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4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兆江，烟台芝罘正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5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烟台市福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女，195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烟台市福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女，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烟台市福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烟台市福山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君妮，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案是死者陈蝉耀立下的自书遗嘱并且一审法院也认定该遗嘱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对该遗嘱没有提出抗辩的理由和证据，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的过程中歪曲了本案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案既然一审法院对该遗嘱予以支持和被上诉人没有提出抗辩的证据，应按遗嘱继承。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答辩称:卫家疃村民委员会作为遗产所在地的基层组织，一审证人作为当时生产队队长及盖房的经办人，其证人证言具有高度可信性，依法应被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以自书遗嘱形式继承本案诉争房产的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不仅仅是认为被继承人处分了共有产权人的财产，还是基于没有过户的种种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条件，综合衡量下作出的判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经向上诉人明示是否变更诉请、是否主张法定继承，上诉人已在调查笔录中对自己的权利进行了处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基于家庭和睦，案结事了、定纷止争的初衷，被上诉人还是同意与抚恤金等相关事项综合进行调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陈蝉耀位于烟台市福山区登记在王淑香名下的房产证编号为51××53号房产应得份额。事实和理由：事实和理由：被告的父亲陈蝉耀和母亲王淑香于××××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四子女即四被告。因家庭人口增多，陈蝉耀于20世纪60年代末将祖屋、厢房拆除，在南院另行建设北屋四间、东厢四间。因当时陈蝉耀在税务部门工作，其户口不在卫家疃村，故该房产登记在王淑香名下。王淑香于2000年去世后，陈蝉耀和原告于××××年结婚，婚后原告一直伺候陈蝉耀至其病故。原告在陈蝉耀年老特别在其生活不能自理、病重时尽主要护理义务，陈蝉耀为之感动自书一份遗嘱约定本案诉争房产及丧葬费、抚恤金全部由原告继承。陈蝉耀病逝后，原、被告多次协商，因被告无诚意履行且私自领取抚恤金占为己有。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要求依法判令原告对陈蝉耀遗产享有合法继承权。原审被告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一审辩称，1、无法核实本案遗嘱的真实性，即使该遗嘱是真实的，也是无效遗嘱，陈蝉耀在立遗嘱时神志不清且遗嘱处分的房屋系陈蝉耀的哥哥陈远耀的房产。2、登记在王淑香名下的房产系家庭共有财产，而非陈蝉耀的个人财产，该房产形成于20世纪70年代中期，当时被告陈某2、陈某3均已参加劳动，二人在生产队劳动，挣工分换取生产队安排人员为家庭盖房，二人为该房屋形成投入经济及劳动，该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陈蝉耀单方处分无效。3、抚恤金不是遗产，陈蝉耀无权对抚恤金进行处分，被告陈某5为了家庭方便才到陈蝉耀生前所在单位代领相关手续，而非故意占有。4、从陈蝉耀生前的一些银行存款存根看，陈蝉耀的退休金等收入均由原告掌握，按照原告提交的遗嘱，陈蝉耀也认可其有退休收入，陈蝉耀系福山区税务局退休职工，每月退休金高达五千余元，每年还有阳光补贴等各项政府补助，收入远高于农村老人的生活支出，原告存在隐匿遗产等行为，按照规定，法院在处理遗产分割时可以少分。5、原告诉请不明确，其主体不适格，原告没有提供陈蝉耀和王淑香的父母死亡注销证明，为保证所有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需查明是否还有其他继承人，原告对自己的请求负有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蝉耀和王淑香于××××年登记结婚，二人婚后生育四子女即被告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王淑香于2000年去世。陈蝉耀和原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陈蝉耀于2019年4月15日去世。本案争诉房产系登记在王淑香名下位于烟台市福山区的房产{房产证编号51××53号、北屋4间58.50平方米、东厢房4间40.2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98.70平方米、填发日期1989年1月1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福集建（91）字第9006号、土地使用者陈蝉尧、用地面积243平方米、填发日期1991年8月}。原告主张本案诉争房产归其所有。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告提供陈蝉耀于2011年3月12日出具的一份自书遗嘱“立遗嘱人陈蝉耀，因身老体衰常年有病。考虑到身体条件，一旦病逝，为了搞好家庭和睦团结，本人在有生之年不给后人留下后患和争议，特立遗嘱。余现有房产北屋四间、后院东厢叁间属固定资产，流动资金每月现有工资2600元属于本人与配偶生活费用，去世后单位发给10个月的工资、丧葬费，抚恤金等全属配偶所有，上述所叙房产七间产权及居住权全属配偶所有，任何人不得争议。按照法律知识第170页明确规定继承遗产第一顺序人是配偶，其次是子女。法律又规定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尊老爱幼是我国人民传统的美德，子女要尊敬和关心父母，要在经济上赡养、生活上照顾、精神安慰他们，使他们安度晚年，特别是老人到了晚年不能自理的时候，起居不方便，处处得人伺候，离不开人，更需要子女照顾和关心，但是社会上也有个别的子女，生不养，死不葬，这样还谈到什么继承遗产权呢？鉴于上述情况和法律明文规定，本人的意见不论是亲生母和继母要一视同仁，因为在老人病重的时候，躺在床上，身边无人伺候是多么悲伤和凄惨，人生是必经之路，都有老的时候，所以说我在有生之年的后顾之忧，要求和希望您们按照法律规定孝敬老人，这样我在九泉之下安眠无忧了，写到此时止不住泪流满面，即此停笔自书。遗嘱人陈蝉耀，2011年3月12日”。经庭审质证，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主张因该自书遗嘱的书写颜料和书写工具特殊，被告没有找到可以比对的相关样本，退一步讲，即便该遗嘱是真实的，也是无效遗嘱。首先，陈蝉耀在书写遗嘱时明显神志不清，其在遗嘱中处分他人财产，自书遗嘱第二段载明的后院三间东厢房不是陈蝉耀的房产，该三间东厢房归陈远耀所有，陈远耀已经去世，陈远耀的子女在外地，房产证在其手中。假使该遗嘱真实，陈蝉耀处分的他人财产份额，应按法定继承依法分割。本案诉争房产系陈蝉耀、王淑香和被告陈某2、陈某3的家庭共有财产，起诉状称该房产形成于20世纪60年代，与客观事实不符，该房产于1974年年末开始动工，因天气寒冷，直至1975年春天才完工，当时被告陈某2、陈某3参加生产队劳动多年，用自己在生产队劳动的工分换取生产队安排人员盖房，二被告为造房屋出钱出力。被告主张自书遗嘱中载明的3间东厢房是陈远耀的房产，而非陈蝉耀的房产，陈远耀的房屋坐落在陈蝉耀房屋的后院，中间有一过道隔开。为证明其主张成立，被告提供陈远耀和陈蝉耀的房屋的2张现场照片为证；51××51号房产证，该房产证载明：产权人陈远尧、北屋4间59.10平方米、东厢房3间35.20平方米。经庭审质证，原告对此提出异议，主张与本案无关。被告主张本案诉争房产于1974年秋天动工，于1975年春天完工，被告陈某2、陈某3均参加建设，二人当时均成年且参加生产队劳动，二人挣工分抵扣生产人员盖房的报酬，该房产应为陈蝉耀、王淑香和被告陈某2、陈某3的家庭共有财产。为证明其主张成立，被告提供烟台市福山区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的证明“本村村民王淑香与陈蝉耀系原配夫妻关系,于××××年登记结婚，二人婚后育有三女一子，长女陈某2、次女陈某3、儿子陈某5、幼女陈某4。王淑香于2000年去世，后陈蝉耀于2019年4月14日去世，陈蝉耀生前系烟台市福山区税务局（以前为福山国税局）退休职工。陈蝉耀的四名子女都对陈蝉耀十分孝顺，经常回家探望陪伴老人，照顾老人的生活，在经济上和精神上对老人给予极大的帮助和慰藉，尽到子女的赡养义务和孝道，给老人的晚年生活带来极大的安慰。登记在王淑香名下的位于烟台市福山区房屋（房产证号:51××53，含北屋四间、东厢四间），系20世纪70年代中期建造（1974年秋天动工,1975年春天完工，中间因冬天天气寒冷故施工时间较长），长女陈某2、次女陈某3二人均参与建设，二人当时均已成年且都参加生产队劳动，并挣工分多年，用二人工分抵扣生产队安排盖房人员的工分报酬，为建房出钱出力。20世纪70年代中期我村第一生产队队长为卫某1。登记在王淑香名下的房产证载明包括北屋四间、东厢四间（该房产坐落情况是四间东厢房位于四间北屋的前面）。北屋后院另有三间东厢房，后院三间东厢房是陈远耀的房产，房产证登记在陈远耀名下（证号:5150051，房产证登记的陈远尧与陈远耀系同一人），有现场为证。陈蝉耀是陈远耀的叔伯兄弟”。经庭审质证，原告对此提出异议，主张卫家疃村委会应出庭质证，若不出庭，则该证明无效。证人卫某1（男，194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烟台市福山区，身份证号码）于2019年9月24日到庭为被告作证。证人卫某1作证称：20世纪70年代，我担任卫家疃村第一生产队队长，当时大队规定村民申请盖房，以工分顶工分，大队安排瓦工和小工协助村民协助盖房，盖房村民挣工分抵顶瓦工和小工的工分，当时村民盖房或翻新房屋不需要申请。王淑香的房产大约在1974年或1975年建设，盖房时陈蝉耀在莱阳工作，只有王淑香领着孩子在村里，王淑香、陈某2、陈某3都参加劳动挣取工分抵顶瓦工和小工的工分。20世纪70年代，一般家庭女性都是不上学就挣工分，陈蝉耀的家庭系外援户，陈蝉耀的小孩十五六岁不上学就开始到生产队挣工分。我考虑这个房子有王淑香、陈某2、陈某3的份额。证人卫某2（男，1948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烟台市福山区，身份证号码）于2019年9月24日到庭为被告作证。证人卫某2作证称：本案诉争房产于1974年或1975年建设。当时生产队队长卫某1派我参与盖房，大队批地皮，我盖房挣工分。我不清楚当时盖房是否需要申请，我只负责盖房。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对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调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调查中主张不同意本案按法定继承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告对陈蝉耀于2011年3月12日出具的自书遗嘱提出的异议，因被告既未在法院限定期限内申请司法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故法院对被告的异议不予支持，对该自书遗嘱予以采信。原告主张本案诉争房产于20世纪60年代末翻建，该房产系陈蝉耀、王淑香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且原告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原告的此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本案诉争房产于1974年秋天动工，于1975年春天完工，被告陈某2、陈某3均参加建设，二人当时均成年且参加生产队劳动，二人挣工分抵扣生产人员盖房的工分报酬，该房产为陈蝉耀、王淑香和被告陈某2、陈某3的家庭共有财产，虽然原告对此提出异议，因烟台市福山区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的证明和证人卫某1、卫某2到庭陈述能够充分、有效地证明被告的此主张成立，且原告对其异议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对被告的此主张予以支持。本案诉争房产系陈蝉耀、王淑香和被告的陈某2、陈某3的家庭共有财产。虽然本案诉争房产的房产所有证于1989年办理在王淑香名下，本案诉争房产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于1991年办理在陈蝉耀名下，但均不能改变本案诉争房产属于陈蝉耀、王淑香和被告陈某2、陈某3的家庭共有财产的事实，在此情形下，陈蝉耀以自书遗嘱形式将家庭共有房产指定由原告一人继承，侵犯其他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作为陈蝉耀的妻子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以自书遗嘱形式继承本案诉争房产的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且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本案诉争房产按法定继承分割，故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判决：驳回原告陈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原告陈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上诉人陈某1持被继承人陈蝉耀于2011年3月12日出具的自书遗嘱诉至法院要求继承涉案房屋，在一审审理中，烟台市福山区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的证明及证人卫某1、卫某2的证言证实了1974年-1975年陈某2、陈某3以参加生产队劳动挣工分抵扣生产人员盖房的工分报酬的方式，参与了涉案房屋的建设，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系陈蝉耀、王淑香、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的家庭共有财产，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对上述证据及事实均不认可，但未能提供予以反驳的证据。从目前的证据情况看，涉案房屋仍登记在陈蝉耀名下，即便陈蝉耀所立自书遗嘱真实，因该遗嘱关于将涉案房屋由上诉人一人继承之内容处分了其他共有权人的财产，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中，上诉人坚持按照遗嘱继承，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也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陈某1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