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博，男，2001年12月27日生，汉族，太原市居民，住太原市小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张凯博母亲），住太原市小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晋中市司法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谷二中启航学校，住所:晋中市太谷县北关道29号。法定代表人:邢如瑞，该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娟，女，该校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根祥，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凯博因与被上诉人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凯博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学杂费46992.71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就读时,被上诉人强行要求上诉人一次性缴纳3年的学杂费62657元、择班费10000元,共计72657元，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420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已主动将该款项支付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只将62657元中的学费45000元、住宿费3000元认定为被上诉人当退还的部分不当，一审漏判差额共计14657元。上诉人认为根据民办教育收费相关规定，对一审漏判的14657元，被上诉人也应当退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太谷二中启航学校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尽管答辩人不满意一审判决结果，但出于尊重法院判决，答辩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42451元。张凯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谷二中启航学校退还张凯博预交学费46992.71元及择班费10000元,共计56992.71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谷二中启航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凯博2018年就读于太谷二中启航学校高中一年级（1810A1班)。在办理入学手续期间，太谷二中启航学校要求张凯博在2018年一次性缴纳了3年的学费共计62657及择班费10000元。高一学年第二学期，张凯博仅在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学习20天就同老师发生口角冲突,学校不但不尽教育义务反而责令张凯博退学。学校这一行为不但剥夺了张凯博继续受教育的权利，且给张凯博身心造成了巨大伤害。至此造成张凯博产生了无法继续到学校上学的“病态”思维。张凯博曾多次找到太谷二中启航学校要求退还学费，但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先是以张凯博未将其出具的学费及择班费缴费收据交回学校为由拒绝退还学费,后当其收到张凯博的缴费收据后,又以其他理由拒绝退还学费。无奈张凯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尽快履行退费义务，以维护张凯博的合法权益。太谷二中启航学校一审期间辩称：张凯博所述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张凯博退学是因为其在课堂上严重违反课堂纪律和扰乱教学秩序，与班主任老师发生口角,不听老师的劝阻,并有威胁打老师的行为，其退学是其自愿行为,学校没有任何过错，因此，不同意张凯博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凯博的诉讼请求。张凯博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张凯博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法定代理人身份证复印件两份、营业执照打印件一份,证明张凯博是适格的主体，太谷二中启航学校也是适格的主体。2.收据（原件已交给太谷二中启航学校了）两张,证明张凯博向太谷二中启航学校缴纳了学费和择班费。3.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张凯博交费用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4.悔过书一份。太谷二中启航学校的质证意见为:对张凯博提供的第1、2、3份证据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太谷二中启航学校虽对第4份证据持有异议,但该悔过书系张凯博所写,有张凯博的签名，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张凯博于2018年9月就读于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入学时，太谷二中启航学校一次性收取张凯博三年学杂费62657元(其中包括学费45000元、书费1000元、校服1340元、床单、被罩、床垫、铁皮柜等共计402元、三年住宿费3000元、水卡和保险费、军训管理费、军训服费用)。第二学期学校于2019年2月21日开学,张凯博没有到校,先去学了艺术。2019年5月6日,学校以捐款的形式收取张凯博择班费10000元,张凯博进入重点班1810A1班。2019年5月25日，张凯博在课堂上因故与班主任老师发生口角冲突，后张凯博回家至今。张凯博于2019年7月要求学校办理退学并要求退还预交学费46992.71元及择班费10000元,迟迟未能办理,故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民办教育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民办学校对接受学历教育的受教育者按学期或学年收取学费、住宿费。”《民办教育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第九条规定:“民办学校学生退(转)学,学校应当根据实际情况退还学生一定费用。具体办法由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制定。”张凯博与班主任老师发生口角冲突后,未能妥善得到处理,现张凯博的父母(法定代理人）要求太谷二中启航学校为张凯博办理退学,系对其民事权益作出的选择。张凯博在入学时一次性缴纳了3年的学费45000元、3年的住宿费3000元，可认定太谷二中启航学校系按年度收取学费和住宿费。张凯博在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就读已超过一学期,第二学期于2019年5月25日张凯博在课堂上因故与班主任老师发生口角冲突，后张凯博回家至今。按照《山西省实施细则》第十条的规定,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应退还张凯博两年(第二、第三学年）的学费30000元、住宿费2000元。《山西省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规定:“民办学校未经批准和备案，不得擅自增加收费项目、扩大收费范围和提高收费标准。收费时必须向缴费者开具国家规定使用的收费票据。”太谷二中启航学校以捐款的形式收取张凯博择班费10000元不合理，现张凯博要求太谷二中启航学校退还所交的择班费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张凯博所主张的其他杂费(书费、校服、床单、被罩、床垫、铁皮柜、水卡和保险费、军训管理费、军训服费用),因已实际消费享用，故太谷二中启航学校不应再退还。一审法院判决：太谷二中启航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张凯博学费、住宿费、择班费共计42000元。二审庭审中双方认可一审判决后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已支付张凯博42451元（含一审判决确定的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应负担的诉讼费）。二审期间，为证明学费收取标准符合规定，太谷二中启航学校主要提供了如下证据：1、晋中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晋中市教育局2016年6月3日出具的“关于太谷二中启航学校收费标准的请示”（市发改收费字〔2016〕154号文件）复印件一份，该文件载明：“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太谷二中启航学校是经晋中市教育局批准的一所中等学历教育机构，办学类型为：全日制普通高中。该校拟申请学费2.8万元/生.年。经初审，现将有关资料呈上，请审批。”2、加盖有晋中市太谷区发展和改革局印章的2020年4月27日太谷二中启航学校“民办培训机构收费备案表”复印件一份，该表载明：学费收费标准28000元/年，起始日期：2016年7月3日；住宿费1000元/年。3、太谷二中启航学校2018年新生入学须知，其载明该校收取的杂费包括：军事化管理费3年1095元，代预收书款1000元，疯狂英语、英语词汇3000句、想见孩360元，保险费240元，校服男生1340元，军训服2套200元，水卡20元，枕头、枕套、床单、被罩2套232元，床垫、铁皮柜170元。张凯博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该文件仅是请示，不能证明收费获得批准；2、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2的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与一审时其提供的新生入学须知内容不同，故对该证据不认可。二审庭审中太谷二中启航学校称张凯博入学时考分不达录取分数线，后占用该校特长生指标被招录，因此，其学费是3年55000元，即张凯博上诉所诉的14657元中的10000元是学费。张凯博则否认其是以特长生身份被招录，并称被上诉人招生时说的学费就是3年45000元。一审庭审中太谷二中启航学校称学费是45000元。将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该校2018年新生入学须知中载明的杂费收取项目、标准对比，其中有一项收费项目、标准不同，即前者载明为“英语词汇书26元”，后者载明为“疯狂英语、英语词汇3000句、想见孩360元”，其余收费项目、标准均相同。另，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该校2018年新生入学须知中载明的杂费总额分别为4323元、4657元。张凯博称，其对太谷二中启航学校一审时提供的2018年新生入学须知中载明的英语词汇书26元，保险费240元，校服1340元，军训服200元，水卡20元，枕头、枕套、床单、被罩232元，床垫、铁皮柜170元认可；对3年军事化管理费1095元不认可，对代预收书款1000元称应按实际购书价扣除。另，张凯博认可其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入学军训。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晋中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晋中市教育局“市发改收费字〔2016〕154号文件”复印件一份，太谷二中启航学校“民办培训机构收费备案表”复印件一份，太谷二中启航学校2018年新生入学须知一份，一审案卷材料予以证实。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张凯博上诉要求退还的14657元中是否包含有学费10000元，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应否全部退还张凯博该款项。太谷二中启航学校称该校被批准的学费收费标准是28000元/年，对此其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两份证据欲予证明，但由于：其提供的晋中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晋中市教育局“市发改收费字〔2016〕154号”文件为请示，不能反映学费收取标准获批准情况，故该文件不能证明其主张，不应被采信；其提供的该校“民办培训机构收费备案表”系复印件，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该备案表也不予采信。不过，即使太谷二中启航学校被批准的学费收取标准确是28000元/年，因根据其陈述，其实际收费低于批准标准，故学费标准应按照其实际收取状况认定。对此，太谷二中启航学校二审中称张凯博是以特长生身份被录取，其学费为3年55000元，但张凯博否认，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其该主张与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矛盾，故对张凯博的学费应按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的3年45000元认定，相应，张凯博上诉所诉的14657元中则不包含学费。至于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应否全部退还张凯博该14657元问题，根据《民办教育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民办学校为学生在校期间提供方便而代收代管的费用，应遵循“学生自愿、据实收取、及时结算、定期公布”的原则。根据《民办教育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民办学校应通过设立公示栏、公示牌、公示墙等形式，向社会公示收费项目、收费标准等相关内容。民办学校招生简章应写明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本案中，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在其2018年新生入学须知中载明了杂费收取项目、标准，但其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入学须知内容不尽相同，因入学须知系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制作、提供，故在此情形下，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即认定载明杂费总额小的、其在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新生入学须知。根据该入学须知，太谷二中启航学校收取的杂费为4323元，故其首先应退还张凯博不在入学须知中载明的杂费收取范围内的10334元；其次，对入学须知中载明的4323元，因张凯博认可其中的英语词汇书，保险费，校服，军训服，水卡，枕头、枕套、床单、被罩，床垫、铁皮柜费用共计2228元，故该费用不予退还；因张凯博认可其实际参加了入学军训，故军训管理费1095元已实际支出，也不予退还；至于代预收书款1000元，因双方均有能力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额，但双方均未提供，同时考虑到该项费用确有实际支出，且争议金额较小，为避免双方诉累，本院酌定双方各承担一半该费用，即太谷二中启航学校需退还张凯博该费用中的500元。综上，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应退还张凯博杂费共计10834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二、太谷二中启航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张凯博学杂费、住宿费、择班费52834元（含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已退还张凯博的42000元）。三、驳回张凯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太谷二中启航学校负担569元（含太谷二中启航学校已支付张凯博的451元），由张凯博负担43元；二审案件收费166元，由太谷二中启航学校负担154元，由张凯博负担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杨姣瑞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祁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