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内民再39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通辽市兴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瑞丰汽贸物流园区L区3号。法定代表人：郝天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晨，内蒙古典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赤峰市中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天义镇友谊路中段东侧。法定代表人：王化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军，内蒙古蒙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德敏，男,195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申诉人通辽市兴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因与被申诉人赤峰市中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陈德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5民终1337号民事裁定，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9]1500000022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内民抗1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敏、检察官助理吕生凯出庭。申诉人兴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晨，被申诉人中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陈德敏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5民终1337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兴达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关于重复起诉的认定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中，兴达公司向中城公司及陈德敏主张返还工程款311149.54元，其主张的内容涉及两部分，一部分是双方工程款结算的内容，工程款结算已在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审理并生效的（2011）科民初字第3272号民事判决中作出处理。而另一部分涉及工程质量保修期间内履行保修义务内容，属于工程质量保修范围，是上述生效判决作出后新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并不完全相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关于重复起诉之规定，必须同时满足所列举的三项条件，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不符合以上认定条件。故终审裁定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且关于工程质量保修内容的问题法院作出实体审查后用裁定方式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兴达公司申诉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5民终1337号民事裁定。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遗留工程等相关事宜协议》是作为整个工程的结算协议，未包括工程质量的维修和垫付的工程款、人工费及机械租赁费，兴达公司就所垫付的维修费、代购材料款、机械设备租赁费等并未在2011年的诉讼中主张该内容。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德敏借用中城公司资质以中城公司第八项目部的名义承建涉案工程，对于以上事实陈德敏在通话录音中予以承认。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有施工事宜均由兴达公司与陈德敏进行沟通，中城公司从未实际参加施工，由于工程建设过程中存有遗留问题，兴达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与陈德敏签订了《关于遗留工程等相关事宜的协议》，对需要进行整改的具体部分及价格、需扣款金额、尚欠工程款数额等进行了确认。2012年涉案工程出现了漏雨现象，兴达公司与陈德敏协商后先由兴达公司垫付维修款，在业主满意后，陈德敏再向兴达公司支付维修款，但之后陈德敏既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也未向兴达公司支付维修材料、维修款及垫付材料款，并于2011年以中城公司的名义将兴达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兴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该案在有确切证据证明陈德敏系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未认定陈德敏为实际施工人，也未采信兴达公司与陈德敏签订的《关于遗留工程等相关事宜的协议》，但却将协议中有利于中城公司的内容予以认可，采用双重标准认定案件事实，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兴达公司由于种种原因未能行使上诉权，故另行起诉要求中城公司返还上述款项。中城公司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本案兴达公司起诉系重复起诉。兴达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中城公司返还其工程款，起诉内容与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1）科民初字第3272号判决书中兴达公司的抗辩一致，且该判决已对上述问题作出处理。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还包括工程质量保修义务的内容，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但纵观兴达公司起诉状及一、二审庭审笔录，兴达公司从未提出维修的相关证据，其起诉的全部是工程款结算内容，故原审认定本案兴达公司起诉系重复起诉正确。（二）涉案工程于2009年12月11日竣工，保修期从2009年12月11日起算至兴达公司起诉请求返还工程款已经长达六年，早已超过中城公司的保修期，且兴达公司未提供任何维修的证据，也未提供通知中城公司进行维修的证据。陈德敏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德敏返还工程款311149.54元，中城公司对陈德敏应返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5日，兴达公司与中城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兴达公司将位于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大道兴旺街南侧的通辽瑞丰汽贸物流园区L区3号商业楼及汽车4S专营店建设工程发包给中城公司。该工程于2009年12月末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之后双方因工程款结算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作出（2011）科民初字第32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工程总工程款9578710.73元，已给付工程款8544285元，扣除税金456913元，质保金76663.26元。判决本案兴达公司给付中城公司工程款500849.46元，支付利息58500元。该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2年7月25日，兴达公司申请通辽市哲理木公证处对瑞丰汽贸物流园L区3号商业网点的建筑工程的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处作出了（2012）通哲证内字第1612号《公证书》。公证书中现场工作记录载明，对L区3号商网的现状进行保全证据，除第8户（自东向西）房屋无漏雨外，其余19户房屋顶均不同程度漏雨，大部分房屋墙体存在不规则的裂缝，以上所见进行了拍照、摄像。再查明，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大道兴旺街南侧的通辽瑞丰汽贸物流园区L区3号商业楼及汽车4S专营店建设工程于2009年12月11日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兴达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2178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8198元，由兴达公司负担。兴达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1.撤销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5）科民初字第3394号民事裁定；2.判决陈德敏返还工程款311149.54元，中城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德敏、中城公司负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与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裁判的（2011）科民初字第3272号案件，不仅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而且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从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对重复起诉的认定条件，即本案兴达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故一审法院在受理此案后，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2178元予以退还；诉讼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6020元，由兴达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11月22日，中城公司作为原告将一审被告兴达公司、第三人陈德敏起诉至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兴达公司给付工程款500849.46元，支付利息131749.23元（自2009年6月30日至2011年12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5.85%计算）；兴达公司代扣代缴的税金456913元没有完税凭证，要求其返还税款456913元。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2年6月1日作出（2011）科民初字第3272号民事判决：（一）兴达公司支付中城公司工程款500849.46元，支付利息58500元（自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5.85%计算），合计559349.4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执行。（二）驳回中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兴达公司作为原告将一审被告中城公司、陈德敏起诉至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其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德敏返还工程款311149.54元，中城公司对陈德敏应返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诉讼费、鉴定费由中城公司、陈德敏承担。诉讼请求具体构成事项为：1.经两次评估鉴定，陈德敏应做未做未整改施工项目款259785元；2.兴达公司代陈德敏做防水工程支付费用52664元，代陈德敏支付人工费、机械租金、材料款49859.4元；3.垫付款利息16488.35元；4.公证费700元，以上合计392059.88元，扣除兴达公司尚欠工程款81610.34元，陈德敏应实际返还兴达公司311149.54元，上述款项陈德敏承担返还责任，中城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兴达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兴达公司起诉请求陈德敏、中城公司返还工程款311149.54元，其中包含因工程出现漏雨兴达公司做防水工程支付的相关费用、垫付利息、公证费等诉讼请求，以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发生于前诉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并未在（2011）科民初字第3272号案件中进行审理，故本案兴达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第（三）项“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的情形。兴达公司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综上，兴达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兴达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5民终1337号民事裁定及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5）科民初字第3394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武 杰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