形。本案系下屋组认为瑞金市人民政府将其享有所有权的林地错误登记在中坑组名下而提起的诉讼，被诉行政行为是颁发林权证行为，属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下屋组不服案涉颁发林权证的行为，既可以直接提起行政诉讼，亦可申请行政复议，于都县人民法院认为下屋组要求撤销案涉颁发林权证的行为应先申请行政复议不当。但因瑞金市人民政府依法享有复议职责且完成了复议程序，故各方当事人的权益并未受到实质影响，本院予以指正。综上，上诉人下屋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下屋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瑞金市谢坊镇乐村村下屋村民小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郑红葛审判员 彭彩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涂雪儿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第十三条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一）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三）有具体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五）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六）属于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行政复议机构的职责范围；（七）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尚未受理同一行政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