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成，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清亮，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光洪，女，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鸿，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成因与被上诉人伍光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8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清亮，被上诉人伍光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鸿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成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85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由伍光洪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黄成与伍光洪未签订借款合同，也未约定还款期限，黄成可随时要求伍光洪返还；2.伍光洪在收到应诉材料时没有提时效抗辩，在答辩时、举证质证时、辩论时，也均未提诉讼时效抗辩，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也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官反复审查双方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提醒了伍光洪，伍光洪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3.伍光洪一直否认有借款的事实，更不认可承诺了还款期限，一审法院凭空确定履行期限。4.虽然黄成向伍光洪的一笔转款备注了运费，但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表示无运输关系，足以印证借款的事实。伍光洪抗辩款项系租金，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5.黄成在庭审中仅客观陈述伍光洪曾随口承诺三年内还款，伍光洪并没有认可，不构成自认，黄成没有证据证明伍光洪说了还款日期，伍光洪在庭审中也认为承诺还款期限不属实，并不认可曾经承诺过黄成归还借款的日期，黄成也并没有同意，双方没有对还款期限形成合意。伍光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光洪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200元；2.请求判令伍光洪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60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黄成支付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伍光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1日，黄成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伍光洪转账支付57000元，并在转账凭证“备注”处标注“运费”。同年11月9日，黄成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伍光洪转账支付3200元，并在转账凭证“交易信息”处备注“借款”。黄成在庭审中陈述称上述两笔借款伍光洪当时承诺三年内归还，逾期后，因联系不上伍光洪，就未向伍光洪催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此，黄成应对其提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伍光洪应对其提出该转账系偿还其他债务的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黄成提交的2012年11月9日向伍光洪转账支付3200元的转账凭证“交易信息”处备注“借款”，2012年2月21日向伍光洪转账支付57000元的转账凭证“备注”处标注“运费”而非“借款”，而黄成未能提供上述两笔款项均为借款的债权凭证依据或其他相关证据印证，故一审法院根据转账凭证备注的款项性质认定上述3200元为借款，但对黄成主张上述57000元亦为借款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若上述57000元亦为借款，但根据黄成在庭审中陈述称“上述两笔借款被告当时承诺三年内归还，逾期后，因联系不上被告，就未向被告催收”，该陈述实为黄成自认当时对借款期限三年已达成共识且逾期后黄成未向伍光洪主张权利的事实，系黄成对不利于自己的事实的承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自认事实。同时，结合黄成两次转款给伍光洪的时间，其中一笔57000元的转款时间为2012年2月21日，另一笔3200元的转款时间为2012年11月9日，由此认定黄成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故伍光洪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对伍光洪提出上述两笔款项均系偿还其他债务的抗辩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2.50元，由原告黄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黄成陈述其与伍光洪仅有本案的借款关系，无其他经济往来；黄成做水泥运输生意，平时转款都是备注的运费，其于2012年2月21日向伍光洪出借57000元款项时，忘记修改备注，因此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备注是运费；黄成陈述其于2016年底电话催伍光洪还款，伍光洪当时向其表示两三年内还，黄成回答说不行，并催伍光洪尽快还款。伍光洪陈述，本案不是借款关系，黄成支付的款项系租赁塔吊费用，黄成也一直没有找伍光洪催收过，黄成也未举示催收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黄成与伍光洪的借贷关系能否成立；2.黄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黄成与伍光洪的借贷关系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成举示的其于2012年2月21日向伍光洪转账支付57000元转账凭证上备注为“运费”，其于2012年11月9日向伍光洪转账支付3200元转账凭证上备注为“借款”。黄成认为该两笔转账均为借款，并解释称57000元转账凭证上备注为“运费”系未尽到合理注意导致的操作错误，且黄成与伍光洪均否认双方存在运输关系的情况下，转账凭证上备注错误的可能性较高，该笔转账应认定为借款。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两笔款项均系黄成本人转出，黄成在金额较小的3200元转账时备注为借款，证明其知晓该转账的真实用途，并特别进行了备注，尽到了出借人在出借款项时应具有的合理审慎注意义务。黄成在金额较小的款项进行转账时都能尽到合理审慎注意义务，按照常理，其在对金额较大的57000元进行转账时，理应更加审慎注意，但黄成在对57000元进行转账时没有备注为借款，而是备注为运费，不符合常理。即使转账当时备注错误，黄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从2012年2月21日转账至2019年9月26日提起一审诉讼，其曾对该笔“借款”的备注采取过补救措施。虽然伍光洪也认可其与黄成无运输合同关系，但在伍光洪对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提出否认的根本性抗辩时，黄成应对该57000元在出借时备注为“运费”进行更加充分合理的说明。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转账为借款，黄成主张该57000元转账为借款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黄成于2012年11月9日向伍光洪转账支付3200元的转账凭证上备注“借款”，伍光洪认为双方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该款项系塔吊租赁费用，但其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伍光洪的抗辩不予支持，该3200元应认定为黄成与伍光洪之间的个人借款。关于黄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黄成向伍光洪转账，双方未形成书面的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关于借款期限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黄成陈述“当时被告承诺三年内还款”，伍光洪则陈述黄成没有向其主张过权利，如存在借贷关系，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在黄成与伍光洪对借款事实以及借款期限形成根本性分歧，且双方均无书面证据，仅有口头陈述的情况下，本院认为，黄成在一审的陈述表明其自认双方对借款期限三年达成共识且到期后未向伍光洪主张权利，该陈述系黄成对不利于自己的事实的承认。黄成二审中陈述其于2016年底向伍光洪进行了催收，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在其作出与一审不一致陈述且未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形下，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认为黄成在一审中作出的陈述更符合客观事实。57000元转账时间为2012年2月21日，3200元转账时间为2012年11月9日，黄成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伍光洪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黄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由黄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