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终3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焦辉路北侧循环经济产业聚集区。法定代表人：李广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春，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旭，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建设东路86号财政局院内。法定代表人:王龙，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市廷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南阳路与丰收路交叉口新一佳宾馆一楼。法定代表人：朱社会，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忠新，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金研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焦作市廷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廷苑商贸公司)、王忠新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撤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宏达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8民撤3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部分第二项直接摘抄宏达运输公司申请撤销之诉涉及的异议裁定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2018）豫民申2058号民事裁定依据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说明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8民终926号民事判决、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5）山民一初字第00384号判决、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3）山执异字第6号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廷苑商贸公司与王忠新虚假交易，损害了宏达运输公司的债权，其系适格原告，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系程序错误。王忠新答辩称：宏达运输公司认为其与廷苑商贸公司虚假买卖没有任何证据，宏达运输公司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未参加询问，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宏达运输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8民终926号民事判决、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5）山民一初字第00384号判决、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3）山执异字第6号裁定（以下简称生效三裁判文书）；2.诉讼费用由王忠新及廷苑商贸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八运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30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股东王晖出资190万元，出资比例19%；股东刘同江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30%；股东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出资510万元，出资比例51%。2008年9月3日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焦民初字第6号判决：1.廷苑商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所借八运公司借款120万元；2.廷苑商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八运公司受让的屈小东债权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11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判决生效后，廷苑商贸公司未按判决履行，八运公司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执行。2013年八运公司以发现被执行人廷苑商贸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即争议的房产与土地为由，要求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恢复对（2008）焦民初字第6号判决的执行，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4日对八运公司下发通知书以“上述财产所有权及使用权已经不属于廷苑商贸公司，除此之外，你公司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廷苑商贸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不予恢复执行（2008）焦民初字第6号判决。2013年12月10日八运公司召开第7次股东会议决定公司予以解散，并成立清算组于2013年12月10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有刘同江、王晖、徐春枝，其中刘同江为清算组负责人。清算报告其他情况显示：“本公司成立至今，没有欠税，职工工资没有拖欠情况，债权债务都已处理完毕，剩余资产由投资人收回，公章上交市工商管理局，账本及营业、清算的重要文件，由投资人进行保存。本投资人承诺按《公司法》的要求予以妥善保管。企业注销后，如有隐藏、遗留的债务，由投资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8年宏达运输公司、刘同江、王晖以同样的理由要求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恢复（2008）焦民初字第6号判决的执行，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以相同理由对宏达运输公司、刘同江、王晖下发通知书不予恢复执行（2008）焦民初字第6号判决。二、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3）山执异字第6号裁定书中查明以下事实：2007年1月22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焦执备字第3-2号民事裁定，争议的房产与土地使用权在拍卖成交时归廷苑商贸公司所有。2007年6月20日，廷苑商贸公司与王忠新签订了转让合同书，将该宗房地产转让给了王忠新。后双方因合同纠纷申请焦作仲裁委员会仲裁，焦作仲裁委员会于2008年12月11日作出（2008）焦仲裁字第47号裁决书，认为双方2007年6月20日签订的有关房屋买卖、土地使用权及租赁合同转让等内容的合同系双方自愿所签，对合同效力予以确认，裁决焦作市廷苑商贸有限公司收到裁决书七日内将焦作市ＸＸ路西侧综合楼的租赁合同交与王忠新。2008年12月18日，王忠新与王喜荣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书，将焦作市ＸＸ路西侧综合楼租赁给王喜荣使用，期限为十年，自2008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19日止。该宗土地未在房管部门和土地管理部门登记。三、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31日作出（2009）山民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认定廷苑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借款本息413.1万元，违约金40万元及罚息。判决生效后，廷苑商贸公司未按判决履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向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王忠新提出异议，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山执异字第6号裁定书中止对争议的房产与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的执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4日作出（2015）山民一初字第00384号判决，驳回了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6）豫08民终92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豫民申2058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以其与廷苑商贸公司达成和解，廷苑商贸公司已结清全部执行款项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再审请求。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豫民再69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焦作市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撤回再审，终结再审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宏达运输公司称“生效三裁判文书”对争议房产及土地的处理结果损害了其债权，但该债权源于八运公司对廷苑商贸公司享有的债权。八运公司对廷苑商贸公司的债权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对廷苑商贸公司的债权均为普通债权，并不享有优先权，廷苑商贸公司在其财产所有权未受到其他限制的情况下，处分自己所有的财产以偿还自身债务的行为，并无不妥，八运公司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须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之条件。而根据宏达运输公司提交的《清算报告》中显示八运公司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剩余资产由投资人收回，并未明确该笔债权如何处置，宏达运输公司作为八运公司的股东之一，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债权由其单独享有，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更不具备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仅限于生效的判决、裁定的主文内容，排除了裁判文书中事实认定、理由等内容。退一步讲，即使宏达运输公司享有该笔债权，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其主张“生效三裁判文书”部分认定事实错误而要求予以撤销的理由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宏达运输公司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08民撤3号民事裁定，驳回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5日，本院作出（2019）豫执复111号执行裁定，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异议裁定，指令该院审查宏达运输公司、刘同江、王晖对该院不恢复执行通知的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宏达运输公司是否属于适格原告。宏达运输公司认为，廷苑商贸公司与王忠新虚假交易，生效三裁判文书损害了宏达运输公司的债权实现，其系适格原告。王忠新认为，宏达运输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王忠新与廷苑商贸公司存在虚假买卖，宏达运输公司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清算报告》记载，八运公司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剩余资产由投资人收回。宏达运输公司、王晖、刘同江作为八运公司的投资人对剩余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进入执行环节的廷苑商贸公司应支付八运公司款项的债权属于公司注销后遗漏的财产，应当作为剩余资产由宏达运输公司、王晖、刘同江三投资人所有。宏达运输公司作为主要投资人有权对损害其权益的生效裁判文书提起诉讼，其虽然不是生效执行异议之诉民事判决的当事人，但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焦执备字第3-2号民事裁定载明案涉土地房产归廷苑商贸公司所有，生效执行异议之诉民事判决则驳回了另案申请执行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实际是确认了执行案外人王忠新对案涉土地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在另案申请执行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通过与被执行人廷苑商贸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实现全部执行债权的情况下，生效执行异议之诉民事判决确认王忠新对案涉土地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直接影响了宏达运输公司享有的执行债权的清偿。因此，生效执行异议之诉民事判决的处理结果与宏达运输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宏达运输公司未参加生效执行异议之诉纠纷的案件诉讼不存在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其于2018年11月7日通过裁判文书网知道本院提审裁定后认为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至2019年4月28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超过6个月的起诉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宏达运输公司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王忠新关于宏达运输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宏达运输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第二项事实错误”的理由，经审查，该第二项内容实系对执行异议裁定记载内容的叙述，并不是一审法院通过实体审理查明的事实，其可以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审理确认相关事实。综上，宏达运输公司关于其系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撤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乔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