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07行赔初11号原告延津县富达良种猪场。住所地：延津县小潭乡大潭村。负责人马景海，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代理人司建军，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延津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延津县东大街。法定代表人李泽宙，县长。出庭负责人赵兴田，副县级干部。委托代理人赵全朝，延津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利平，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第三人延津县小潭乡大潭村村委会。负责人杨玉顺，该村村支书。委托代理人陈晓禹，河南思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郝兵芳，河南思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延津县富达良种猪场（以下简称富达猪场）诉被告延津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延津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及应诉通知书。审理过程中，依据被告延津县政府的申请，追加延津县小潭乡大潭村村委会（以下简称大潭村委会）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富达猪场的负责人马景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司建军，延津县政府的出庭负责人赵兴田及委托代理人赵全朝、王利平，第三人大潭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郝兵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达猪场诉称，2007年，马景海同大潭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租赁大潭村委会的养猪场，期限10年。2008年4月22日，马景海成立了富达猪场，并办理了各种执照，其后原告陆续投入资金对猪场进行了升级建设。2016年初，原告得知猪场所在地已被征收，用作建设延津县职业教育中心。其后不断有政府人员劝原告搬迁，但对安置补偿绝口不提。2016年2月，富达猪场被断水、断电、断路，严重影响了经营。2016年4月，延津县政府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先后多次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猪场的围墙、猪舍和房屋，导致原告无法经营。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停产停业损失1121445元［（110×18.5-970）×6］、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损失142000元、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费772290元、断水断电造成生猪死亡的损失224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41735元。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富达猪场营业执照复印件及马景海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目的：富达猪场经营范围及投资人信息。证据2、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行初163号行政判决书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行终879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目的：被告强拆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证据3、延津县城市总体规划。证明目的：小潭乡被确认为城市规划区。应当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向原告安置补偿。证据4、租赁协议一份。证明目的：原告享有安置补偿权及接受猪场时的状况。证据5、富达良种猪场房屋补偿价格评估测算说明。证明目的：该补偿表中有部分是原告的投资。证据6、刘玉祥和杨玉顺签名证明一份。证明目的：原告在无法经营的情况下被迫转移的猪的数量。证据7、生猪死亡照片10张。证明目的：原告断水断电造成生猪的死亡。证据8、大潭村委会在另一起案件中的委托书及负责人身份证明各一份。证据9、原审庭审笔录两份证据8-9证明刘玉祥、杨玉顺的身份及另一案件中被告对证据6没有异议。证据10、光盘一份。证明猪场被强拆后，造成生猪死亡的后果。延津县政府辩称，一、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之规定，富达猪场在未向延津县政府申请赔偿的情况下，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程序，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二、原告诉称，“2016年2月，富达猪场被断水断电断路，严重影响其经营，2016年4月答辩人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先后多次组织人员，动用施工机械，强行拆除了猪场的围墙、猪舍和房屋”不是事实，且没有证据证明。延津县政府征收原告猪场在内的土地已经告知了原告，原告是主动搬离猪场的。三、延津县政府针对原告猪场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已经和大潭村委会签订了补偿协议，且已经将补偿款支付完毕。四、原告主张的2241735元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延津县政府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2007年3月30日大潭村委会和马景海签订的租赁协议一份。证明目的：富达猪场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系租赁大潭村委会的，所有权属于大潭村委会。证据2、延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6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目的：富达猪场曾主张用其在猪场新建的地上附着物的赔偿款折抵租赁费。证据3、延津县国土局和大潭村委会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书、富达猪场房屋补偿价格评估说明、付款凭证。证明目的：征收补偿款已经补偿给了大潭村委会。第三人大潭村委会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各方对其他方出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被告延津县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证据是复印件，请法院核对真实性及营业执照是否在有效期内。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原告是自行撤离。对证据3的来源、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养猪场的地上附着物属大潭村委会，不能证明原告有补偿权。证据5系复印件，与延津县政府提交的印章不同，但内容基本一样。证据6没有原件，我们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8、9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强行断水断电造成生猪死亡的后果，证据6、8、9与原告所说的自行撤离相矛盾。证据7照片不清楚，不显示照片的地点及时间，不能证明原告的生猪死亡与本次拆迁有关。证据10不能证明生猪死亡与拆除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第三人大潭村委会对原告富达猪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延津县政府的质证意见。原告证据不能说明停水停电造成猪死亡，猪场拆除前村委会成员杨玉顺与原告协商好后，原告才分批将猪转走。第一次转移时村委会派人清点了转移生猪的数目，后续转移村委会未参与。原告富达猪场对被告延津县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接收猪场时的状况与被拆时的状况不一样。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存在双方协商后拆迁。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评估报告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添附的财产所有权并不属于大潭村委会。第三人大潭村委会对被告延津县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经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客观真实，能够作为原告富达猪场启动本案行政赔偿之诉的事实根据。证据3并非来源于官方网站，其内容亦不能证明案涉土地征收前系国有土地，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10客观真实，证据4与被告提交的证据1相同，能够证明原告承包大潭村委会猪场时及接收猪场时的财产状况，证据5-10能够证明案涉猪场被拆除过程中，因为停水停电造成了部分生猪的死亡及剩余猪转移情况，可以作为酌定原告损失的参考资料，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2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30日，马景海与大潭村委会签订关于养猪场租赁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一、（甲方）大潭村委会将占地12.5亩，新建的育肥猪圈2座650㎡；种猪圈1座270㎡；产房1座330㎡；子猪圈1座190㎡；配种圈1座176㎡；饲料加工房592㎡；办公室200㎡。租赁给乙方。二、在现有建筑及设备的基础上，甲方不再投资，全部由乙方投资操作运转，乙方有权在租赁期间搞配套建筑。三、租赁期限为10年……”。后马景海注册成立延津县富达良种猪场经营至2016年初。因涉案区域的集体土地被征收，富达猪场被延津县政府实施拆除。在拆除过程中，原告富达猪场被停水停电，造成了部分生猪死亡。其中种母猪8头、育肥猪33头、仔猪15头。在此情况下，原告将其剩余的猪（种母猪117头、仔猪159头、50斤以上猪462头）予以转移。原告对被告案涉拆除行为不服，诉至本院。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于2018年12月16日作出(2018)豫07行初16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延津县政府拆除富达猪场的行为违法。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豫行终879号行政判决书，维持本院(2018)豫07行初163号行政判决书，现该确认违法案的判决已经生效。本案处理的系原告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本院另查明，2011年2月20日，经新乡市公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富达猪场房屋和地上附着物、树木、水井进行评估，总价格为922553元。2014年6月7日，延津县国土资源局与大潭村委会就各项补偿费用经过协商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本院认为，原告富达猪场被强制拆除而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根据本院生效的（2018）豫07行初163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延津县政府拆除富达猪场的行为违法，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原告富达猪场据此有权向被告主张行政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延津县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权的损害，应该对其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关于原告富达猪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因案涉土地系集体土地，故原告主张依据《河南省实施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支付其停产停业损失1121445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其投资的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损失，因第三人大潭村委会称其不清楚哪一部分建筑物、附作物系原告后期投资建设及添加，参照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猪场租赁协议第一条的内容所反映的财产交接情况，原告关于案涉评估明细表中标注部分系其后期投资及添加的主张，予以支持。经核算该部分损失共计9493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费，原告虽未提供该部分损失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考虑到原告因为搬运生猪实际发生了一定的费用，本案酌情延津县政府赔偿其搬运损失为3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生猪死亡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结合原告提交的现场光盘和照片资料，参考国务院农业农村部官网发布的生猪价格数据，本院酌定该部分的损失为94995元。上述生猪死亡损失与搬运损失共计97995元，系以原告主张停水停电发生时间2016年2月1日为计算时点；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损失94936元，以原告主张的拆除时间2016年4月30日为计算时点。为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对自上述时点日至富达猪场获得赔偿款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损失，被告延津县人民政府亦具有赔偿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延津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延津县富达良种猪场支付猪死亡损失与搬运损失赔偿款97995元，（利息以97995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延津县人民政府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延津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延津县富达良种猪场支付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损失赔偿款94936元，（利息以9493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延津县人民政府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随 伟审判员 张彩霞审判员 谢田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