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女，1963年8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1，男，1978年7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2，男，1982年4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3，男，1991年10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系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099320。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4，女，1976年5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枝特区民政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那平路景城国际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30094706231。法定代表人：卢某，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元祥，系该局副局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印大礼，系贵州九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39625。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上诉人肖某、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因与被上诉人六枝特区民政局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某、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邓仕文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六枝特区公墓工程承包合同》系有效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乙方投资的所建设施可按市场价处理给甲方，若甲方不要，乙方自行使用或处理，则公墓内的住房系邓仕文投资修建，应由其继承人管理使用。一审既然认定肖某、邓某1、邓某2、邓某4、邓某3为邓仕文的继承人，那继承人也可以享受合同约定的权利，因可利用墓穴用地未开发结束，应认定该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反而是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将墓区转包给仙鹤山生态林园有限公司承包经营，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先不说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即使是上诉人违约，违约金上限不能超过实际损失的30%，而本案一审判决将邓仕文修建的价值几十万元公墓内住房作为违约责任的标的物处理给被上诉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墓穴施工管理费、墓穴费、墓穴管理费14836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坟墓修建结束验收合格后，每年十二月份到甲方办理交费手续，但被上诉人一审未提交坟墓验收合格的证据，邓仕文是否交费上诉人不得而知，且民政局计算费用标准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六枝特区民政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案所有上诉人为邓仕文的继承人，且未放弃继承，故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所有上诉人在继承范围内对邓仕文的合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一方当事人死亡，合同即终止，邓仕文生前不支付管理费，违反合同约定，应将墓区房屋及一切配套设施无偿移交给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继承后，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双方到墓区核对过程中，上诉人对每颗坟应缴1140元费用及欠缴坟墓数量予以承认。2、上诉人要求调整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已约定乙方自行投资修建墓区房屋及水电设施，房屋及配套设施建设属合同履行应有的职责，现在的房屋是在墓区原有房屋的基础上进行加层扩建的，建房土地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被上诉人。且房屋建设至今多年，价值下降，加之位于墓区，价值不如正常房屋，另外上诉人一审未要求调整违约金，二审提出不符合法律程序。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六枝特区民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五被告将位于六枝特区白坟公墓内两层200平方米自建房屋退还给原告；2、判决五被告在其继承邓仕文遗产范围内支付所欠原告2010年至2013年期间175座坟墓的墓穴管理等费用14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因修建六枝特区公墓，原告与六枝特区云盘公社河湾大队签订《特区公墓征用土地协议》，原告征用河湾大队11、15、16生产队耕作范围白坟地段9.92亩土地，并向相关管理部门提出公墓征用土地申请书。1984年，根据六枝特区两届人大提案和政府决定，为及早建立公墓，原告再次与云盘管理区河湾村委会签订《公墓征用土地协议》和《特区公墓征用土地补充协议》，并于1984年12月30日，经六枝特区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原告征用河湾村9.92亩土地作为修建特区公墓用地。2002年1月28日，为加强公墓管理，做好工程配套施工及服务工作，原告与被告肖某之夫、被告邓某2、邓某1、邓某3、邓某4之父邓仕文签订《六枝特区公墓工程及管理承包合同书》，约定，邓仕文承包墓区环境管理和改造，现有建筑和配套设施管理，为坟主提供全程配套施工和服务，由邓仕文向原告交纳坟墓施工管理费500元／座，按进葬登记的存根每月底向原告结算一次；承包期限为三年，从2002年3月25日至2005年3月25日止，承包期间，墓区原告投资建设的房屋由邓仕文保管使用，合同期满后，如邓仕文不愿继续承包，须保持房屋完好无损移交给原告，邓仕文自建房屋和配套设施，双方协商论价处理给原告，如原告不要，邓仕文自行拆除，地基归原告，如有余下的建墓材料由邓仕文自行处理，原告不予接收。如邓仕文违约，须保持完整的房屋和一切配套设施交给原告；原告违约，须付给邓仕文自行投资修建的建房费（价格以物价局核定为准）。合同到期后，原告与邓仕文又于2005年6月13日签订《六枝特区公墓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建墓价格：联系实际，经双方概算核定，报经物价部门审批执行，根据用户需要，建墓材料、墓型设计、工人工资由邓仕文负责，自负盈亏，每修建一座坟墓必须向原告交纳500元的施工管理费。坟墓修建结束后向原告结算；凡需到公墓建墓的坟主，首先必须先到原告处办理登记和交费手续，邓仕文才能接洽并组织施工，若因特殊情况，坟主要求邓仕文代办的，邓仕文也可以代理。但坟墓修建结束后，邓仕文必须到原告处办理交费手续；承包期限为：直至将墓区可利用的墓穴用地开发结束，合同自然终止；承包期间，墓区房屋及水电设施和环境改造方面由邓仕文自行投资，合同期满后，墓区邓仕文修建的房屋及水电设施可议价交给原告，若原告不要，邓仕文自行使用或处理；并约定：如果邓仕文违约，必须保持完整的房屋和一切配套设施无偿交给原告，如原告违约，必须付给邓仕文自行修建的建房费和水电设施费用。邓仕文承包公墓期间，在墓区内原告原管理公房处扩建、加层修建了该房屋至200平方米左右。2013年1月4日，邓仕文去世，其妻被告肖某继续对公墓经营管理。2014年9月30日，被告肖某向原告交纳50000元，原告记账凭证上记录为2014年公墓工程承包合同施工管理费。同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肖某送达《责令停止生产经营通知书》，告知其因白坟公墓《经营许可证》于2014年3月到期，合同主体邓仕文已去世，墓区可利用墓穴用地开发结束，合同自然终止，被告肖某无权生产经营白坟公墓，责令被告肖某立即停止经营生产。10月28日，原告以被告肖某无权经营六枝特区白坟公墓而擅自经营，向其送达《六枝特区民政局行政违法告知书》。2016年12月30日，原告在白坟公墓开展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向被告肖某送达关于白坟公墓场地清理的通知，要求被告对其滞留物于2017年1月3日前自行清理或移除完毕，至今原、被告未办理白坟公墓相关移交工作。2010年至2012年期间，公墓新建坟墓175座，产生施工管理等费用共计199500元，该款邓仕文一直未向原告缴纳，现扣减被告肖某于2014年9月30日交纳的50000元，尚欠149500元至今未付给原告。2014年9月30日被告肖某向原告交纳的50000元所附100座坟墓名单中，包含2010年至2012年期间所建175座坟墓中的部分坟墓及2013年1月后肖某继续经营期间的部分坟墓。每座坟墓的费用需向原告缴纳墓穴管理费360元／10年、墓穴费280元／穴、施工管理费500元共计1140元。另查明，2012年未交费的名单中，碑主为“张世良”的墓穴管理等相关费用1140元，邓仕文已于2009年向原告缴纳。至此，未缴纳2010年至2012年期间的174座坟墓施工管理费、墓穴费、墓穴管理费共计1483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六枝特区公墓工程承包合同》虽是原告与邓仕文签订，但五被告作为邓仕文的法定继承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邓仕文的财产继承权，五被告在享有继承财产权利的同时应对邓仕文的债务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义务。合同中明确约定，每修建完一座坟墓应向原告缴纳相关费用共计1140元，但自2010年至2012年期间，邓仕文未将已修建的174座坟墓的费用向原告缴纳，已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五被告作为邓仕文的继承人，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即将现有白坟公墓墓区内200平方米的双层房屋退还给原告，并支付2010年至2012年期间174座坟墓的施工管理费、墓穴费、墓穴管理费148360元。故对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肖某、邓某2、邓某1、邓某3、邓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六枝特区白坟公墓内两层200平方米房屋退还给原告六枝特区民政局；二、被告肖某、邓某2、邓某1、邓某3、邓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邓仕文遗产范围内支付原告六枝特区民政局墓穴施工管理费、墓穴费、墓穴管理费共计148360元。案件受理费290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六枝特区民政局负担1475元，被告肖某、邓某2、邓某1、邓某3、邓某4负担14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六枝特区民政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肖某、邓某1、邓某2、邓某3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照片7张，1-5张证明征用的土地中间许多土地已由邓仕文规方平整未使用，合同中约定的情形未出现，6-7张证明该墓地范围内边界上还有许多土地经过邓仕文规划未使用。第二组照片，结合转让协议书，证明该房屋在宋绍云墓地下方的土地延伸至蔡开旺下端，在宋绍云坟墓下端的土地为河湾村集体土地；墓地与房屋之间设立了围墙，与房屋有间距，房屋根本不在墓地范围内，不属于墓地的附属设施。第三组照片，第一张照片为民政局自行修建10余平方米房屋，第二张照片为2017年仙鹤山公司接管后修建的房屋（左侧二层），第三张照片为邓仕文修建后用于自己家庭居住的房屋，第四张照片为邓仕文修建的用于公墓经营办公，工人休息及储存工具的房屋，证明原来民政局修建的10余平方米房屋不够办公，邓仕文购买土地修建了办公场所，邓仕文因家庭生活需要修建了200多平方米的家庭居住用房，还证明根本没有一审原告所称的100余平方米的房屋。第四组照片8张，证明邓仕文修建二室二厅一厨一卫一庭院的200余平房屋用于家庭居住，该房屋地板、墙壁、外墙张贴瓷砖完成，生活用品齐全，家具家电完备，是家庭住所，并非办公场地，不应当属于该公墓的附属设施。上诉人邓某4的质证意见：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六枝特区民政局的质证意见：对三性均不予认可，1、合同终止的主要原因是邓仕文死亡及欠缴管理费，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土地平整的时间及主体；2、该证据不能证明房屋不在墓区征收范围，否则原有管理房屋及2017年新建房屋不可能会被村民允许修建；3、原有管理用房移交给邓仕文后，其进行扩建加层，改变了原有房屋的面貌，形成现状，因此上述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4、合同约定是保持完整的房屋移交给民政局，且房屋没有属性，用来办公居住均属于人为。另外，上述照片的拍摄主体、时间、地点不明，因一审时就已存在，能够被上诉人获知，故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邓某4、被上诉人六枝特区民政局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如下：上述照片达不到上诉人主张墓区土地未开发完毕、争议房屋未在墓区范围内的证明目的，至于照片中显示案涉房屋的用途情况，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对上述照片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邓仕文生前是否欠付被上诉人管理费等费用共计148360元；2、上诉人应否将案涉房屋交还被上诉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已经查实邓仕文承包经营期间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修建坟墓175座，其中一座已交管理费等费用，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邓仕文已经交纳了2010年至2012年期间的管理费等费用，故一审判决认定邓仕文在承包经营期间尚欠管理费等费用未交纳并无不当。关于管理费等费用的交费标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且上诉人肖某作为参与邓仕文承包经营的家庭成员，其在一审中已认可每座坟墓需交纳管理费等费用共计1140元，故一审判决以此为标准计算管理费等费用并无不当。五上诉人作为邓仕文的继承人，应在继承邓仕文财产的范围内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148360元的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邓仕文未交纳管理费等费用已构成违约，故一审判定五上诉人作为邓仕文的继承人将案涉房屋交还被上诉人符合承包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承包合同履行期内将墓区经营另行承包给案外人构成违约的问题，上诉人可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某、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6元，由上诉人肖某、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蒙彩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欢予书记员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