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汉族，1985年7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女，汉族，1968年6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津蓉，重庆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某，男，汉族，1965年10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高，重庆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谭某、原审第三人吴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谭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谭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的480.55万元不是吴某对王某的赠与。在之前王某起诉吴某和谭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其二人都不认为本案所涉款项是吴某对王某的赠与，而辩称是归还王某借款。本案一审认定的480.55万元中有三笔共17.55万元在银行转账记录中清楚写明为“借款”，故不能认定为赠与。针对之前借款，吴某和王某曾与2015年1月21日达成过一个还款协议，谭某和吴某在前案民间借贷案件诉讼中，称2015年1月21日之后支付的款项都是向王某还款，故本案480.55万元中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7月9日的22笔款项，共计204万元是吴某向王某还款，不应认定为赠与。二、吴某长期经济紧张、资金短缺，曾于2014年10月30日向王某借款460万元，2015年1月23日向王某借款100万元，以上两笔借款均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王某还曾于2012年8月28日借款给吴某50万元并转账至吴某名下的四川合能起重设备有限公司。吴某和谭某的现金流一直比较紧张，重庆市九龙坡人民法院判决其承担还款义务的案件多达27件，至今未履行行完毕。从常理上说，吴某不可能在负债累累的情况下对王某赠与数百万元。三、谭某在一审中举示的吴某银行卡向尚峰公司转账11064725元的证据只能证明吴某与尚峰公司之前的法律关系存在，与王某无关，且该证据上明确写明“查询结果仅供参考，不作为任何司法依据”，该交易查询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另外，大渡口区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材料也不能证明尚峰公司转款给王某，该银行流水记录中无尚峰公司字样，不能确定系该公司银行账户流水记录。一审认定尚峰公司向王某转账10425025元的事实错误。四、王某在之前民间借贷案件诉讼中抗辩谭某、吴某所述还款理由时，只说了2015年8月3日至2015年12月11日接受过吴某赠与的154万元，没有认可接受480.55万元赠与，并且前案生效判决没有采信王某关于接受154万元赠与的意见，而是将其认定为吴某向王某的还款，本案一审判决因为王某曾经说过存在赠与就认定480.55万元均是赠与，系以偏概全，认定事实错误。五、谭某对于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有多种说法，如还款、赠与、不当得利，存在前后矛盾。谭某曾于2017年起诉要求王某返还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7月15日期间吴某转账给王某的钱款，后谭某知晓王某已于2017年4月30日前共返还吴某4807553.84元，担心有败诉风险而撤诉。谭某恶意反复诉讼，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六、王某自始至终被吴某欺骗，吴某多次告诉王某其系单身，王某从来没有意图介入他人婚姻，不属于第三者插足，没有违背公序良俗，王某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谭某辩称，王某在其上诉状第一至四点理由中均不认可赠与的事实，但在第五点理由中又称已将赠与款4807553.84元返还给了吴某，存在自相矛盾，故王某的上诉理由不具有可信度。王某称吴某的赠与行为不符合常理，不但与其已归还赠与的说法自相矛盾，也与其一审中所称“其余款项王某已收到，但是王某先借钱给吴某，吴某再以转账方式归还借款给王某”相矛盾，故王某以“与常理不符”作为上诉理由没有任何法律意义。谭某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充分证明王某通过持有吴某银行卡的条件，伪造其已还款的假象，想达到拒不归还赠与款项的目的，但王某实际上将吴某银行卡中收到的王某转入的款项又转至尚峰公司，再由尚峰公司转回王某，王某在一审中的录音证据中已明确承认，这样做的目的是因为谭某第一次起诉还款后，王某为了做一个防备，编造了一个故事。本案所涉480.55万元发生在2012年6月至2015年7月9日期间，因为前案民间借贷纠纷中，发生在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7月9日的款项只有三笔被认定为还款，剔除该三笔后其余款项作为本案诉讼金额的一部分。一审对于本案所涉金额480.55万元的认定已经过了双方当事人多次确认。本案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吴某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第三人赠与被告王某财产的行为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480.55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某与吴某系夫妻关系。原告与第三人于2009年上半年在北碚参与银行组织的养生讲座时与被告相识，后发生婚外情。2016年9月1日，王某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谭某、吴某返还借款本金375万元及利息，该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6）渝0108民初156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谭某、吴某共同向王某归还借款1654197.20元及利息。后王某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民终532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谭某、吴某归还王某借款本金2697964.29元及利息。并认定2015年7月15日之后吴某的转款为该案的还款。在二审过程中，王某向二审法院提交《关于对被告代理人所谓被告“还款”的事实真相》，上面载明：“第一，被告在录音中，已经承认了2015年7月15日前转给原告的金额154万元是对原告的赠与，用于买房，也实实在在已经购买三亚房产。这笔钱是基于我和被告之间的情侣关系，是双方当时的一种正常行为……也是对两人共同生活了7年的一点点补偿和对今后生活的安排。”二审法院已将该笔款项认定为还款。2017年7月21日，王某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渝0108民初8978号案件的起诉状、传票、转账凭证，证明2015.1.24-2015.7.15之前的还款，被上诉人已经向南岸区法院起诉，案由是返还原物，认为该款不是还款，该笔金额在2014.4底我已经分多笔还给了吴某。”2017年9月28日，王某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渝0108民初8978号案撤诉属实，他们撤诉是因为吴某知道我已经在2017.4.30日前分几十笔已经将谈判起诉的1-20笔全部返还，谭某让我还480.55万元，我共还了4807553.84元。”2012年6月26日-2015年7月9日，除去上述民间借贷案件中认定的还款之外，吴某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62****74账户共计向王某转账4805500元。2017年3月10日、3月17日，王某分三次用吴某中国银行62****05卡取现金45000元、300元、48000元。王某就谭某举示的吴某尾号为4005的中国银行卡的取款单五张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经该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鉴定意见：依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1至6号检材上6个“吴某”签名自己与王某样本字迹都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另查明，王某与吴某上述尾号为4005中国银行账户以及尚峰公司的转账记录如下：1、2017年3月8日14时15分，王某向吴某4005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吴某该卡于14时18分向尚峰公司转账99900元，于14时20分向尚峰公司转账99800元。2、2017年3月9日13时40分，王某向吴某4005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吴某该卡于13时43分向尚峰公司转账20万元。3、2017年3月16日14时02分，王某向吴某4005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吴某该卡于14时03分向尚峰公司转账30万元。4、2017年3月16日14时12分，王某向吴某4005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吴某该卡于14时42分向尚峰公司转账150万元。5、2017年3月22日17时02分，王某向吴某4005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188万元，吴某该卡于17时03分向尚峰公司转账188万元。6、2017年4月10日16时52分，王某向吴某4005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181万元，吴某该卡于16时53分向尚峰公司转账181万元。7、2017年4月18日16时57分，王某向吴某4005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32.6万元，吴某该卡于16时53分向尚峰公司转账32.6万元。8、2017年4月24日12时14分，王某向吴某4005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43万元，吴某该卡于12时15分向尚峰公司转账43万元。9、2017年4月26日16时55分，王某向吴某4005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4419020元，吴某该卡于16时55分至17时分6次向尚峰公司转账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20万元、200万元、219025元。上述王某共计向吴某银行卡转账11065020元，吴某银行卡向尚峰公司转账共计11064725元。尚峰公司收到上述转账后于2017年3月17日向王某转账140万元、2017年3月20日向王某转账40万元、2017年3月23日向王某转账188万元、2017年4月11日向王某转账130万元、2017年4月12日向王某转账20万元、2017年4月15日向王某转账30万元、2017年4月19日向王某转账26000元、2017年4月20日向王某转账30万元、2017年4月26日向王某转账20万元、2017年4月27日向王某转账4419025元，共计10425025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诉讼时效是否超过？谭某举示吴某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认为其是在2016年9月王某诉谭某、吴某的民间借贷案件中查询了上述交易明细，才知晓吴某在2012年6月26日-2015年7月9日共计向王某转账480.55万元。诉讼时效应从那时起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二、吴某转账给王某的480.55万元的款项的性质是否是赠与？谭某认为吴某在其不知晓的将款项无偿赠与给王某，王某也实际接受了上述款项，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赠与合同关系。庭审中，王某认为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并非赠与，并陈述吴某在2012年至2014年说过是赠与，也说会赠与一些，但吴某后在双方民间借贷一案中否认是赠与。三、王某是否已经归还该480.55万元？王某举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证明其已还了500多万元给吴某。谭某、吴某均予以否认。谭某举示中国银行现金取款单和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取的王某、吴某、尚峰公司的转账查询证明王某通过持有吴某尾号为4005的中国银行卡，将其所述已归还的款项通过POS机划款和第三方转账的方式又回到王某自己账户，故涉案款项并未归还。王某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其与尚峰公司老板系同学，双方从2012年就有经济往来，尚峰公司向王某的转账系冲抵王某代付的货款和其他费用支出。本案审理过程中，谭某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冻结了王某在该院的执行案款430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评述如下：一、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被告王某未举示证据证明原告谭某在吴某向王某转款时就及时知晓了转款事实，而原告谭某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系在2016年9月王某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经查询吴某银行交易明细才知晓的转款事实，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故对被告王某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涉案480.55万元款项是否系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第三人吴某陈述其转账480.55万元系对王某的赠与，王某予以否认，其第一次庭审陈述是先借钱给吴某，吴某再以转账方式归还借款；之后庭审陈述是吴某对其的借款，最后一次庭审陈述吴某说过是赠与，后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否认赠与，不清楚是赠与还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在王某起诉谭某、吴某民间借贷一案中，二审判决已经认定吴某对王某的转账中属于借款和还款的部分，而双方均认可本案争议的款项是二审判决认定之外的款项，而被告王某在本案中对此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结合原告谭某及第三人吴某举示的证据，能够认定吴某与王某之间并非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的480.55万元款项系吴某基于双方的关系对王某的赠与。故对王某关于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第三人吴某转账给被告王某的款项均系吴某与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对上述款项的处分行为未经谭某同意，事后亦未取得谭某的追认，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同时，吴某与王某存在婚外情，吴某赠与王某上述款项不仅损害了原告谭某的合法权益，亦有悖于公序良俗，故原告谭某请求确认第三人吴某赠与被告王某财产的行为无效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三、涉案480.55万元王某是否归还。首先，被告王某当庭确认中国银行编号为196522866、195518384、138787022三张取款单的取款人是其本人，其陈述之后已将该卡（吴某尾号4005中国银行卡）归还吴某，但未举示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原告谭某举示的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取的王某、吴某、尚峰公司的转账查询、吴某与王某之间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虽然王某已转账1000余万元给吴某尾号4005的中国银行账户，但该1000余万元均在转入吴某尾号4005的中国银行账户立即又转入尚峰公司账户，尚峰公司又及时将1000余万元转入王某账户。再次，王某陈述与尚峰公司的老板系同学关系且王某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所述与尚峰公司大量经济往来的原因。最后，王某转账1000余万给吴某的时间在其起诉谭某、吴某民间借贷之后，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其转账行为与作为债权人起诉的行为相互矛盾，且转账金额又远超过本案涉案金额，亦与常理不符，综合上述几点以及相应的证据，足以证明王某并未实际归还涉案480.55万元，故对王某所述已经偿还涉案480.55万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谭某有权要求被告王某返还该480.55万元，故对原告谭某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吴某赠与被告王某财产4805500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4805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4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244元，由被告王某承担（原告已缴纳，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0日、3月17日，王某分三次用吴某中国银行62****05卡取现金45000元、300元、48000元。王某就谭某举示的吴某尾号为4005的中国银行卡的取款单五张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有误，谭某在一审中举示的吴某中国银行62****05卡现金取款单共8张，王某仅认可2017年3月10日签字为“王某”的两笔45000元和300元系其所取，对其余6张签字为“吴某”的不予认可，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480.55万元款项的性质，虽然谭某和吴某在之前王某起诉其二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将其中的一部分金额辩称为归还王某借款，但前案生效判决并未采信，即未作为谭某和吴某对王某的还款。本案中，谭某和吴某均主张480.55万元为吴某对王某实施的赠与，因发生于吴某与王某婚外情期间，王某又未举示相反证据证明该480.55万元属于其他法律性质的款项，故本案中认定该480.55万元的性质为赠与具有高度盖然性。480.55万元中的前两笔款项共75500元在转账时载明用途为“借款”，因日常交易中转账记载用途与实际用途不一致的情况较为普遍，现吴某确认该两笔款项为赠与，一审认定其为赠与款项并无不当，且并不会因此加重王某的债务负担，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吴某曾向王某借款以及谭某和吴某被其他生效判决确定承担还款义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因此否定赠与事实的存在。王某上诉认为尚峰公司从未向其转过账，与其一审中陈述收到过尚峰公司转账相矛盾，违反“禁反言”的原则；一审中大渡口区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有关于“商户入账手续费”的记录，与吴某名下中国银行62****05卡向尚峰公司转账的“交易查询结果”能够相互印证，足以确定该部分证据材料系尚峰公司交易记录，一审认定尚峰公司向王某转账10425025元的事实正确。本案所涉款项之前并未经过司法确认，谭某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吴某在谭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其婚外情对象，该赠与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应当认定为无效，谭某要求王某返还的理由正当，王某称被吴某欺骗，不构成其不返还赠与款项的正当理由。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44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夏兴芸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