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本俊，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德刚，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原审被告：咸丰县长大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咸丰县坪坝营镇花台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6099564489U。法定代表人：杨本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本俊因与被上诉人向德刚、原审被告咸丰县长大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大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本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杨本俊与向德刚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向德刚收取高额利息，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2012年合伙经营买卖煤矸石材料，合伙结束后，杨本俊找向德刚借款10万元用于处理协力水泥公司的遗留问题，之后向向德刚转款8万元用于归还本金和利息。向德刚未提交证据表明其依据的欠条30万元的计算依据，无法提供买卖煤矸石的磅单、送货单、收据，无法核实30万元的具体组成，且杨本俊在经营协力水泥厂期间是与熊长席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向德刚并未实际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向德刚仅凭买卖合同和欠条，不能提供具体的送货单等，不符合交易习惯。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判如所请。向德刚辩称：向德刚长期从事煤矸石、煤炭、石灰石砂、铁矿石等水泥原材料销售业务，杨本俊于2010年1月6日承包经营咸丰县协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从2012年开始向德刚向咸丰县协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煤矸石、铁矿、煤炭、石灰石砂等水泥原材料。2013年6月双方签订了《石灰石购销合同》、《煤炭购销合同》，咸丰县协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只支付了部分货款，剩余部分货款经多次催收未支付，2017年7月1日杨本俊与向德刚进行清算，出具欠条。本案诉争欠款实质是杨本俊承包经营水泥厂期间拖欠的货款，杨本俊负有支付责任。杨本俊称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属实，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准确，杨本俊现提出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目的是混淆视听，拖延还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长大建材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向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杨本俊、长大建材公司共同偿还向德刚货款3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6日，杨本俊、杨泽迁与咸丰县协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方式为经营权（生产、销售、商标使用权等）的整体承包，承包期限从2010年1月10日至2015年1月10日止，2013年12月25日，咸丰县人民政府因环保问题决定对咸丰县协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实施关停。在此期间，杨本俊向向德刚购买生产水泥的材料煤矸石、石灰石砂、煤炭等材料。2013年6月8日，杨本俊以咸丰县协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名义和向德刚（乙方）签订石灰石砂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供货时间从2013年6月10日至2014年6月9日，2、每月供货数量不少于20000吨，3、价格暂定为30元/吨，4、每月24日为结算日，24日对账后月末支付当月货款……”。2013年6月16日，杨本俊以咸丰县协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名义和向德刚（乙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交货方式为送货到厂，2、供货时间从2013年6月5日开始，3、供货数量为每月3000吨以上，4、煤炭价格一季度一结算，需方即预付80%（100万元押金）的货款给供方，其余货款，季末付清……”。上述两份合同均由向德刚、杨本俊本人签名及加盖咸丰县协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2014年12月1日，杨本俊通过其本人账户向向德刚（账号：62×××23）转款10000元，2016年2月1日，通过户名为刘芳的账户向向德刚（账号：62×××23）分五次转款75000元，2016年3月8日，通过户名为杨恩的账户向向德刚（账号：62×××23）转款15000元，共计转款100000元。2017年7月1日，向德刚与杨本俊经结算后，杨本俊向向德刚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向德刚煤矸石款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以前水泥厂使用。付款时间，2017年12月30日前付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付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此欠款不计利息，欠款人：杨本俊”。杨本俊在欠条上加盖长大建材公司的公章。后杨本俊未向向德刚支付欠款。另查明，长大建材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股东为杨本俊和杨本望，杨本俊占95%的股份，杨本望占5%的股份，法定代表人杨本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二、长大建材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对其分析评判如下：一、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向德刚主张其与杨本俊之间系煤矸石买卖合同关系，杨本俊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煤矸石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向德刚主张其与杨本俊之间系煤矸石买卖合同关系，其向本院提交了杨本俊在承包经营咸丰县协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期间与向德刚签订的石灰石砂购销合同和煤炭购销合同，以及2017年7月1日，杨本俊与向德刚结算后出具载明煤矸石货款300000元的欠条。虽然双方签订的石灰石砂购销合同和煤炭购销合同与欠条载明的标的物煤矸石不符，但该证据能够证明杨本俊与向德刚之间存在买卖生产水泥原材料的事实，且杨本俊在欠条上明确载明“今欠到向德刚煤矸石款300000元，以前水泥厂使用”，杨本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结合法院对本案的调查情况，向德刚与杨本俊之间存在煤矸石买卖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杨本俊辩称其与向德刚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向法院提交了湖北咸丰农村商业银行户名为杨本俊、刘芳、杨恩的个人账户交易流水。但杨本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杨本俊与向德刚之间产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亦不能使得向德刚与杨本俊之间存在煤矸石买卖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向德刚主张其与杨本俊之间系煤矸石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定。二、长大建材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长大建材公司并非本案煤矸石买卖合同关系相对人，杨本俊在向向德刚出具的欠条上加盖长大建材公司公章的行为，系其以该公司为本案争议款项提供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杨本俊在欠条上加盖长大建材公司公章并未经过该公司股东会决议，构成越权代表。向德刚对杨本俊未经股东会决议而擅自加盖长大建材公司公章予以明知，即不构成善意，长大建材公司亦未对杨本俊在欠条上加盖该公司公章的行为予以追认，故该行为对长大建材公司不发生效力，对向德刚主张长大建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向德刚与杨本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杨本俊向向德刚出具了煤矸石货款300000元的欠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当事人应诚信履行。对向德刚主张杨本俊偿还煤矸石货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本俊支付向德刚货款3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向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杨本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杨本俊的上诉理由以及向德刚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向德刚称其与杨本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杨本俊应支付下欠货款，对此其在一审中提交了杨本俊出具的欠条以及两份购销合同。经审查，欠条中明确记载了杨本俊欠付向德刚货款以及所购煤矸石用于以前水泥厂的事实，结合一审法院对熊长席的调查笔录以及杨本俊、杨泽迁与咸丰县协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可以认定杨本俊曾经营过咸丰县协力水泥厂以及向德刚曾向杨本俊经营的水泥厂出售水泥生产原材料的事实。一审基于前述事实和证据综合认定向德刚与杨本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关于证据的认定规则。杨本俊称其与向德刚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对双方存在借贷的事实其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供借条、借据或收条等直接证据，亦未提供能证实借贷事实发生的证人证言、转账凭证等间接证据，对于案涉货款欠条产生的原因，杨本俊在一审称系向德刚为回家向其老婆有所交代要求杨本俊出具，而在二审中杨本俊一方称系为规避高息而出具的欠条，对于欠条产生的原因很显然杨本俊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且杨本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出具上述欠条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向德刚对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已经举出了相关证据，结合一审法院的调查情况，向德刚所举证据对待证事实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标准，相反杨本俊对其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未能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故杨本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本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杨本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