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83刑初115号 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广君，男，1977年4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中专文化，莱州市某街道某村原会计、村民委员会主任，户籍地及羁押前的住址均为莱州市。2019年6月2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智，山东君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一部刑诉[2020]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广君犯诈骗罪，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丽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广君及其辩护人王建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开始，被告人陈广君担任莱州市某街道某村村会计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以下简称人社部门）村级养老保险代办员（以下简称代办员），代收代缴村民养老保险金；2014年11月该担任村委会主任兼村会计及代办员。自2011年开始，人社部门统一为村民办理邮政储蓄银行卡，由各村代办员将银行卡发至个人，个人持卡缴纳养老保险金。 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陈广君在代办村民养老保险金过程中，对部分村民隐瞒缴纳养老保险金银行卡已办理完毕、村民需自己持卡缴纳养老保险费的事实以及编造理由骗取村民的缴费银行卡，并编造虚假缴纳养老保险金信息，对村民缴纳的养老保险金收多缴少或不缴，骗取村民养老保险金共计105666.2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隐瞒缴费银行卡已办理完毕的事实，骗取雷某凤2013-2016年养老保险金52500元、陈某吉2013-2016年养老保险金21000元。2017年春，退还雷某凤、陈某吉夫妇21000元。案发后，已退还雷某凤夫妇全部被骗养老保险金，并取得谅解。 （2）隐瞒缴费银行卡已办理完毕的事实，骗取陈某云2015年养老保险金3万元，并先后3次持骗取的银行卡领取人社部门已经发放的养老金共600元；骗取董某美2015-2016年养老保险金共6000元。为掩盖其犯罪行为，至2017年，先后往陈某云银行卡内打款5158.3元。案发后，已退还陈某云夫妇全部被骗养老保险金，并取得谅解。 （3）2013年以银行卡需收回为理由，骗取徐某云缴费银行卡，于2014年骗取徐某云缴纳的养老保险金5000元，并先后3次持骗取的银行卡领取人社部门已经发放的养老金共800元。为掩盖其犯罪行为，2017年，该往徐某云银行卡内打款1600元。2017年春，退还徐某云5000元。 （4）2012年6月，杨某玉自己持卡缴纳养老保险金50000元，后发现银行仅扣缴养老保险金5000元。被告人陈广君以继续缴纳未扣缴的养老保险金为由，骗取杨某玉的银行卡，并持该银行卡于2013年9月至12月分18次将45000元取走使用，后领取人社部门发放的养老金500元。为掩盖其犯罪行为，自2014年3月至2017年1月，该往杨某玉银行卡内打款共计13775.5元，并于2017年6月，退还杨某玉1万元。案发后，已退还杨某玉全部被骗养老保险金，并取得谅解。 （5）2013年5月，陈广君隐瞒需个人持卡缴费的事实，骗取徐某娥养老保险金5000元；2014年3月，陈广君隐瞒尚未开始办理养老保险金相关手续、不需收取银行卡的事实，在徐某娥自己持卡缴费72000元后将徐某娥的银行卡收回，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金2000元，其余70000元于同年5月、6月分13次取出后使用。案发前，已退还徐某娥全部被骗养老保险金，并取得谅解。 2019年6月，陈广君被电话传唤到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广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养老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广君自愿如实供述涉嫌的犯罪事实，对指控的犯罪没有异议，接受刑事处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如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广君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被告人陈广君犯诈骗罪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其有如下从轻或减轻情节。一，被告人陈广君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程度较轻，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其给村里垫付资金太多，自己又经营加工厂，资金周转不开就开始挪用村民缴纳的养老金，其主观恶性较小。二，被告人陈广君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应从轻、减轻处罚。三，被告人陈广君认罪态度良好，认罪认罚，自己及家人积极退赔受害人款项，认罪悔罪，应从轻减轻处罚。四，被告人陈广君一贯表现良好，家人生活均依靠其，请法庭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莱州市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保费征缴工作由市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事业管理处（以下简称“市处”）、镇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以下简称“人保所”）、村级养老保险代办员（以下简称“村代办员”）三级组成，村代办员一般由各村的会计担任，负责代收代缴村民养老保险费。保费征缴经历了非银行卡缴费和持银行卡自主缴费两个阶段。 2011年前参保人缴费方式为非银行卡缴费。非银行卡缴费业务流程为：参保人将现金交给村代办员，村代办员开具收据（一式四联），收据第四联给投保人作为交款凭证，代办员填写缴费证（参保人持有）。村代办员保费征缴结束后将资金存入农保机构指定账户，审核收据汇总连同银行回单和缴费收据一起上交镇人保所。镇人保所审核个人缴费收据、汇总情况、银行回单无误后，给村代办员开具基金专用收据。镇人保所与市处财务科核对账目，将个人缴费收据存根联交市处稽核科审核归档。镇人保所录入数据提交市处稽核科审核，稽核科审核无误提交进入数据库。全市缴费数据录入结束后，市处业务科打印《缴费明细表》以村为单位下发后由村公示。 2011年推行参保人持银行卡自主缴费，2012年全面施行。缴费卡的办理由参保人将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交村代办员，由代办员统一交镇街人保所，镇街人保所统一交莱州市邮政储蓄银行批量开卡。开卡后逐级下发，由村代办员将缴费卡发放给参保人。参保人持卡到银行或代办点缴费，村代办员不再收取现金。持银行卡自主缴费流程为：参保人持缴费卡到银行或代办点缴费，持缴费小票到村代办员处填写《XX年新农保银行代收养老金申请表》，内容包括缴费金额、身份证号码和银行账号。村代办员将该村《XX年新农保银行代收养老金申请表》审核、汇总后连同电子版一并交镇街人保所。镇街人保所将各村电子版汇总转交市处，由市处统一转交邮政储蓄银行完成扣缴。邮政储蓄银行扣款后，将扣款明细电子版和纸质版发送给市处，市处将扣款明细纸质版逐级分发至村代办员，村代办员根据银行扣款明细填写养老保险个人《缴费手册》。镇街人保所将缴费情况录入系统后导出本年度缴费数据，打印各村公示表，分发到村由村公示。 被告人陈广君自2007年10月起担任莱州市某街道某村会计，2014年11月至2017年11月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负责该村养老保险代办工作。2011年6月，被告人陈广君自某街道人保所领取本村参保人的缴费银行卡后未及时全部发放。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陈广君将收取的保费及部分村民的养老金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共计236400元，案发前退还130733.80元，案发后全部退还。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陈某吉、雷某凤系夫妇，由雷某凤办理二人养老保险缴费一事。被告人陈广君隐瞒参保人自主缴费银行卡已办理的事实及参保人须持银行卡自主缴费的要求，收取陈某吉、雷某凤二人2013年至2016年度养老保险缴费现金后如实在二人的保险手册上填写缴费数额，利用二人缴费卡为二人少缴或不缴保险费的手段占有73500元。2017年春败露后，陈广君退还陈某吉、雷某凤保费21000元。案发后，陈广君退还二人全部未缴纳的保费，取得谅解。 （2）陈某云、董某美系夫妻，由董某美办理二人养老保险缴费一事。陈某云2015年12月符合领取养老金条件。被告人陈广君隐瞒参保人自主缴费银行卡已办理的事实及参保人须持银行卡自主缴费的要求，收取陈某云2015年度养老保险缴费现金3万元后未予缴纳，收取董某美2015、2016年度养老保险缴费现金共计7000元仅实际缴纳1000元，占有36000元。2016年2月至10月，被告人陈广君持隐匿的陈某云的缴费银行卡3次领取陈某云养老金共计600元。2017年春，陈某云多次向陈广君询问领取养老金，陈广君继续隐瞒未为陈某云缴费的事实并于同年3至4月两次向陈某云银行卡内打款共计5158.30元。案发后，陈广君退还二人全部未缴纳的保费，取得谅解。 （3）2012年施行参保人持银行卡自主缴费后，徐某云曾持卡自主缴费。后徐某云的缴费卡被陈广君借故收回。2014年，陈广君收取徐某云现金6000元仅实际缴纳1000元，占有5000元。2015年10月徐某云符合领取养老金条件后，多次向陈广君索要缴费卡，陈广君一直推诿。2016年7至10月，陈广君持徐某云的缴费银行卡3次领取徐某云养老金共计800元。2017年3月12日，陈广君向徐某云银行卡内打款1600元。败露后，陈广君退还徐某云5000元。 （4）2012年6月，杨某玉持卡缴纳养老保险费5万元，后发现银行实际仅扣缴5000元。被告人陈广君以帮忙继续缴费为由骗取杨某玉的缴费银行卡，于2013年9月至12月分18次将卡内剩余的45000元及养老金500元取走。杨某玉符合领取养老金条件后多次向陈广君索要缴费卡，陈广君一直推诿。为防止杨某玉领取养老金时发现其行为，2014年3月至2017年1月，陈广君向杨某玉银行卡内打款共计13775.50元。败露后，陈广君于2017年6月退还杨某玉1万元。案发后，陈广君退还杨某玉全部款项，取得谅解。 （5）杨某成、徐某娥系夫妻，杨某成为徐某娥办理养老保险缴费。2013年5月，陈广君隐瞒参保人自主缴费银行卡已办理的事实及参保人须持银行卡自主缴费的要求，收取杨某成为徐某娥缴纳的现金6000元仅实际缴纳1000元。2014年3月，杨某成向徐某娥的缴费银行卡缴费72000元后将卡交给陈广君，陈广君在银行代收养老金申请表上为其填写代扣2000元，致徐某娥当年实际缴费为2000元。同年5至6月，陈广君持徐某娥的缴费银行卡将剩余的7万元取走。败露后，陈广君退还徐某娥全部款项，取得谅解。 2019年6月27日，被告人陈广君经民警电话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抓获材料、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明本案的发破案经过。本案由莱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9年5月7日移交莱州市公安局。 2.某街道近年来农村养老保险经办规程、流程及相关情况说明、莱州市2011年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保费征缴工作实施方案（莱农保字[2011]1号）、2012年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工作要点（莱农保字[2012]1号）（两份文件均为复印件）、散页材料，城乡居民养老保险领取流程说明等，证明农村养老保险的经办流程和各级职责。 3.证人叶某田系某街道人保所所长，证人朱某媛系该所工作人员，二人证言证明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收缴的工作流程、村代办员的职责等，村级养老保险代办员一般以各村的会计为主，政府没有委托书，多年来一直延续，没有成文的规定。 4.证人蔡某芝、毛某国均系某街道辖村代办员，二人证言证明每年保费征缴前街道都召开村居代办员培训会议进行培训，发放明白纸等。2012年后，村民拿着自己的卡到邮政储蓄银行交钱，村代办员不再收钱，只负责通知、登记、对账。 5.莱州市某街道人保所提供的某街道各村联系人信息表、2015年度城乡居民缴费公示表发放记录、2016年度缴费明细公示表领取明细各一份、发卡交接单一份（均为复印件），证明某村养老保险金办理联系人为陈广君。2011年某街道人社所将孙家村办理的47张银行卡交接给陈广君。 6.莱州市某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提供的某村入保人员历年缴费名单明细、2012年-2017年孙家村新农保银行代收养老金申请表手写和电子表格各1分，证明陈广君篡改数据，为涉案村民少缴或不缴养老保险金的事实。 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根据实名证件查账号/卡号（司法）、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司法），证明陈广君银行卡与涉案村民账户资金来往情况，即被告人陈广君占有资金及为掩盖其行为向涉案村民账户打款情况。 8.被害人雷某凤、陈某吉的陈述、身份证复印件、邮政储蓄银行卡复印件、养老保险手册复印件、养老保险银行卡交易记录、2013-2016年新农保银行代收养老金申请表复印件（经雷某凤、陈某吉二人辨认，表中名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某村参保人员历年缴费明细等，证明雷某凤、陈某吉缴纳资金被侵占情况。 9.被害人陈某云、董某美的陈述及相关养老保险缴纳材料，二人均否认新农保银行代收养老金申请表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证明相关资金被侵占情况。 10.被害人徐某云的陈述、徐某云邮政储蓄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复印件，证明相关资金被侵占情况。 11.被害人杨某玉的陈述、证人陈凤勇、陈怡璇的证言及相关养老保险缴纳材料，证明相关资金被侵占情况。 12.证人杨某成的证言、养老保险银行卡交易记录、被害人徐某娥提供的陈广君所写历年缴费总数、每月领取数的纸条，证明相关资金被侵占情况。 1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协议、收条等，证明陈广君已还清徐某娥、杨某玉、陈某云、董某美、陈某吉、雷某凤的相关款项。 14.被告人陈广君的供述，基本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5.户籍证明信、前科查询、某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等，证明被告人陈广君的身份、任职情况，无违法犯罪前科。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提供的莱州市某街道纪工委制作的相关证人证言，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证据要求，不予确认。其他与指控事实没有关联性的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广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村民保费、养老金，数额巨大，构成诈骗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陈广君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认定为自首，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宽处罚。退赔被害人损失，取得大部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广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黄欣平 人民陪审员  张美玲 人民陪审员  王云寿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邓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