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辽河石化（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开发区何屯村。法定代表人：张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密，男，汉族，1975年12月24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美娜，女，汉族，1979年9月29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大洼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洪贵，男，汉族，1975年10月1日出生，住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生，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泽坤，男，197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现住大庆市龙凤区。原审被告：盘锦天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北方新材料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岳连成，该公司总经理。人中海辽河石化（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河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洪贵、原审被告刘泽坤、盘锦天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锦天策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3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河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密、顾美娜、被上诉人潘洪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生、原审被告刘泽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盘锦天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辽河石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自2018年11月18日之后的停运损失（停运损失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19432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2018年11月17日起至今始终盼望被上诉人将货物送达盘锦，上诉人全天24小时有人值班卸货接收，被上诉人就是不来。1.本次发货车次达十四、五辆，在接到卸货通知后，除涉案四辆油罐车外，其余车辆均在2018年11月17日至18日两天内卸货完毕。2.上诉人自2018年11月18日至今从大庆采购货物发车卸车不下千次，每天都生产经营。3.刘泽坤、荆美微通知过被上诉人到盘锦卸货。4.顾美娜通知了被上诉人到盘锦卸货。5.上诉人派遣关守芳亲自到大庆找到被上诉人在内的四名车主协商卸货，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却高的离谱，没协商成功。6.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爽电话通知被上诉人到盘锦卸货。7.上诉人在第一次一审、二审庭审中均表达了随时收货的意愿。二、人民法院不能因为庭审时上诉人的代理人关于卸货不明确的回答就认定上诉人怠于履行接收货物，更不能因此而否定上诉人积极要求接收货物的行为，案涉一车货物价值10多万元，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货款，没有理由不主动接收货物。三、原审判决是对被上诉人肆意扩大损失的纵容。被上诉人怠于处分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担责。原审判决支持了留置期间的无限性，只要被上诉人不卸货，每天就能得到大额的停运损失，有悖常理，本来案争运费也就一、二万元，停运损失每天560元，目前已超出20万元，而且按照原审判决，数额更大，且每天都在增加，已超过货物价值。本案原庭审中双方协商了停运损失标准、停运时间，而且判决认定损失截止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法院以判决的方式表达了及时止损的意见，但本次一审判决支持了无限长的损失时间。综上，2018年11月8日至18日期间，属于被上诉人对货物的合法保管期间，11月18日之后属于违法扣留货物，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洪贵辩称，本案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能接受。理由如下：一、几次庭审已经查明2018年11月7日刘泽坤将上诉人从大庆华科公司购买的一车加氢戊烯交由被上诉人潘洪贵实际承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将货物从华科公司装车后，一直停放在停车场等待刘泽坤及上诉人的指令，至今没有等到卸货指令。二、上诉人是涉案危险品的货主、收货人，有义务妥善处理被上诉人车上装载的加氢戊烯，包括及时通知被上诉人卸货。但被上诉人装车后一直没有接到刘泽坤及上诉人的卸货通知，也没有接到上诉人委托他人代为通知过卸货，上诉人也没有委派人员到大庆协商卸货。一审庭审时法庭询问上诉人能否卸货时，上诉人答复也是暂时不能确定。因此本案停运损失的扩大完全是上诉人作为货主怠于行使卸货和接收货物的过失造成的，该部分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三、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承运人，不具有长期保管危险品的能力和条件，也没有权利处分货物，在没有等到上诉人的卸货指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为了减少损失扩大，曾到大庆市公证处、大庆市公证处、大庆市安监局、大庆市安监局等部门寻求解决办法，答复是不能提存，没有办法解决，被上诉人已尽到了减少损失的义务。综上，（2019）黑0603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泽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盘锦天策公司未出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潘洪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自2018年11月8日至实际卸车之日的车辆停运损失（计算至起诉之日已产生损失11.52万元，每日按800元计，共计144天）；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告潘洪贵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间的运输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7日，被告刘泽坤将被告中海辽河公司从大庆华科公司购买的加氢戊烯交由实际承运人原告潘洪贵承运，原告潘洪贵将货物从华科公司装车后，由于被告刘泽坤未通知发车，故该车一直停放在大庆停车场，至庭审时仍未卸货。另查，被告刘泽坤受被告中海辽河公司委托到大庆华科公司办理提货、运输包装检验以及代为支付货款等事宜，中海辽河公司将运费交付刘泽坤，由刘泽坤支付运费给承运人。中海辽河公司从盘锦天策公司租赁场地，也就是购买的加氢戊烯的存放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海辽河公司向大庆华科公司购买加氢戊烯，大庆华科公司与中海辽河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而被告中海辽河公司向大庆华科公司出具对刘泽坤的授权委托书，明确刘泽坤代理其提货、运输包装检验及代为支付货款等。委托书载明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可见刘泽坤在与大庆华科公司买卖货物时是代表中海辽河公司，其雇佣原告车辆承运货物，实质上为提货作前期的准备，广义上属于提货的组成部分，亦是在授权委托的范围内从事代理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泽坤雇佣原告承运货物的行为也是代表被告中海辽河公司，被告刘泽坤是被告中海辽河公司的代理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由被代理人承担。被告中海辽河公司辩称，其与刘泽坤是合作关系，但对如何合作及是否向刘泽坤支付报酬等均不能解释清楚及举证证明，对被告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中海辽河公司间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被告中海辽河公司作为危险品的收货人，有义务妥善处理车上装载的加氢戊烯，承运人不具有长期保管危险品的能力和条件，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停运损失，原告装车后一直未卸货，双方对没有卸货的原因各执一词，但均无证据证明，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庭审时，法庭询问被告中海辽河公司能否卸货时，其回答仍是暂时不能确定，可见在不能卸货的原因上，被告中海辽河公司责任较大。一起装车的十几台车均已卸货，唯独原告的车辆没有被通知卸货，明显与常理不符，原告对损失的扩大有一定过错，酌定原告自行承担30%，被告中海辽河公司承担70%的责任。自装车后至开庭时，货物一直存放于车上，使原告无法运营，故停运损失自2018年11月8日送货之日起给付至卸货之日止。每日的赔偿额，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营运收入情况，但其营运收入的损失又客观存在，结合庭审情况及同行业收入水平认为，原、被告在原审时一致认可每日800元，重审后被告虽否认，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又不申请鉴定，按每日800元计算停运损失，被告中海辽河公司每日赔偿原告停运损失560元。原告要求被告盘锦天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主张两家公司人员混同，名为两家公司实为一家公司，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而被告盘锦天策公司举证了租赁合同，可以证明两家公司是租赁合同关系，原告要求盘锦天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潘洪贵与被告中海辽河石化（大连）有限公司之间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二、被告中海辽河石化（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潘洪贵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卸货之日止的停运损失，每日按560元计算；三、驳回原告潘洪贵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4元，由被告中海辽河石化（大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辽河石化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18年12月5日顾美娜与乔淑红的爱人闫文的录音一份、2018年12月5日顾美娜与潘洪贵的录音一份，欲证明乔淑红、潘洪贵、华树忠三人均在2018年11月16日接到刘泽坤及物流公司的卸货通知，而且运费正常，停运损失给到1.5万元，因此停运损失自2018年11月17日之后属于各位车主行使留置权的成本，应该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潘洪贵质证称对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录音内容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履行了通知卸货的义务，另外顾美娜是盘锦天策公司的职工，在没有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该录音的时间是2018年12月5日，案件经过多次庭审，在此之前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该录音，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被告刘泽坤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2018年12月5日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录音内容看，辽河石化公司职工顾美娜向承运人潘洪贵等承运人索要货物，潘洪贵等承运人之所以迟迟未将货物运至辽河石化公司，主要是运输方即潘洪贵一方认为辽河石化公司未及时通知其运输目的地及送货时间，给其造成了营运损失，要求辽河公司支付营运损失，辽河公司承诺支付的营运损失，潘洪贵一方对损失金额有异议，并以此为由不同意将货物交付给货主辽河石化公司。故本院认为，顾美娜是辽河石化公司的职工，其行使职务行为，无需出具授权委托书，并且从通话内容看，潘洪贵等人只是对营运损失有异议，并未对顾美娜代表辽河石化公司身份提出异议，因此，此通话录音足以证实辽河石化公司履行了要求潘洪贵运送并交付货物的通知义务。本院查明，辽河石化公司的工作人员顾美娜于2018年12月5日与潘洪贵等承运人通话，要求潘洪贵及时将货物运送至其公司，2018年12月7日左右，辽河石化公司派员到大庆与潘洪贵等承运人面谈，双方对货物运输、费用、停运损失等问题进行了沟通。本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就本案争议的问题具体评析如下：关于运输合同的主体问题。承运人是潘洪贵，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托运人问题，本案中虽然是刘泽坤与潘洪贵达成的口头运输合同，但货物的买受人是辽河石化公司，并且辽河石化公司给刘泽坤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刘泽坤办理的运输行为属于授权范围，因此刘泽坤与潘洪贵达成的口头运输合同是代表辽河石化公司，履行辽河石化公司的委托事务，在辽河石化公司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该运输合同只约束潘洪贵和刘泽坤的情况下，涉案运输合同的托运主体为辽河石化公司。关于潘洪贵主张解除双方的运输合同问题。从本院调查看，双方当事人之间运输合同约定的是“货到付款”，应理解为承运人只有将货物交付后才有权向托运人主张运费。在2018年12月5日辽河石化公司工作人员顾美娜一再督促潘洪贵等人将货物运回其公司并交货时，潘洪贵等人以占用车辆损失费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拒绝运输交付货物，属于违约。根据双方运输合同约定，潘洪贵的义务为运送并交付货物，辽河石化公司的义务为支付运输费用，而占用车辆损失费双方事先并无约定，属于依法产生的费用，对此费用双方产生争议，应通过正常法定程序解决，并不能成为其拒绝运送货物的法定理由。目前双方合同仍具备履行条件，潘洪贵作为违约方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条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其应继续运输并交付货物义务。关于潘洪贵主张的占用车辆的停运损失问题。由于潘洪贵目前仍未完成运输义务，且双方约定是“货到付款”，潘洪贵尚未产生过桥费、油费、住宿费等费用，由于辽河石化公司自身原因，没有及时通知潘洪贵运输货物及交付的时间，客观上占用潘洪贵车辆，给其造成相应的损失，应由辽河石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数额标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每天按800元计算，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占用车辆的天数，从现证据看，2018年12月5日双方当事人的通话记录及12月7日左右双方关于货物运输问题的面谈协商，足以认定辽河石化公司通知并督促潘洪贵一方送货，而潘洪贵一方以对占用车辆损失费有异议为由拒不履行运输交货义务，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亦不符合法定的合同抗辩事由，故对于在此之后产生的占用车辆的损失应由其承担。故本院认定从2018年11月7日装货后至2018年12月5日，29天的损失共计23200元（29天×800元/天=23200元）。关于潘洪贵对涉案运输货物是否有权行使留置权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运输合同约定的是“货到付款”，而潘洪贵并未履行完运输义务，且辽河石化公司先前亦不存在拖欠其运费事实。其次，关于占用车辆的停运损失，双方对于数额事先未约定，辽河公司同意赔偿损失，只是双方对具体数额存在争议。再次，涉案运输货物为危险化学品，虽然潘洪贵有运输危险化学品的资质，但无长期储存资质，亦不能提存，故涉案运输货物不具备留置条件。故本院认为，潘洪贵对涉案运输货物不享有留置权。关于盘锦天策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结合二审期间本院新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五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3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二、中海辽河石化（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潘洪贵给付占用车辆的停运损失23200元；三、驳回潘洪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6元，由中海辽河石化（大连）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由潘洪贵承担3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子路审判员  刘 放审判员  郑丽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顾婉婷书记员夏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