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重庆臻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公园路18号1单元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84245769R。法定代表人：徐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重庆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陶伟，男，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宽，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重庆臻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臻融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陶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渝01民申2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臻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被申请人陶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宽、杨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融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在申请人未收到开庭传票、且未按法定程序进行公告的情况下进行开庭审理，致使申请人丧失了参与本案一审程序的权利，也未按规定向申请人送达判决书，致使申请人丧失了上诉权利。因此，一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规定。二、申请人有充足证据证明不欠被申请人陶伟任何款项和费用。请求：撤销(2019)渝0112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给付责任。被申请人陶伟辩称，一、原审法院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为了逃避责任而缺席，应视为自动放弃相关权利。二、关于申请人举示的证据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申请人在一审中未出庭就证据问题视为放弃，再审审查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视为新证据，不能达到改变原判决的效果。三、工程完工后，进行了清算，有项目经理签字，总计结算486万元，申请人已支付被申请人447万元，虽然被申请人出具了声明，但仍然有欠款。2019年2月20日，陶伟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臻融公司向陶伟支付欠款331821.6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31821.61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本案诉讼费由臻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臻融公司的名称于2017年5月24日由重庆梦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梦园公司）变更而来。2015年5月24日，梦园公司（甲方）、陶伟（乙方）签订了一份《施工班组劳务协作合同（泥工）》，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重庆两江新区龙兴住宅项目一期四标段住宅工程，工程地点重庆两江新区龙兴民国街；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第六条劳务费计取与结算方式：1、劳务费的计取，以设计图纸基础砌体综合包干价250元/平方米，砖胎模立面抹灰及保护层（防水）综合包干价12元/平方米，底部防水（细石砼）保护层综合包干价6元/平方米，土方回填平场夯实综合包干价8元/平方米，地梁、筏板、底板垫层70-100mm综合包干价8元/平方米，若班组不能达到质量及进度要求时以上单价下浮3%，该单价为最终按时结算单价。结算时不作任何调整，如在施工中，由甲方另行增加的施工内容，其价格由双方协商决定；2、劳务费的支付方式如下：（1）与建设方对甲方支付时间同步，（2）按照月进度的80%，进行支付，进场后甲方交30000元作为民工工资保证金及安全风险保证金（各占50%），主体完工后一次性不计息一次性退还，（3）主体施工完工，经建设方、监理和甲方现场人员验收通过后，若乙方继续作为甲方的施工班组并分配有其他工作任务，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0%，若乙方完成该合同工作内容后，没有签订新的劳务施工任务，且乙方结清该合同工作内容以内的全部民工工资，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100%，（4）每期支付的同时乙方须编制上报民工工资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落款甲方处没有梦园公司的印章，甲方代表处有案外人胡波的签名。陶伟为证明案涉工程的应付工程款金额，举示了《泥工施工班组最终结算表》2张，载明：工程名称为重庆两江新区龙兴住宅项目一期四标段住宅工程，班组陶伟，日期2017年12月9日；本期结算金额为4867114.89元，累计结算金额为4867114.89元；本次进度款结算，施工班组民工工资全部结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施工班组负责人自行承担。结算表上计量人员处有杨华峰的签名，施工班组处有陶伟的签名，项目经理处有李虎的签名。陶伟还举示了《陶伟泥工班组最终结算表》复印件，载明：工程名称为重庆两江新区龙兴住宅项目一期四标段住宅工程，日期2017年12月30日；人工费总计4867114.89元，扣已支付人工费3570000元，扣伤员款10522.98元，其它扣款54770.3元，扣款小计3635293.28元，实际结算金额1231821.61元。该表上有陶伟的签名捺印和臻融公司的印章。陶伟为证明臻融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举示了户名为陶伟的重庆农商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2张，显示2018年1月31日臻融公司向陶伟转账2次合计9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陶伟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陶伟与梦园公司签订的《施工班组劳务协作合同（泥工）》因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陶伟已经完成施工，且陶伟和臻融公司对案涉工程应付款已经进行结算，陶伟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依据结算要求臻融公司支付工程款。臻融公司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应对其支付了工程款予以举证证明，其未对此举证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双方结算的应付工程款金额1231821.61元，扣除已付款900000元，臻融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331821.61元。故对陶伟要求臻融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31821.6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双方于2017年12月30日结算后，臻融公司至今欠付陶伟工程款，给陶伟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对陶伟要求臻融公司支付以331821.61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臻融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各项诉讼权利，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臻融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陶伟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31821.61元；二、被告臻融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陶伟支付以331821.61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如果被告臻融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80元，减半收取3140元，由被告臻融公司负担。本院再审中，臻融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声明及承诺书》，拟证明陶伟及其班组应得的工资和劳务费共计4470000元；第二组证据为《领（借）款申请单》、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拟证明臻融公司已支付陶伟及其班组4470000元；第三组证据为补充协议、《龙兴住宅项目剩余工程完成时间陶伟班组承诺书》、《龙兴住宅项目陶伟班组工期延误罚款统计表》、监理文件，拟证明陶伟应承担工期延误罚款99万元；第四组证据为《龙兴住宅项目一期工程四标段给梦园劳务整改及修补计时工汇总表》、《计时工核价单》、陶伟的《收条》、《交通银行电子回单》、《收据》，拟证明陶伟及其班组所做工程需要整改和修补，陶伟应承担臻融公司由此支付的62900元；第五组证据为《陶伟班组计时工扣款明细表》，拟证明臻融公司在2016年4月6日至2017年5月23日为陶伟其班组支付的代工费用，该费用应由陶伟承担；第六组为叶平的收条、电子银行回单，拟证明臻融公司垫付陶伟班组伤员赔偿费用2万元。经庭审质证，被申请人陶伟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内容极易让人产生误解，为格式条款，存在欺诈、显示公平及重大误解，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对第二组证据中陶伟签字的部分予以认可，最后一期《领借款申请单》上载明的“全部付清”不予认可，系添加；对第三组证据中补充协议和监理文件的真实性认可，对承诺书第一页内容不予认可，逾期一天罚款5000元不符合常理，补充协议附件及《工期延误统计表》因系臻融公司单方制作，其三性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系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系臻融公司单方制作，无陶伟签字，三性不予认可；对第六组证据与陶伟无关，三性不予认可，且结算单中已进行过扣除。综合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陶伟对臻融公司第一、二组证据及第三组证据中的补充协议和监理文件、承诺书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余证据，系涉及工程结算的部分对账问题，因双方争议的不是对账情况，而是各自提交的结算结果的确定问题，其余证据与争议焦点无关，不属于应当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评判和采用。陶伟认可在一审中举示的结算表为复印件，臻融公司对结算表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1月22日，陶伟向臻融公司出具的《声明及承诺书》，载明：“现本人及施工班组承诺及声明如下，截至本声明出具之日，本施工班组累计已收到贵公司项目部支付的人工工资及劳务费4470000.00元，该费用为本人及本施工班组在截至声明出具之日应取得的全部工资及劳务费。本人负责发放和结算本施工班组在贵项目施工期间（截至2018年1月22日）所有人员的人工工资及劳务费。......”另查明，一审法院邮寄给臻融公司的传票被退回后，一审承办人曾电话联系臻融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涛，通知到法院领取传票，但臻融公司未到法院领取传票，法定代表人亦拒接法院电话。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因陶伟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施工班组劳务协作合同（泥工）》属于无效正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本案劳务费金额是以陶伟举示的结算表为准，还是臻融公司举示的《声明及承诺书》为准，是否已经支付完毕。现评析如下：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规定，当事人拒接电话、避而不见送达人员等躲避、规避送达的，可向公司登记地送达，邮件退回之日即为送达之日。本案中，一审法院电话联系臻融公司时，其法定代表人拒接电话，躲避法院人员，法院向其公司登记地邮寄的传票和判决书被退回。按规定邮件退回之日即为送达，故原审程序合法。二、本案劳务费金额是以陶伟举示的结算表为准，还是臻融公司举示的《声明及承诺书》为准，是否已经支付完毕的问题。因陶伟在一审中举示的结算表为复印件，臻融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故结算表不具有证明力。现双方对《声明及承诺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内容明确清楚，形成于陶伟所称结算表之后，能够证明陶伟对结算后劳务费为4470000元的认可，陶伟对收到该金额的款项无异议，臻融公司将《声明及承诺书》作为证据举示，也表明其对该证据形式及内容的认可，双方对结算数额达成一致，臻融公司已向陶伟支付了该全部劳务费。陶伟辩称《声明及承诺书》存在欺诈、显示公平及重大误解的情形，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也未依法通过诉讼或者仲裁申请撤销其行为，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至于陶伟辩称《声明及承诺书》系格式条款的问题，因其内容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陶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承担其签名的法律后果。即使陶伟举示的结算表是真实的，《声明及承诺书》可以视为对之前结算数额的变更，结算数额应当以最后形成的《声明及承诺书》为准。臻融公司在一审中未到庭，故臻融公司在再审中所举示的证据属于新证据，但臻融公司依法应承担再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综上，陶伟无证据证明臻融公司欠其劳务费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臻融公司已证明劳务费已付清，故臻融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根据再审中的新证据予以认定和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陶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减半收取3140元，由被申请人陶伟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6277.32元，由再审申请人重庆臻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颖审 判 员  曹 亮审 判 员  但 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郑冬梅书 记 员  邓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