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1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汇达市场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幸福街8号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668943113P。法定代表人：代小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剑桥，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代小平，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剑桥，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久洪，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冰，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重庆市名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梓潼镇建设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739812082G。法定代表人：张绍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化祥，男，1964年6月18日出生，土家族，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潼南区。再审申请人重庆市汇达市场策划有限公司（简称汇达公司）、代小平因与被申请人陈久洪、一审第三人重庆市名爵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名爵公司）债权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渝民申27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代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暨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付剑桥，被申请人陈久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冰，一审第三人名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化祥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达公司、代小平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判决汇达公司向陈久洪支付案涉项目转让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案涉项目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现有陈久洪、汇达公司、代小平在2018年2月签订的《承诺》作为新证据，证明汇达公司、代小平与陈久洪达成新的付款协议，汇达公司、代小平按照该《承诺》支付了5万元工程款，故二审判决认定的应付工程款数额发生变动，且相应的工程款资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根据《承诺》进行确定，而非从2014年7月开始计算。陈久洪辩称，1.汇达公司、代小平再审中提供的证据并非新证据，该证据系其故意隐瞒（该证据系在二审前形成，当时因我本人签字后，汇达公司、代小平说拿去盖章，后又欺骗我说没盖章，我并不持有该证据），在二审不提供，再以新证据为由提起再审，目的是想阻止法院的强制执行，拖延执行，明显扰乱司法秩序，浪费诉讼成本。2.其本着和平解决问题的原则，已向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提出了变更执行申请，称其愿意汇达公司、代小平按725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以72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履行义务，望维持原判决。陈久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达公司、代小平支付项目转让款人民币786万元（原请求数额730万元，后变更为78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786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名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汇达公司、代小平承担。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06年9月，名爵公司与陈久洪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对“潼南瑞达名爵康都”项目进行共同投资、利润平均分配。2012年7月12日，汇达公司与名爵公司签订《投资开发合同书》，约定“潼南瑞达名爵康都”项目从开始购土地起至该项目结束，名爵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及其他费用汇达公司不作计算，现由汇达公司一次性支付名爵公司投资款包干价人民币2000万元（大写：贰仟万元），包括名爵公司及原合作伙伴陈久洪的投资款及利润。上列款项分三次付清：在1号楼和5号楼封顶后半月内，汇达公司向名爵公司支付总额的20%；在1号楼和5号楼竣工验收后半月内再支付总额的40%；其余的40%余款在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后一年内再予支付。该项目由汇达公司独立经营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与名爵公司无关，名爵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汇达公司的生产经营。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并附有名爵公司合伙人陈久洪签字和手印。2016年8月20日，名爵公司与陈久洪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名爵公司与陈久洪一致同意“潼南瑞达名爵康都”项目的整体转让款2000万元平均分配，名爵公司、陈久洪各得1000万元；截止协议签订之日，汇达公司共计向名爵公司支付约400万元转让款（以实际付款为准），名爵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将其中的270万元支付给陈久洪，因此陈久洪尚有730万元项目转让款未得到；名爵公司承诺应积极催促汇达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否则陈久洪有权直接要求汇达公司支付陈久洪应得的部分。2016年，陈久洪曾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汇达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2016年8月25日名爵公司向陈久洪出具《承诺书》，载明：针对陈久洪诉汇达公司及第三人名爵公司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16）渝0152民初149号］，本公司承诺对本案中汇达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该案陈久洪撤诉。本案中陈久洪仍主张名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名爵公司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汇达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17日，2016年8月26日汇达公司由“重庆市汇达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汇达市场策划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日，公司股东由“代晓强、代小平”变更为“代小平”，2017年7月25日，公司股东又由“代小平”，变更为“代凤、代小平”，即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汇达公司系代小平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21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认定，名爵康都项目属潼南的三个烂尾楼工程之一，为确保合法购房户和还房户的利益，原潼南县决定对该项目采取重庆市“四久工程”处置办法，经原潼南县群众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组织召开关于包括名爵康都项目在内的三个烂尾楼工程的善后事宜专题会议后，于2012年8月形成会议纪要。2013年5月，原潼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名爵康都项目遗留问题处置亦形成会议纪要，根据会议纪要精神，相关部门对名爵康都项目作为原潼南县解决办理房地产权证遗留问题联合审批，于2013年6月审批通过，案涉工程的房屋现已交付使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陈久洪、汇达公司双方共同确认，汇达公司已经支付给陈久洪的项目转让款为214万元,余786万元项目转让款尚未支付。其后，陈久洪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请求将其主张的项目转让款金额变更为786万元。另外，经陈久洪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52执保156号、（2017）渝0152民初461号民事裁定书，对名爵公司所有的位于瑞达·名爵康都价值250万元的房产予以查封，陈久洪预交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渝015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一、重庆市汇达市场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陈久洪支付项目转让款786万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资金利息（该利息的计算基数为786万元，自2014年7月起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代小平与重庆市汇达市场策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陈久洪对重庆市名爵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久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820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市汇达市场策划有限公司、代小平负担。汇达公司、代小平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久洪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陈久洪承担。事实和理由：1.《投资开发合同书》的签订主体为汇达公司与名爵公司，该合同约定由汇达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名爵公司。陈久洪虽在前述合同中以合伙人的名义签字捺印，但汇达公司对其与名爵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知情，且名爵公司与陈久洪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的内部约定，对汇达公司并不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不是债权转让协议，也不符合代位权的行使条件，故陈久洪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投资开发合同书》约定投资款2000万元的40%余款应在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后一年内予以支付。但2013年6月原潼南县相关部门的联合审批仅是可以办理房地产权证，2017年7月12日，潼南县城乡建设委员会表示案涉项目并未在建委进行竣工验收的备案，故该部分项目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亦不应当计付利息；3.汇达公司与名爵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不应由其股东代小平对外承担责任，汇达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代小平个人的财产，且汇达公司有独立的财务规章制度，不存在混同的情形，故代小平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陈久洪辩称，1.陈久洪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名爵公司未向汇达公司主张到期债权，故其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同时，陈久洪与名爵公司系合作关系，且陈久洪在《投资开发合同书》上签字，前述合同亦明确约定项目转让款中包含陈久洪的利润。从实际履行来看，汇达公司提供的财务账目显示其是分开向名爵公司及陈久洪支付款项的，故陈久洪为本案适格主体；2.涉案项目已于2013年6月交付业主使用，且已办理产权证，付款条件已经成就；3.代小平在一审审理中明确表示放弃举示不存在股东、公司人格混同的证据，应视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代小平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名爵公司在二审中未作陈述。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名爵公司基于《投资开发合同书》的约定对汇达公司享有2000万元债权（投资款包干价），而本案《补充协议》又约定，名爵公司承诺应积极催促汇达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否则陈久洪有权直接要求汇达公司支付陈久洪应得的部分。即陈久洪有权基于前述《补充协议》的约定直接要求汇达公司支付相应的投资款，故名爵公司与陈久洪已就前述投资款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合意，且陈久洪也通过诉讼的方式对汇达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因此，陈久洪系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经联合审批通过并交付使用，可视为已竣工，故相关投资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汇达公司应当按照《投资开发合同书》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汇达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25日即本案诉讼期间系代小平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汇达公司股东虽于2017年7月25日由代小平变更为代凤、代小平，但前述变更仍处于本案诉讼期间，且代小平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汇达公司财产，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汇达公司、代小平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20元，由汇达公司、代小平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2月3日，陈久洪作为甲方、汇达公司作为乙方、代小平作为丙方签订了名为《承诺》的协议，该协议载明：三方之前所有约定变更后以此《承诺》约定内容为准，对三方具有最高效力约束力。其中：一、鉴于（2017）渝015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乙方、丙方应付甲方项目转让款786万元及资金利息。曾莉债务抵销后，乙方应付甲方项目转让款为730万元。在判决送达但尚未生效时，各方达成本协议，并一致同意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按《和解协议》达成民事调解协议，此份《承诺》约定内容具有最高效力约束力（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协议与本承诺不一致之外以本承诺约定为准）；二、乙方的支付义务（一）民信案件（指重庆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名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该案于2018年7月10日由本院以（2017）渝民再264号民事判决作出终审裁决：驳回重庆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该判决确认名爵公司超付工程款近150万元）胜诉或败诉均不改变本条约定的乙方支付义务；乙方按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向甲方支付转让款300万元，其中150万元按照第三条约定时间支付，另外150万元按照第四条约定以民信执行款优先支付补足；（二）从民信执行款中支付…；三、乙方按照以下还款方案向甲方支付150万元，1.在2018年2月15日前，乙方支付甲方20万元；在2018年3月15日前，乙方支付甲方30万元；在2018年5月15日前，乙方支付甲方50万元；在2018年12月3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50万元；四、乙方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150万元。…；六、特别说明乙方的支付义务以300万元为限，其余款项的支付均从民信执行款项中支付；七、若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第四条之约定履行完毕全部义务，甲方与乙方、丙方、名爵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结清，甲方放弃其余转让款及利息；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第四条之约定履行义务，则乙方应付项目转让款730万元，甲方有权按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丙方为乙方对甲方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签订时间2018年2月3日。陈久洪、汇达公司、代小平分别在《承诺》尾部签名或盖章。同日，陈久洪作为甲方、曾莉作为乙方、代小平作为丙方签订了《债务转让及抵销协议》，约定陈久洪将应偿还曾莉的债务129.92万元转让给代小平以抵销项目转让款56万元及资金利息，该笔债务转让后，汇达公司应支付陈久洪的项目转让款总金额为730万元。2018年2月14日，汇达公司转账支付陈久洪5万元。再审庭审中，陈久洪认可2018年2月3日签订《承诺》协议及汇达公司、代小平已抵销债务56万元和支付5万元之事，并提交其已向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提出了变更执行申请，称因支付款项发生变化已向执行部门请求对原（2017）渝015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其愿意汇达公司、代小平按725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以72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履行义务，不要求按原判决确定的786万元本金及2014年7月起计算的利息，故请求本院维持原二审判决。汇达公司、代小平辩称该变更申请系其单方提供，不能证明法院的决定，且其在再审中提供的新证据《承诺》能够证明双方约定汇达公司、代小平的支付义务以300万元为限且并无利息，所以，扣除已支付的5万元，请求再审改判其支付295万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汇达公司、代小平再审中所称的合同相对性及代小平不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理由因其再审举示的新证据而不攻自破，对此勿需赘述。该新证据能证明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二审上诉期间，汇达公司、代小平就本案款项达成了分期付款协议的事实，该协议载明案涉欠款786万元本金已作抵销欠曾莉债务56万元且约定在2018年2月15日前汇达公司支付陈久洪第一笔款项20万元，但在协议签订后汇达公司只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陈久洪5万元，因此，再审申请人要求按协议第六条约定“其支付义务以300万元为限”改判其在本案的支付义务为300万元，但因该协议第七条约定“若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第四条之约定履行完毕全部义务，甲方与乙方、丙方、重庆市名爵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结清，甲方放弃其余转让款及利息；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第四条之约定履行义务，则乙方应付项目转让款730万元，甲方有权按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丙方为乙方对甲方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致使汇达公司、代小平的上述请求不能成立。即在汇达公司并未按该协议履行分期付款义务时，汇达公司的应付项目转让款金额应按该七条约定确定为730万元，扣除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5万元，现汇达公司还应支付725万元。另因代小平也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可协议内容，按该七条约定代小平理应对汇达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再审中，陈久洪认可2018年2月3日签订《承诺》协议及汇达公司、代小平已抵销债务56万元和支付5万元之事，并愿意汇达公司、代小平以72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履行资金利息支付义务，应是陈久洪对其权利的部分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本案因新证据出现，改变了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判决结果也应予以修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2399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市汇达市场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陈久洪支付项目转让款725万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资金利息（该利息的计算基数为725万元，自2018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代小平与重庆市汇达市场策划有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久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66820元由重庆市汇达市场策划有限公司、代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汀汀审判员  陈 怡审判员  张 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