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程刚，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鑫，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诤，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安徽省三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沈阳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王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红，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程刚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三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3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和公司支付其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760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7983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双倍经济补偿金6086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三和公司仅支付2018年度4天年休假工资错误。程刚自2011年4月到三和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程刚2017年、2018年的年休假时间分别为5天、4天，共计9天。三和公司并未安排程刚2017年带薪休假，一审法院认定程刚已经享受2017年年休假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三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三和公司2018年10月31日会议通知程刚，三和公司二站按照国家环保政策及城市规划要求关闭生产经营，将于2018年10月底正式停业，并通知程刚2018年10月31日后不用再来上班，双方将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程刚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字不是对会议决议内容的认可。程刚签收《解除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也不是表示对解除的认可。三和公司并不仅仅只有二站一个经营场地，完全可以合理安排程刚到其他站点继续工作，但三和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 三和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三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无需支付程刚经济补偿金和年休假工资。 程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和公司支付其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7608元、2017年和2018年年休假工资27983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864元（3804元/月×8×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日，程刚入职到三和公司，从事搅拌车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程刚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自2011年4月起，三和公司为程刚缴纳了社会保险。 2018年10月31日，三和公司向程刚等员工发布了会议通知并召开会议，通知载明：接政府通知要求三和公司二站按照国家环保政策及城市规划强制要求，关闭生产经营，三和公司二站将于2018年10月底正式停业。因公司无法对员工进行安置，通知各位于2018年10月31日后不再到公司上班，双方正式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1月23日，三和公司向程刚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其“因政府要求关闭公司二站各项生产经营”，与其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12月6日，三和公司向程刚出具了《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 2018年9月19日，合肥市包河区环境保护局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为三和公司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构成违法，责令三和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其后三和公司搅拌二站于2018年10月底正式停业并被拆除。 2017年1月26日至2月11日期间，三和公司对程刚等驾驶员实行带薪放假。三和公司发放给程刚的工资包括绩效工资，均以转账方式发放。2018年11月，三和公司支付程刚待岗工资1550元。 程刚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解除与三和公司劳动关系；二、三和公司支付程刚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7608元、2019年2月及3月工资7608元；三、三和公司支付程刚未休年休假工资27983元；四、三和公司支付程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补偿金60864元。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裁决书，裁决：一、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二、三和公司支付程刚未休年休假工资3148.1元；三、三和公司支付程刚经济补偿金30432元；四、驳回程刚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三和公司与程刚对仲裁裁决第一项均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双方争议焦点之一是三和公司应否支付程刚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因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此后程刚未再向三和公司提供劳动，因此自2018年12月起程刚无权再要求三和公司支付相应的工资。故对程刚要求三和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双方争议焦点之二是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程刚的月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月平均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程刚虽然提供了收到三和公司支付的工资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但银行账户上记载的收到的工资均为实发工资，并非应发工资。而依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姓名等内容，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故三和公司对程刚的应发工资承担举证责任，虽然程刚虽提供了银行卡交易明细，但并不能因此免除三和公司的举证责任。三和公司对程刚的应发工资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对程刚主张的月工资3804元予以采信。 双方争议焦点之三是三和公司应否支付程刚年休假工资。安排年休假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未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应支付年休假工资。三和公司承担举证证明已安排程刚在职期间休年休假或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证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程刚于2011年4月入职，至2018年11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工作不满10年，享有2017年年休假5天、2018年年休假4天（334÷365×5）。2017年春节期间三和公司对程刚等人带薪放假9天，程刚已享受带薪年休假，其不应再享有2017年的年休假工资。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止，程刚尚未休2018年的年休假，三和公司亦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故三和公司需支付程刚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399元（3804÷21.75×4×200%）。 双方争议焦点之四是三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三和公司搅拌二站因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擅自投入生产，2018年9月19日被合肥市包河区环境保护局责令立即停止生产，其后搅拌二站于2018年10月底正式停业并被拆除。2018年10月31日，三和公司通知程刚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发放了11月工资。三和公司被责令停止生产符合法律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合同无法履行，且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三和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其已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告知程刚，因此三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违法解除。故对程刚要求三和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鉴于程刚在仲裁程序中并未申请经济补偿金，三和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 一审法院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省三和混凝土有限公司给付程刚带薪年休假工资139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安徽省三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程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安徽省三和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仲裁裁决确认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程刚亦未再向三和公司提供劳动，程刚上诉请求三和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7608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本案中，三和公司2017年春节放假的通知是三和公司对春节期间放假作出的安排，并未就职工年休假作出安排。即便三和公司主张春节放假已包含年休假，也应根据上述规定，考虑职工本人意愿，明确告知职工。三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明确告知职工春节放假包含年休假，现其主张已安排程刚休年休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刚2017年应享受年休假5天，2018年应享受年休假4天，三和公司应支付程刚未休年休假工资3148.1元（3804元/月÷21.75天×9天×200%） 三和公司搅拌二站被政府部门责令关闭，双方劳动合同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无法继续履行，亦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三和公司提前30日通知程刚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且三和公司在其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亦表明将会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认定三和公司不构成违法解除，并无不当。程刚主张三和公司支付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程刚虽在仲裁中请求支付赔偿金，但其在申请事实与理由部分，亦曾主张三和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法向劳动者支付了二倍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鉴于本案已经认定三和公司具有应向程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且程刚亦曾在仲裁中提出了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故仲裁委员会裁决三和公司向程刚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未超出程刚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仅以程刚未在仲裁中申请经济补偿金为由不予支持，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上述认定，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认定三和公司应依法支付程刚经济补偿金。程刚月平均工资3804元，2011年4月1日入职三和公司，2018年11月30日从三和公司离职，经济补偿金应为30432元（3804元/月×8个月）。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399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安徽省三和混凝土有限公司与程刚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 三、安徽省三和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刚经济补偿金3043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148.1元，合计33580.1元； 四、驳回安徽省三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程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安徽省三和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沈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王二辉 书记员罗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