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新芬，女，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被告）：贵州升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宝山南路30号蟠桃大厦9层1号。法定代表人：孙磊，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被告）：赵波，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维波，贵州承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闳月，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新芬与被上诉人赵波、贵州升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8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新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计算方式，依法改判以129113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关于2016年4月28日以后的利息计算方式错误，依法应予改判。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二笔借款分别发生在2014年4月20日与2014年8月30日，并且明确约定利息为月息3%，借款金额共计15万元。2016年4月27日，被上诉人重新出具金额为15万元借条，对前述二笔借款的总金额进行确认，该借条仅是对前述两笔借款金额进行汇总确认，并未就是否免收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上诉人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利息。一审法院以未约定利息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利息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其次，被上诉人作为以盈利为目的的企业法人，所借资金系用于经营周转，且被上诉人在借款时明确约定了该两笔借款需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未按时归还借款已经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如果免除被上诉人的利息，会更进一步损害上诉人利益，有违法律维护公平正义的目的。赵波与升汇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何新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决赵波与升汇公司立即归还何新芬借款15万元及利息196900元（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直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赵波与升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4月20日，被告提出向何新芬借款10万元，2014年4月22日，何新芬通过银行账户向赵波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97000元，扣除了按月息3%计算的第一月的利息3000元。2014年4月30日，升汇公司向何新芬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载明今借到何新芬现金人民币10万元，借款期限12月，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5年4月20日止。利率（月）3%。利息按月结算，结算日为每月的20日。遇节假日顺延。本借款有效期直至借款还清为止。该借据借款人处加盖了升汇公司印章及赵波私章，并写明赵波的身份证号。2、2014年8月30日，升汇公司向何新芬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载明今借到何新芬现金人民币5万元，借款日期2014年8月30日，还款期限12个月以上，利率（月）3%。利息按月结算，结算日为每月的30日。遇节假日顺延。本借款有效期直至借款还清为止。借款人处加盖了升汇公司印章及赵波私章，并写明赵波的身份证号。2014年8月30日，何新芬通过银行账户向赵波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48500元，扣除了按月息3%计算的第一月的利息1500元。因被告未偿还何新芬上述两笔借款，2016年4月27日，被告将两笔借款合并重新向何新芬出具借据，该借据载明今借到何新芬现金人民币15万元。该借据借款人处加盖了升汇公司印章及赵波的签名，并写明赵波的身份证号。因被告至今未偿还何新芬借款，故何新芬诉请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赵波分别于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向何新芬支付利息5.1万元，何新芬对此予以认可。赵波于2016年9月21日向何新芬支付2万元，于2016年9月28日向何新芬支付2万元，升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磊于2017年1月27日向何新芬支付1万元。上述事实，有何新芬提交的借据、银行转账记录、被告提供的赵波的建设银行交易流水、交易明细、孙磊支付宝转账记录及建行银行交易流水、庭审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何新芬提交的三份借据证实何新芬与二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二被告也认可该借据，同时，借据上加盖了升汇公司的印章及赵波的私章或签名，故何新芬与二被告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被告就涉案借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关于借款本金，就借据金额为10万元的借款，何新芬实际转账金额为97000元，何新芬认可系预先扣除了按月息3%计算的第一月的利息3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7000元；就借据金额为5万元的借款，何新芬实际转账金额为48500元，何新芬认可系预先扣除了按月息3%计算的第一月的利息1500元，同理，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8500元，被告自认2014年10月3日向何新芬借款1500元，故二被告共计向何新芬借款本金为147000元。关于借款利息，1、2014年4月30日的借据载明了按月息3%计算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约定的月息3%折算为年利率为36%，对被告已按月息3%支付的利息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不作处理。每月利息为97000元×3%=2910元，该笔借款打款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利息应从2014年4月22日起算，被告已按每月3000元向何新芬支付14期利息，即已支付2014年4月22日至2015年7月5日期间的利息42000元，故二被告尚欠何新芬从2015年7月6日起计算的利息，该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于2016年4月27日将两笔借款合并重新向何新芬出具借据，该借据并未载明利息，且该借据已取代了2014年4月30日的借据，故何新芬主张二被告2016年4月27日后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二被告仅应支付何新芬2015年7月6日至2016年4月27日期间以9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为97000元×24%÷365天×296天=18879元；2016年4月28日之后的利息，因2016年4月27日的借据未约定利息，且未约定还款期限，何新芬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二被告主张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该笔借款一审法院支持从何新芬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2014年8月30日的借据载明了按月息3%计算利息，每月利息为48500元×3%=1455元，该笔借款打款时间为2014年8月31日，利息应从2014年8月31日起算，被告已按每月1500元向何新芬支付6期利息，即已支付2014年8月31日至2015年3月6日期间的利息9000元，故二被告尚欠何新芬从2015年3月7日起计算的利息，该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于2016年4月27日将两笔借款合并重新向何新芬出具借据，该借据并未载明利息，且该借据已取代了2014年8月30日的借据，故何新芬主张二被告2016年4月27日后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二被告仅应支付何新芬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4月27日期间以48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为48500元×24%÷365天×415天=13234元；2016年4月28日起的利息，因2016年4月27日的借据未约定利息，且未约定还款期限，何新芬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二被告主张还款，该笔借款一审法院支持从何新芬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关于1500元的借款，因双方并未签订借据，也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该笔借款本院支持以借款1500元为基数从何新芬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关于被告已偿还的款项，被告提供证据证实赵波于2016年9月21日向何新芬支付2万元，于2016年9月28日向何新芬支付2万元，孙磊于2017年1月27日向何新芬支付的1万元，共支付5万元，何新芬对上述款项予以认可，但认为应当优先扣除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因原、被告双方对本金、利息之清偿顺序并无约定，依法应当优先抵充利息，而后为本金。因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被告尚未足额支付何新芬利息，故应优先抵充利息，即其中的18879元+13234元抵充利息，剩余5万元-18879元-13234元=17887元抵扣本金，故二被告尚欠何新芬本金147000元-17887元=129113元。综上，二被告应支付何新芬以借款本金129113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法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升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赵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新芬借款本金129113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29113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何新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1元（原告已预交），由贵州升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赵波负担1200元，何新芬负担2051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对于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支持从2016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10月29日止的借款利息。本案中，虽然2014年4月30日与8月30日的两张《借据》明确约定了利息，被上诉人亦按照约定共支付了20期利息，但是在2016年4月27日，被上诉人将上述两笔借款合并重新向上诉人出具了一张《借据》，该借据中仅仅约定了借款本金15万元，未载明利息，应视为双方当事人没有达成支付利息的合意，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未支持上诉人2016年4月27日至2019年10月29日的借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新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何新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柯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