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5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中医院，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铜钹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92249230064X4。法定代表人：郑新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华，江西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丽花，女，1966年11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辉，男，1988年11月25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宣，男，1989年8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滔，男，1991年9月1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女，2004年5月5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双泉，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丽花、李辉、李宣、李滔、刘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饶市广丰区中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只承担各项赔偿款共计12228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对于李成六的死亡过错参与度为21－40，故以30%认定上诉人的责任比例是妥当的，一审以最高的40%认定，显失公平；2.李成六系农业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3.交通事故中已赔偿的部分，不应在重复计算赔偿。刘丽花、李辉、李宣、李滔、刘某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丽花、李辉、李宣、李滔、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亲属李成六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7712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原告刘丽花与李成六系夫妻，两人生育了原告李辉、李宣、李滔、刘某四个子女。李成六母亲邵青吟，1931年9月9日生。邵青吟生育李成三、李成四、李成六、李成奀、李成云五个儿子。李成六于2001年开始在居桥头建房二直居住生活。2018年12月22日晚，原告李滔驾驶赣Ｅ×××××号小型轿车（副驾驶搭载李成六）于当晚23时24分许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滔、李成六受伤。次日凌晨1时许，两人被送至被告广丰中医院进行治疗，并在被告处施行开颅手术。术后，李成六在医生要求下进行ＣＴ复查，发现脑部仍有血点，遂被送至重症监护室进行护理。下午5-6时左右，被告医生告知原告病人情况良好。当晚11时许，李成六突然呼吸加快，病况急转直下，被告遂电话通知原告赶到医院，经心脏复苏手术无效，李成六于12月24日凌晨2时许死亡，花去医疗费42505元，鉴定费5000元。诉讼中，被告申请该院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广丰中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该院委托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法医鉴定意见书》，认为:本案中，医方对患者车祸损伤的诊断正确，入院后行开颅手术治疗有手术适应症，手术顺利，符合诊疗规范。但是，医方对患者术后病情评估不足，病情变化时处理不当，一是术后患者躁动，未评估躁动发生的原因，持续给予镇静（力月西，9:38-23:30），掩盖了术后颅内再出血并发症的病情观察；二是术后患者硬膜外、硬膜下引流血量较多、血压进行性升高，未行动态颅脑ＣＴ检查以及时发现和有效处理术后颅内再出血并发症。结果患者死于术后颅内再出血并发症。因此认为，医方未尽到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存在医疗过错。对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该鉴定意见书认为：造成患者死亡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主要是患者本身车祸所致的严重颅脑外伤等原发性损伤的病情危重；医方的医疗过错使患者丧失了术后颅内再出血并发症得到合理有效诊疗而生存的机会，是次要因素。根据法医学鉴定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及其相关程度的判定原则认为，医方的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过错在损害后果发生过程中的原因力大小评定为次要原因（过错参与度理论值范围为21-40%）。最后，该鉴定意见书认为，广丰中医院在对患者李成六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过错在患者损害后果发生过程中的原因力大小评定为次要原因（过错参与度理论值范围为21-40%）。李成六母亲邵青吟向该院声明放弃参与本案诉讼。本案经庭审调解无效。本案原告与刘荣福、江朝赢、上饶市消烦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赣1103民初1704号民事调解书，按同等责任作了调解处理。原告李辉居住在城区，原告刘丽花、李宣、李滔、刘某及邵青吟在洋口镇居住生活长达18年。一审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当因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患者李成六因交通事故受伤送至被告医院治疗死亡，经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鉴定出具的《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基于该鉴定意见，由于被告方在医疗过程中，对于患者李成六的术后病情评估不足，病情变化处理不当，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过错在损害后果发生过程中的原因力大小评定为次要原因，过错参与度为21-40%，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告主张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与交通事故中的赔偿项目系重复计算、重复赔偿，该主张不能成立，因本案处理的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侵权人对李成六的侵害行为和广丰中医院诊疗过程中的侵害行为相结合，导致李成立死亡的后果，属于无意思联络的数人分别侵权，但这两种侵权是不同的侵权行为，原因力不同，虽造成了一个最终的结果，但属于多因一果，应当由各过错方按过错程度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不能抵消广丰中医院的侵权责任。原告提起医疗损害责任之诉请求广丰中医院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并酌定由被告承担40%医疗过错责任。对于被告主张赔偿费用计算标准应当采纳农村标准，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理由是，死者李成六虽属于农村户口，但自2001年起至今在广丰区社区居住生活，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所在地均在城镇范围，故其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该院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42505×40%＝17002元；2、死亡赔偿金31198×20×40%＝249584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9244×5÷5×40%＝7698元；4、丧葬费31534.5元×40%＝12613.8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0×40%＝20000元计算；6、交通费该院酌定500×40%＝200元；7、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定3人7天，每人每天160元，共计3360×40%＝1344元；8、鉴定费凭票据5000元×40%＝2000元。以上应由广丰中医院承担的赔偿金额共计310441.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该院判决：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中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刘丽花、李辉、李宣、李滔、刘某人民币310441.8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对李成六的死亡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参与度为21%－40%，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李成六的死亡负40%的赔偿责任并未超出鉴定意见认定的过错程度范围，且本案中，李成六死亡后，其遗孀、未成年女儿及母亲均无较高的收入能力，故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城镇赔偿标准问题，李成六虽系农业户口，但其已在上饶市广丰区社区居住生活长达十多年，其在该地建造的房屋亦系依照城市规划而建，故应认定李成六长期生活在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因在另案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系与事故责任人以调解方式获取赔偿，该调解书系基于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所达成，故本案由上诉人负担40%的医疗费后并不会导致重复计算医疗费。综上所述，上饶市广丰区中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志锋审 判 员 万利剑审 判 员 聂晓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