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2726行初6号 原告：平塘县摆哨旅游开发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2727MA6DYMMK9Q，地址平塘县塘边镇新街村摆哨组。 法定代表人：杨通继，该合作社理事长。 被告：平塘县塘边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7009818482R，地址平塘县塘边镇湾子村。 法定代表人：杨春芳，镇长。 出庭负责人：胡守亮，该镇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朝辉，贵州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平塘县摆哨旅游开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平塘县塘边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被告）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2019年6月6日提起诉讼，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一审行政判决，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9日，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以本案“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杨通继、被告出庭负责人胡守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朝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7月31日，被告平塘县塘边镇人民政府对原告公司办公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告诉称：2016年，贵州省人民政府出台了《贵州省大扶贫条例》，原告依据条例内容，于当年组织社员投资、贷款发展旅游产业，修建专业合作社办公用房面积80㎡，2017年社员投资人民币13万元、贷款人民币45万元，于2017年4月18日，由平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平塘县摆哨旅游开发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总额：肆拾陆万元，专业合作社类型：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原告用社员投资款、贷款建成瀑布喷水腾龙桥一座300㎡，购买旅游专用船5艘及旅游开发设施、设备，平整场地依法从事经营旅游业。2017年7月31日，被告滥用政府职权，强制拆除原告办公用房，认为被告强拆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故诉请确认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 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 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 3、合作社成立会议纪要； 4、贫困户社员杨通雄信息； 5、合作社正常营业照片3张； 6、房屋拆除前后照片2张； 上述证据拟证明原告合作社是按法定程序成立，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办公用房的行政行为违法。 经庭审质证，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4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5、6的图片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明了被告拆除后的砖都是完整的，原告仍可以再次利用，被告已尽到拆除时的审慎义务。 被告辩称：案涉建筑不是原告财产，系法定代表人杨通继个人财产，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被告在强拆前已向原告进行了告知，给原告自行拆除留有足够时间，在拆除违建时也尽到了审慎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行政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请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理由如下： 一、杨通继修建违法建筑时从来没有以合作社的名义修建，也没有以合作社的名义向土地管理部门办理过房屋修建相关手续，系杨通继个人修建，被告依法拆违后，杨通继才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名义向法院起诉，因此，原告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二、被告拆违前已履行了告知义务，程序合法。2017年4月24日，被告单位副镇长陆凌在巡查中发现平塘县者密镇四寨民族小学教师杨通继（原籍平塘县塘边镇新街村摆哨组）在没有办理相关建房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在公路可视范围内观塘河岸边的农田违规修建房屋。被告当场向施工人员下发了违章建筑停工通知书，并口头告知杨通继。但杨通继以各种理由不予理会，仍继续施工。2017年6月26日，被告干部刘仲云短信通知杨通继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遭拒绝。2017年6月27日早上8:30，刘仲云又通知杨通继安排工人自行拆除，但杨通继没有理会。2017年7月31日上午10:04，刘仲云继续发信息给杨通继，通知杨通继收拾在该违建房屋内的物品，自行拆除该违建房屋，但杨通继无视被告下发的拆除通知，仍然继续施工，当天下午14:30，被告根据县委、县政府的指示精神组织工作人员对杨通继违规修建的观塘河岸边的违建房屋依法进行了拆除。被告在强拆前，已留给原告足够的自拆时间，程序合法。 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被告拆除原告修建的违法建筑时间是2017年7月31日，到现在已经快2年左右的时间了，原告的诉讼已超过了起诉期限。 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人代表证明书。拟证明平塘县塘边镇人民政府的诉讼主体适格。 2、原告修建违法建筑照片2张。拟证明被告在2017年4月24日巡查时发现杨通继在米的范围内违法修建临时用房，被告当天即向杨通继下发了停止违法建筑通知书。 3、被告干部刘仲云在2017年6月26日与杨通继的手机聊天记录。拟证明刘仲云在2017年6月26日通过手机通知了杨通继，其违法修建的临时建筑物在观塘河边，要求杨通继自行拆除，同时也证明了该临时建筑物屋顶没有打现浇板。2017年7月31日上午，又通过手机通知杨通继自行拆除，被告已经履行了拆除前的告知义务。 4、《关于杨通继信访事项办理答复意见书》及送达回执、送达图片。拟证明被告依法拆除杨通继个人修建的违法建筑物后，2018年初杨通继到平塘县信访局信访，被告依照信访条例的规定进行了答复，杨通继的母亲签收相关文书。 经庭审质证，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图片不清楚，而且没有拍摄时间，图片房屋没有参照物，该通知书是被告采用电子手段制作而成；对证据3中的手机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不认可，认为通知书应当书面送达。6月26日我收到通知，但当日没有来拆除，而拆除时间系2017年7月31日，那天我没有收到任何信息，因此对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向我母亲送达不合法，我母亲不是合作社的成员。拆除通知被告后来也一直没有送给我，拆除行为发生后，2018年5月，我向中央巡视组反映，8月份左右，教育局组织我们去协调解决这个事情，我才知道送达给我母亲这件事，并且送达回证上不是我母亲签的字。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 2017年2月7日，杨通继、宋春秀、杨通还、杨通明等人发起设立平塘县摆哨旅游开发专业合作社，并通过了会议纪要，一致同意杨通继作为指定代表到工商部门办理合作社登记手续。2017年4月18日，以杨通继为法定代表人的平塘县摆哨旅游开发专业合作社登记成立。合作社成立后，在平塘县塘边镇新街村摆哨组观塘河上修建腾龙桥一座，在观塘河边修建面积80㎡的临时办公用房，并挂上合作社牌匾标识，购买游船从事旅游业。2017年4月24日，塘边镇人民政府陆凌副镇长带领塘边镇城管工作人员王代府、杨礼在塘边镇规划辖区内开展房屋违建巡查工作，发现该临时建筑未办有相关建房手续，2017年6月26日，塘边镇干部刘仲云通过手机告知杨通继拆除该临时建筑。杨通继以带领群众成立合作社、开发观塘河旅游发展、带领群众致富为由，没有停止修建。2017年7月31日，被告对原告修建的80㎡办公用房予以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重审时，经当庭询问杨通继，其认可该房权属合作社，在修建初期，镇里领导也来看过，从来没有提示要办理相关手续，所以，该房一直没有办理相关的建房手续。 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3、案涉房屋是否违法建筑；4、被告的强拆行为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诉称被告强制拆除的房屋系原告平塘县摆哨旅游开发专业合作社投资修建的办公用房，并提供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强制拆除前房屋挂有“平塘县摆哨旅游开发专业合作社”牌匾照片等。被告称被强制拆除的房屋系杨通继个人修建，属杨通继个人财产，原告平塘县摆哨旅游开发专业合作社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在整个诉讼中，未有其他合作社成员对该房产权提出异议，结合杨通继本人自认及《会议纪要》和《营业执照》登记内容综合分析，可以确认该房权属合作社，因此，原告平塘县摆哨旅游开发专业合作社主体适格。 其次，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本案中被告拆除原告办公用房的行政行为发生在2017年7月31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以及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的强拆行为发生在2017年7月31日，根据当时的司法解释，起诉期限应当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而原告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2年的期限。 再次，案涉房屋是否违法建筑。就本案而言，该房地属乡镇河道，建房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庭审中，原告法定代表人杨通继称该办公房修建初期，相关塘边镇领导视察过，未提示需办理相关建房手续，示为默认，所以一直没有办理建房手续。在依法治国的大环境下，任何人都无权超越法律之上，应当自觉遵守法律法规，作为教师身份兼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杨通继，亦应当知道修建办公用房应当遵循的程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因此，案涉房屋可以确定为违法建筑。 最后，被告强拆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故被告对本辖区违法建筑具有强制拆除权，但是强制拆除必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的规定强制执行，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和强制执行决定、进行催告等，强拆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因强制拆除行为属事实行为，无可撤销内容，故应当确认违法。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平塘县塘边镇人民政府2017年7月31日强制拆除原告平塘县摆哨旅游开发专业合作社办公用房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平塘县塘边镇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伍国芝 人民陪审员  张 恋 人民陪审员  孟正仙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邓 萍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 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 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 （一）履行义务的期限； （二）履行义务的方式； （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 （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 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 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 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 （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 （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 （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 （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 （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 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