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2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满昌，男，1966年1月21日生，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绍卿，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宗祥，男，1966年4月17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指定代理人尹加才，云南宝励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张满昌因与被上诉人吴宗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陇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4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满昌特别授权代理人汤绍卿，被上诉人吴宗祥及其一般授权代理人尹加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满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宗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吴宗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吴宗祥主张相应劳务费，无有效证据支持。（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即为劳务费的争议纠纷。而一审法院认定吴宗祥承包本案涉案工程的劳务工资共计为2351952.47元后，又在之后的扣减费用项目中，将工程材料费（毛石及其他材料费）予以扣减，认为该总劳务工资中除了包含劳务费外，还包含了涉案工程的材料款。一审法院在认定2351952.47元全部为劳务费的同时，又认定2351952.47元既包含劳务费又包含工程材料费，认定事实前后矛盾，认定事实错误。（2）吴宗祥支撑其主张的证据不足，其无法证明本案涉案工程的劳务费为多少，一审法院简单地以两份结算表的名称判决本案劳务费为2351952.47元，完全忽略了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和两份结算表项下的内容，因此导致认定的事实错误。事实上，两份结算表合计2351952.47元的费用并不仅仅只是劳务费，还包含了涉案工程的材料费、设备费。第一，《劳务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吴宗祥负责锚杆的劳务和机器设备，单价为每米100元，包含了劳务费和机器设备费用，后双方据此价格确认并签订了《陇川县生物质发电厂（吴宗祥组）工资结算汇总表》（表格中第4项）；第二，《劳务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吴宗祥负责抗滑桩的劳务和机器设备，单价为每立方210元，包含了劳务费和机器设备费用，后双方据此价格确认并签订了《陇川县生物质发电厂（吴宗祥组）工资结算汇总表》(表格中第1-3项)；第三，《劳务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浆砌片石挡墙每立方为270元，由吴宗祥包工包料，后双方据此价格确认并签订了《陇川县生物质发电厂（吴宗祥组）工资结算汇总表》（表格中第6项）。因此，吴宗祥仅以两份结算表作为劳务费的支付依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如此草率地作出判决，是违法、错误的。2.双方并未单独就劳务费进行过结算，因此，张满昌欠付吴宗祥的劳务费数额并不明确，张满昌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无法证实张满昌欠吴宗祥劳务费793352.77元。吴宗祥以《陇川县生物质发电厂（吴宗祥组）工资结算汇总表》记载的总费用为基础，主张合同内的劳务费总价为2130680.47元。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第二条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的约定，吴宗祥不仅负责劳务，还负责锚索、浆砌片石挡墙的材料和锚杆、抗滑桩的设备，且其中的单价与双方签订的《陇川县生物质发电厂（吴宗祥组）工资结算汇总表》第1项、第4项、第6项一一对应，因此，《陇川县生物质发电厂（吴宗祥组）工资结算汇总表》记载的费用不仅仅只包含劳务费，还包含了材料费和设备费用，吴宗祥主张的总费用已超出劳务费范畴，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对于本案涉案工程的劳务费，吴宗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材料费及设备费用应由吴宗祥另案起诉。3.关于本案的借支费用143000元、护壁工程劳务费27231.67元及吴宗祥变卖上诉人汽油和沙的款项134000元。（1）借支费用。上诉人提交了共143000元的借支凭证，而一审法院只认定了由吴宗祥及其弟弟吴宗兴签字的收据凭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其余部分凭证的签收人为龙顺金、翟长武等人，在吴宗祥提交的证据《未支付民工工资情况表》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陇川县工业园区生物发电民工救助人员名册》《担保书》中，均证明他们系在吴宗祥劳务组里工作的农民工，他们以本案涉案工程为由向张满昌借支生活费，应当认定为吴宗祥向张满昌借支费用，人民法院应当对此予以支持。（2）护壁工程劳务费。本案涉案工程系陇川县2X15MW生物质发电厂项目工程的一部分，2017年，张满昌从宣威市龙潭建筑建材公司处承包了包括本案涉案工程在内的陇川县2X15MW生物质发电厂项目工程（工程发包人为陇川鸿宇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总承包人为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7月3日，因宣威市龙潭建筑建材公司未按约向张满昌支付工程款，张满昌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案由向陇川县人民法院起诉宣威市龙潭建筑建材公司、李民江、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陇川鸿宇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童世强【案号为：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2017）云3124民初270号】，在审理过程中，陇川县人民法院选定云南阳光司法鉴定中心就陇川县2X15MW生物质发电厂项目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后云南阳光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出具了《陇川县2X15MW生物质发电厂项目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初步意见书》及《陇川县2X15MW生物质发电厂项目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涉及本案的陇川县生物质发电厂西边喷护壁工程，鉴定劳务费为27231.67元。在本案一审开庭过程中，张满昌已向一审法院释明上述鉴定证明文件原件存于一审法院，要求一审法院依法进行调取、核实，但一审法院在判决前仍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及张满昌的请求调查收集本案证据《陇川县2X15MW生物质发电厂项目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初步意见书》及《陇川县2X15MW生物质发电厂项目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坚持作出错误判决，损害张满昌权益。（3）吴宗祥变卖张满昌汽油和沙的款项。张满昌在一审开庭时，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吴宗祥变卖张满昌汽油和沙的证人证言，证明吴宗祥的弟弟吴宗兴强制变卖了张满昌的汽油和沙，所得款项134000元均被吴宗祥私分。该证据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并且一审开庭时，吴宗祥的弟弟吴宗兴参与了本案的旁听，一审法院向吴宗兴核实了该事实。4.尚欠吴宗祥劳务费、材料费及设备费用410172.96元，但因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应在本案中判决。（1）吴宗祥在本案涉案工程的劳务费、材料费及设备费用共计为2254062.4元。根据《陇川县生物质发电厂（吴宗祥组）工资结算汇总表》，抗滑桩、锚杆、砌毛石挡墙、人工挖土的劳务费、材料费及设备费用为2130680.47元。根据云南阳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陇川县2X15MW生物质发电厂项目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初步意见书》，喷浆护壁工程的劳务费、材料费及设备费用为123381.93元。扣减如下费用后，张满昌尚欠吴宗祥劳务费、材料费及设备费用410172.96元。①管理费9870.55元，因喷浆护壁工程为《劳务合同》外工程，根据行业规范，张满昌需对吴宗祥就该工程的作业进行管理、监督，并为被上诉人提供所需水、电等，因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8%的管理费。扣减的费用：123381.93元×8%=9870.55元。扣减后，喷浆护壁工程的费用为123381.93元-9870.55元=113511.38元。②税务成本224419.1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住房城乡建设部办公厅关于做好建筑业营改增建设工程计价依据调整准备工作的通知》的规定，建设工程造价计价依据中增值税税率为10%，且被上诉人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服务提供方，是获得收益的主体，为本案涉案工程的纳税人，其在提供工程服务时，需承担10%增值税的税务成本。扣减的费用：(2130680.47元+113511.38元)×10%=224419.19元。③已借支的费用143000元。2017年期间，吴宗祥聘用的工人以无生活费用为由，先后分12次向上诉人支取了工资及生活费143000元，该费用应进行相应抵扣。④代张满昌付杨连波费用364520元。⑤代张满昌付龙顺金费用568079.7元。⑥供毛石折价85500元。⑦陈连强（上诉状中的成联祥）相关费用300000元。⑧被上诉人方（被上诉人的弟弟吴宗兴）强行卖了上诉人的油和沙，获利54000元和80000元，共计134000元，应予以扣减。⑨《陇川县生物质发电厂（吴宗祥组）西边喷护壁结算表》记载的应予以扣减的挖机、装载机铲毛石费用12300元和挖机清路费用2200元，共计14500元。综上，张满昌尚吴宗祥的劳务费、材料费及设备费用为：（2130680.47元+113511.38元）-（224419.19元+143000元十364520元十568079.7元+85500元十300000元+134000元+14500元）=2244191.85元-1834018.89元=410171.96元。5.涉案工程为陇川县人民政府重点督查的纠纷工程，在政府的主持下，本案劳务费最终获益者的农民工们已经同意等政府通知后再收取，即本案劳务费支付时间已经变更。张满昌于2017年7月3日依法向陇川县人民法院起诉宣威市龙潭建筑建材公司、李民江、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陇川鸿宇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童世强【案号为：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2017）云3124民初270号】，要求支付相关工程款项。因案件审理时限较长，在审理过程中，陇川县人民政府通过努力，参与本案涉案工程的农民工自愿签署了《担保书》，承诺等政府通知后再收取剩余的工资（即劳务费）。2019年10月8日，上述案件被发回陇川县人民法院重审，至今仍未有最终判决，张满昌因此未收到本案涉案工程的相关款项，导致陇川县人民政府至今未能向本案的各农民工发出领款通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因此，请求二审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张满昌的诉讼请求。吴宗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吴宗祥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张满昌与吴宗祥的工资结算单、劳务合同证明涉案款项属于劳务费。劳务费包括机建费是工程施工中普遍现象，机建费也没有单外计算。张满昌计算劳务费的方式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得出的是其单方面计算的结果。张满昌的上诉理由及事实不成立。吴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满昌（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支付劳务费894352.77元。2、判令张满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7年3月4日，吴宗祥与张满昌签订了一份《劳务合同》，该合同约定：“1、锚索，规格为四索，承包单价为每米320元。由乙方负责包工包料，如有变更其它规格的价格另议。2、锚杆，单价为每米100元，乙方负责机器设备及注浆水泥，甲方负责锚杆，简称钢筋。3、抗滑桩单价为每立方210元，机器设备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提供浇灌护壁的混凝土并配送到施工现场，计量方式以开挖线计算。4、浆砌片石当墙，每立方为270元，由乙方包工包料。”2017年5月15日，双方对工资结算为人民币2130680.47元；2017年5月17日，双方对西边喷护壁结算应付工资为人民币221272元，两项合计2351952.47元。期间，吴宗祥认可张满昌代付龙顺金568079.70元、代付杨连波364520元、成联祥借支300000元、吴宗祥供毛石85500元，吴宗祥借支139500元，2017年5月5日，吴宗祥借支生活费10000元，2017年6月13日吴宗祥收到张满昌1000元，2017年3月24日，吴宗祥收到张满昌支付2000元，2017年6月26日收到张满昌支付生活费2000元，2017年5月24日收到张满昌支付生活费10000元，2017年5月17日借支60000元，2017年7月借支16000元，以上合计：1558599.70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还是劳务合同纠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双方于2017年3月4日签订的劳务合同，未违反有关合同法的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2.关于张满昌应向吴宗祥支付劳务工资款多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合同中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吴宗祥按要求提供陇川县生物质发电厂劳务，张满昌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吴宗祥劳务费。经双方结算，张满昌应支付吴宗祥生物质能发电厂工资2130680.47元，西边喷护壁工资221272元，合计2351952.47元，扣除张满昌代付工资、供毛石、借支吴宗祥等款项合计1558599.70元，张满昌尚应支付吴宗祥劳务工资793352.77元，对于吴宗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793352.77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张满昌辩称本案中护壁工程的造价为123381.93元，劳务费为27231.67元，吴宗祥将张满昌的汽油和沙变卖获得134000元，及吴宗祥共向张满昌借支了143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此吴宗祥予以否认，张满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答辩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张满昌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满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吴宗祥劳务费工资793352.77元。二、驳回原告吴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728元（原告已预交6864元），由原告吴宗祥承担1550.3元，被告张满昌承担12177.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对“双方对工资结算为人民币2130680.47元；2017年5月17日，双方对西边喷护壁结算应付工资为人民币221272元，两项合计2351952.47元”和“原告借支139500元”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审时提交的《司法鉴定书》原件及庭审后补充以下证据：《陇川县生物质发电厂工地工人自发组织卖砂砾石情况说明》。欲证明：吴宗祥一方强卖了张满昌砂砾石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吴宗祥对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三性均不认可；对上诉人庭审后补充提交的证据三性不认可。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上诉人庭审后补充的证据《陇川县生物质发电厂工地工人自发组织卖砂砾石情况说明》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应当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首先，有关本案案由的问题。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属于主从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被上诉人吴宗祥一方提供的主要是劳务，结算款项中虽然包含了部分设备费和材料费，也是被上诉人为完成其所应提供的劳务所必须，属从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因提供劳务所必须的而产生的设备费、材料费，与其提供的劳务不可分离，属于同一案件事实，双方结算是一并结算，其在劳务合同纠纷中一并提起，有利于查明事实，减少诉累，上诉人主张不应在本案中解决，与法律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尚欠的劳务费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经双方结算，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工资是2130680.47元，西边喷护壁工资221272元，合计2351952.47元，扣除张满昌代付工资、供毛石、借支吴宗祥等款项合计1558599.70元，张满昌尚应支付吴宗祥劳务工资793352.77元。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借支款项为143000和被上诉人变卖汽油和砂砾石款项134000元，应予以扣减，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张满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陇川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雷永华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