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秀华，女，196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国友（上诉人丈夫），1956年3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申，辽宁金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清，女，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锦州市古塔区站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韩秀华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秀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因被上诉人认为“收条中部分内容从书写格式上与收条的其他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即认为“无法认定收条中该部分内容真实性，原告证据不足”是错误的。第一，本案为民事诉讼，应适用证据优势原则而非刑事诉讼的证据排除合理怀疑原则。既然认定收条的签名为被上诉人亲笔所签，但单凭被上诉人的怀疑即认为“真实性无法认定”是明显违背“证据优势原则”的。依据《民事证据诉讼规则》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必须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诉人的证据，否则其怀疑不应成立，因此一审不依法采信证据，致使原告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法律的保护。第二，上诉人己对收条格式不一致作出了合理解释。一是在公安机关的警车上写的收条，按照被上诉人的意见几次修改，最终上诉人也不完全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才当场对收条内容进行添加，双方达成一致后，被上诉人才签名。二是收条前半部和后半部是用不同的笔所书写，因为书写时现场情况混乱，可能前半部是用公安人员的笔所书写，后半部是用上诉人丈夫的笔所书写，因此才造成格式上有所差异。但收条内容是在公安人员面所书写，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被上诉人才签名。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怀疑观点，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驳回原告诉求是明显错误。二、一审认为“原告提出的被告付货不全及存在欺诈等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也是错误的。第一，“达不到收条中承诺内容”是被上诉人退还全款的条件之一，“付货不全”包括在承诺内容之中，此点也是上诉人在起诉书中要求被上诉人退款的事实与理由之一，明显与本案是直接法律关系。第二，被上诉人是以“康美药业”名义收取上诉人的钱款，但康美药业在锦州没有经营资质，上诉人发现被骗后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全款，这也是上诉人在起诉书中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之一，也与本案有直接法律关系。并且是否涉嫌欺诈，也是庭审调查重点内容，法庭几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康美药业在锦州的营业执照及被上诉人将案涉钱款交付给康美药业的证据，但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供。一审法院既然己发现被上诉人涉嫌诈骗或非法经营的刑事犯罪，按法律规定，判决退还全款的同时，应将案件转交到公安机关。第三，一审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内容，也应当退款，但一审却要求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不但造成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也明显违法法律的明确规定。张玉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现金28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宋艳文系朋友关系，2017年4月初，原告随宋艳文听取康美公司的产品宣传讲座后，通过被告购买产品，交纳款项28900元，该款由被告张玉清收取。后于2018年10月，原告找到被告，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在2017年4月10日收韩秀华现金人民币：贰万捌仟玖佰元整此款：是韩秀华加入康美药业会员（用康美产品等值）。免费享用，静态回本年利拾万元，达不到张玉清全额退款。付款人：韩秀华收款人：张玉清证明人：宋艳文。该收条内容除签名部分外，其余部分为原告丈夫秦国友书写，书写格式“免费享用，静态回本年利拾万元，达不到张玉清全额退款。”部分内容在其他内容和落款之间，字体比其他内容和落款部分小，行间距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退款，就此提供被告出具的收条，该收条有被告签字，被告对收条上证人及被告签名以及内容均不予认可，但就签名不申请鉴定，故认定该收条上签名为被告所签。关于收条的内容，被告提出“免费享用，静态回本年利拾万元，达不到张玉清全额退款”部分内容为后添加一节，从书写格式上看，该部分争议内容为原告丈夫秦国友书写，与收条的其他内容非一体形成，比其他内容字体小，字间距和行间距密，存在在主文和落款之间空白处添加的痕迹，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内容，故收条中该部分真实性无法认定，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还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在诉讼中提出的被告付货不全及存在欺诈等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秀华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元（已减半），由原告韩秀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韩秀华提交了照片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其在一审提供的收条是被上诉人在警车上书写的。张玉清认为，韩秀华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不能证据其主张。本院认为，韩秀华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客观性的要求，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玉清在一审中提交了韩秀华本人签字的货物明细一份，韩秀华认可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该明细中间部分记载：2017.4.10，韩秀华，28900，赠VIP4200元推荐人：宋艳文（张小军）。化妆品一套1648元，雪肌元750元，牙膏45元，铁皮750元，三七600元，资料一套，津玉袋534元，以上物品合计4327元。韩秀华在该部分内容右侧空白处签名，日期为4月10日。在该部分内容下面，又记载：5月28日，空气净化器、锅，27000元-9000元；6月1日，幸福红酒1箱2272元，铁皮石斛1瓶，芦荟一瓶，3150元，该部分内容右侧及下侧均为空白。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韩秀华与张玉清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后者是否应当向前者返还购物款28900元。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张玉清称韩秀华通过介绍加入康美药业成为会员，但其并未提供韩秀华加入会员的相关手续，也未在提供证据证明韩秀华已经成为康美药业会员。而张玉清在审理过程中对于自己与公司的关系陈述也不一致，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自己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与公司没有关系，在二审中陈述其是公司的会员。张玉清虽然对韩秀华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条内容不予认可，但对于韩秀华向其交付28900元并无异议。张玉清主张在收到该笔费用后，已经交付给康美药业，但并未提供康美药业出具的收款凭证，也未提供康美药业收款的账户、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张玉清主张已经28900元交付给康美药业证据不足。张玉清在一审中提交了姓名为韩秀华的客户要货清单，虽然记载收货单位为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康美时代，但该清单未加盖康美药业单位公章，也没有韩秀华的签名确认。综合以上事实，张玉清认为韩秀华与康美药业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只是经手人的主张明显依据不足。而根据张玉清在一审中的陈述，韩秀华将钱交给张玉清，在张玉清处领取货物。结合双方争议的收条，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张玉清作为出卖人，应当向韩秀华交付与付款数额等值的货物，其未完全交付，属于违约行为，韩秀华主张返还购物款同时也意在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因此，应当查明韩秀华已经收到的货物价值，扣除相应的购物款后，将其余钱款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张玉清应当返还钱款的数额，根据货物明细中记载，2017年4月10日，韩秀华收到物品价值合计4327元，韩秀华已经签字确认，应予扣除。5月28日及6月1日的内容书写于韩秀华签名下面，与前面内容相互独立，该部分内容无韩秀华签字确认，不能认定韩秀华已经收到，故张玉清应当向韩秀华返还的购货款为28900元-4327元=24573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玉清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上诉人韩秀华购物款24573元；三、驳回上诉人韩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2元，由上诉人韩秀华负担79元，被上诉人张玉清负担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2元，由上诉人韩秀华负担79元，被上诉人张玉清负担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野审判员 安剑凌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商 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