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2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徽之涂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浙商创业大厦A-1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601255XQ。法定代表人：胡金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流,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高伟，男，198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哈奥，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金堂，男，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上诉人安徽徽之涂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之涂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高伟、被上诉人袁金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徽之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高伟和袁金堂支付货款91535元、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12日起，以915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合计向两被上诉人供货300555元（实际是300975元，因决算单打印时遗漏了补货的420元，即此420元未计算在内），被上诉人已付209020元，尚欠91955元货款未付。上述事实有多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两被上诉人在起诉前也多次认可拖欠货款的情况；2.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案情，仅以王高伟签字与否来认定徽之涂公司的供货金额，明显与事实不符，割裂了证据，逻辑上也完全不通。尽管部分出库单没有王高伟的签字，但结合被上诉人之前认可的决算单与出库单在内容上高度吻合，两被上诉人在电话和微信沟通中对拖欠9万多元货款的认可，以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已付209020元货款等，足以证实徽之涂公司共向两被上诉人供应了300975元（已付款209020元，加上尚拖欠约92000元，总计约301000元，与300975高度接近）货物的基本事实。买方已支付货款数额远高于卖方的总供货数额，在买方始终未主张其多付了货款，从没要求卖方退还多付的钱款，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付清货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总供货额138190元，显然是未查清案件事实，审判逻辑存在根本缺陷。在已付款远超过法庭认定的供货数额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能否举证（比如付款时间、数额、方式等）就直接关系到一审认定的供货数额138190元是否具有基本的合理性，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是否具有基本的可信性，以及能否解决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已付清货款与其在微信聊天、通话中多次承认欠款的矛盾了。然而一审法院没有释明，更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就此举证。袁金堂虽未在出库单上签字，但在微信聊天记录、通话中其一直认可徽之涂公司和王高伟签订供货合同、收货等事实，也多次认可其与王高伟拖欠徽之涂公司9万多元货款，甚至袁金堂认为应安排王高伟尽早付清尾款，并承诺会尽快付清拖欠的款项。因此，袁金堂明确是付款义务人，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明显错误。被上诉人王高伟辩称：被上诉人已经付清了全部款项，现不欠上诉人任何费用。因部分款项系现金支付，以上诉人自认的209020元为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供货数量、价款，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徽之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高伟、袁金堂支付货款91955元、利息损失11034.6元（以91955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后款清息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王高伟（需方/甲方）与徽之涂公司（供方/乙方）签订《工程供货合同》，约定因华南城小学工程施工需要，甲方向乙方订购“徽之涂”建筑涂料及辅助材料，其中“徽之涂”真石漆底漆HZ-8107，结算价200元/桶，“徽之涂”真石漆面漆HZ-8109，结算价210元/桶，货款结算方式为每定一批货预付30%的定金，发货前付清此批货余款；货物运抵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应及时收货或安排经书面授权的收货人收货，甲方收货人根据乙方的送货单，对产品规格、品种、数量、包装进行验收，验收无误后须在送货单上签字盖章，并把其中一联交由承运人带回；甲方可以要求乙方在订购的产品上注明“华南城小学工程专用”等字样。徽之涂公司陈述其向王高伟供货总额300555元，并提供了多份《出库单》，其中有王高伟签字的《出库单》共22张（分别为2017年1月4日3750元，2017年2月14日4560元，2017年2月25日12720元，2017年3月1日9870元，2017年3月2日10700元，2017年3月12日22920元，2017年3月14日3040元，2017年3月14日下午3040元，2017年3月15日6000元，2017年3月17日3040元，2017年4月3日3000元，2017年4月18日11340元，2017年4月27日2200元，2017年5月4日7100元，2017年5月9日8820元，2017年5月15日8610元，2017年5月18日7400元，2017年5月21日2100元，2017年5月26日4200元，2017年6月2日2100元，2017年6月8日1260元，2017年6月17日420元），总金额为138190元。徽之涂公司自认王高伟已付货款20902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徽之涂公司与王高伟签订了《工程供货合同》，徽之涂公司供货后，双方未进行结算。徽之涂公司主张供货金额为300555元，其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明其向王高伟供货的金额为138190元，徽之涂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徽之涂公司自认王高伟已支付货款209020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对该付款金额予以确认。关于袁金堂的责任，本案《工程供货合同》的签订人是王高伟与徽之涂公司，出库单的签字人是王高伟，现有证据无法显示袁金堂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王高伟诉请要求袁金堂承担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徽之涂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徽之涂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徽之涂公司提供了两份新证据：1.徽之涂公司和王高伟、袁金堂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手机短信，证明徽之涂公司自2017年下半年至起诉前，多次索要货物尾款9万余元，王高伟和袁金堂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等案外款项到位就会支付。徽之涂公司已将决算单和部分送货明细发送给王高伟和袁金堂，该二人均未提出异议；2.通话录音，证明徽之涂公司在一审送达时到河南找王高伟和袁金堂，袁金堂因徽之涂公司将其一并起诉而恼羞成怒，并将付尾款的责任推卸给王高伟。被上诉人王高伟质证认为：这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对与王高伟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短信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实际供货的数量和货款，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欠款，聊天记录中也提到要对账的事情，被上诉人还是没有举证证明最终的欠款金额。对与袁金堂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因我方不是当事人，无法对其三性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徽之涂公司提供的其与王高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手机短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他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的相对方身份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期间，徽之涂公司与王高伟通过短信联系，具体如下“王总你好，我们要该收材料款，92000元整。很长时间了。袁总也迟迟没有安排，联系不上他，请你问问。回个信息给我们，春节前一定要全部付给我们。我们有你的签字合同，送货单子签字，单子上都有写未付，我们可以起诉你，请你如袁总尽快帮忙安排。”“问过了，郑州华南城没有拨款呢，这几天等消息”“我们做点小生意难上难，学校这点材料款，赚不了一点点钱，你和袁总一拖再拖，叫我们还能生活下去吗，袁总打电话总是不接，年底请你让袁总给我们材料款结了。你们都是爱脸面的人，做人也得要有最基本的诚信！”“知道了，我会盯着这件事”“我一定会全力帮助你们把这件事处理掉的”。二审又查明：2019年1月底，徽之涂公司通过微信方式将送货账单（2016年剩余尾款11105元，2017年欠尾款80430元）以及部分单据发送给王高伟，王高伟回复“知道了”。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供货合同》系徽之涂公司和王高伟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在徽之涂公司供货结束后，王高伟理应对下欠的货款承担给付义务。虽然王高伟辩称已付清了全部货款，但通过徽之涂公司与王高伟在2019年1月期间的短信和微信记录可知，王高伟在收到徽之涂公司发送的催款信息后，不仅未提异议，而且明确表示“知道了”“我一定会全力帮助你们把这件事处理掉的”。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有理由相信徽之涂公司主张的欠款情况属实，即王高伟应向徽之涂公司支付货款91535元。同时，由于王高伟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确实给徽之涂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本院对徽之涂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另外，袁金堂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徽之涂公司要求袁金堂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徽之涂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二、王高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徽之涂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1535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12日起，以915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三、驳回安徽徽之涂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王高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王高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