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超，男，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居，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婉颖，女，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伟，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蕊，女，198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杜超因与被上诉人刘婉颖、原审被告杜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居、被上诉人刘婉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伟、原审被告杜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超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05000元利息及2019年8月15日之后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离婚协议书，并非合同，不应受合同法调整，同时本案主要处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后的共同债务清偿问题，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利息，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并适用《合同法》、《担保法》等法律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在庭后询问了被上诉人的6名证人且制作了询问笔录，并交上诉人质证，系程序违法；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争议款共计321000，其中130500元为被上诉人借上诉人婚前个人积蓄，其中30000元为女儿杜若一的礼金，一审在未认定150000元是何性质欠款及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50000元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刘婉颖辩称，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借款还款协议，应适用《合同法》，该协议书中第一条中“甲方杜超借”、“甲方生意借”、“甲方为生意”等字可说明系上诉人的借贷债务，不涉及双方的结婚、离婚事项，再从上诉人的姐姐杜蕊作为该债务协议书担保签字的行为也能看出，该协议纯属双方就债务偿还的约定，同时上诉人应依法依约支付逾期利息；2、一审法院依法调查核实案外人的借款是否属实，借款数额是否正确，偿还责任是否确定等事项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程序；3、案涉协议书上已确认了每笔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也确认系借贷的钱款，上诉人也按协议书约定的偿还时间分期偿还了部分借款，足以说明案涉钱款系民间借贷钱款，且上诉人只对利息部分提出了上诉，并缴纳了相应的二审受理费，未对本金提出上诉，故二审法院不应审理此部分本金上诉内容。原审被告杜蕊述称，一审未让杜蕊承担责任正确，但是一审认定协议有效错误，当时该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不具有法律效力。刘婉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杜超、杜蕊偿还刘婉颖借款171000元及利息119700元（以171000元本金按月息2％计算，自2016年9月15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8月7日，暂计35个月，下余利息计算至债务实际还清为止），共290700元；二、杜超、杜蕊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婉颖与杜超于2015年9月18日在原阳县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后双方因感情不和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婚后无共同财产，外债由男方承担。2017年5月18日，刘婉颖与杜超再次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包括如下内容：一、甲方杜超借乙方（刘婉颖）婚前个人积蓄壹拾叁万零伍佰元整（已含全部卡息1.05万），用于经营生意的资金或支配；甲方生意借乙方包括亲属刘婉君、刘俊峰、司淑英四人的银行信用卡刷走壹拾叁万捌千元，尚仍处于未还或逾期状态；甲方为生意取走女儿杜若一的个人礼金叁万元整；甲方为生意让乙方找朋友郭怡然0.8万、娄涵钰1.0万、刘梦格0.45万，共贰万贰仟伍百元整。二、甲方自愿将以上借款共计叁拾贰万壹仟元整，全部偿还给乙方（不再其他偿还），即自本月底起，每月偿还给乙方壹万元整，直至还清止。若甲方期间任何一期逾期，乙方有权就下余款一次性诉诸人民法院判决强制执行，并一旦诉讼由甲方按下余款额每月2％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15日起计算到实际还清止）。该《协议书》签订时，杜蕊以保证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按手印，但未约定保证期间和保证方式，杜蕊系杜超姐姐。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婉颖以及杜超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及应否履行的问题。刘婉颖与杜超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也能够知晓签订《协议书》的法律后果，杜超称该《协议书》是在刘婉颖胁迫下签订的，但是庭审中双方均明确表示该《协议书》是在律师办公室签订的，杜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签订协议时存在胁迫的情形，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婉颖与杜超签订《协议书》，约定杜超应当将《协议书》中涉及的款项共计321000元从2017年5月份开始每月偿还一万元直至还清，上述协议中的约定清楚明确，杜超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刘婉颖上述款项。二、关于杜超已经偿还的款项。刘婉颖主张杜超至2018年8月份共计偿还15万元，杜超主张已经偿还17.6万元。庭审中杜超提交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一份及微信转账聊天记录四份，该组证据证明杜超于2019年10月1日支付宝转给刘婉颖5000元、2018年10月8日微信转给刘婉颖10000元、2019年1月10日微信转5000元、2019年1月30日微信转4500元、2019年2月2日微信转1500元，其中支付宝的5000元是给刘婉颖和女儿的生活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婉颖在诉状中明确表示至2018年8月份杜超已经偿还15万元，属于刘婉颖的自认，对刘婉颖的自认杜超无需举证证明，杜超庭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8月份之后又偿还了21000元，因此应当认定杜超已经偿还刘婉颖款171000元，下余150000元未偿还。三、关于刘婉颖主张的利息。刘婉颖与杜超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若甲方（杜超）期间任何一期逾期，乙方（刘婉颖）有权就下余款一次性诉诸人民法院判决强制执行，并一旦诉讼由甲方按下余款额每月2％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15日起计算到实际还清止），上述约定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杜超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按照前述第二部分的论述，杜超尚欠刘婉颖本金150000元，因此刘婉颖主张的利息应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6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共计35个月，利息为105000元，从2019年8月15日起杜超仍应当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刘婉颖利息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四、关于杜蕊应当承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杜蕊作为保证人在刘婉颖与被告杜超的《协议书》上签字按印，足以证明其保证人的身份，但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因此应当认定为杜蕊提供的是连带责任保证，亦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因此保证期间应从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六个月。刘婉颖与杜超在《协议书》中约定：若甲方（杜超）期间任何一期逾期，乙方（刘婉颖）有权就下余款一次性诉诸人民法院判决强制执行，刘婉颖在诉状中自认杜超履行至2018年8月份，因此本案刘婉颖与杜超主债务的履行期间最晚至2018年9月份，杜蕊的保证期间应从2018年10月起计算六个月，刘婉颖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其期间其要求杜蕊承担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应免除杜蕊的保证责任。刘婉颖要求杜蕊承担责任不符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论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杜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刘婉颖款150000元及至2019年8月14日的利息105000元；二、从2019年8月15日起杜超还应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刘婉颖利息直至全部款项150000元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婉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1元，由刘婉颖负担536元，杜超负担51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杜超提交证据如下：1、录音1份，证明刘婉颖引导证人赵永好作证证明其没有胁迫上诉人签订协议；2、车辆帕萨特购车手续1份，证明该车辆为夫妻共有财产；3、营业执照3份以及销货清单和相关盘点材料等手续一套，证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刘婉颖质证，其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文字材料与录音内容不符，且赵永好未出庭作证，该录音不能证实刘婉颖胁迫杜超，也与本案协议书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属于被上诉人在结婚之前自己的车贷，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系上诉人自己经营期间产生债务。原审被告杜蕊对上诉人提供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刘婉颖提交证据如下：1、户口簿3页，证明刘俊峰、司淑英与刘婉颖系父母与子女的关系；2、工商银行活期明细清单1页，证明刘婉颖父母于刘婉颖结婚典礼前存入其存折100000元作为陪嫁的一部分；3、毛小霞、蒋喜欣的情况说明1份，毛小霞、蒋喜欣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欠条复印件1份，证明杜超在结婚典礼前借款，并用女儿的礼金钱偿还了30000元；4、账单详情4份，郭怡然、娄涵钰、刘梦歌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刘婉颖离婚后如约偿还郭怡然8000元、娄涵钰5000元、刘梦歌4500元。以上证据经上诉人杜超质证，称其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存折不知情；对证据3中毛小霞、蒋喜欣不认识；证据4中的款项都是刘婉颖与其朋友的，并非杜超直接所借。原审被告杜蕊质证意见同上诉人杜超质证意见。经审查，上诉人杜超提供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案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刘婉颖提供证据1、2、3，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4中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杜超上诉称案涉协议书系其在受刘婉颖及其家人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但根据其双方陈述，该协议书系各方在律师见证下签订，杜超在签订后也未及时申请撤销该协议并且已经按照协议书予以部分履行，故杜超辩解称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案涉协议书中载明款项，杜超在一审中并未对该款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现虽主张该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其一人承担，但鉴于其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该项约定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其仍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该协议书签订时，双方已经解除婚姻关系，该协议书系双方就婚姻存续期间债务承担的补充约定。该协议书虽因双方离婚而产生，但结合该协议书的内容，表明双方已经就债权债务承担形成了新的协议，同时明确约定了如杜超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应就剩余款项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刘婉颖现基于其与杜超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确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予以审理、判令杜超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杜超上诉称本案不应按照民间借贷审理、适用法律错误、其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杜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