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5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侍洪雷，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北路615号。 法定代表人：王学成，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石克龙，男，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再审申请人侍洪雷因与被申请人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原审第三人石克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侍洪雷申请再审称，（一）二审错误推定侍洪雷与中豪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认定侍洪雷是中豪公司合同相对人，导致错判。侍洪雷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的下列证据足以证明中豪公司自始至终将侍洪雷作为合同相对人。1.中豪公司在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皖11民初122号案件中提交的三份证明，这三份证明中均将石克龙与侍洪雷并列。2.在（2016）皖11民初122号案件审理中向法院提供的一份说明，载明“关于中豪公司扣除石克龙，侍洪雷费用明细”。3.中豪公司在（2016）皖11民初122号案件审理中向法院提交证明一份，其中第5条讲到“两笔中豪公司500万元贷款，周某某一笔500万元贷款，用于侍洪雷出资。”该笔贷款发生在2012年；4.侍洪雷在案涉项目施工中陆续收到中豪公司直接转付至侍洪雷处的多笔工程款。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中豪公司自始至终将侍洪雷作为合同相对人，其明知石克龙与侍洪雷合伙投资承接案涉项目施工。（二）二审错误认定本案关键证据的真实性，案涉《中都西苑二期、G20钟楼小区、蔡庄F1小区工程款内部承包结算》（以下简称结算协议）系中豪公司与石克龙恶意串通伪造形成，该份协议剥夺了侍洪雷参与结算的合法权利，二审予以认定明显不当。如前所述，中豪公司、石克龙都明知侍洪雷是结算协议权利人，却仍在一审期间达成该份已超付3000多万元的结算协议，明显系伪造证据。石克龙与侍洪雷作为合伙人，侍洪雷参与案涉项目投资、施工，合伙财产在中豪公司、合伙收益由中豪公司控制，两合伙人共同或单独均有权向中豪公司主张权利。一、二审法院推定排除侍洪雷的诉权不当。同时，结算协议第二条约定“石克龙不参与中豪公司与发包方约定的投资回报率（含融资成本、管理费、利息等其他所有费用）的分配”与侍洪雷所提交的多项证据不符。如：1.一审三卷第2、3、4、5、6页，石克龙在（2016）皖11民初122号案件中所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项目有投资回报。2.一审三卷第7页，中豪公司在（2016）皖11民初122号案件中所提交的书证，证明中豪公司明确案涉三个项目工程款结算中均包括“回报率”。3.案外人胡某某、杜某某分包侍洪雷与石克龙工程，结算中包括投资回报款。该证据与前一证据中所显示的结算中包含投资回报相吻合。4.一审三卷第14、15页，石克龙与侍洪雷2016年1月9日对账单，证明石克龙与侍洪雷从中豪公司收取的款项包括政府支付的回报款。5.一审三卷第29页，安徽省凤阳县财政局出具的书证，证明案涉项目政府已经实际支付了投资回报款和利息。6.（2016）皖11民初122号案件卷宗3第87至91页，石克龙向法庭提交的《关于中都西苑二期，蔡庄安置小区，钟楼安置小区，F03地块工程结算如下：》，该结算是合伙双方阶段性的对账，在每个项目结算的下面注：“以上均未计算投资回报”，可见双方合伙的收益中有投资回报的事实。侍洪雷、石克龙之所以承接上述工程施工，是因为履行政府项目合同的利润点主要是工程13%和13.3%的投资回报率。本案三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一系列证据均有投资回报的明确表述。没有投资回报和利息，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石克龙和侍洪雷就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也不可能参与案涉项目的施工。（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未依法纠正。侍洪雷根据一审法院要求，在庭后提交了关于案涉工程有投资回报的补充证据，因该部分证据不是侍洪雷本人掌握，所以收集证据时间较长，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经人民法院准许延期举证，但因客观原因未能在准许的期限内提供，且不审理该证据可能导致裁判明显不公的，其提供的证据可视为新的证据。案涉工程有没有投资回报关系到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关系到合同总价，不审理该证据必然导致裁判明显不公，一审对该组证据不予审理程序违法。此外，对于石克龙和中豪公司提交的《关于11笔付款说明》，侍洪雷直到二审阅卷才知晓，该说明未经辩论，剥夺侍洪雷辩论权，程序不当。二审认可中豪公司辨称的“仅供一审法院参考，不作为证据使用”不当。该说明涉及11笔款项，金额3000多万元，直接影响到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和中豪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对该11笔款项是否真实、是否因双方履行合同发生应予以审理查明。综上，一、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是恶意串通伪造的。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围绕着侍洪雷的再审申请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关于侍洪雷是否系中豪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侍洪雷、石克龙与中豪公司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且中豪公司并不认可其与侍洪雷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侍洪雷作为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对其所主张的侍洪雷、石克龙与中豪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负有举证义务。中豪公司在（2016）皖11民初122号案件中所提供的证明、说明中虽有“石克龙和侍洪雷合伙审计价”“扣除石克龙、侍洪雷费用”的字样，但上述记载仅能证明中豪公司认可石克龙、侍洪雷之间的合伙关系，并不能直接证明中豪公司与侍洪雷之间系挂靠关系。同时，（2016）皖1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载明，侍洪雷对石克龙所提交的2016年2月6日7492万元收条在发表质证意见时称“2016年2月6日石克龙同意侍洪雷从中豪公司支取2000万元……后石克龙不同意支付该2000万元，故7492万元收条中有2000万元其并未收到”。从该案查明的上述事实来看，侍洪雷认可其从中豪公司支取款项需要事先取得石克龙的同意，这与中豪公司在一审中所称其向侍洪雷支付款项系根据石克龙安排能够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二审法院认定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侍洪雷与中豪之间系挂靠关系的结论并不缺乏依据。此外，对于侍洪雷在案涉工程中的投资权益，侍洪雷在（2016）皖11民初122号案件中依据合伙关系向石克龙提出了相应的诉讼请求，并主张对中豪公司未付工程款由双方平均分配。一审法院在该案本院认为部分指出“双方就下剩应享有的债权及负担的债务可按照双方约定另行协商处理。”该案判决作出后，侍洪雷提起本案诉讼。在侍洪雷并未举证证明其与中豪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情况下，要求中豪公司将其所主张的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自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结算协议能否采信。如前所述，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中豪公司虽认可侍洪雷与石克龙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在一审中称其向侍洪雷付款均系根据石克龙的安排，并不认可其与侍洪雷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在侍洪雷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中豪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情况下，其主张中豪公司与石克龙签订的案涉2018年10月1日结算协议排除了侍洪雷参与结算的合法权利依据不足。案涉结算协议上载明的签订日期系2018年10月1日，而本案一审立案时间系2018年11月21日，即结算协议的签订日期早于本案一审程序启动日期，侍洪雷再审申请称结算协议签订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依据不足。同时，对于投资回报率。侍洪雷方在一审中认可对此主张并无书面依据。石克龙在（2016）皖11民初122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关于中都西苑二期，蔡庄安置小区，钟楼安置小区，F03地块工程结算如下：》中虽有“以上均未计算投资回报”的记载，但该记载本身并非对投资回报事宜的肯定性描述，且中豪公司对该份证据也不认可。此外，侍洪雷称中豪公司在（2016）皖11民初122号案件中所提交的书证《中豪公司、石克龙、侍洪雷三项工程明细》中明确案涉工程工程款结算中包括投资回报率，但从侍洪雷再审申请环节所提交的该份证据复印件显示内容看，该份证据并未载明提交人系中豪公司，且中豪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其对该份证据内容不知情，并称“从侍洪雷的陈述来看，这份证据也是石克龙单方面陈述，没有得到中豪公司认可”。故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侍洪雷所主张的投资回报事宜，更不足以证明投资回报的具体比例。同时，二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告知“如侍洪雷认为中豪公司与石克龙签订的结算协议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故对侍洪雷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经人民法院准许延期举证，但因客观原因未能在准许的期限内提供，且不审理该证据可能导致裁判明显不公的，其提供的证据可视为新的证据”。具体到本案中，侍洪雷在一审庭审结束后近2个月才补充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且未说明理由。同时，一、二审法院未支持侍洪雷诉请的事实依据是侍洪雷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中豪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而侍洪雷所称的上述材料并非证明该事实的主要证据。故二审法院未对上述证据组织质证，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予再审情形，对侍洪雷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侍洪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侍洪雷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杜 军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齐晓丹 书记员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