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君，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国，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涛，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尧敏，女，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现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国，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涛，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六立，女，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宏，贵州庭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敏，男，1956年4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永清，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江津区，现住遵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江琴，女，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江津区，现住遵义市。原审被告：贵州省遵义市辉煌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外环南路播州区五金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80184797M。法定代表人：罗江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遵义众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播州区龙泉大道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666957773Q。法定代表人：罗江琴，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君、张六立、刘尧敏与上诉人程永清、罗江琴及原审被告遵义众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贵州省遵义市辉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5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君、张六立、刘尧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的不当之处。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在处理上诉人违约责任问题时错误适用法律，没有让违约之人收到法律的惩罚，反而让违约者获利，让判决失去了惩罚违约、补偿侵权的法律正当性价值。具体表现在原审判决在处理程永清没有及时支付股权转让金时，没有采纳当事人约定的惩罚性违约金。原审判决不仅忽视了重组协议的约定，还忽视了程永清自书欠条的价值。其自书欠条中，逾期一个月支付20万违约金，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程永清逾期五年之久，原审判决仅判决支付46万违约金，显失公平。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程永清、罗江琴辩称，本案是股权转让款纠纷，且对方违约在前，不存在未支付该款产生违约金问题，对方既主张500万元违约金，又主张月息2分，两种违约责任，不但标准过高，且重复。同时2015年4月30日的欠条载明内容是欠款期一个月，利息按2分计息，不是之后适用。程永清、刘尧敏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君、张六立、刘尧敏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违约在前，股权重组协议显失公平，且一审判令的违约金过高，程序违法，故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六立、刘尧敏、王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判决的由程永清、罗江琴承担的违约金失去了惩罚性。故请求依法判决。刘尧敏、张六立、王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程永清支付三原告股权转让金230万元；2.请求判决被告程永清支付违约金500万元；3请求判决被告程永清按民间借贷利率（月利息2%）赔偿欠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到目前为止1794000元；4.请求判决被告程永清本案在仲裁期间的仲裁费和案件处理费4698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程永清承担；6.请求判决被告罗江琴、辉煌公司、众鑫公司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27日，原告成立众鑫公司并办理了营业执照。2012年12月29日，众鑫公司与被告辉煌公司签订《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辉煌公司支付众鑫公司402万元，分割众鑫公司15亩土地用于种植，由于双方办理土地转移登记手续受法律法规限制，于2013年3月11日，众鑫公司原股东王君、刘尧敏、张六立与被告辉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被告辉煌公司支付的402万元作为众鑫公司增资扩股的资金，辉煌公司成为众鑫公司股东，重新分配股份，股份比例为被告辉煌公司持有66.78%、王君持有28.24%、刘尧敏持有3.32%、张六立持有1.66%。2014年12月20日，原告王君、刘尧敏、张六立（甲方）与被告程永清（乙方）、辉煌公司（丙方）签订《遵义众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重组协议》，约定：甲方与丙方均为遵义众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为了更好整合资源有利于公司发展需要，经甲、乙、丙三方反复友好协商，就公司股权重组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重组方式（一）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持有的遵义众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丙方同意该转让。（二）基于甲方在遵义众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期间，除投入注册资本外，还垫付了大量的建设费用，乙方同意补偿甲方贰仟伍佰三十万元整（￥2530万元，含注册资本补偿和垫付资金补偿）。以上补偿费用支付完毕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隐名股权等）向乙方另行请求补偿。（三）股权转让后，甲方将众鑫公司全部土地，房屋移交乙方和丙方管理。现在公司还有近3000平方米的两幢房尚未完工，双方商定由甲方出资将靠南面一幢建到盖瓦和安门的工作完工后交付乙方；北面一幢由甲方出资建到框架全部建完后交付乙方，乙方自购打地坪、盖瓦、安门的材料建设完成。（四）乙方支付贰仟伍佰三十万元后，股权转让前，甲方管理公司期间公司所欠的全部债务由甲方负责清偿。但乙方、丙方及其关系人以遵义众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义所形成的债务，由乙方、丙方自行清偿。二、相关补偿费用支付方式和股权转移时间：（一）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向甲方支付壹佰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由乙方汇入甲方共同指定的账户）。甲方在收到该款的当日与乙方签订本协议。（二）本协议签订后，至2015年2月10日前，乙方分期分批付清全部补偿款。其中壹仟万元由乙方向李绍敏借款支付甲方，若李绍敏不借给乙方，导致乙方不能按时向甲方付款，乙方不构成本协议的违约。（三）甲方收到全部补偿款三天内，立即会同乙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三、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应共同遵守，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00元），违约方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守约方有权撤销本合同。撤销合同不影响违约金条款效力。四、乙方支付甲方的补偿款，为税后净收入，本次股权重组若有涉税事项，无论由甲方、乙方承担的，都由乙方全额承担。五、甲方将公司前期建设中建成的厂房出租给他人，已经收取的房租，属甲方所有。在2015年3月1日前到期的合同，甲方有权再续签一次期限为一年的合同，房租由甲方收取。如果到期房租甲方收不回，由乙方于2015年3月1日前按时支付。乙方向甲方支付房租后，乙方有权就该房租向承租人自行收取。2015年3月1日后到期的合同，一律由乙方收取租金。六、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果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可向遵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七、本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文一式叁份，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被告（乙方）程永清支付了原告2300万元，尚欠230万元未支付，2015年3月30日，为了便于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转移登记，原告王君、刘尧敏、张六立分别与被告程永清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制作了股东会决议，三原告将属于自己的在众鑫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被告程永清，该三份合同没有对原告王君、刘尧敏、张六立与被告程永清、辉煌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遵义众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重组协议》内容进行更改，只针对争议解决的方式进行了更改（约定双方针对合同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随后，双方到工商管理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5年4月30日，原、被告对公司财产、资料、营业执照等进行了移交，并制作了移交清单。办理股权转移登记手续、公司移交当日，被告程永清、罗江琴向原告书写了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2014年12月20日和王君、刘尧敏、张六立签订的众鑫农业发展公司股权重组补偿款贰佰叁拾万元（230万元），欠款期限为一个月（时间从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30日），此期间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一个月利息为肆万陆仟元，如到期不付自愿接受罚金贰拾万元整。到期后被告没有支付余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230万元，被告拒绝，原告向遵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8月15日，遵义仲裁委员会针对原告的申请进行了仲裁，原、被告各方不服遵义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撤销了遵义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遵仲裁字第144号裁决书。故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申请对众鑫公司位于遵义市播州区南白镇龙泉村的遵县国用（2009）第034号土地以800万元为限予以查封，为此缴纳保全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1.双方签订的《遵义众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重组协议》是否有效；2.该协议是否应当履行；3.违约金是否应当计算，怎样计算；4.利息是否应当计算，怎样计算；5.被告辉煌公司提出众鑫公司在股权变更前的税收是否应当由原告王君、刘尧敏、张六立承担；6.原告交纳的仲裁申请费被告程永清是否应当承担；7.罗江琴、辉煌公司、众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王君、刘尧敏、张六立（甲方）与被告程永清（乙方）、辉煌公司（丙方）签订《遵义众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重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和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的保护，应当履行。众鑫公司所有股东为了办理股权转移登记手续，完善了股东会决议，还补充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到股权转移登记机关进行了股权转移登记，转移登记后被告程永清取得众鑫公司33.22%的股份，原股东辉煌公司持有66.78%的股份。原告向被告移交了众鑫公司资产及相关资料、证件，原告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尚欠原告23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被告程永清应当全面履行支付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程永清支付23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及利息问题，原告与被告程永清签订的《遵义众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重组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应共同遵守，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00元），违约方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守约方有权撤销本合同。撤销合同不影响违约金条款效力。在各方办理股权登记时被告程永清、罗江琴向原告书写了欠条，载明欠原告股权转让款230万元，并承担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被告程永清履行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尚欠230万元，虽然已经构成了违约，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500万元过高，被告承诺的利息均有违约金的性质，违约金及利息应当合并计算并进行调减，根据被告程永清违约的金额与合同金额的比例及违约时间的长短来看，违约金的数额以违约金额230万元的20%比较合适。被告提出众鑫公司股份变更登记前的税收由原告承担的辩解，由于双方在签订的《遵义众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重组协议》中转让的是注册资本补偿和垫付资金补偿，双方为了股权转移登记才补充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从持有股份比例来看，股权转让前后被告辉煌公司均持有众鑫公司大部分股权（66.78%），辉煌公司是众鑫公司的控制性股东，众鑫公司应是由辉煌公司实际控制，众鑫公司债务不应当只由原告（小部分股份持股股东）全部承担。众鑫公司的税收问题双方协议、合同中没有进行明确约定，应当按照税收征管的法律法规规定进行处理，被告的该项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辉煌公司、众鑫公司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在股权转让（包括投资）过程中辉煌公司作为众鑫公司的股东同意股权转让，不能证明辉煌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为转让款承担责任，被告罗江琴作为辉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应在协议中签字认可，被告众鑫公司与原告没有买卖关系和担保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辉煌公司、众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罗江琴作为自然人在2015年4月30日的欠条欠款人处签字，应当视为股权转让协议后债务的加入，被告罗江琴应当与被告程永清承担支付责任。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由于双方合同约定对仲裁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变更为双方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交纳的仲裁申请费不符合约定，应当由自己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程永清、罗江琴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原告王君、刘尧敏、张六立转让款230万元。二、由被告程永清、罗江琴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原告王君、刘尧敏、张六立违约金46万元。三、驳回原告王君、刘尧敏、张六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7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0786元，由被告程永清、罗江琴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程永清、罗江琴提交了遵义众鑫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遵义辉煌种业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欲证明王君等人不是适格的权利主体，众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是李绍敏，其是真实的权利主体，且未履行合同，由于李绍敏已到庭且否认其是权利主体，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同时其是否是众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不作评价；对其证明其违约行为，由于一审未受理其反诉，且未审理。故上诉人可以另案诉讼。因此对其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程永清是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二、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程永清、罗江琴与上诉人王君、刘尧敏、张六立签订股权重组协议后，其支付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余款230万元未付，且上诉人王君、刘尧敏、张六立已将股权变更登记在上诉人程永清名下，该股权重组协议又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现王君、刘尧敏、张六立已履行股权转让义务，上诉人程永清已应当按照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至于其主张的王君、刘尧敏、张六立有违反股权重组协议的行为，由于其另案主张，并不损害其权利，故对其以此抗辩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根据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结合本案一审酌情认定程永清支付王君、张六立、刘尧敏支付违约金46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君、罗江琴、张六立、程永清、刘尧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67元，由王君、张六立、刘尧敏负担56467元，程永清、罗江琴负担2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辉云书记员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