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姬新丽，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涛，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常波，男，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先，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霖，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姬新丽因与被上诉人崔常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姬新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返还2016年至2017年度房屋占用费的事实依据是，龙口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1民初5090号民事判决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237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书。前述判决的基本事实是，姬新平(本案的案外人)起诉被上诉人交付本案诉争房屋2016年-2017年的租赁费，被上诉人认为该诉争房屋系本案上诉人所有，且双方也签订相应的租赁合同，并已经将租赁费交付上诉人，不应当交付姬新平。该案经前述5090号民事判决和2374号民事判决，认为诉争房屋所有权不予确认，但诉争房屋的收益权系姬新平享有。之后姬新平又起诉被上诉人返还前述争议的房屋占用费(即租赁费)，再经前述1398号民事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应交付相关占用费及钥匙。之后被上诉人又依据前述判决内容要求上诉人返还争议的占用费。对此，上诉人认为，前述判决涉及第三人利益，即本案上诉人的利益，诉争房屋的事实所有权及收益权是上诉人。在前述判决涉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应当追加上诉人为第三人，而前述判决却枉置不理，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及判决。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前述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提交较多的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系上诉人所建，进而说明诉争房屋收益权系上诉人所有，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被告姬新丽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系房屋权属关系的证明，对于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不予认定”(判决书第2-3页)。显然一审法院以证据内容系证明所有权而不予采纳的理由，实系上诉人提供证据与本案无关的变相表述。然一审法院没有对于诉争收益权给予正确的理解，因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内容虽多数系诉争房屋所建主体问题，但相关的收益权并非空穴来风，必须凭借一定的事实和根据才能存在，此事实根据的根本问题是诉争房屋所有权，或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的占有。一审法院断然置根本的所有权或合法占有于不顾，仅论及芝麻细节的收益权，完全本末倒置，违背收益权仅为所有权内容之一的法理思维逻辑，故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法律思维逻辑，从而得出错误的认定结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前述涉及诉争房屋归属主体证据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3条。该规定系是否免于举证问题，其中第一款涉及生效法院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免于举证，但是根据第二款“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除外”内容，及法理反面解释，上诉人只要提供足够证据推翻前述判决认定：诉争法房屋收益权归属案外人姬新平的事实，本案的被上诉人自应对诉请负有举证责任。然而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对上述人所提出的前述法律问题未作出正面回应，仅依其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错误理解而不予认定，再而错误适用法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崔常波辩称：上诉人上诉状内容具体而言还是关于房屋权属问题的确认，一审法院判决完全合情合理，判决书中载明关于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至于上诉人是否享有房屋收益权，上诉人应提供房屋系上诉人所有的证据，否则应按照之前人民法院判决房屋归属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0条第6款的规定，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反证据可以推翻（2016）鲁0681民初5090号判决及（2018）鲁0681执1818号裁定，因此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崔常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回原告租赁房屋的钥匙；2.判令被告返回房屋占用费8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原告提交龙口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1民初5090号民事判决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2374号民事判决书、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已将8000元占用费给付给姬新平，且该房屋属于姬新平占有，上述争议房屋钥匙已经实际交付给被告。被告对上述三份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判决内容的合法性存在异议，被告为证明涉案房产收益权应属被告姬新丽，提交了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材料一宗、村委证明一份、另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王某、曹某、刘某3出庭作证。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系审理房屋占用费，而不是审理确权纠纷。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系被告应否返还原告房屋占用费的问题，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虽认定原告崔常波与案外人姬新平所签的房屋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合同当事人系原告崔常波与姬新平，被告姬新丽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系房屋权属关系的证明，对于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31日，原告与姬新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姬新平将位于龙口市临街楼房第一层租赁给原告使用，并将钥匙五套15把交付给原告，年租金8000元，租期一年。一年合同到期后，原告与姬新平未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原告一直占用涉案房屋至2017年3月20日。2016年10月11日姬新平作为原告将崔常波诉至龙口市人民法院，要求其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房屋租赁费8000元，龙口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1民初50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崔常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姬新平房屋租赁费人民币8000元”，后崔常波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2374号判决书认定该房屋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并判决“崔常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姬新平房屋占用费8000元”。2019年2月22日姬新平作为原告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将崔常波诉至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崔常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四平村西南临街楼房一层及钥匙五套15把交付给原告姬新平”。现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且（2018）鲁06民终2374号判决书已经执行完毕，原告崔常波于2018年9月30日向龙口市人民法院缴纳了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8000元。另，庭审查明，2016年4月10日原告崔常波曾将涉案房屋2016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10日的房屋占用费8000元给付被告姬新丽，涉案房屋的钥匙五套15把也于搬出涉案房屋前交付给被告姬新丽。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应否返还原告房屋占用费8000元及涉案房屋钥匙五套15把的问题。原告崔常波于2016年4月10日给付被告姬新丽涉案房屋2016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10日的占用费8000元，又依生效判决给付案外人姬新平涉案房屋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占用费8000元，原告针对涉案房屋给付两次房屋占用费系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崔常波与案外人姬新平2013年3月31日签订的初始租赁合同，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无效合同系姬新平与崔常波签订，姬新平依据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原告崔常波使用，原告崔常波理应依据初始租赁合同的约定将房屋占用费交付给合同相对人姬新平，合同到期腾退房屋后亦应将房屋钥匙返还给合同相对人姬新平。被告姬新丽并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原告不应将租赁合同产生的占用费和房屋钥匙交付给被告，故原告崔常波依据生效判决将房屋占用费交付给姬新平并无不当，此次主张要求被告返还钥匙五套15把以实现其对合同相对人姬新平的返还义务亦是有法可依、与事实相符，对其主张要求被告返还8000元的占用费及房屋钥匙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姬新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龙口市临街楼房一层的钥匙五套15把返还给原告崔常波。二、被告姬新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2016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10日的房屋占用费8000元返还给原告崔常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姬新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上诉人母亲刘俊贤书写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争的钥匙是在房屋租赁时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无法证实系刘俊贤亲手所写，刘俊贤系上诉人母亲，具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应被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3年3月31日被上诉人与姬新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姬新平将涉案房屋和钥匙交付被上诉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诉至法院，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该合同虽无效，但依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亦应将房屋占用费及钥匙交予姬新平，后被上诉人依生效判决给付姬新平房屋占用费8000元。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支付了两次房屋占用费，上诉人非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相对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房屋占用费8000元及房屋钥匙，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其所建，涉案房屋所有权及收益权均归其所有，关于房屋产权归属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姬新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姬新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