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育，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恒兵，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秀平，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海全，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文，江苏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沁涛，江苏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小育因与被上诉人庄海全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9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小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庄海全的诉讼请求；2.由庄海全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补贴款60000元系政府部门对于烘干中心建设项目的补贴，与事实不符。该款实为农机购置补贴款。2.孙小育与庄海全签订的《孙小育金竹烘干机转让给庄海全协议》合法有效，其中约定农业机械补贴款120000元为孙小育所有，故后续“农机购置”补贴款60000元亦应归孙小育所有。3.江都农机局发放补贴的行为系行政行为，如果庄海全认为补贴发放有误，应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变更。4.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已约定庄海全与孙小育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且孙小育尚有其它损失需补偿，故庄海全不能再就案涉60000元农机购置补贴款主张权利。庄海全辩称，1.依据46号、49号文件，该60000元是对新建烘干中心的补贴，并不能因该补贴的银行转账摘要为“农机购置”就认定是对农机购置补贴。2.转让协议并未约定12万元补贴款归孙小育所有，而是约定该款用于偿付货款。因孙小育与购置农机和烘干中心项目已无任何关系，在投产前就退出了合作，其无权占有案涉60000元补贴款。3.江都农机局发放补贴的行政行为不存在错误，烘干设备是以孙小育名义购买，所以有关补贴款项发放至孙小育名下。但孙小育不应当取得该笔补贴款。庄海全也不应当通过行政诉讼来保护自身权益。4.虽然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但签订该协议时对案涉60000元补贴款并未约定，该政府补贴款应由实际经营者庄海全享有，不存在用于补偿孙小育其他损失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海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小育立即返还庄海全粮食烘干中心的政府补贴款6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孙小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小育、庄海全于2016年7月底相识，后于同年8、9月左右拟合作经营烘干中心，并约定由孙小育出资购买、安装烘干设备及附属设施，由庄海全负责提供厂房及通往烘干中心的道路建设。后孙小育退出合作，双方于同年10月25日签订《孙小育金竹烘干机转让给庄海全协议》一份，约定“孙小育同意此协议签订之日起将购买的4台金竹牌粮食烘干机及附属配套等设施有偿转让给庄海全，转让费用明细如下：铲车400元，利息1890元，去东台费用200元，附属设备60000元，4台金竹烘干机已交货款210000元，孙小育共计已花费费用：272490元（签字后庄海全当面付清给孙小育）。孙小育剩余货款315000元，其中金竹烘干机货款195000元将由庄海全支付给明都农机商场张宏明并在2016年11月6日前付清，剩余农业机械补贴货款120000元到账后由孙小育3个工作日内付清给明都农机商场张宏明。”另约定“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庄海全与孙小育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烘干机及所有设备与孙小育无任何关系。”庄海全在协议中买方处签名，孙小育在卖方处签名，案外人张宏明在见证方处签名。庄海全于当日向孙小育转账给付272490元。另查明，扬州市财政局、扬州市农业机械管理局联合发布的46号文《关于印发2016年市级农机现代化有关项目实施方案、管理办法的通知》的附件3第六条明确载明，“烘干中心项目实行先建后补。项目建设须在实施年度10月底前完成。”扬州市江都区农业机械管理局（以下简称江都农机局）49号文《关于安排2016年新增粮食烘干中心第四批补贴资金的请示》中明确说明，拟对新建设烘干中心实行先建后补的原则，补贴的标准为烘干中心30-60吨的补贴3万元，60吨的补贴60000元，因资金不够，尚有9个申请补贴的烘干中心未能享受补贴，拟作为第四批补助安排。2016年江都区粮食烘干机中心登记表（第四批）中明确登记了孙小育4台金竹牌烘干机，批次烘干能力为60吨，应补金额为60000元，统计时间为2016年11月。审理中，孙小育自认其已收到该笔补贴款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孙小育与庄海全签订的《孙小育金竹烘干机转让给庄海全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现孙小育、庄海全均确认已按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则根据该协议约定，孙小育购买的4台金竹牌烘干机及配套设施已转让给庄海全所有，孙小育亦确认退出烘干中心建设。根据江都农机局扬江农机〔2017〕49号《关于安排2016年新增粮食烘干中心第四批补贴资金的请示》可以确认，涉案补贴款60000元系政府部门对烘干中心建设项目的补贴，而孙小育已于2016年10月25日退出双方合作经营的烘干中心，现烘干中心由庄海全实际经营，烘干设备亦为庄海全所有，针对烘干中心建设项目的补贴款60000元亦应由庄海全享有，故对庄海全要求孙小育返还补贴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庄海全主张的利息，因孙小育未能及时返还涉案款项，客观上给庄海全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现庄海全要求孙小育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依法予以支持。孙小育虽辩称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庄海全明知有该笔补贴款，但未对该笔补贴款进行约定，应视为庄海全自愿放弃，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依法不予采纳。孙小育另辩称庄海全尚欠其借款10000元，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依法不予理涉，孙小育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孙小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庄海全返还补贴款6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孙小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小育提交其名下涉农一卡通存折一份，记载内容为江都农机局分别于2017年4月7日、2017年11月15日发放补贴款给孙小育，金额分别是117360元、60000元，两笔补贴款的性质均为农机购置款，用以证明庄海全要求返还的60000元性质为农机购置补贴而不是烘干中心补贴。庄海全质证认为：1.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一审时对该份证据已经涉及。2.两笔由政府财政支付的补贴款，是给实际购买农机并建设烘干中心的人的补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孙小育与庄海全原约定合作经营烘干中心，后签订《孙小育金竹烘干机转让给庄海全协议》，孙小育退出合作，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已按转让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因孙小育取得的政府补贴款60000元发生争议，对此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予以处理，孙小育应向庄海全返还该60000元补贴款，理由如下：首先，本案涉及两笔补贴款，对120000元农业机械补贴款，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已约定用于支付欠付的明都农机商场张宏明的烘干设备货款，并非约定归孙小育所有。而对本案讼争所涉60000元补贴款，因发放于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故在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其次，讼争所涉60000元补贴款应认定系对烘干中心的补贴。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有关部门46号、49号文件，明确是对符合条件的“新建烘干中心”按照先建后补的原则进行补贴。而孙小育主张仅仅是对农机购置的补贴，缺乏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在烘干中心建成运行前，双方已签订转让协议并履行，此后孙小育已与烘干设备和中心无关。庄海全作为烘干中心的实际经营者，也是相关烘干设备的实际所有人，理应享有该60000元补贴款。孙小育主张该补贴款归其所有，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孙小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孙小育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红审 判 员  莫俊秀审 判 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唐宏杰书 记 员  付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