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百思特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小庙镇工业聚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63418603C。 诉讼代表人：李健，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磊，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荣斌，男，1971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华，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百思特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思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荣斌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6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思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荣斌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荣斌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536000元中有20万元是陈忠权的个人借款，百思特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孙荣斌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孙荣斌单方面扣款行为不能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孙荣斌不仅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欠款人主张权利，还应当将收取的租金交还给百思特公司，孙荣斌无权处置百思特公司的财产。孙荣斌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 孙荣斌辩称，一、关于欠款数额及构成问题。欠条上加盖百思特公司印章，除非百思特公司证明印章为虚假或者孙荣斌与陈忠权恶意串通损失孙荣斌利益，否则百思特公司应承担加盖印章的法律责任。百思特公司加盖印章表明其认可借款与其关联性，实际上孙荣斌是基于对百思特公司经济实力的信任，当时百思特公司在肥西建厂事宜由陈忠权等人员代表百思特公司进行法人行为，陈忠权代表百思特公司提出借款，百思特公司才对欠条数额加盖印章。即便不具有关联性也是百思特公司自愿承担债务。百思特公司主张欠款中借款为个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主张不承担20万元债务没有法律依据。破产管理人应提交证据证明百思特公司认可欠款中20万元为个人欠款与百思特公司无关的依据。二、关于孙荣斌诉讼时效是否经过、一审判决是否正确问题。首先，百思特公司现处于破产清算状态，所有事宜由破产管理人代行为。而诉讼时效属于抗辩权，只有在诉讼中提出或者在破产案件中由破产人明确。本案破产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时，没有向孙荣斌出示百思特公司主张诉讼时效经过的证据，无权提出孙荣斌诉讼时效经过，不予认可破产债权。其次，百思特该公司主张“欠条”诉讼时效起算点为欠条出具后的第二日，但未明确具体法律依据。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本案中百思特公司已认可欠条中包含借款，那么欠条应理解为百思特公司欠付款项事实和数额的确认，双方并未约定具体归还、支付期限，诉讼时效未起算。再次，一审法院认定百思特公司长期不向孙荣斌主张租金，孙荣斌有理由相信租金用于支付欠付款项完全正确。1.欠条出具时间为2014年5月31日，孙荣斌与百思特公司就款项支付事宜经过沟通后通过厂房租赁或出售方式以满足孙荣斌及厂房建设其他债权人的债权，百思特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向孙荣斌出具委托书。孙荣斌的权利一直未遭受过侵害，直到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联系孙荣斌，提出孙荣斌收取款项依据不足，孙荣斌权利才有被侵害的可能。2.百思特公司故意曲解案件事实，将孙荣斌合法收取并可用于抵扣债权的租金歪曲为孙荣斌恶意侵占租金，百思特公司缘何在长达四年时间不向孙荣斌主张租金。孙荣斌为老实本分的农民，无权无势有何能力恶意侵占百思特公司租金。3.孙荣斌在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欠款，但法官并未审查。法官告知孙荣斌若不归还款项将对其予以司法拘留等措施，孙荣斌基于对法官陈述的相信将款项交付。其实，退一万步讲，即便孙荣斌与百思特公司没有过以厂房收益抵扣债权的合意，孙荣斌也完全可以依据法定抵销使债权获得清偿。三、关于破产管理人的职责。孙荣斌认为破产管理人和债权人之间不应该是对立关系，应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履行破产管理人职责。本案中破产管理人直接以诉讼时效否定孙荣斌债权，孙荣斌认为侵犯了其实体权利。若本案诉讼非发生在破产阶段，孙荣斌完全可以通过百思特公司自认方式就诉讼时效等问题予以解决。管理人并非百思特公司，对孙荣斌与百思特公司之间相关事实根本不了解，没有权利在无孙荣斌认可情况下提出诉讼时效经过否认孙荣斌债权。 孙荣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孙荣斌对百思特公司享有债权53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百思特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百思特公司建设厂房，孙荣斌承包了其中的围墙、值班室、土方整平及临时道路工程，上述工程于2013年施工结束，在施工过程中，负责现场管理的陈忠权（系百思特公司大股东陈忠理之兄），以发展公司业务需要资金为由，向孙荣斌借款20万元。2012年6月，孙荣斌通过案外人侯业华向陈忠权转款20万元，并由孙荣斌向侯业华出具借条。2014年5月31日，孙荣斌与百思特公司就工程及借款进行结算，确认金额合计536000元，百思特公司向孙荣斌出具欠条一份。2015年4月13日，百思特公司向孙荣斌出具委托书，委托孙荣斌办理百思特公司2号钢厂房出卖和厂区出租事务。此后孙荣斌将厂房出租并收取租金一百余万元，未向百思特公司支付。2019年6月，该笔租金被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执行标的款收缴。2019年6月28日，肥西县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百思特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孙荣斌于2019年8月12日向百思特公司管理人申报诉请的债权，百思特公司管理人以孙荣斌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百思特公司向孙荣斌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该院查明的事实，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百思特公司管理人虽对债权真实性存疑，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该院对百思特公司欠孙荣斌536000元债务予以认定。本案的焦点是孙荣斌主张该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百思特公司管理人辩称欠条是2014年5月31日出具，孙荣斌向百思特公司管理人主张权利是2019年8月12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但百思特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向孙荣斌出具委托书，委托孙荣斌办理出售出租厂房，虽没有明确的以租金抵付债务的意思表示，但百思特公司长期不向孙荣斌索要租金不符合常理，孙荣斌完全有理由相信委托他代收租金，是百思特公司向其履行债务的表示。孙荣斌代收租金至2019年，说明孙荣斌并未放弃向百思特公司的权利主张，因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孙荣斌因其代收的租金被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百思特公司案件中收缴，致使其债权不能实现，于2019年8月12日向百思特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孙荣斌对合肥百思特塑料有限公司享有536000元普通破产债权。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合肥百思特塑料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债权数额的确认，孙荣斌与百思特公司经结算后，百思特公司向孙荣斌出具536000元的欠条，并加盖百思特公司印章，无论该536000元款项中包含的20万元是否系陈忠权个人欠款，百思特公司加盖其公章的行为，视为百思特公司对案涉债权债务数额的确认，应当予以认定。百思特公司对此有异议，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印章为虚假或者孙荣斌与陈忠权恶意串通损失百思特公司利益，对其该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百思特公司应承担案涉536000元款项的偿还责任。至于百思特公司与陈忠权之间就该20万元是否有其他约定，不影响孙荣斌在本案中向百思特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孙荣斌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案涉欠条出具时间为2014年5月31日，百思特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向孙荣斌出具委托书，委托孙荣斌办理厂房出售和厂区出租事务，此后孙荣斌一直收取相应的租金至2019年，期间百思特公司并未向孙荣斌索要租金，双方之间虽无明确约定租金抵偿债务，但百思特公司长期不向孙荣斌索要租金，孙荣斌有理由相信系委托其代为收取租金以便抵偿债务，据此，能够认定直至2019年，孙荣斌并未放弃向百思特公司主张权利，因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后因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孙荣斌收缴该租金，致使孙荣斌债权不能实现，于2019年8月12日向百思特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百思特公司关于孙荣斌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百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合肥百思特塑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张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