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本贵，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瀚丹，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兴海，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勋才，重庆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本贵因与被上诉人龙兴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2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本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龙兴海的诉讼请求；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兴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赖本贵已全部还清龙兴海诉请的200000元。2016年11月20日，因龙兴海代赖本贵偿还所欠案外人的款项共计150000元，赖本贵向龙兴海出具《借条》。2017年4月10日，因龙兴海垫付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费50000元，赖本贵再次给龙兴海出具《欠条》一张，欠款50000元。上述共计200000元。《借条》出具后，赖本贵在2017年1月6日给龙兴海转款40000元；赖本贵在2017年9月30日偿还龙兴海欠款50000元，有领款单和转账凭证，打入龙兴海儿子龙正福XXXXXX邮政账户上；2017年9月30日再次给龙正福前述邮政账户转款10000元；2018年2月5日赖本贵再次偿还借款100000元给龙兴海，有转账凭证和一审证人熊少祥证言“经过算账，共欠150000元已经当场还了100000元，尚欠50000元”为证，据此在2018年2月5日赖本贵给龙兴海出具《欠条》，欠龙兴海50000元；2018年5月11日赖本贵以费用报销单形式支付60000元给龙兴海，至此，赖本贵欠龙兴海的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费50000元也已经结清；2018年8月31日，赖本贵再次转账60000元给龙兴海，领条注明：付龙兴海20000元，谭波40000元，有转账凭证为证。综上，从2017年1月6日到2018年8月31日期间赖本贵给龙兴海转账共计320000元，扣除2018年8月31日支付款项中谭波的40000元，赖本贵共转账280000元给龙兴海，所有欠款均已还清。2.一审判决对《借条》载明“2018年10月31日结清”理解错误。结合赖本贵还款的实际情况，《借条》注明按月息2%支付利息是因为原《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本金还清后，龙兴海主张利息，故在《借条》补签利息约定。在原《借条》上备注“2018年10月30日结清”是因为利息一直没有支付。一审判决忽略了赖本贵已经还清本金的客观事实。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赖本贵已经就借款还清作出了抗辩并提供了充分的还款证据，但龙兴海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赖本贵的转款不是偿还该笔借款，只是口头予以否认。一审判决在龙兴海未举示其他新的证据继续支撑借款关系仍然成立的情况下，就主观认定已经偿还的借款依然成立是明显错误的。龙兴海辩称，1.一审判决就本案涉及150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龙兴海诉请的200000元中的50000元为湖北省利川市贵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华公司）的垫付款，而未在本案中作出处理是错误的。虽然龙兴海未上诉，但二审法院应当同时审查调整该50000元款项，减少诉累。3.赖本贵上诉所称的还款事实是错误的。（1）2017年1月6日支付的40000元，系赖本贵在2016年6月向龙兴海借款支付给利川易老幺的款项；（2）2017年9月30日支付给龙正福邮政账户的50000元，系支付贵华公司和赖本贵之前欠款，赖本贵称另支付10000元不属实；（3）2018年2月5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5月11支付60000元、2018年8月31日支付20000元，均系贵华公司支付龙兴海2016年、2017年工资；以上270000元款项，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并非赖本贵所称系案涉款项的还款，龙兴海将提供以前借欠凭证予以印证。《借条》虽有部分字迹无法辨认，但是借款金额、利息、付清时间约定，以及落款签字和时间是十分清楚的；赖本贵主张的本金已偿还，只有利息未结清，与《借条》表述内容和方式不符。如果2018年9月21日仅欠利息的话，按照常理，双方会将利息结算成具体欠息金额，而不是按2%比例支付。因此，赖本贵主张本金还清的事实不成立。4.赖本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金已经偿还。赖本贵所举示的支付凭证，从财务凭证形式和付款人情况来看，均系贵华公司和赖本贵偿还以前欠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这也合理解释了赖本贵在2018年9月21日还在《借条》上标注借款利息，写明还款时间的原因。赖本贵在2019年6月至8月，三次给龙兴海打电话承诺支付款项，如果赖本贵举示的证据系偿还本案借款，其支付款项还远远大于本案借款本息，更不可能在2019年时还承诺还款。龙兴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本贵返还龙兴海垫付的欠款20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2月5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赖本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0日，因龙兴海代赖本贵偿还案外人欠款共计150000元，赖本贵向龙兴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龙兴海人民币150000元正，大写壹拾伍万元正，借款人：赖本贵，在场人：熊绍祥，2016.11月20日”。2018年9月21日，赖本贵在该《借条》备注“按月息支付2%利息”以及龙兴海主张为“支付2018年10月30日以前”、赖本贵主张为“注明2018年10月30日结清”的内容。2018年2月5日，赖本贵向龙兴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龙兴海50000元，大写伍万元，欠款人：赖本贵，在场人：熊绍祥，2018年2月5日”。一审庭审中，赖本贵当庭认可龙兴海代其偿还案外人欠款150000元的事实，对于另欠款50000元，龙兴海主张系赖本贵欠付其因公司事务垫付的住宿费、交通费等，赖本贵主张系欠付的工资。赖本贵主张其已支付龙兴海共计600000元，不再欠龙兴海任何款项，并向一审法院举示其发生于2018年9月21日之前的银行支付凭证等证据，对此龙兴海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龙兴海代赖本贵偿还欠款150000元后，赖本贵向龙兴海出具《借条》，龙兴海、赖本贵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对于赖本贵抗辩已清偿该借款本息，因其2018年9月21日在《借条》中对利息作约定时，并未对借款本金进行变更，同时本人陈述在该《借条》上备注“注明2018年10月30日结清”的内容，且赖本贵举示的支付凭证均为2018年9月21日之前，不能达到其证明已清偿该借款的目的，故对赖本贵主张的已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赖本贵应及时归还龙兴海借款本金150000元。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借款出具《借条》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2018年9月21日赖本贵才首次在《借条》上明确载明利息的计算方式，故一审法院按日常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确定当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对于龙兴海主张的垫付款50000元，因其主张系为赖本贵垫付的因公司事务发生的住宿费、交通费等，故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范畴，本案不予处理，龙兴海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赖本贵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龙兴海借款本金150000元，并给付该款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龙兴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15元，由龙兴海负担905元，赖本贵负担2010元。二审中，龙兴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9月2日的《欠条》，拟证明：该《欠条》系赖本贵出具，贵华公司欠龙兴海工资100000元，赖本贵转账凭证系支付拖欠龙兴海的工资。2.2017年1月25日的《欠条》，拟证明：该《欠条》系赖本贵出具，贵华公司欠龙兴海工资100000元，赖本贵转账凭证系支付拖欠龙兴海的工资。3.2017年4月10日的《欠条》，拟证明：该《欠条》系赖本贵出具，贵华公司欠龙兴海工资50000元，赖本贵转账凭证系支付拖欠龙兴海的工资。4.2017年2月18日的《聘用合同》，拟证明：贵华公司与龙兴海签订书面的劳动聘用合同，赖本贵在贵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约定每年基本报酬300000元，每季度支付70000元，龙兴海与贵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印证贵华公司拖欠龙兴海工资。赖本贵质证认为，1.2016年9月2日的《欠条》真实性不予认可，龙兴海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实，且从出具的时间看，《聘用合同》签订的时间在2017年，工资《欠条》没有《聘用合同》予以支持。2.2017年1月25日的《欠条》真实性不予认可，龙兴海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实，且从关联性看，龙兴海提交的《聘用合同》是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聘用期限，工资支付时间是一季度平均70000元，在2017年1月25日出具100000元的《欠条》，与《聘用合同》内容相矛盾。3.2017年4月10日的《欠条》真实性不予认可，龙兴海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实。4.《聘用合同》是贵华公司与龙兴海签订的，主体并非赖本贵。5.该四组证据无法证明赖本贵给龙兴海转账的280000元款项是用于支付《欠条》载明的欠款，故不能达到龙兴海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予调处龙兴海所主张的50000元欠款法律关系，龙兴海并未提出上诉，故二审应仅针对龙兴海所主张的150000元借款问题进行审理。针对赖本贵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赖本贵是否已经还清了本案借款150000元的本金。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案中，赖本贵认可150000元借款关系的成立，但主张已经在2018年8月31日前向龙兴海偿还了280000元，本案借款的本金已经还清。对此，赖本贵虽然提供了转账凭证、领款单、费用报销单等证据。但从赖本贵所提供的前述证据的形式和内容来看，除2017年1月6日的40000元系赖本贵直接支付外，2017年9月30日的50000元、2018年5月11日的60000元、2018年8月31日的20000元均是由赖本贵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贵华公司的工作人员所支付，并由龙兴海向贵华公司出具了领款单或者费用报销单，2018年2月5日的100000元也是贵华公司的工作人员所支付，赖本贵在同日还向龙兴海出具了案涉的50000元的《欠条》。而龙兴海抗辩主张赖本贵或者贵华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的款项是支付的赖本贵或者贵华公司所欠龙兴海的工资，对此，龙兴海提供了《聘用合同》及工资《欠条》复印件等证据，结合赖本贵提供的龙兴海向贵华公司出具的领款单以及费用报销单、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能够证明龙兴海除与赖本贵存在本案的借款关系外，还与赖本贵或者贵华公司之间存在着聘用合同关系，且赖本贵或者贵华公司曾欠付龙兴海的工资。另一方面，赖本贵主张的全部还款的时间均发生在赖本贵在案涉《借条》中添加“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字样即2018年9月21日之前。根据常理，约定利息应当明确计息的基数，若赖本贵已经在此之前偿还完毕150000元借款的本金，仅欠付利息，则应当对欠付的利息金额予以确定，但赖本贵在添加利息约定时，并未对借款本金进行变更或者在原《借条》上批注借款本金已还清，反而是在案涉《借条》中再次注明还款时间；此外，赖本贵在2019年6月至8月即本案一审诉讼前，曾多次在通话中表示将偿还龙兴海的账，若赖本贵已全部还清本案借款的本金，还作出相关还款承诺明显有违常理；同时，按照赖本贵所主张的还款金额，明显超过本案借款的应付本金，亦有悖常理。综合前述分析，本院认定赖本贵所主张的全部还款均不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金，赖本贵上诉主张本案借款本金已经还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赖本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2元，由上诉人赖本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