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茂光伏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南环路20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563010253Ｎ。 法定代表人：边海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焱飚，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振兴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平桥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70439920Ｄ。 法定代表人：刘祥，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朱楠，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万海，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富茂光伏材料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安徽振兴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2019）皖1503民初6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杭州富茂光伏材料有限公司诉称，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642302.75元；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461249元（分别自2018年8月5日、2018年8月27日、2018年9月16日、2018年12月19日、2019年1月7日起以合同总金额按每日万分之五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上货款及违约金暂共计1103551.75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中安徽振兴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诉请货款履行期限已发生变更，原告提起诉讼时债权未到期。《采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发生变更。原告在履行采购合同中，也存在违约行为。即使按《采购合同》的违约责任计算，原告诉请违约金也远远超过了约定。原、被告采购合同对于被告未按约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为：按千分之三每日计算，不超过总价的3%。合同付款期限是交货后的60个工作日内，所以，原告诉请不仅起算时间提前，违约金更是超过合同约定的最高值。按合同约定，违约金最高为19269元。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方的全部诉请。 原审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的EVA胶膜采购业务关系。2018年7月13日、10月11日、11月1日签订三份《采购合同》，被告采购原告EVA胶膜。合同第二条约定：在原告开具本批货物对应增值税发票，票到后，被告60天内支付货款；第七条（6）约定：被告逾期付款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三日支付原告违约金，罚款总额不超过全部迟交EVA胶膜总值的3%。截止2019年6月28日，经原、被告双方对账，被告欠原告货款762302.75元，同时采纳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每月支付50000元-100000元。后被告仅付部分，尚欠642302.75元未付，引起纠纷，原告遂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合同总金额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款总额不超过全部迟交EVA胶膜总值的3%计算即由被告支付违约金19269.08元（642302.75元×3%）。被告提出原告迟延交货已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金的辩解，因被告未提起反诉，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安徽振兴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杭州富茂光伏材料有限公司货款642302.75元；二、被告安徽振兴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杭州富茂光伏材料有限公司违约金19269.08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30元，减半收取73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65元，由被告安徽振兴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杭州富茂光伏材料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19)皖1503民初69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采购合同》第七条第六款约定：“甲方逾期付款按合同总金额的3‰日支付乙方违约金，罚款总额不超过全部迟交EVA胶膜总值的3%”，合同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的3‰日进行了明确约定。但一审判决适用了罚款总额不超过全部迟交EVA胶膜总值的3%的约定，又以合同欠款金额642302.75元的3%来认定违约金，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和罚款是两个独立存在的约定。而罚款是行政处罚，本案系民事诉讼，做出罚款约定的主体及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罚款的约定视为是违约金的约定，那么合同双方对逾期付款的约定却建立在另一方无法预知的逾期交货来进行计算，毫无相对性和因果关系，应当视为没有约定。也就是说双方并未对违约金数额的计算进行了限制。其次，由于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上诉人已自愿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以合同总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来进行计算。一审判决并未以合同双方约定的合同总金额3‰每日的违约金来认定，在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有逾期交货的情况下，却将违约金的计算调整为合同欠款金额的3%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此举违背《合同法》的意思自治原则。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被上诉人的长期欠款以及欠款金额较大，已导致上诉人损失惨重。为此，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皖1503民初69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 安徽振兴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皖1503民初69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一、案涉货款的支付时间并未届期，被上诉人无权诉请上诉人支付货款，更无权诉请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协议变更案涉货款的支付时间，案涉货款的支付时间并未届期。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证据一《工作联络函》和《对账明细表明》，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就尚欠货款的最后支付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未届尚欠货款支付时间2019年12月31日。至一审判决下发时，也未届尚欠货款支付时间2019年12月31日。故此，案涉货款的支付时间并未届期，被上诉人无权诉请上诉人支付货款，更无权诉请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二、案涉《工作联络函》和《对账明细表明》是双方最终结算依据，《采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发生变更，上诉人无需支付违约金；首先，案涉《工作联络函》和《对账明细表明》系双方最终结清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审核得出双方均认可的结算结论后，该结算意见应作为双方进行价款最终结算的依据，双方结算工作的结束也就意味着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款项结算等权利义务即告终止，所有的经济责任结清，即结算后不能再主张索赔其次，本案一审庭审中已查明工作联系函和对账明细的真实性。如按《采购合同》约定履行，上诉人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逾期后，违约金亦属于合同未付项。但正如案涉《工作联系函》和《对账明细》所表明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没有列出违约金数额。其中对账明细也是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确认的，被上诉人主张的合同未付金额系合同未付的本金，没有违约金。此外，对账明细中更没有“保留追究上诉人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所以，被上诉人放弃了对被告违约金的请求，而工作联系函更是未提及违约金，完全呼应对账明细。所以，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结算结果，即使上诉人逾期属实，被上诉人也放弃了违约金权利。三、被上诉人在履行采购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赔付或减免货款；根据2018年6月21日、2018年10月11日采购合同的约定和对应的发货凭证，可知被上诉人逾期交货的事实。被上诉人逾期供货不仅意味被告生产订单时间必须缩减，上诉人还要承担对外供货可能逾期的风险。更有甚者还可能造成客户的流失，影响企业的生存。而且，根据上诉人于一审所提交的结算审核定案表（三标段）、结算审核汇总表（四标段）、质量信息反馈单（来料）等证据可知，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还存在质量问题。如2017年被上诉人的供货就存在发电量衰减的问题，上诉人施工工程结束后，就因此发电量未达标被扣减电费15105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改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金，如有则对违约金如何计算，即原审确定的违约金是否正确。二、案涉货款是否到期。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七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6规定，甲方（安徽振兴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按合同总金额的3‰日支付乙方违约金，罚款总额不超过全部迟交EVA胶膜的3%。该条显然是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且对违约金的上限作了规定。同时杭州富茂光伏材料有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大于违约金的数额。因此，原审按全部迟交EVA胶膜总值的3%计算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双方虽然于2019年6月28日对账确认截至当日安徽振兴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的欠款总额，但不能证明双方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而安徽振兴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向杭州富茂光伏材料有限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系其单方行为，并无杭州富茂光伏材料有限公司同意和认可意见表示的证据。因此安徽振兴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所称案涉及货款的支付期限未届满以及《采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发生变更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1元，安徽振兴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4730元，杭州富茂光伏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芦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