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阳，男，195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正刚，湖北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珺，湖北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长堰堰中路。法定代表人：李长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振华，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小珏，女，196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正刚，湖北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珺，湖北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阳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原审被告张小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驳回八建公司一审对李永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八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错误认定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忽视重要证据，遗漏了重要事实，事实没有查清。李永阳虽然是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八建珠海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并不是珠海瑞德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德丽公司）项目工程的责任人，不应该承担责任。八建公司辩称：一、八建公司与李永阳之间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李永阳否认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与事实相悖。二、李永阳为否认与八建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关于案涉工程承包人的陈述自相矛盾，实为逃避责任。三、李永阳在诉讼过程中，不断改变其论述观点，自相冲突，不断删减已提交法院而证明对其不利的证据，其行为毫无诚信可言。四、李永阳在内部承包合同以及承诺书中已经明确，案涉工程债务由李永阳承担，该意思表示对李永阳具有约束力。张小珏述称，同意李永阳的上诉意见。八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永阳、张小珏赔偿八建公司经济损失1177511元；2.李永阳、张小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向八建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损失（截止至2017年1月6日利息25962元）；3.李永阳、张小珏承担八建公司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4.李永阳、张小珏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引发的一切费用（诉讼费16170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3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31日，八建公司决定成立八建珠海分公司，聘李永阳任分公司经理（珠海分公司负责人）。同年9月9日，八建公司与李永阳就成立八建珠海分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第二条第1款、第一条第6、8款约定，“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负责承建的项目工程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目标和优良标准施工…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总公司提供乙方珠海分公司行政章及营业执照、资质证副本，仅限于对单项工程投标及工程资料管理业务使用”。八建珠海分公司未在合同中加盖印章，李永阳在八建珠海分公司（经理）负责人处签字。同日，李永阳承诺：“本人代表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珠海分公司签署上述合同，严格遵守合同约定，如有违反，除以分公司名义承担违约责任外，本人自愿对违约后果承担责任。”2006年9月15日，八建珠海分公司办理注册登记。2007年3月30日，发包人瑞德丽公司与承包人八建珠海分公司签订瑞德丽公司厂房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瑞德丽项目），八建公司及八建珠海分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蔡金虎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1年3月22日，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香洲区法院）一审、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珠海市中级法院）二审，判令八建珠海分公司向江河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080857.5元及滞纳金，八建公司对八建珠海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瑞德丽公司在370000元内对八建珠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江河混凝土公司向香洲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八建公司与江河混凝土公司达成调解协议。2016年5月27日，八建公司向香洲区法院缴纳执行费38572.13元，6月1日八建公司委托武汉市睿博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江河混凝土公司支付100000元，6月30日八建公司禹川分公司向香洲区法院支付10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八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办理财产保全，并缴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陂支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32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永阳是否应对八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八建公司损失的具体金额；3.张小珏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关于李永阳是否应对八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9月9日李永阳与八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李永阳作出的承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内容真实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合同约定及承诺载明内容，八建珠海分公司应自行承担承建项目工程的债权债务，李永阳自愿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香洲区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八建珠海分公司因其承接的瑞德丽项目应向江河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而八建公司按照香洲区法院的执行裁定，已对江河混凝土公司实际承担了补充清偿责任，因此八建公司根据前述合同及承诺享有对李永阳的追偿权。关于李永阳称瑞德丽项目“实际是八建公司借用珠海八建分公司平台自行承接并对外分包的工程”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07年3月30日签订的瑞德丽项目承包协议书明确载明承包人为八建珠海分公司，同年5月28日八建珠海分公司与瑞德丽公司、案外人梁海潮签订了工程挂靠协议，八建珠海分公司在两份协议中均加盖了印章，表明了分公司的项目承包人身份。其次，李永阳、张小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珠海市中级法院（2011）珠中法民二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香洲区法院（2010）香民二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八建珠海分公司是瑞德丽项目的承包人。因此，李永阳的前述辩解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且与法院生效文书认定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永阳称“涉及到瑞德丽公司厂房的工程所有合同均是由蔡金虎签名并加盖珠海八建分公司公章的，即该工程是由蔡金虎以珠海八建分公司的名义承接并直接分包给梁海潮”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永阳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建立完整的分公司组织管理结构，对八建珠海分公司的行政章及营业执照等履行管理职责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虽然2006年9月1日蔡金虎经八建公司委派负责兼管珠海分公司工作，但并不是分公司的负责人。直到2010年1月14日八建公司才告知李永阳将分公司印章及公章交由蔡金虎办理法律手续。因此，在2010年1月14日前蔡金虎只是作为八建公司根据合同委派到八建珠海分公司协助管理的人员，并不是分公司负责人，也不具有管理印章的职责。再次，李永阳多次代表八建珠海分公司参与相关部门组织的瑞德丽项目协调会，并在有关文件中签字。李永阳辩称其未参与项目显然与事实不符。因此，关于李永阳的前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李永阳应当对八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八建公司损失的具体金额。八建公司的损失金额包括：（1）补充清偿江河混凝土公司1100000元；（2）支付香洲区法院执行费38572.13元；（3）八建公司工作人员往来珠海处理江河混凝土公司执行案件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共计15899元（已扣除不合理的支出项目足浴费485元、无票据滴滴租车费用112元）。前述费用共计1154471.13元，八建公司提供了相关支出凭证，且发生在香洲区法院执行案件期间，系八建公司为履行补充清偿责任发生的合理支出，其要求李永阳承担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八建公司要求李永阳、张小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向八建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但八建公司履行补充清偿责任后，李永阳未履行赔偿责任，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八建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另，八建公司当庭放弃要求李永阳、张小珏承担律师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3.关于张小珏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小珏与李永阳系夫妻关系，但是李永阳对八建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系其个人单方作出的承诺，张小珏并未参与八建珠海分公司的经营与管理，八建珠海分公司在经营中所产生的债务与张小珏无关，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张小珏不应向八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永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154471.13元。二、李永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154471.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李永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3250元。四、驳回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70元，由李永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八建公司向本院提交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1.涉案工程系以八建珠海分公司名义对外承接，珠海市中级法院判决由八建珠海分公司承担涉案债务的偿还责任，八建公司承担补充责任。2.因八建珠海分公司系由李永阳承包，且李永阳承诺对分公司承包的工程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案涉债务应由李永阳承担。3.涉案工程是否由八建珠海分公司分包给他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涉案工程已由八建珠海分公司转包给他人，应由李永阳另行起诉他人主张权利。4.根据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八建珠海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收取2%的管理费，八建公司与李永阳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向八建公司交纳的管理费为1%，因此李永阳在案涉工程中获利。5.该判决书中一、二审八建珠海分公司代理人均为谢伟强，而谢伟强又系李永阳一审阶段的代理人，只有在李永阳与八建珠海分公司利益相一致的情形下才会聘请同一律师代理案件。经质证，李永阳对于八建公司提交证据的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判决书指出实际施工人是梁海潮，也提到是因梁海潮卷款出走导致停工，故涉案工程款项损失是梁海潮造成的，八建公司应向梁海潮主张。2.判决书只陈述了协议书内容是1%和2%的管理费，但并不代表八建珠海分公司收到或者支付这些管理费，判决书并未查明管理费的收取问题。3.判决书明确提到八建公司应诉未发表意见，八建公司对工程损失有重大责任过失。张小珏对于八建公司提交证据的意见与李永阳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李永阳、张小珏对于八建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八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珠海市中级法院判决由八建珠海分公司承担涉案债务的偿还责任，八建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关于“珠海市中级法院判决由八建珠海分公司承担涉案债务的偿还责任，八建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其他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6年9月9日李永阳与八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李永阳作出的承诺，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上述合同和承诺的约定，八建珠海分公司对其承建的项目工程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承担，李永阳自愿对违约后果承担责任。现经生效判决确认，八建珠海分公司因承接的瑞德丽项目应向江河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及滞纳金，而八建公司在江河混凝土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已向江河混凝土公司实际承担了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八建公司的损失金额为1154471.13元，并根据上述合同和承诺的约定判决李永阳向八建公司支付1154471.13元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永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0元，由李永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严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