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守辉，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启振，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丹，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礼铭，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湘，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守辉、郑启振因与上诉人杨礼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3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守辉、郑启振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礼铭向上诉人薛守辉、郑启振清偿截至2019年8月29日尚欠薛守辉、郑启振的借款本金6648170.53元、利息593903.25元，并计付该借款本金6648170.53元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礼铭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6日，杨礼铭以个人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上诉人薛守辉、郑启振提出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同日，薛守辉、郑启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000万元款项转到杨礼铭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杨礼铭向薛守辉、郑启振出具《借款承诺书》，确认了借款事实。杨礼铭截至2019年4月17日合计还款1700万元。杨礼铭还款自第一笔还款即构成逾期，故按《借款承诺书》中“如不能按上述期限还清本息，利息按每月2分（2%）计算”约定，全部借款本金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杨礼铭的还款应按先还利息再还本金计算。但是错误认定本案借款截至2018年10月31日应按每月1.5%计算利息，而非全部本金的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作出错误判决。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礼铭辩称，一、答辩人所还款1700万元，均为偿还借款本金。首先，根据《借款承诺书》的表述，双方对于还款时间以及还款顺序已经明确。《借款承诺书》中明确：答辩人承诺于2018年10月17日还款500万元，2018年10月31日前还款500万元，2018年11月15日还款500万元，2018年11月底前还清另外的500万元，该分期还款4次共计2000万元，而本案借款本金也是2000万元。也就是说，《借款承诺书》中所明确的还款都是还本金，并没有约定利息的支付时间。故本案的还款均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其次，答辩人还款170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也都是偿还本金。故，一审法院认为答辩人所还1700万元款项，用于先行偿还利息，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均应抵扣本金。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31日之前的借款利率按照月利率1.5%计算，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薛守辉、郑启振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借款承诺书》中明确：如（答辩人）不能按上述期限还清本息，利息按每月2%计算，该约定系针对答辩人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承诺书的内容，认定逾期还款利息从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符合本案实际情况。 杨礼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礼铭需向薛守辉、郑启振偿还借款本金金额为300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薛守辉、郑启振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杨礼铭所还款1700万元，均为偿还借款本金。首先，根据《借款承诺书》的表述，上诉人对于还款时间及还款顺序都已予以明确。上诉人承诺于2018年10月17日还款500万元，2018年10月31日前还款500万元，2018年11月15日还款500万元，2018年11月底前还清另外500万元。《借款承诺书》中载明还款分四次，每次500万元，共计还款2000万元，而本案的本金也是2000万元。因此《借款承诺书》中，上诉人所明确的还款就是还本金，并没有约定利息支付时间。故，上诉人的还款均应认定为偿还本金。其次上诉人还款170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偿还本金。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薛守辉、郑启振共同辩称，一、答辩人诉讼主体适格。2018年6月6日，杨礼铭以个人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薛守辉、郑启振提出借款2000万元。薛守辉、郑启振共同出借合计2000万元给杨礼铭。杨礼铭作为借款人向薛守辉、郑启振出具《借款承诺书》并签名摁指印。薛守辉、郑启振是共同债权人，杨礼铭是债务人，答辩人作为本案共同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二、答辩人共同出借合计2000万元给杨礼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8年6月6日，薛守辉、郑启振已通过银行转账将2000万元汇转到杨礼铭的银行账户。杨礼铭在《借款承诺书》确认借款并承诺还款的事实，杨礼铭的一审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表示无异议。三、杨礼铭虽已向答辩人清偿部分款项，但均构成逾期还款，故按《借款承诺书》约定的“如不能按上述期限还清本息，利息按每月2分（2%）计算，且逾期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月，即2018年12月15日”承诺，自借款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借款利息应全部按月利率2%计算。而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杨礼铭还款按先付利息后还本金计算。杨礼铭向上诉人薛守辉、郑启振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11月15日还款200万元，11月22日还款200万元，11月23日还款100万元，12月24日还款300万元；2019年1月23日还款100万元，2月1日还款100万元，4月17日还款700万元。上述还款均构成逾期。按《借款承诺书》的还款承诺，借款利息应全部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杨礼铭的上诉请求。 薛守辉、郑启振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礼铭向薛守辉、郑启振清偿截至2019年8月29日尚欠薛守辉、郑启振的借款本金6648170.53元、利息593903.25元，并计付该借款本金6648170.53元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杨礼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杨礼铭向薛守辉、郑启振出具一份《借款承诺书》，载明其向薛守辉、郑启振借款2000万元，月息1.5%，杨礼铭承诺“该笔借款项于2018年10月31日前先还壹仟万元整（其中伍佰万元于10月17日还，伍佰万元于10月31日前还），另外壹仟万元于2018年11月前还清（其中一笔伍佰万于11月15日还，另外一笔伍佰万元于11月底还清），如按上述期限还清本息，利息按每月1.5分（1.5%）计算，如不能按上述期限还清本息，利息按每月2分（2%）计算，且逾期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月，即2018年12月15日。”。另查，薛守辉于2018年6月6日向杨礼铭转账870万元。郑启振于2018年6月6日向杨礼铭分三次转账共1130万元。杨礼铭向郑启振于2018年11月15日转账200万元，于2018年11月22日转账200万元，于2018年11月23日转账100万元，于2018年12月24日转账300万元，于2019年1月23日转账100万元。薛守辉、郑启振自认杨礼铭于2019年2月1日还款100万元，于2019年4月17日还款7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薛守辉、郑启振持有被告杨礼铭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其共向薛守辉、郑启振借款2000万元，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证明该借款已实际支付给杨礼铭，故对于薛守辉、郑启振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1.5%，并约定如杨礼铭按期还款，利息按每月1.5%计算，如未按期还款，利息按每月2%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未按期还款按月息2%计算，未明确起算时间，应视为对逾期利率的约定，逾期还款前的利率（截止2018年10月31日）仍应按照每月1.5%计算。杨礼铭主张根据《借款承诺书》的约定，其还款应视为归还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承诺书》约定的每一期还款金额虽仅载明本金，但有“按上述期限还清本息”字样，足以表明杨礼铭应在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清本息，杨礼铭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杨礼铭的还款应先抵充未付利息，超出部分视为归还本金。具体而言：1.本案借款截止2018年10月31日按照每月1.5%计算的利息为4个月25天计145万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5日按照每月2%计算的利息为20万元，2018年11月15日还款200万元，超出部分35万元视为归还本金，此时尚欠借款本金1965万元；2.此后至2018年11月22日又产生7日利息91700元，杨礼铭还款200万元，超出部分1908300元视为归还本金，此时尚欠借款本金17741700元；3.此后至2018年11月23日又产生1日利息11827.8元，杨礼铭还款100万元，超出部分988172.2元视为归还本金，此时尚欠借款本金16753527.8元；4.此后至2018年12月24日又产生1个月又1日的利息346239.57元，杨礼铭还款300万元，超出部分2653760.43元视为归还本金，此时尚欠借款本金14099767.37元；5.此后至2019年1月23日又产生1个月利息281995.35元，杨礼铭还款100万元，超出部分718004.65元视为归还本金，此时尚欠借款本金13381762.72元；6.此后至2019年2月1日又产生9日利息80290.58元，杨礼铭还款100万元，超出部分919709.42元视为归还本金，此时尚欠借款本金12462053.3元；7.此后至2019年4月17日又产生2个月又16日利息631410.7元，杨礼铭还款700万元，超出部分6368589.3元视为归还本金，尚欠借款本金6093464元。现已届还款期限，杨礼铭应偿还其尚欠的借款本金并按照每月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4月18日起的利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礼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薛守辉、郑启振偿还借款本金6093464元并支付利息（以6093464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自2019年4月1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薛守辉、郑启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247元，由薛守辉、郑启振承担2607元，由杨礼铭承担286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薛守辉、郑启振于2018年6月6日共同向杨礼铭出借款项2000万元及杨礼铭已实际还款17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结合双方存在书面的《借款承诺书》及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一审法院对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是正确的。双方对案涉借款利息计算及已还款项应抵扣本金或利息等问题存在争议。 关于杨礼铭已还款项1700万元是否应全部抵扣借款本金问题。双方之间除案涉《借款承诺书》外并无形成其他书面债权凭证，该承诺书中约定由杨礼铭对案涉借款进行分期偿还，并已明确“按上述期限还清本息”，此约定显然具有在每期还款之时亦应偿还相关借款利息之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因杨礼铭于本案中所还款项既未经薛守辉、郑启振同意全部用于抵扣本金，每期所还款项亦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所涉还款均应按上述规定的还款顺序予以抵扣，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杨礼铭关于其还款1700万元应抵扣本金而仅结欠300万元借款本金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借款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就案涉借款的利息约定，双方已在《借款承诺书》中予以明确，即“如按上述期限还清本息，利息按每月1.5分（1.5%）计算，如不能按上述期限还清本息，利息按每月2分（2%）计算”。从上述约定内容可见，双方就按期还款及逾期还款的还款责任承担方式有作区别约定，该约定明确具体而无歧义，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遵照执行。案涉借款约定分别应于2018年10月17日、10月31日、11月15日、11月底等四个期限前各偿还部分借款本息，但杨礼铭客观上还款并未按照上述期限及时还清当期应还的借款本息，此时已然满足“如不能按上述期限还清本息，利息按每月2分（2%）计算”的适用条件，故案涉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对该计息约定作分段计息的理解，与约定内容不符，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如上文分析，杨礼铭所还款项应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还款顺序进行抵扣，经核算，截止至2019年4月17日，杨礼铭尚欠薛守辉、郑启振的借款本金为6662840元。由于薛守辉、郑启振经其自行核算认为结欠本金数额为6648170.53元，应视为其民事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杨礼铭应向薛守辉、郑启振偿还借款本金6648170.53元及从2019年4月18日起算的利息。上诉人薛守辉、郑启振关于利息约定的计算标准等相关上诉意见，符合双方约定，予以采纳。 综上，上诉人薛守辉、郑启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杨礼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杨礼铭逾期还款时所应承担的付息标准认定有误致结论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3337号民事判决； 二、杨礼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薛守辉、郑启振偿还借款本金6648170.53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4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494元，减半收取31247元，由杨礼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6元，由杨礼铭负担；薛守辉、郑启振和杨礼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超出的部分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官永琪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学超 书记员  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