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苗，男，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胡安，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梅，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雷，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灵玲，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海苗、王胡安因与被上诉人张春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海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上诉人王胡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梅，被上诉人张春雷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灵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王胡安、张春雷连带赔偿刘海苗一审少判决的赔偿款102054.81元（一审判决赔偿刘海苗92418.78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王胡安、张春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刘海苗有过错应承担50%责任于法无据。一审认定刘海苗为王胡安提供劳务，刘海苗无异议。因张春雷、王胡安提供施工架板，包工不包料，而将需搭架施工的高空作业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王胡安施工，张春雷有过错；而王胡安没有提供安全带及安全帽等安全设施，也没有进行安全知识培训，对搭起的施工架没有进行安全检查，造成刘海苗在施工中受伤，刘海苗没有故意和重大过失，故刘海苗的损失张春雷、王胡安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赔偿数额有部分不妥，请二审纠正。王胡安雇佣刘海苗施工，日工资为200元，有刘海苗提供的秦某1、秦某2出庭证言可以佐证，故一审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不妥。刘海苗受伤后在涉县医院住院10天，后转院到石家庄市医科大三院住院31天，出院后不能行走，刘海苗从连泉村到涉县县城进行多次复查，还往返三次进行司法鉴定，都是租用专车往返，一审酌定交通费2000元明显太少。 王胡安答辩称，1、上诉人刘海苗与王胡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王胡安就本案涉及的内外墙施工以来从未与上诉人刘海苗见面、电话或任何形式的接洽甚至也没有向上诉人刘海苗支付工资，因此上诉人刘海苗与上诉人王胡安之间不形成劳务关系；2、《侵权责任法》对于个人之间雇佣形成的关系是按照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刘海苗对其本身的受伤完全是由于其个人的过错造成，因此其全部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3、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刘海苗认为的赔偿数额过低，没有任何依据。 张春雷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2、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首先刘海苗上诉称张春雷将需要搭架施工的高空作业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王胡安这一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施工对象是农村自建房的内外墙粉刷装饰工程不属于建筑工程，法律上没有规定该种类型要有资质，张春雷与王胡安之间不属于发包关系属于承揽关系，其次王胡安的上述请求也不应当被支持，王胡安与刘海苗之间属于雇佣，刘海苗为王胡安提供劳务关于报酬的结算是王胡安一起结算时由于王胡安没有携带银行卡，协商一致后转入秦某1账户，王胡安为张春雷出具了收款条，张春雷和秦某1、刘海苗没有直接或间接关系；3、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张春雷不属于接受劳务者也没有与刘海苗之间形成任何法律关系，因此张春雷对刘海苗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刘海苗在提供劳务中遭受人身损害，其本人应根据王胡安和其本身承担相应的过错。 王胡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海苗、张春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王胡安与刘海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王胡安从未雇佣刘海苗，本案的事实是：王胡安经人介绍，与张春雷接洽内外墙施工事宜，王胡安在当时的时间段忙于别的工程，就把该工程转给了秦某1，秦某1承担如果这个活成了，会给王胡安一些好处费。对于以上事实，有以下几个方面可以证明：首先，从王胡安与秦某1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其次，刘海苗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再次，张春雷把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秦某1这样客观事实也足以证实实际承包人是秦某1。2、一审认定王胡安承担50%责任比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也就是说王胡安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刘海苗受伤完全是由于自己未按照施工安全规范操作导致的，王胡安在刘海苗受伤的事件中不存在过错，因此不需要承担责任。 刘海苗答辩称，1、王胡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中出庭证人秦某1、秦某2当庭证实与刘海苗陈述完全一致，也就是说在刘海苗受伤之前，只是以日工每天200元算工资，在施工过程中，王胡安也到现场检查工作，且张春雷只对口王胡安，从开始承揽工作到最后结算工资，均为张春雷对口王胡安，故王胡安和张春雷他们之间是形成承揽关系；2、刘海苗等三人是受雇于王胡安即为王胡安工作，最后，刘海苗工作两天半按每天200元计算，500元也是王胡安让秦某1捎给的，故刘海苗与王胡安形成雇佣关系；3、王胡安作为承揽张春雷工作的承揽人，对安全、施工没有进行严格的检查或要求，也没有向刘海苗等施工人员提供安全带安全帽等安全设施，同时，也没有对他们进行安全教育，或者对脚手架进行严格的检查，故导致刘海苗受伤，这里作为受雇人员刘海苗，既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重大过失，即根本不存在过错责任，故刘海苗的受伤损失完全应该由王胡安承担，且张春雷作为雇主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张春雷将工程包给王胡安，王胡安自己没有资质，张春雷也明知王胡安没有资质，所以，张春雷和王胡安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王胡安的上诉说录音的问题，上诉人刘海苗不知情，但听秦某1说刘海苗受伤之前就是说日工一天200元，刘海苗受伤之后，说是他们两个又有什么约定，至于说刘海苗受伤之后他们两人有什么约定和说法，这与刘海苗没有任何关系，所以，王胡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张春雷答辩称，同针对刘海苗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 刘海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106380.43元、误工费12800元（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护理费7664.8元（计算至出院），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3571元、交通费4081.5元，共计139497.73元；二、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用（以实际鉴定为准）；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底，被告王胡安雇佣刘海苗、秦某1、秦某2等人为被告张春雷外墙实施抹墙工程。6月2日下午刘海苗在做工过程中不慎从高架子上摔下来，后被送往涉县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费9009.02元，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31天，花费86990.59元。救护车费1700元，其他门诊收费票据845.63元。其中王胡安垫付医疗费6000元，张春雷垫付医疗费10000元。涉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刘海苗右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属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刘海苗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三、被鉴定人刘海苗二次手术费用约9100元。刘海苗花费鉴定费1600元。诉讼中，张春雷称，如法院判决不需其承担责任，自愿将垫付10000元，不再要求刘海苗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海苗为被告王胡安提供劳务，在劳务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王胡安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按照过错程度赔偿责任。刘海苗在提供劳务活动中，未尽到安全义务，导致本人受伤，存在相应过错，应承担50%责任。王胡安安排刘海苗施工，对劳务活动未尽到监督、指导责任和采取相应安全保护措施，对损害的发生同样存在过错，亦应承担50%的责任。有关刘海苗请求张春雷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春雷存在过错，故不予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98545.24元，其他未提供与本案有直接关系支出及医嘱证明的费用不予支持；2.误工费，参照建筑业标准计算为57681÷365天×180天＝28445.42元；3.护理费，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23461÷365天×90天＝5784.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50元×10天＋100元×31天；5.营养费，酌定每天30元，共计30元×90天＝2700元；6.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治疗往返距离情况，酌定2000元；7.伤残赔偿金14031元×20年×10%＝28062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1600元；10.二次手术费9100元，以上共计184837.56元。王胡安应当赔偿刘海苗92418.78元＝184837.56元×50%。张春雷自愿不要求刘海苗返还1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胡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苗各项损失共计92418.78元（履行时扣除已垫付的6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海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3.6元，减半收取2221.8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王胡安负担1221.8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胡安提交转账记录两份，工时计算一份。证明秦某1转给王胡安的3300元，其中1300元是王胡安找的喷浆工人费用，2000元是王胡安替秦某1交给医院的费用。工时计算是按照工时计算的数额远远低于31460元，说明刘海苗和张春雷说的不是客观事实。刘海苗认为：1、这件事与刘海苗没有什么关系，当时刘海苗已经住院，住院后刘海苗什么都不知道；2、王胡安与秦某1的来往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胡安的主张。张春雷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目的有异议。1、张春雷与王胡安约定是内外墙的装饰工程，报酬是按单价来计算的，31460元包括在医院垫付的4000元，这4000元在和王胡安计算报酬时予以扣除，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王胡安认可这一事实。2、王胡安称喷浆1300元是按工时计算，正好印证了王胡安对于提供劳务者是按每天多少钱工资支付劳务者。3、张春雷和秦某1没有计算过这笔费用，张春雷不知情，也与张春雷没有关系。王胡安申请证人杨某和赵某出庭作证，刘海苗认为：1、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没有直接的听到或看到，是间接的；2、两个人的证据显然是编造的，有很多矛盾点，对该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张春雷认为：两个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与王胡安是同村村民，一起干活，有利害关系，两个证人所述和秦某1打电话具体内容属于传来证据，证言的内容也不能证明他就把这个活已经包给秦某1了，这个证明目的不能达到。本院认为，王胡安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胡安经人介绍，承包张春雷农村自建房抹墙工程，后王胡安雇佣秦某1、秦某2、刘海苗等人为张春雷外墙抹灰，上述事实，有张春雷、刘海苗陈述、证人秦某1、秦某2证言、王胡安出具的工程款收到条等在卷为证，故可以认定王胡安与刘海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王胡安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于刘海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自身遭受损害的，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令其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再变动。刘海苗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情认定30%责任。参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本案中，张春雷作为定作人，将该工程承揽给无相应资质且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王胡安，选任上存在过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情认定20%责任，即36967.51元（184837.56元×20%），扣除垫付款10000元，其仍需赔偿刘海苗26967.51元。关于刘海苗上诉称误工费及交通费的问题。因刘海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日工资200元，故一审参照建筑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刘海苗伤情、住院天数、陪护人数、往返距离，一审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元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胡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刘海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王胡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海苗各项损失共计92418.78元（履行时扣除已垫付的6000元）； 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刘海苗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春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海苗各项损失共计26967.51元； 四、驳回刘海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43.6元，减半收取2221.8元，由刘海苗承担444元，王胡安承担1334元，张春雷承担44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刘海苗承担1840元，王胡安承担2110元，张春雷承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华 审 判 员 田 莉 审 判 员 田保俊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崔针针 书 记 员 杨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