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吉强，男，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丹，女，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磊，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都吉强因与被上诉人李海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5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都吉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一审庭审中的两个证人证言，所涉及的被上诉人三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均是被上诉人向证人的转述，不能证实2014年春天、2015年下半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过涉案房屋的权利。自2012年6月6日开始，被上诉人未再向上诉人主张过涉案房屋的任何权利，被上诉人2018年5月28日向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已过诉讼时效。二、利息计算起始日期2010年10月28日没有事实依据。2010年10月28日被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出房屋权利的主张，被上诉人权利没有受到侵害时不应计算返还房款的利息。本院审理中补充：前期交房款收据是被上诉人自己做假，有这么个收据，不过上面的字是被上诉人自己填写上的。2015年上诉人不在幸福中路42-1住，在芝罘区住。一审法院开庭时说20万元的协议书签字上诉人名字是被上诉人签的，判决书上说是被上诉人自己签的。上诉人要求对协议书作笔迹鉴定。两个证人都是做的假证。被上诉人李海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所述不属实，交的房款收据是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到开发商处调取的，不存在被上诉人自己填写的问题。2015年上诉人居住在，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是认可的。关于20万元的协议书不属于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上诉人所补充的没有任何根据。李海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购房款327817元及2010年10月28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利息151124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仍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事实，法院审理查明如下：2010年5月13日，被告与烟台银都置业有限公司（简称银都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购买银都公司开发的涉案房屋，房屋总价款1052617元。同日，被告与银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购买涉案房屋，应支付首付款322617元，剩余房款730000元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与银都公司及中国光大银行烟台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三方共同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约定被告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在光大银行处贷款730000元，银都公司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光大银行为实现债权时有权直接从保证金专户中扣收被告未付的借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被告购买涉案房屋过程中，原告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及其哥哥李某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涉案房屋首付款322617元。2010年8月12日，银都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都吉强芝罘区海港路26号2412号房屋首付款322617元，并备注有“将前期李海丹所交房款收据换成都吉强”。2010年10月27日，原告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向被告在招商银行青岛支行银行账户转账付款5200元。后因被告无力偿还涉案房屋项下的贷款，光大银行宣布贷款全部到期，并于2011年6月10日从银都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中扣划730954.02元抵偿被告所欠的全部借款本息。2011年11月11日，银都公司以本案被告欠付其代付的银行贷款730954.02元为由诉至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该院立案号为（2011）烟牟商初字第1111号。2012年2月3日，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烟牟商初字第1111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被告偿还银都公司代付的银行贷款730954.02元，并由本案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11109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现该案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2011年12月6日，原告状诉至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购房款200000元，并在该案第一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涉案房屋，后于2012年6月6日撤回起诉。原告因返还垫付购房款事宜与被告协商未果，遂状诉至法院。庭审中，被问及垫付购房首付款的原因时，原告回答称：涉案房屋实际是原告购买的，但因不符合办理贷款条件，所以以被告的名义签订合同、办理贷款手续。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被告主张曾于签订涉案房屋购房合同前支付原告20余万元，合同签订后于2010年9月20日支付原告现金150000元，上述款项均系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原告对此予以否认，称从未收到被告主张的上述款项。针对其上述主张，被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主张其先后支付给原告350000余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2.原告主张其于2010年10月27日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向被告在招商银行青岛支行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5200元系用于偿还涉案房屋贷款。被告对此予以否认，称该款项并非用于偿还涉案房屋贷款，该账户系购买青岛房产的还贷账户，涉案房屋还贷账户的开户行是光大银行，银行账号为62×××08。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涉案房屋还贷账户开户行为招商银行青岛支行。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在招商银行青岛支行转账支付的5200元系用于偿还涉案房屋贷款，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从被告与银都公司及光大银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这一事实来看，涉案房屋还贷账户的开户行应为光大银行，故对原告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纳。3.被告主张原告起诉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对此予以否认，称其多次向被告追索垫付的购房款。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原告申请证人李某、于某出庭作证。李某出庭称：2014年上半年，其与原告一起去被告家索要购房首付款，原告上楼要款，其在楼下等原告，当时被告家中无人，原告在门上贴了纸条；2015年，其让朋友于某陪同原告去找被告要款。于某出庭称：其与李海丹系朋友关系，2014年春天，其开车与李某、李海丹三人去被告家中要款，其与李海丹上楼，李某在楼下等候，当时被告家中无人，李海丹就在门上贴了纸条；2015年下半年，李某让其开车拉着李海丹去被告家中要款，其在楼下等候，李海丹下楼走的时候很生气，似乎与他人发生了争吵。被告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原告从未向其追索过房款，只是要求其将涉案房屋交给原告，其和原告讲明交还涉案房屋的前提是原告还上青岛所有欠款。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两证人的陈述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被告亦未否认原告曾找过其本人主张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法院对此予以确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证人李某、于某的证言可知，原告曾于2014年上半年、2015年下半年两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虽称原告未向其主张返还垫付的购房款，而是要求其交还涉案房屋，法院认为无论原告是向被告主张返还购房款还是主张交还涉案房屋，均就涉案房屋向被告提出过权利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故原告于2018年5月28日起诉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主张原告起诉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代被告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322617元的事实清楚。涉案房屋系被告购买，购房款应由被告支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垫付的购房款322617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于2010年8月12日前已为原告垫付购房款322617元，原告要求被告自2010年10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购房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于法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2010年10月28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被告应支付利息146742元（322617元×6%÷365天×2767天）。原告过高要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都吉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海丹垫付的购房款322617元及2010年10月28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的利息146742元，并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仍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海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都吉强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84元，由原告李海丹负担170元，被告都吉强负担8314元，保全费2224元，由被告都吉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上诉人都吉强购买涉案房屋，应支付房屋首付款，被上诉人李海丹代上诉人支付房屋首付款，上诉人负有返还义务。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针对其主张在一审中提交证人证言，以证实被上诉人于2014年春天、2015年下半年向上诉人追索房款，上诉人虽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但认可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返还问题向其主张过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辩称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负有返还涉案首付款义务。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自2010年10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都吉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4元，由上诉人都吉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