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03民初371号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荆州分行），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北京中路352号。负责人：徐向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斌、黄璐华，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廖生海，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被告：孙少秀，女，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俊，湖北恒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工行荆州分行与被告廖生海、孙少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华，被告廖生海、孙少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俊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笔迹、指纹鉴定，本案扣出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9月29日、2019年11月8日至2020年4月22日的鉴定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工行荆州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廖生海、孙少秀向原告偿还贷款本金198134.54元；2、被告廖生海、孙少秀向原告偿还截至2018年8月23日的利息9611.26元、罚息856.01元、复利320.66元，2018年8月24日起利息、罚息、复利按《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至被告廖生海、孙少秀还清全部债务之日止；3、原告对被告廖生海、孙少秀提供的抵押物即湖北省××××区马河渔场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抵押物变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后经本院准许，原告在庭审中变更第2项诉求为：被告廖生海、孙少秀向原告偿还截至2020年4月27日的利息37260.47元、罚息9217.22元、复利3572.23元，2020年4月27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至被告廖生海、孙少秀还清全部债务之日止；变更第3项诉求变更为：对被告廖生海、孙少秀提供的抵押物（湖北省××××区马河渔场）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有权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0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人民币30万元，贷款期限为8年，自2014年8月7日起至2022年8月7日止。两被告自愿以其共有的位于湖北省××××区马河渔场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原告据此与被告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并于2014年8月7日依约发放了30万元贷款。至2017年11月份，两被告已经逾期。经原告员工多次催收未果。2018年3月8日，原告不得不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两被告立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廖生海辩称：本人没有实际从原告工行荆州分行处取得任何款项，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廖生海的诉讼请求。被告孙少秀辩称：1、孙少秀与廖生海已于2012年10月22日离婚。2、孙少秀对2014年7月10日廖生海向工行荆州分行借款抵押一事毫不知情，借款合同上共同借款人及抵押共有人处的孙少秀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办理房地产抵押手续时，孙少秀本人也未参与，亦未授权女儿廖明先办理。综上，孙少秀不应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并且贷款抵押无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孙少秀的诉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工行荆州分行向本院起诉时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10日，借款人、抵押物共有人有“廖生海”签名字样，共同借款人、抵押人处有“孙少秀”签名字样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来源于工行荆州分行催贷存档资料），及两被告的2010年10月5日补发“鄂荆补结字421003-2010-0309301号”的结婚证复印件。在审理过程中，荆州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书面说明：该处没有办理过前述鄂荆补结字421003-2010-0309301号结婚证。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本院委托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湖北军安[2019]文鉴字153号”、“湖北军安[2019]痕鉴字744号”、“湖北军安[2019]文鉴字154号”、“湖北军安[2019]痕鉴字745号”四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4年7月10日《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20页、第21页上的廖生海的签字与指印非本案被告廖生海本人所写、所按；孙少秀签字与指印亦非孙少秀本人所写、所按，也非廖明先所写、所按。原告工行荆州分行为此支出第一次鉴定费用3000元。此后，原告工行荆州分行又提供了一份内容同上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8日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来源于荆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抵押备案材料），该合同借款人为廖生海、贷款人为工行荆州分行。合同约定：第一条、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申请，同意向其发放个人家居消费贷款，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第二条、2.1贷款用途为住房装修。2.2本笔贷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第三条、贷款期限为8年。第四条贷款利率4.1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0%确定，据此确定的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4.2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贷款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执行本合同利率，不分段计息；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该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如基准利率在一个日历年度内经两次或两次以上调整的，以该日历年度内最后一次调整的基准利率为准）以上述第4.1条约定的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第五条放款5.3借款人授权贷款人按第A种方式（A、将贷款一次性划入下列账户：户名熊姚章；账号：62×××95；开户行：工行荆都支行）发放贷款，贷款利息自实际放款日起计算。第六条还款6.1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按月计息）；6.4还款账户户名为廖生海、账号62×××95，开户行为工行荆都支行。第九条罚息9.1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第十五条本合同如涉及二人以上（含）共同借款，任一借款人均应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对全部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贷款人有权向任一借款人追索未偿还贷款本息和应付未付的其他费用。第十九条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该合同借款人处、抵押物共有人处的有“廖生海”签名字样与指纹；共同借款人、抵押人处有“孙少秀（廖明先代）”签名字样与指纹。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本院委托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湖北军安[2020]文鉴字13号”、“湖北军安[2020]痕鉴字283号”、“湖北军安[2020]文鉴字14号”、“湖北军安[2020]痕鉴字284号”四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编号2020428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结论为：“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8日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第20页借款人处廖生海的签字、按印以及第21页抵押物共有人处廖生海的签字、按印均为廖生海本人所写、按印。该合同第20页共同借款人处的孙少秀（廖明先代）签字、按印以及第21页抵押人处孙少秀（廖明先代）的签字、按印均为廖明先所写、按印。”原告工行荆州分行为此支出第二次鉴定费用9000元。2014年7月30日，工行荆州分行原信贷员佘爱平与被告廖生海、两被告之女廖明先一起到荆州市房产管理局荆州分局（现荆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办理房产抵押手续，三人在房地产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上签字。同时提交办理房产抵押手续的资料有（2014）浙义证字第00430号委托书公证书、有“孙少秀”签名字样的2014年5月24日委托书。荆州房权证荆字第××号房产证。荆州市房产管理局荆州分局于2014年8月4日登记、并颁发了“荆州房他证荆字第××号”他项权证。另外，荆州市国土资源局荆州分局于2014年7月29日登记并颁发了“荆州他项（2014）第200400号”他项权证。经查，浙江省义乌市公证处于2019年3月18日向我院书面复函，表明前述（2014）浙义证字第00430号公证书与该处存档的公证书内容不一致，该处公证员亦无刘娟其人。孙少秀未在该公证处办理公证事项。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本院委托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湖北军安[2019]文鉴字154号”司法鉴定书，结论为：“2014年5月24日委托书中委托人“孙少秀”签名既非本案被告孙少秀本人所写，也非廖明先所写。“另查，2014年7月28日《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资金流向为：2014年8月7日，原告工行荆州分行发放贷款3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借款限期2014年8月7日至2022年8月7日，执行利率8.515%）至前述合同约定的熊姚章账户（贷款资料显示系荆州市楚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有关人员，工行卡号为62×××95）。2014年8月11日，前述熊姚章账户分别转款10万元至案外人谢先丽（工行卡号为62×××03）账户，以及转款20万元至案外人熊爱明（工行卡号为62×××48）账户。前述谢先丽账户分别于2014年8月21日、2014年8月26日向被告廖生海还款账户（工行卡号为62×××95）转款3万元与8万元。自2014年9月7日始，被告廖生海还款账户开始显示偿还贷款本息记录。另查，熊爱明与工行荆州分行原信贷员佘爱平2017年3月22日登记结婚，2018年4月8日登记离婚。至2020年4月27，廖生海尚欠借款本金198134.54元及利息37260.47元、罚息9217.22元、复利3572.23元未付。在庭审中，被告廖生海陈述：1、其向工行荆州分行原信贷员佘爱平表示过贷款意愿，告知过已离婚的事实；其按照佘爱平的要求提供相关了房产证原件及结婚证照片，也签了一份借款合同及装修合同；其与佘爱平一起办理房产抵押手续之后，其手机就收到了工行荆州分行发送的催款短信，大致内容为：“贷款30万元，本期还款本息XX金额”。涉案借款的前几次本息，系其偿还。2018年4月28日，经原告员工催收，其还款10000元。具体偿还本息合计金额不清楚。2、案外人谢先丽系廖生海的债权人，是廖生海同意将涉案贷款30万元中的10万元偿还其欠谢先丽的欠款。另20万元的资金流向不清楚。3、廖生海不认识熊爱明，其对自己的还款账户（工行卡号为62×××95）显示几次向熊爱明转帐表示不知情。2019年10月17日，本院工作人员就案涉相关事实询问了佘爱平，佘表示：其对廖生海、孙少秀借款一事记忆不清。但是申请贷款的资料都是借款客户提供。而且在一般情况下，工行放款当天，指定接受贷款（装修公司）账户的人和借款人本人都会到工行柜台，在工行工作人员的见证下，装修公司的人会在扣除手续费之后将贷款转入借款人账户或提现交付借款人。再查，被告廖生海与孙少秀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10月22日在荆州市××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时协议：登记在孙少秀名下的、位于荆州马河渔场（荆州房权证荆字第××号、土地证号：荆州国用（2004）第10720140号）一处房地产产权归婚生子所有，女方有个人居住权，男方父母也可居住，但开支由男方负担。至今该处房地产未办理过户手续。孙绍秀在庭审中表示前述房产其与廖生海未约定共有份额，廖生海与工行荆州分行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双方诉辩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两被告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效力？2、本案贷款房产抵押效力？关于焦点一，原告提交的两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孙少秀均否认系本人签字，其中2014年7月10日的合同经鉴定非孙少秀本人所签；而2014年7月28日的借款合同，系廖明先代孙少秀所签。孙少秀否认曾授权廖明先代签借款合同及办理不动产抵押手续，廖明先也表示授权不实。授权委托书与公证书经查证不属实。原告无其他证据证明孙少秀存在授权事实，故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工行荆州分行工作人员在审查申贷资料时存在过错，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据此，孙少秀与工行荆州分行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本付息的责任。原告工行荆州分行提交的2014年7月28日《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经鉴定，确系被告廖生海本人所签，加之其在审理过程中的种种陈述，贷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知晓借款合同内容与贷款发放至他人熊姚章账户，其提供了房产证原件并办理了抵押贷款的相关手续，使用了部分贷款偿还自己的欠款，部分履行了本案借款的还本付息的义务。故其与工行荆州分行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有效，其应当承担实际欠款的还本付息的责任。至于其辩称，其未实际使用全部贷款，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涉案房地产虽然登记在孙少秀名下，但系孙少秀与廖生海婚后购置的不动产，属夫妻共同财产，孙少秀与廖生海协议离婚时将该房地产赠与其婚生子，但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该房地产的物权未发生变更。孙少秀与廖生海在涉案房地产上未约定各自享有的份额，故该房地产为两人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而廖生海在向工行荆州分行申请抵押贷款的过程中，申请贷款资料不真实（包括廖生海的结婚证、浙江公证处的公证书、孙少秀授权书），《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上的笔迹也非孙少秀本人所签，可见其并未经孙少秀同意。廖生海与工行荆州分行信贷员佘爱平以孙少秀同意以房抵押贷款的虚假意思办理的抵押登记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抵押登记对廖生海、孙少秀没有法律约束力。再者，工行荆州分行作为专业放贷的金融机构，其工作人员并未认真审查、核实被告申请贷款资料的真伪和面签借款合同的人员是否孙少秀本人真实授权意思表示？主观存在着重大过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善意取得涉案不动产抵押“善意”条件。因此，工行荆州分行提出的其工作人员已尽审查义务、对办理房产抵押符合善意取得制度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工行荆州分行提出对涉案不动产协议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抵押行为无效后，因此取得的抵押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廖海生与工行荆州分行均存在过错，故廖生海因《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应当返还，利息、罚息、复利应当按照《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支付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抵押行为无效的损失应由工行荆州分行自行负担。原告工行荆州分行主张两次鉴定费用由被告负担。经查，第一次鉴定费用3000元系原告工行荆州分行工作人员问题，导致借款合同非借款人本人或授权人员所签，故该项支出应由工行荆州分行自行负担。第二次鉴定结论佐证了借款合同系借款人廖生海本人所签，应由被告廖生海负担。另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代理人史国俊以本案有涉嫌犯罪线索，建议移送公安立案侦查。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的工作人员在放贷或被告在申请贷款提供资料过程中即使存在涉嫌犯罪的行为，但因其本身不是借贷合同行为，也不是借贷合同行为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因此对借款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至于有关的犯罪线索材料本院将移送侦查机关，并已告知当事人也可向侦查机关控告或者报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廖生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分行借款本金198134.54元及支付截至2020年4月27日的利息37260.47元、罚息9217.22元、复利3572.23元。2020年4月2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以借款本金198134.54元为计算基础，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四条、第九条约定的罚息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基础上再上浮30%）计算。二、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434元，鉴定费用9000元，由被告廖生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行山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黄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