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侧。主要负责人：庄利生，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易怡，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华，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华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定代表人：何名通，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洁，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杰，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黑龙，男，汉族，1972年4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饶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老四汽车修理厂，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投资人：张清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潮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华厦物流有限公司（下简称以华厦物流公司）、余黑龙、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老四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老四汽修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潮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204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上诉金额为42,612.50元）；2、判令华厦物流公司、余黑龙和老四汽修厂承担全部一、二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遗漏事实，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对于余黑龙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实，属于遗漏重要事实，请二审法院查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国家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提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综合素质，对经营道路客货运输业驾驶员、道路危险物质运输从业人员实行的从业资格考试制度通过人员颁发的资格证件，而粤U*****货车为营业货车，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章第六条规定，驾驶该车必须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重型货车在参与道路运输过程中具有高度危险性，因此交通运输部要求驾驶员有驾驶证下还必须具有从业资格，这也是作为道路运输人员一般的常识。在本案中，余黑龙是没有提供相应的真实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一审法院对此也没有查明。人保潮州公司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是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制定，为保监会、保险行业协会牵头制定发布的全国所有保险公司均实行的统一示范条款，为真实合法有效的条款。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人保潮州公司已就相关责任免除条款、免责事项对投保人进行说明告知义务。因此，若查明余黑龙不具备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那么根据本案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人保潮州公司认为不应承担本案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华厦物流公司辩称，一、余黑龙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人保潮州公司均应承担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义务。首先，对于从业资格证，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从业资格证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从业资格证不涉及驾驶员的驾驶能力或资格，驾驶人有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会增加承保车辆的运行风险，保险公司将此作为免责条款，有加重投保人责任之情形。其次，根据人保潮州公司上诉状提及“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没有明确为从业资格证，本案驾驶员余黑龙持有相应驾驶资格证及机动车行驶证，也可理解为前述约定的许可证。在本案中，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是导致事故的原因且也未增加人保潮州公司的风险，对人保潮州公司的利益并未造成侵害。从公平角度讲，人保潮州公司不应据此作为免赔的理由，更不应当利用约束合同当事人的条款来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该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六点的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并没有明确为从业资格证，本案驾驶员余黑龙持有相应驾驶资格证，也可理解为前述约定的许可证书，该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依上述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发生争议的，应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前述保险条款不能认定约定了无从业资格证即免赔的意思表示。据此，人保潮州公司应承担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义务。二、人保潮州公司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其免责条款对合同相对方是不生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生效。在本案中，人保潮州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的格式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其免责条款对合同相对方即老四汽修厂不生效。余黑龙和老四汽厂没有参加二审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厦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先在交强险赔偿华厦物流公司财产损失2,000.00元，人保潮州公司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华厦物流公司77,412.50元；不足额部分由余黑龙和老四汽修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详见《赔偿项目清单》）；2、判令人保潮州公司、余黑龙和老四汽修厂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21时36分，案外人刘X驾驶华厦物流公司所租赁的桂B*****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BY259挂重型车辆运输半挂车沿广昆高速公路由云浮往广州方向行驶，当行至31KM+100M处时，碰撞由余黑龙驾驶骑、轧紧急停车带与主车道行驶的粤U*****重型厢式货车，粤U*****重型厢式货车再碰撞高速公路右边波形护栏，造成余黑龙及粤U*****重型厢式货车乘车人陈XX受伤及双方车辆和路产损坏的伤人交通事故。经过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认定刘X、余黑龙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陈XX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委托高要区南岸穗强汽修厂分别对粤U*****重型厢式货车及桂B*****重型半挂牵引车进行检验，该汽修厂出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检验认为粤U*****重型厢式货车照明信号装置各灯合格，右前轮一轴轮存在无气压现象；检验认为桂B*****重型半挂牵引车制动力合格，转向系、照明系因损坏严重而无法检验。之后，桂B*****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柳江县亿达汽车车身修理部进行维修，该修理部于2018年12月4日向华厦物流公司开具维修费发票，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车辆进厂维修证明，证实桂B*****车从2018年9月28日进入该厂维修，至2018年12月24日维修完毕。华厦物流公司另提交发票证实其在柳州市柳江区亿客汽车配件经营部及柳江县惠子汽车配件经营部支出材料费。华厦物流公司委托广东永辉资产价格与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桂B*****车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广永评第20180923001号（高）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损失总价为82,185.00元。华厦物流公司为此支出评估费3,740.00元。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人保潮州公司对桂B*****车车损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获准，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桂B*****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复函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无法提供实物勘查，对桂B*****车辆损失无法评估。华厦物流公司提交租赁车辆运输合同、现金收入单据（5张）证实广西驰达运输有限公司约定向其租赁桂B*****车用于货物运输，租金700.00元/天，因本案事故致无法出租造成停运损失，但没有提交桂B*****车的行驶证、营运证等证据。另，桂B*****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此事故委托高要区南岸志安货物运输服务部、柳江县亿达汽车车身修理部进行施救服务共三次，并开具了施救费发票，华厦物流公司为此共支出施救费10,000.00元。事故车辆粤U*****车登记车主为老四汽修厂，发生事故时驾驶人为余黑龙，案中没有证据显示二者的关系，该车在人保潮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桂B*****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华厦物流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准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当事人应按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余黑龙、老四汽修厂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也没有提出抗辩意见及提供相关证据，应视其对华厦物流公司、人保潮州公司所作陈述及其所提供的证据的认可。对本案中华厦物流公司的损失的认定包括：一、车辆损失费82,185.00元：桂B*****车在事故中受损，应产生损失费用，华厦物流公司已委托广东永辉资产价格与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该车损失为82,185.00元。人保潮州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重新评估，但回复无法评估。而广东永辉资产价格与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符合法定资质，鉴定人员具备法定资格，且华厦物流公司提交发票证实其在柳州市柳江区亿客汽车配件经营部及柳江县惠子汽车配件经营部支出材料费共77,735.00元，并到柳江县亿达汽车车身修理部进行维修，支出维修费4,750.00元，合共82,485.00元，与评估价格一致，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厦物流公司主张本案桂B*****车辆损失为82,18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人保潮州公司认为评估报告不合理的抗辩意见，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车损评估费3,740.00元：华厦物流公司委托广东永辉资产价格与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车辆损失进行评估，支出车损评估费3,740.00元，并提供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停运损失费：桂B*****车在事故中受损，华厦物流公司主张停运损失，华厦物流公司只提供了租赁车辆合同、现金收入单据及维修证明，但没有提交相关的台账、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华厦物流公司存在租赁收入的事实；且未提供桂B*****车的行驶证、营运证、运输合同等证据证实该车辆为营运车辆。华厦物流公司主张停运损失，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华厦物流公司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施救费1,300.00元：桂B*****车因此次事故委托高要区南岸志安货物运输服务部、柳江县亿达汽车车身修理部进行施救服务，高要区南岸志安货物运输服务部于2018年9月27日及2018年10月18日分别开具1,300.00元和4,600.00元二张发票；柳江县亿达汽车车身修理部于2018年12月12日开具4,100.00元发票，华厦物流公司为此支出施救费共10,000.00元。人保潮州公司认为事故时间与施救时间不一致，且一次事故产生三次施救费，存在伪造嫌疑。对此华厦物流公司陈述发票开具时间是施救后补开的，因在事故发生地无法维修需要拖回广西维修才产生两次施救，高要区南岸志安货物运输服务部开具两张施救费发票是由于桂B*****车是牵引挂车，是两个车件，所以才出现两张发票。发票是购买方在消费后要求销售方开具的税收凭证，开具时间存在滞后是合理的。但是，由于华厦物流公司委托高要区南岸志安货物运输服务部提供的是同一次施救服务，桂B*****车虽为牵引挂车存在两个车件，施救距离不远，不可能因此产生施救费5,900.00元的两张发票，且该二张发票的金额不一，开具的日期存在时间跨度，而根据华厦物流公司提供将车拖回柳州市维修车辆的施救费为4,100.00元，而在高要区施救费5,900.00元，有悖正常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对华厦物流公司提交的第二张金额为4,600.00元的发票不予认可，只认定一次施救，并根据开具发票时间，认定距发生事故相近的第一张金额为1,300.00元的施救费予以认可；对于第三张由柳江县亿达汽车车身修理部开具的施救费发票，由于事故发生地在肇庆市高要区，事故车辆桂B*****车应就近进行维修或双方共同指定维修。本案中，华厦物流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将车辆就近拖到高要区南岸，华厦物流公司声称需将车辆拖回广西维修并不具有必然性，且未经双方协商同意，由此产生的施救费属于扩大损失结果，应由厦物流公司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确认华厦物流公司在本次事故的施救费为1,300.00元，对华厦物流公司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华厦物流公司在事故中的损失经核算认定合计为：82,185.00元+3,740.00元+1,300.00元=87,225.00元。华厦物流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于事故车辆粤U*****车在人保潮州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1,00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则人保潮州公司应首先在事故车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华厦物流公司赔付2,000.00元，不足赔付部分85,225.00元（87,225.00元-2,000.00元），由承保事故车辆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赔付。本案中，事故车辆司机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即应对华厦物流公司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于老四汽修厂在人保潮州公司购买了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人保潮州公司应在承保事故车辆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向华厦物流公司赔付42,612.50元（85,225.00元×50%）。至此华厦物流公司的损失已全部赔付，余黑龙、老四汽修厂在本案中无需再对华厦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潮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在粤U*****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华厦物流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000.00元；二、人保潮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在粤U*****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向华厦物流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2,612.50元；三、驳回华厦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785.00元，由华厦物流公司负担827.00元，人保潮州公司负担95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判决案由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人保潮州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免责。在本案中，虽然人保潮州公司上诉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责，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将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送交给投保人老四汽修厂，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就商业三者险中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和后果等向投保人老四汽修厂履行了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保潮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诉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责，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潮州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0元，由人保潮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彭 赟书 记 员 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