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581刑初125号公诉机关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侯某，男，1971年12月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高平市。2013年12月13日因故意伤害被高平市公安局处以罚款1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11月2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高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经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高平市公安局于同日对其执行逮捕；2020年3月20日被高平市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现居原籍。辩护人毕书玲，山西君宜（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姬广平，山西君宜（高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高平市人民检察院以高市检一部刑诉（2020）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俊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侯某及辩护人毕书玲、姬广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11月25日10时许，被告人侯某到高平市公安局马村派出所户籍室办理业务。因其2013年曾被高平市公安局行政处罚故未能为其开具出无犯罪记录证明。被告人侯某为发泄情绪，随意摔砸户籍室内的电脑显示器、打印机、椅子等物品，致使户籍室无法正常办公。民警在向现场人员了解情况过程中，被告人侯某突然用手摇晃办公桌台面，在对其实施控制期间，侯某激烈反抗，将民警打伤。经高平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告人侯某损毁物品价值为4790元。经高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鹏飞面部多处软组织损伤为轻微伤，邢雷面部多处软组织损伤为轻微伤。被告人侯某已经对损毁的财物进行了赔偿，向被害人进行了赔礼道歉并取得了谅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侯某在公共场所为发泄情绪、无事生非、无理取闹，随意殴打他人且致两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任意损毁财物价值4790元，其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侯某在派出所户籍室对警察进行辱骂、殴打，造成两人轻微伤，且实施了两种寻衅滋事行为，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侯某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时，经鉴定确认控制力减弱；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主动向被害人道歉、赔偿损失、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请依法判处。被告人侯某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毕书玲、姬广平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侯某犯寻衅滋事罪的定性无异议，但有以下情节，请求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1、非故意到派出所寻衅滋事，而是因有癫痫病史，情绪激动所致；2、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3、主动向被害人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取得谅解；4、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悔罪；5、曾16次被评为基层模范治保民调主任，犯罪确因病所致。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侯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5日10时许，被告人侯某到高平市公安局马村派出所户籍室办理业务。因其2013年曾被高平市公安局行政处罚故未能为其开具出无犯罪记录证明。被告人侯某为发泄情绪，随意摔砸户籍室内的电脑显示器、打印机、椅子等物品，致使户籍室无法正常办公。民警郭鹏飞进入户籍室后，在向现场人员了解情况过程中，被告人侯某突然用手摇晃办公桌台面，民警郭鹏飞与辅警邢雷、缑康涵等人上前对其实施控制。期间，侯某激烈反抗，将郭鹏飞、邢雷二人打伤。派出所所长牛胜利在对被告人侯某进行劝阻时，其突然朝牛胜利腿部进行蹬踹。经过三次控制，被告人侯某才放弃抵抗。经高平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告人侯某损毁的电脑显示器、打印机等相关物品价值为4790元。经高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鹏飞面部多处软组织损伤为轻微伤，邢雷面部多处软组织损伤为轻微伤。被告人侯某已经对损毁的财物进行了赔偿，向被害人进行了赔礼道歉并取得了谅解。经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侯某因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辨认与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提交，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一）书证高平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高平市公安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侯某系传唤到案。高平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12月13日侯某因故意伤害被高平市公安局处以罚款100元的行政处罚。郭鹏飞警官证复印件、牛胜利警官证复印件、聘用协勤人员审批表证实：郭鹏飞、牛胜利、赵强、邢雷、缑康涵、李燕芳均为马村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无犯罪记录证明审核记录证实：被告人侯某多次申请无犯罪记录证明，但审核不通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案件照片证实：被告人侯某在马村派出所户籍室寻衅滋事造成的财物损毁情况。高平市公安局马村派出所出具的收据证明：侯某向马村派出所支付了4790元赔偿款。高平市公安局马村派出所、受害人郭鹏飞分别出具的谅解书证明：马村派出所、郭鹏飞对侯某寻衅滋事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告人侯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人证言缑康涵询问笔录证实：2019年11月25日上午10点多，赵强说有人在派出所户籍室闹，郭鹏飞副所长、我和邢雷到户籍室看见电脑显示器、打印机都扔在地上。郭鹏飞向侯某了解情况过程中，侯某骂开了，用手推办公桌，郭鹏飞、赵强、邢雷、我一起控制他，他反抗激烈，我给他戴上手铐，我们劝了一会他不乱了。郭鹏飞给侯某解释说只有无违法犯罪记录的证明，没有无犯罪记录的证明，侯某又乱开了，反复三次才冷静。郭鹏飞脸上被抓一道很长的血印子，邢雷脸上有抓伤。侯某在户籍室乱了半个多小时，他的母亲、几个办理业务的群众都在场。苗插瓶询问笔录证实：2019年11月25日上午9点多，我和儿子侯某到马村派出所给他开没有干过违法事情的证明，但他4、5年前被派出所处罚过，派出所不给开，我和侯某就从派出所出来了。买菜的时候，侯某让我等他，他回派出所再问问证明的事，我等了一会不见他回来，就又来派出所户籍室，一进去就看见侯某被警察控制住了。他有癫痫病，发病会乱砸东西，严重会休克，为控制病情，平时不敢断药。李启政询问笔录证实：2019年11月底一天上午10点多，我到马村派出所办事，有个高大的男子（侯某）正在办理业务，我排队等待，听见他要开没有违法犯罪记录的证明，女工作人员说他受过治安处罚不能开，他说被罚了100元又不是犯罪坐牢，后他摔了自己的手机、两台电脑显示器，拿凳子砸到服务台里面。过了几分钟来了三、四个穿警服的人，其中一个向我了解情况的过程中，这名男子（侯某）大叫大嚷“就是我来，就是我干的”，还摇晃服务台，几个穿警服的把他控制住了。后他母亲到户籍室劝他不要乱，我也劝了他一会，看到户籍室无法办公就离开了。李摇摇询问笔录证实：2019年11月25日上午9点多，侯某和他母亲进到户籍室，侯某要开具无犯罪记录证明，我拿过他的身份证，从公安网上查询到他2013年因打架受过行政处罚，按规定无法开具无犯罪记录证明，侯某说开不出来就算了，拿着身份证走了。10点左右我因有其他工作离开户籍室，离开之前侯某没有返回。下午我回到户籍室看到便民服务台外面的一把椅子在服务台里倒着，两台电脑显示器在地上扔着，打印机外壳碎了，在地上扔着。赵强陈述材料证实：我是马村派出所辅警。2019年11月25日10时许，我在办公室听见辅警李燕芳叫我，我出去后看见李燕芳在户籍室门口站着，户籍室内两个电脑显示屏、一个凳子、一台打印机都被摔在地上，我立即通知郭鹏飞副所长。郭鹏飞到场后，在与侯某和办事群众了解情况过程中，侯某用手推拉办公桌上面的大理石，我和郭鹏飞、邢雷上去控制侯某，控制过程中，郭鹏飞右侧脸部被抓伤，左眼被打伤。侯某说不乱了，我们放开他，他一直辱骂民警，脚乱蹬，我们再次将他控制，这时邢雷的眼部被侯某抓伤。牛胜利所长到户籍室后让协警将侯某扶起来，扶他的过程中他蹬了牛胜利所长一脚，后我们又将他控制直至他不再乱打乱蹬。被害人陈述郭鹏飞的询问笔录证实：2019年11月25日上午10时许，我在马村派出所值班，协警赵强跑来说有人在户籍室内摔东西，我、协警邢雷、缑康涵、赵强跑进户籍室，看到两个电脑显示屏、一个打印机、一个凳子摔在地上，打印机外壳摔掉了，柜子的柜门被砸坏。我在核实情况过程中，侯某突然用手推拉办公桌台面，我和协警邢雷、赵强控制他，他剧烈反抗，双手胡乱挥动，我的右侧脸被他抓伤、左眼被打黑青，赵强被蹬了一脚，邢雷脸上被打伤。我们控制住他，他不反抗后把他放开。后牛胜利所长询问侯某过程中，侯某突然蹬了牛所长一脚，我们再次将他控制。整个过程大概三四十分钟，他大喊大叫，还辱骂我和协警。邢雷的询问笔录证实：2019年11月25日上午10点半左右，我在派出所办公室听见有人喊户籍室出事了，就赶快和郭鹏飞副所长、缑康涵到户籍室，看到电脑显示器、打印机在地上扔着，办公桌乱糟糟，侯某大吵大闹。郭鹏飞向侯某了解情况，侯某情绪激动，说派出所给他开不出无犯罪记录证明，并破口大骂。在我们劝说侯某时，他拽着办公桌推搡，我们控制他，他乱抓乱打，我们把他按倒在地，戴上手铐，劝他不要乱，后他冷静下来。郭鹏飞在向他解释时他又乱起来，我们控制住他，他又冷静下来。牛胜利所长向他了解情况过程中他踢了牛所长，我们又控制住他，最终他冷静下来。在控制他时，我的右眼眶部位被他打了两拳，有抓伤，郭鹏飞右侧脸有很长的抓痕，流了血。他在现场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当时他母亲、几个办事的群众在场，户籍室不能正常办公。李燕芳询问笔录：2019年11月25日10点35分左右，我一人在户籍室，侯某来开无犯罪记录证明，说自己以前被罚过100元，手机上开不了，我告诉他这种情况没法开，他就把手机砸到我面前的桌上，拿起桌上的水杯朝我的方向砸过来，没砸到我，但是水和碎玻璃溅到我身上。他抓起我面前的电脑显示器砸到桌子上，我跑到户籍室后门口叫人帮忙，他朝我大喊，又把另一台电脑显示器砸在桌上、打印机砸到地上、椅子砸到桌子后面。后郭鹏飞副所长、邢雷、缑康涵、赵强等人赶到户籍室。郭所长向侯某、我、一名办事群众了解情况，侯某突然抓住桌子隔板使劲晃动，郭所长、邢雷、缑康涵、赵强对侯某进行控制，侯某剧烈反抗，大叫大嚷，还骂人。郭所长的右脸被抓伤出血，邢雷右眼下侧有淤血。侯某被控制后说不乱了，就把他放开，放开后他又乱起来，反复三四次后才不乱了。这时候牛胜利所长进来问他怎么回事，侯某大喊“你还说我呢”，蹬了牛所长一脚。整个过程持续40分钟左右。牛胜利陈述材料证实：我现任高平市公安局马村派出所所长。2019年11月25日10时许，我在马村镇政府开会，马村派出所副所长郭鹏飞电话告诉我侯某在户籍室闹事，并将其脸部抓伤。我赶快返回派出所。我进到户籍室看到打印机、电脑显示器、椅子等物品被摔在地上，侯某趴在地上，我边了解情况边让侯某从地上起来，辅警搀扶着侯某起身时，侯某朝我腿上踢了一脚，现场民警、辅警迅速上前对侯某实施控制。经过劝说侯某冷静下来，被办案人员从派出所户籍室带离。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侯某的讯问笔录证实：2019年11月25日上午9、10点，我去马村派出所开具无犯罪记录证明，因我以前打架被罚款，派出所女警察说有违法记录就开不出无犯罪记录证明，我强调是开无犯罪记录证明，女警察还是说开不出来。当时我控制不住情绪，拿自己的手机摔在户籍大厅工作台里，骂了些难听的话，摔了电脑、打印机等物品，在工作台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会后，又摔了电脑显示屏、打印机、椅子，砸坏了柜门。接着派出所警察过来问我情况，我抓住工作台台面用力掰着摇晃，好几个警察抱住我往地上按，我反抗。我母亲苗插瓶进入户籍室后，劝我不要乱。我冷静下来在地上趴着，派出所所长（当时不认识）和我说“你给我起来”，我又激动了，踢了他一脚，然后我被警察按倒在地。后来在警察和我母亲劝说下我没有再乱。这个过程中我把两个警察的脸弄伤了，我的左手中指肿了、右手指头破了。当时户籍室有另外两个办事的群众。我从2007年患上癫痫病后一直吃药控制，吃的药对大脑有刺激作用，导致我有时控制不住自己，再加上我脾气不好，容易生气激动，出了这事，我很后悔。鉴定意见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6871鉴定书证实：被告人侯某为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辨认与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高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高）公鉴（法临）字[2019]291号鉴定书证实：郭鹏飞面部多处软组织损伤为轻微伤。高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高）公鉴（法临）字[2019]292号鉴定书证实：邢雷面部多处软组织损伤为轻微伤。高平市价格认证中心高价认定公[2019]第16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告人侯某损毁的物品价值为4790元。（六）视听资料证实：内容为马村派出所户籍室内监控录像与现场执法记录仪录像视频的光盘记录了被告人侯某在马村派出所户籍室内寻衅滋事的全过程，包括损毁财物以及在派出所工作人员对其进行控制过程中其剧烈反抗，对派出所工作人员造成伤害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侯某为发泄情绪，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且致两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任意损毁财物价值479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侯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侯某在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时，因癫痫所致精神障碍，辨认与控制力削弱，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认罪认罚；案发后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经高平市司法局社区矫正中心评估，可适用社区矫正；综上，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公诉机关提出的对被告人侯某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以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侯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程红霞人民陪审员 王正红人民陪审员 李 翔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娜娜书 记 员 崔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