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1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莉萍，女，1975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柏媛，女，195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婷，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江游，男，1976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上诉人廖莉萍因与被上诉人王柏媛、谢江游委托合同纠纷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7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廖莉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被上诉人王柏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婷，被上诉人谢江游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莉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702民初712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退还出资款100万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王柏媛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王柏媛所谓投资款100万系委托第三人转账支付至上诉人完成，该错误认定直接导致本案事实部分严重不符合客观事实。1.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陈述，案涉上诉人赣州银行账户一直谢江游保管使用，本案所有对外资金流水均是谢江游使用过程中所形成的，其中上诉人的签名也是有谢江游代签。2.王柏媛与谢江游系老乡，且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柏媛通过谢江游介绍认识，平时没有来往，更不会发生任何的资金往来。3.在上诉人与谢江游的离婚诉讼中，王柏媛与谢江游一致认为王柏媛先将100万元先转账给谢江游，再由谢江游转账给上诉人。委托第三人转账100万元投资款给上诉人的事实不能成立。4.第三人江西凯丰生态农林有限公司、曾晓莉、游海东确实直接转账合计100万元至上诉人账户，但并不能依此认定该100万元是上诉人的投资款。二、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7民终269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与本案确认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及具体金额等内容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柏媛之间的电话录音并没有认可系以上诉人名义投资入股江西文钦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文钦公司）1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存在断章取义的错误认定。电话录音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而且电话录音并不能反映上诉人认可代持被上诉人王柏媛100万元的事实。四、一审法院错列被上诉人谢江游为第三人，判决谢江游不需要承担民事责任认定错误。本案在没有书面股权代持协议书的情况下，应当确定谢江游与王柏媛之间存在代持关系，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可以通过双方的夫妻身份关系进行确定。五、谢江游与王柏媛试图通过增加上诉人个人债务方式实现其涉嫌虚假诉讼的目的。本案投资项目系谢江游介绍并办理的，王柏媛与谢江游之间对于案件事实陈述高度的一致性包括对之前诉讼证据的推翻，试图联合王柏媛将谢江游的委托转款通过司法诉讼认定为上诉人的个人债务，以实现谢江游以后离婚诉讼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如何确认的目的。综上，一审法院仅仅以离婚协议书和电话录音两份证据就完成了股权代持的的重要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柏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柏媛与廖莉萍的股权代持关系已经非常明确，也有生效判决已经查明廖莉萍自有部分资金以及他人的资金共向文钦公司入股425万元，在谢江游与廖莉萍的离婚判决书中也明确显示，谢江游以廖莉萍的名义投入425万元入股文钦公司，上述股权中，有215万系案外人王柏媛、王彪、谢明文的投资款。廖莉萍也在该离婚诉讼中已经进行了相应的答辩，因此，虽然王柏媛与廖莉萍没有签订书面的股权代持协议，但代持这一事实非常明确的。而且，王柏媛已经提交了完整的投资入股过程及银行流水证明廖莉萍代持这一事实，有证人出庭作证说明也有相应的银行流水，应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廖莉萍对于银行账户由谢江游保管使用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是由谢江游支配，实际获利人、工商登记的股东以及股权转让的决定人都是廖莉萍，谁支配银行账户并不影响廖莉萍实际获利这一事实。2.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虚假诉讼的问题。王柏媛出资是事实，虽然未签订书面股权代持协议，但廖莉萍私自转让股权并拿走股权转让款是事实，王柏媛完全有理由要求廖莉萍返还其100万元的出资款。 谢江游答辩称：1.原审认定王柏媛与廖莉萍之间存在委托持股关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廖莉萍转账支付给文钦公司的投资款就是来源于王柏媛委托他人以及王彪等人的转款，充分证实了案涉100万元系投资款。2014年9月23日上诉人与文钦公司及其他股东共同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以及2014年9月25日的公司章程进一步证实了洽谈、签订协议、支付投资款等入股事宜均系上诉人亲自办理，存在委托持股的事实。谢江游于2014年9月16日转账至廖莉萍100万元款项与本案100万元系不同款项，廖莉萍以此主张案涉100万元投资款不成立与事实不符。2.（2019）赣07民终269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及生效的（2019）赣0791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证实了《自愿离婚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进而证实了王柏媛与廖莉萍之间存在委托持股关系。3.廖莉萍支付给文钦公司的投资款来源于王柏媛等人，系廖莉萍与王柏媛直接发生经济关系，谢江游并未经手案涉款项，与谢江游无关，无需承担责任。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廖莉萍与王柏媛之间的委托持股法律关系，原审据此判决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柏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廖莉萍返还王柏媛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利息年利率6%从2018年2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8日，剩余利息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廖莉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王柏媛委托江西凯丰生态农林有限公司向廖莉萍的银行账户（户名：廖莉萍，开户行：赣州银行，账号：28×××53）转款20万元。2014年9月15日，王柏媛委托江西凯丰生态农林有限公司向廖莉萍的银行账户（户名：廖莉萍，开户行：赣州银行，账号：28×××53）转款5万元。2014年9月22日，王柏媛委托江西凯丰生态农林有限公司向廖莉萍的银行账户（户名：廖莉萍，开户行：赣州银行，账号：28×××53）转款5万元。2014年9月16日，王柏媛委托曾晓莉向廖莉萍的银行账户（户名：廖莉萍，开户行：赣州银行，账号：28×××53）转款40万元。2014年9月19日，王柏媛委托游海东向廖莉萍的银行账户（户名：廖莉萍，开户行：赣州银行，账号：28×××53）转款30万元。（2019）赣07民终269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廖莉萍与谢江游系夫妻关系；廖莉萍与谢江游在2016年6月6日曾签订了一份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以女方名义投资入股到文钦公司425万元股本金中334.5万元股本金，女方应分别与出资人签订协议，履行义务；2018年2月28日，廖莉萍与刘毅龙签订了股份转入协议，约定廖莉萍自愿将其在文钦公司中所持有认缴额425万元，占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刘毅龙，刘毅龙愿意受让该股权；刘毅龙受让该股份后已于2018年将425万元支付给了廖莉萍。文钦公司的企业变更信息载明，2014年10月30日，文钦公司的注册资本及股权发生了变更。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8500万元，原股权结构为刘钦辉出资300万元，占股30%，实缴出资300万元；赣州文钦实业有限公司出资700万元，占股70%，实缴出资700万元。变更后，廖莉萍出资425万元，占股5%，实缴出资0万元；刘静出资2125万元，占股25%，实缴出资0万元；赣州文钦实业有限公司出资5950万元，占股70%，实缴出资700万元。2019年7月9日，廖莉萍在与王柏媛的电话通话录音中认可王柏媛以廖莉萍的名义投资入股文钦公司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王柏媛、廖莉萍之间未形成书面的委托持股协议，但结合王柏媛委托他人向廖莉萍转款100万元、廖莉萍于2014年10月30日在文钦公司出资425万元、廖莉萍与谢江游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廖莉萍在文钦公司出资425万元中含有代他人持股334.5万元、廖莉萍在电话通话录音中认可王柏媛以廖莉萍的名义投资入股文钦公司10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为王柏媛与廖莉萍之间存在委托持股关系，廖莉萍在文钦公司出资425万元中应含有廖莉萍代王柏媛出资的100万元。廖莉萍将文钦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他人后，应当向王柏媛退还出资款100万元，其未将出资款退还王柏媛的行为已造成王柏媛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王柏媛要求廖莉萍退还出资款100万元及自股权转让他人之日即2018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廖莉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答辩意见，故廖莉萍主张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廖莉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柏媛退还出资款100万元；二、由廖莉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柏媛支付利息（以尚欠出资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00元，由廖莉萍负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廖莉萍以及被上诉人王柏媛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谢江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江西文钦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证明2014年9月23日上诉人与文钦公司及其他股东共同作出了股东会决议，并于2014年9月25日制作了公司章程，洽谈、签订协议、支付投资款等入股事宜均系上诉人办理。公司登记机关已备案登记确认。证据二、（2019）赣0791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自愿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三、工商银行全南支行转账流水，证明文钦公司自有股金系上诉人持股金额210万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所有的文钦公司签署的法律文件都是由谢江游完成的，并且签署了廖莉萍的名字。证据二是复印件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判决书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廖莉萍在一二审期间多次跟代理人陈述离婚协议书的签名不是她本人完成的，所以对签名本身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证据三的银行流水只有107万元，遗漏了谢江游直接向廖莉萍转账100万元，时间是2014年9月16日。这100万元才是本案中真实的交易流水，并不是由被上诉人王柏媛所诉称的是她委托第三人向廖莉萍转账100万元的事实。对被上诉人谢江游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王柏媛质证无异议。 对谢江游提交的上述证据一、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作评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谢江游、王柏媛称廖莉萍在江西文钦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担任过后勤采购工作三年多，直至其将股份转让给刘毅龙后，才从江西文钦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离职。 二审中，谢江游称：廖莉萍名下425万元股份的构成为，210万元是谢江游与廖莉萍的自有资金持股，另外215万元中，王柏媛100万元，王彪85万元，谢明文30万元。谢江游与廖莉萍的自有资金210万元是2014年9月18日谢江游通过工商银行转款107万元到廖莉萍账户中，以及2014年9月16日谢江游通过赣州银行转款100万元到廖莉萍账户，另外，3万元是现金。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柏媛委托江西凯丰生态农林有限公司向廖莉萍银行账户的转款3笔计30万元，委托曾晓莉向廖莉萍银行账户的转款40万元，委托游海东向廖莉萍银行账户的转款30万元，上述100万元的转款均有受委托人江西凯丰生态农林有限公司、曾晓莉、游海东出具书面说明予以证实款项用途为受王柏媛委托向廖莉萍支付。廖莉萍不能举证证明上述转款为其他用途，其单纯地以银行卡由谢江游在使用为由，否认收到上述款项，该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廖莉萍与谢江游离婚案件中有关材料载明相关款项先转入谢江游账户，再由谢江游账户转入廖莉萍账户，最后由廖莉萍汇入江西文钦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于该节事实与本案中查明的转款途径的出入，谢江游已在本案中作出了说明，称离婚案中当时记忆有误。本院认为，该前后案件中对转款途径陈述的出入，不足以支撑作为否定廖莉萍在本案中还本付息责任的依据。 本案中，虽然王柏媛没有与廖莉萍签订书面的代持股协议，但结合廖莉萍收取了王柏媛的100万元且不能证明该款的其他用途，廖莉萍在与王柏媛的通话录音中承认了王柏媛以廖莉萍名义投资入股文钦公司100万元等事实，可认定该100万元为王柏媛以廖莉萍名义对文钦公司的隐名投资款。但在2018年2月28日，廖莉萍未经实际权利人王柏媛等人同意，与刘毅龙签订协议，将廖莉萍名下包括案涉100万元在内的认缴额425万元的股份转让给了刘毅龙，并且在转让后占有该100万元，未将其返还给王柏媛，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退一步来讲，即便不能认定廖莉萍与王柏媛之间的隐名持股法律关系，但廖莉萍对王柏媛委托他人支付的该100万元不能证明其他用途，不能证明其收取该10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王柏媛也可依据不当得利要求廖莉萍返本付息，且在处理结果上是一致的。 故上诉人廖莉萍关于不承担退还出资款100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判决，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6元，由上诉人廖莉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审 判 员  彭 莉 审 判 员  张 璐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 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