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302刑初36号 公诉机关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柴某某，女，1979年5月13日出生，甘肃省永昌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和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某乙，女，2002年2月19日出生，甘肃省永昌县人，汉族，高中文化，学生(系本案被害人和某甲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某丙，男，2007年6月30日出生，甘肃省永昌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学生(系本案被害人和某甲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某丁，男，1950年2月8日出生，甘肃省永昌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和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某，女，1951年6月6日出生，甘肃省永昌县人，汉族，文盲，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和某甲之母)。 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效杰，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月基，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铁某某，女，汉族，1972年10月28日出生，甘肃省武威市人，中专文化，铁某某药房负责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24日取保候审，2019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有生，甘肃众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青山，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金区检一部刑诉[202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铁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柴某某、和某乙、和某丙、和某丁、秦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金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铁某某及其辩护人姜有生、李青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柴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柴某某、和某乙、和某丙、和某丁、秦某某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效杰、姜月基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12月，被告人铁某某利用伪造的《医师资格证》在本市卫生部门注册了《医师执业证》。2017年底，卫生部门对其所经营的“铁某某大药房”执法检查时，发现该情况将其《医师执业证》注销。 2019年4月5日至8日，被告人铁某某在其药房内连续多日对居住于本区的被害人和某甲进行静脉输液非法诊疗。4月9日早晨9时许，和某甲和铁某某电话联系后，铁某某携带配置好的液体前往20区宝星花园和某甲家中继续为其输液，和某甲在静脉输液后即出现呼吸困难、呕吐、嘴唇发紫等症状，后经金昌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和某甲符合因药物所致速发型过敏性休克死亡。当日15时许，铁某某在“铁某某大药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鉴定结论、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铁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且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行医罪；建议对被告人在十年至十一年有期徒刑范围内科以刑罚，并处罚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柴某某、和某乙、和某丙、和某丁、秦某某要求被告人铁某某赔偿其经济损失1158299.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99140元、丧葬费36852元、亲属奔丧费2369.25元、柴某某扶养费226060元、和某丙扶养费56515元、和某丁扶养费113030元、秦某某扶养费124333元）。 被告人铁某某辩称，其取得医师资格证后注册了医师执业证，行为不属非法行医；在案《医师资格证书》非其本人提供；愿意依法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以伪造的《医师资格证书》非法取得《医师执业证书》证据不足；卫生行政部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被告人的《医师执业证书》应继续有效；卫生行政部门对铁某某的两次行政处罚，不能作为认定铁某某没有行医资格的依据；被告人本次诊疗行为符合行业规范，鉴定书并未得出被告人此次诊疗行为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结论，应以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认定，对被告人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范围内处罚；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27日，被告人铁某某利用伪造的《医师资格证书》在本市卫生行政部门注册了《医师执业证书》，该证书所载医师资格证书编码与铁某某《医师资格证书》证书编码相同。2014年1月8日，铁某某以个人经营的形式，注册成立了“金川区宝林里铁某某药房”。2016年1月25日，该药房取得了金昌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发的《药品经营许可证》。本市卫生行政部门先后于2016年3月25日、2018年4月9日，分别以铁某某（铁某某药房）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和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为患者进行静脉输液治疗为由，对其各罚款4000元。2017年3月，本市卫生行政部门到铁某某药房调查核实群众举报内容过程中，铁某某提交了《医师资格证书》，执法人员查看后发现多处疑点，遂带回核实真伪。经登陆国家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查询，只查询到铁某某执业注册信息，未查询到铁某某医师资格信息。将该证书带至甘肃省政务服务中心原省卫生计生委窗口查询，答复查无此证。经比对发现，铁某某《医师资格证书》发证日期为1999年5月11日，此时尚无法通过考试取得；同批次《医师资格证书》身份证号码为15位，而铁某某《医师资格证书》身份证号码为18位，此时，国家二代身份证号码制度尚未实施；铁某某提供的《医师资格证书》的尺寸、纸质、公章与其他有效《医师资格证书》亦不相符。故此，本市卫生行政部门确认铁某某提交的《医师资格证书》为假证，并于同年12月2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69条、第70条规定，以伪造医师资格证书为由，撤销了铁某某医师执业许可，在国家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注销了铁某某医师执业注册信息。本市卫生行政部门将上述情况告知铁某某，并要求铁某某向发证机关交回其已被撤销的《医师执业证书》，铁某某以丢失为由未予上缴。 2019年4月5日至8日，被告人铁某某或在其药房内或在被害人和某甲家中，连续多日为和某甲静脉输液非法诊疗。4月9日9时许，铁某某再次应和某甲请求，携带配置好的药液，由和某甲胞弟和某戊开车将其接到和某甲家中为和某甲输液。和某甲在静脉输液后即出现呼吸困难、呕吐、嘴唇发紫等症状，铁某某行心肺复苏急救措施无果，跟随救护车将和某甲送至金昌市人民医院抢救，和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在排除死者生前存在致死性损伤及基础疾病的前提下，结合案情经过，法医病理检查认为,和某甲符合因药物所致速发型过敏性休克而死亡。”当日15时许，铁某某在“铁某某大药房”内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另查明，因被告人铁某某的行医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柴某某、和某乙、和某丙、和某丁、秦某某造成经济损失总计813557.75元。其中，丧葬费36852元、死亡赔偿金599140元、亲属奔丧费2369.25元（酌定）、和某丙扶养费22606元／年×5年÷2人＝56515元、和某丁扶养费22606元／年×10年÷4人＝56515元、秦某某扶养费22606元／年×11年÷4人＝62166.50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扶养费，依法认定；亲属奔丧费实为交通费及误工损失，予以酌定；柴某某不属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对其扶养费的请求，不予认定。案发后，被告人铁某某已赔偿了死者亲属经济损失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铁某某认可其为和某甲静脉输液后即出现不良反应、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但否认其非法行医的事实。 2、证人证言。①和某戊、柴某某、王某某、和某己、张某某、秦某某、孔某某、丁某某等人证实，铁某某到和某甲家中为和某甲静脉输液后即出现不良反应，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某某报警及案发后，被告人铁某某已赔偿了死者亲属经济损失2万元的事实；②马某某证实，案发头天因术后伤口疼痛到“铁某某大药房”找铁某某诊疗，铁某某让其输三天液，次日再去输液时，看见警察在店里便离开的事实；③章某某证实，其随急救车出诊的经过和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在救护车上提取的250m1装2.25g淡黄色氯化钠注射液非其单位使用的事实；④丁某某证实，1993年至1995年期间，其曾接受铁某某委托，到武威地区人民医院门房为铁某某取回了一个袋子的事实；⑤张永某证实，本市卫生行政部门对铁某某（铁某某药房）两次行政处罚的事实和理由及2017年3月期间，其单位到铁某某药房调查核实群众举报内容过程中，铁某某提交了《医师资格证书》，经比对、核实，确认该证为假证，随后撤销了铁某某的《医师执业证书》，并电话告之的事实。 3、书证。①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卫生行政执法文书、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及刑事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及卫生行政部门对“铁某某大药房”、和某甲家中及救护车内进行勘查、检查和提取、保存证物情况；②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处方笺，证实被告人为和某甲静脉输液用药情况；③金昌市人民医院急诊记录，证实和某甲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④金昌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执法案件卷宗材料，证实本市卫生行政部门对铁某某（铁某某药房）两次行政处罚的事实和理由;⑤甘肃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铁某某的医师执业信息复函、武威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证明、武威市人民医院证明、金昌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铁某某医师执业注册信息有关情况的说明、关于铁某某伪造医师资格证书的情况说明、关于撤销铁某某医师执业许可、注销医师执业注册信息的情况说明、金昌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金昌市卫生计生综合监督执法局关于铁某某医师资格证相关问题的说明等,证实在联网系统中未查询到铁某某医师资格信息和执业医师注册信息、铁某某非武威市人民医院职工，从未在其医院执业过等事实和撤销铁某某医师执业许可、注销医师执业注册信息的事实、理由；⑥卫生部关于1999年医师资格考试报名资格认定有关意见的通知、国务院关于实行公民身份证号码制度的决定，证实医师资格考试始于1999年8月24日之后，18位公民身份证号码制度自1999年10月1日起实行的事实；⑦个体工商户经济户口、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证实铁某某药房注册日期、组成形式、经营范围等；⑧结业证书（复印件）、乡村医生证（复印件，已过期无效）、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证实2019年4月9日在丁某某处调取铁某某的结业证书（复印件）、乡村医生证（复印件），2019年6月3日在金昌市卫生计生综合监督执法局调取铁某某提交的伪造的《医师资格证书》，在铁某某处调取已被撤销的《医师执业证书》的事实。 4、鉴定结论。①甘肃衡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和某甲血液中未检测出乙醇的事实；②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情况说明，证实和某甲的死亡原因。 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在“铁某某大药房”内被传唤归案的事实。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铁某某违反国家医疗卫生管理法规，使用非法手段取得医师执业证书被依法撤销又经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后，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赔偿。关于被告人铁某某当庭所提其行为不属非法行医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以伪造的《医师资格证书》非法取得《医师执业证书》证据不足、卫生行政部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被告人的《医师执业证书》应继续有效的辩护观点，经查，在案证人证言、书证及相关证照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铁某某利用伪造的《医师资格证书》骗取发证机关为其颁发《医师执业证书》，被依法撤销又经行政处罚后仍继续非法行医的事实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上述观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卫生行政部门对铁某某的行政处罚不能作为认定铁某某无行医资格之依据的辩护观点，经查，卫生行政部门于2018年4月9日对被告人铁某某行政处罚的主要事实依据为“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为患者进行静脉输液治疗”，被告人铁某某签名认可，以其行为足以证实被告人铁某某对其无证行医情形主观上明知，该行为事实可以作为认定被告人铁某某非法行医的证据，辩护人的该项辩护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铁某某所称《医师资格证书》非其本人提供、其取得《医师执业证书》的凭据合法有效的辩解，经查，上述《医师资格证书》系卫生行政部门行政执法中依法从铁某某处调取，并以此作为行政撤销依据，被告人上述辩解无理，不予采信。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本次诊疗行为符合行业规范、不是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辩护观点，经查，鉴定意见书已将死者生前存在致死性损伤及基础疾病的情况予以排除，足以认定铁某某本次诊疗行为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事实，辩护人此项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铁某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铁某某到案后对其非法取得《医师执业证书》、被依法撤销又经行政处罚后仍继续非法行医的主要犯罪事实拒不供认，依其情节，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上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铁某某案发时对被害人有抢救行为，归案后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铁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29年6月27日止。） 二、被告人铁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柴某某、和某乙、和某丙、和某丁、秦某某经济损失813557.75元。（其中，丧葬费36852元、死亡赔偿金599140元、亲属奔丧费2369.25元、和某丙扶养费56515元、和某丁扶养费56515元、秦某某扶养费62166.50元。已付20000元，余款793557.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志斌 人民陪审员  陈 涛 人民陪审员  何晓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吕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