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1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金海，男，195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巡风，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锋，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6号院1号楼。法定代表人：文端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仲炳，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金海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8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湘民申3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黄金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巡风、陈显锋，被申请人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金海立即向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1126493.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4日，湖南华电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股东为中国华电电站装备工程（集团）总公司（后更名中国华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湖南电建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华电抗磨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株洲华电工程有限公司）、株洲电力机械技术公司(后更名为株洲电力机械技术有限公司，后被株洲市绝缘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吸收合并而解散)、国家电力公司郑州机械设计研究所（后更名华电郑州机械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黄金海、肖立军、周德明、肖子心、杜富琪，持股比例分别为20%、13%、5%、8%、5%、17%、8%、8%、8%、8%。2013年7月1日，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湘工商企案字（2003）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湖南华电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并决定其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组织清算，之后该公司一直未组织清算。2014，广州南洋电器有限公司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国华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华电郑州机械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华电工程有限公司、株洲市绝缘材料有限责任公司、黄金海，要求清偿诉讼费及货款138万元及利息等，该案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做出生效判决，判决中国华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华电郑州机械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华电工程有限公司、株洲市绝缘材料有限责任公司、黄金海支付货款138元及利息等债务。该案判决生效后，广州南洋电器有限公司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向中国华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强制执行了3278252.39元，向华电郑州机械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强制执行了327825.24元，共计执行了3606077.63元，另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在该案中缴纳了执行费38461元，上述案件共计承担了3644538.63元。其中按照股权比例，中国华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需承担728907.73元，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实际承担了3316713.39元，黄金海需承担619571.57元。黄金海需承担的款项已经全部由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垫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与黄金海等股东成立湖南华电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华电电力发展有限公司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因湖南华电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未按照工商部门的规定清算而由股东对外承担责任，在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支付债权人的债务的判决后，股东应按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金海未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是引起该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应承担该案的全部民事责任。黄金海辩称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这不是该案审理范畴，黄金海可另行主张权利。黄金海辩称应按股权比例追偿，该辩称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予以采信。因此，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请求黄金海支付垫付款1126493.76元的诉请，按照股权比例，黄金海应承担的金额为619571.57元，因此，该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即支持619571.5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黄金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619571.57元；二、驳回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金海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938元，由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42元，黄金海负担9996元。（黄金海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对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104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进行改判，判决黄金海支付赔偿款和执行费合计1126493.76元。2.由黄金海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黄金海支付垫付款619571.57元是基于黄金海所占湖南华电电力发展有限公司17%的股权，以3644538.63×17%计算得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应被依法改判。黄金海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法院另查明上诉人中国华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名称变更为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黄金海作为湖南华电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对（2016）湘民终601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判决所确认的3644538.63元赔偿款应承担的比例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湖南华电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共有11位股东，在（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141号案件中，广州南洋电器有限公司只起诉了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黄金海等投资占比55%的5位股东，受案法院亦只对这5位股东作出了判决，亦即该投资占比55%的5位股东应对3644538.63元的赔偿款承担100%的责任。那么作为这5位股东之一的黄金海应承担比例不只应按其出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而是应该按照17%/5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黄金海应承担3644538.63元×（17%/55%）＝1126493.76元的赔偿款。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所提出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限黄金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1126493.76元；三、驳回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4938元，二审受理费14938元，共计29876元，由被上诉人黄金海承担。黄金海申请再审称：一、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以其被法院强制执行的金额，即3316713.39元为基数进行追偿，原审判决以第三人实现的债权总额为基数判决是不当的。二、湖南华电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除黄金海外的其他股东出资均未实缴到位，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先补缴200万元出资，再以不足部分为基数进行追偿。三、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应按各股东的出资比例向其他股东进行追偿，故黄金海的出资比例为17%，二审认定的比例不当。四、黄金海未收到二审开庭传票，二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当事人到庭即作出缺席判决，程序不合法。综上，黄金海请求：一、撤销（2017）湘0104民初10437号民事判决和（2018）湘01民终8321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黄金海向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支付赔偿款及执行费合计223841.28元；三、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承担。被申请人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关于出资问题，在其他案件中，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已为湖南华电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了200多万元的债务，已超过其认缴的出资额。关于本案中黄金海应承担的债务份额问题，二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法院驳回黄金海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追偿权的额度应怎样计算的问题。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对黄金海享有的追偿权应以自己赔偿数额的范围及黄金海应当承担的责任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黄金海等作为股东，对湖南华电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广州南洋电器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时，在股东内部责任的分担上，应以债权人的债权总额为计算基数，按每位责任人的出资额占所有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股东的出资总额的比例进行计算。原审判决已认定，广州南洋电器有限公司已申请强制执行的债权共计3644538.63元，黄金海应当承担的责任应以此作为计算基数。且在（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141号及（2016）湘民终601号民事判决书中，人民法院已认定，“在对湖南华电公司强制清算的（2010）长中法民清（算）字第0530号中，经合法传唤并予以释明，各股东仍未提供湖南华电公司的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致使强制清算无法完成，已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原告（即广州南洋电器有限公司）选择起诉本案五个被告（即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黄金海等五名股东），此乃原告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被告承担责任后，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向其他股东追偿。”可见，湖南华电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的各股东，对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的公司债权人债权损害，皆应承担连带责任，故黄金海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即为其出资份额，即17%。二审法院以“广州南洋电器有限公司只起诉了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黄金海等投资占比55%的5位股东，受案法院亦只对这5位股东作出了判决，亦即该投资占比55%的5位股东应对3644538.63元的赔偿款承担100%的责任”，而认定黄金海应按照17%/5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确有不当。承办人认同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即3644538.63×17%=619571.57元。至于黄金海主张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追偿权数额应先扣除其应补缴的出资额，再以余额为基数进行计算；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则在一审程序中举证证明其已为湖南华电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了超过其出资额的责任，且本案是因黄金海未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不是本案审理范畴，并告知黄金海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二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法院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将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民事上诉状向黄金海邮寄，同年8月21日该邮件由他人签收。一审法院已按法定程序将上诉状副本向黄金海送达。二审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向黄金海邮寄谈话传票，该邮件于同年8月12日被退回。此后二审法官电话通知黄金海到庭谈话，没能联系上。但二审程序法庭可以根据案件情况决定是否公开开庭审理,二审也可经书面审理作出判决。故黄金海认为二审缺席判决违法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申请人黄金海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832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10437号民事判决。如果黄金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4938元,由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42元，黄金海负担9996元;二审受理费14938元,由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审判员  王琳审判员  曾光二○二○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