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冬梅，女，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林东契丹大街中段路南。法定代表人：王俊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全，内蒙古木叶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冬梅因与被上诉人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冬梅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涉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涉案合同认定有效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安全费》合同无效。第一，上诉人未在该合同上签字。在合同中，签字为双方当事人表示同意的证明和合同生效要件，但上诉人拒绝在该合同书上签字，即表明此合同系非因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情形下被上诉人强制要求上诉人履行，因此涉案合同未生效。第二，合同双方地位不平等，且上诉人非自愿。合同中的上诉人处于劣势地位、处于被管理地位，而被上诉人处于管理地位，被上诉人强行要求上诉人支付安全费，否则不能从事经营活动，因此履行涉案合同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对涉案合同有效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对涉案合同的“安全费”性质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收取安全费属于违法经营，没有法律根据。第一，经营许可范围是固定的，“安全费”不在被上诉人被许可的经营范围内，是违法经营。第二，被上诉人涉嫌非法经营保险业务，其保险业务收入系违法所得，应返还上诉人。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收费没有任何法律明文依据，属于行为霸王条款。第一，我国关于交通事故互助保障机制尚未明确法律条文规定收费形式，该合同收费是被上诉人私自设立的，并不符合相关机制精神和规定。第二，该合同收费的规定，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备案，也非行为通用规则，属于霸王条款，不具合法性，如上诉人不给付“安全费”，则不能从事运输经营活动，显然是强加义务于上诉人。四、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收费内容和方式涉嫌非法经营，请求中止民事诉讼，将案件转入公安部门进行侦查，但法院对此请求未能给予明确答复。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原审重审。被上诉人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服从一审判决。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虽然上诉人没有在《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安全费》上签字，但是上诉人已经明确了解和清楚该安全费的性质和作用，上诉人自愿交纳了安全费，并持有被上诉人给其出具的收取安全费的收据，表明双方之间已经就安全费的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上诉人也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履行了安全互助的有关约定，否则，上诉人也不会交纳安全互助费。虽然上诉人是客运车辆的承包人，但是双方的地位是平等的，作为发包方并没有利用企业或者管理者的优势强行收取安全费，而是按照安全管理、安全生产的要求，尽力弥补出现事故后而产生的高风险，在整个过程中体现不出被上诉人是利用强势地位或者管理者的地位强行收取的，既没有采取克扣款项的方式，也没有采取诸如不报班、不允许发车等非法手段进行收取，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采取非法手段收取的，实际上也是自然交纳的。况且，安全费是在客运承包合同签订后交纳的，从行为上看也是对承包合同内容的补充。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收取安全费属于违法经营没有道理。本案中所称的安全费，是为了提高企业安全生产和抗风险能力，而采取的一种交通安全行为互助的形式，也是为了弥补保险不足而建立的一种独立于保险理赔机制，强化交通安全赔付工作的一种合作互助手段。在本案中即是由客运承包经营户在一定范围内交纳一定的安全互助费用，当交纳安全互助费用的客运经营户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由收取安全费的企业为其提供抢救伤员、查勘现场、救助车辆、定损理赔、善后处理等事宜所需的一定赔偿资金，此时企业不仅负责正常的赔付，而且还承担大量的各种事故处理费用和重特大事故的超限额赔付。收取安全费是交通安全的具体表现形式，是一项行业内互助性质的契约行为，它针对道路运输高风险的特点，旨在确保实现安全生产、安全管理，是以服务为宗旨，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具有行业互助的性质，也具有“千家万户帮一家”的经济互助功能，属于一种安全保障机制。增强了企业抵御安全生产风险的能力，维护了交通事故伤亡人员的合法权益和社会稳定。从而也说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收取安全费超出经营范围是没有道理的。3、涉案收取安全互助费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第一，上诉人主张无效，但是本案不具备《合同法》第52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第二，收取该互助费被上诉人没有以盈利为目的，而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而且已经用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赔付17万余元，大大降低了经营风险和及时化解了矛盾。第三，这是企业的内部管理行为，没有对外产生效力和后果，没有干扰市场经济秩序或者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按照法律规定，企业具有自主经营权，在上诉人自愿交纳安全费的情况下，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和保护，否则，势必会侵害企业自主经营权，大大降低企业抗风险的能力。第四，相反，国务院2012年7月22日《国务院关于加强道路交通安全工作的意见》国发(2012)30号第二条(三)项规定“鼓励运输企业采用交通安全统筹等形式，加强行业互助，提高企业抗风险能力”。《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安监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道路客运安全工作的通知》交运发(2010)210号第四条(一)项中规定“鼓励各地积极探索采用安全统筹行业互助形式，提高企业安全工作和抗风险的能力”；《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促进道路运输行为健康稳定发展的通知》国办发(2011)63号中第六条“交通运输部要会同保监会、安全监管总局等部门抓紧研究建立道路运输企业交通事故赔偿互助保障机制，增强企业体抗风险的能力”；交通部、公安部、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联合下发的《道路旅客运输企业安全管理规范》(2012第33号)中第十三条“鼓励客运企业积极探索、完善安全统筹行业互助形式，提高企业抗风险能力”。这些法律规定对企业安全互助形式是支持和鼓励的，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也就不存在违法之情形。同时，包括云南省、内蒙古自治区等各省、市、自治区内的一些运输企业均是此种做法，在全国范围内已经进行广泛推广，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提高了企业抗风险的能力，减轻和降低了向上诉人一样的客运经营者的经营风险和承受能力。4、如上所述，收取安全费是企业内部的互助形式，并不是被上诉人经营商业保险行为，而且这种行为是相关法律规定和政策鼓励和支持的，法律并没有进行禁止。所以，上诉人认为原审程序违法，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交纳安全费是企业与客运经营者之间内部的一种互助形式，具有公益性和非营利性，这种形式也是国家法律政策积极倡导和鼓励的，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因此上诉人要求确认无效并返还已经交纳的安全互助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东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安全费》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立即返还魏东梅2017年至2018年安全费合计33829.89元，并自交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东梅系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客运线路承包经营户，双方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城镇公交租赁承包合同书（林东---七路）》两份，承包期限自2017年4月26日至2025年4月26日，营运车辆分别为×××号和×××号，承包费为每车每年7200元。合同还约定了由乙方（魏东梅）负责交纳交强险、承运人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等，但未对本案争议的安全费作出约定。2019年5月28日签订《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营运客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魏东梅承包经营林东镇至富河镇海力图的客运线路，车号为×××号，每年承包费102000元。合同还约定了由乙方（魏东梅）负责交纳交强险、承运人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等，但未对本案争议的安全费作出约定。2017年至2019年间，魏东梅分两次为×××号公交车向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安全费合计13316.02元，分两次为×××号公交车向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交纳安全费13316.02元，为×××号客运班车向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交纳安全费合计7197.85元。同时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按交费车辆分别向魏东梅下发了《赤峰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安全费》，该文件格式及内容参照保险公司的制式保险合同略加修改后形成，其中将交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赔偿限额、安全费的费率、赔偿期限等内容列入该文件，但无魏东梅签字。现魏东梅以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利用管理的优势地位，强行要求魏东梅与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安全费条款并交纳安全费，该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安全费条款无效并返还已交纳的安全费33829.89元。一审法院认为，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至2019年向魏东梅下发的《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安全费》及条款的行为，系企业的内部管理行为，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形成的合同关系，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国务院、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国家安监总局等部门，在对交通运输行业下发的文件中，均鼓励道路交通运输企业建立类似于本案争议的交通事故互助保障机制，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不违背国家相关管理部门的文件精神。并且在2017年至2018年间，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自收取的安全费中，分几次向已经产生道路交通事故赔偿的车主及受害人赔付了171114.18元，达到了收取安全费弥补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赔偿额不足的问题，因此魏东梅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魏东梅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魏东梅系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客运线路承包经营户，魏东梅与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承包经营法律关系，魏东梅向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交纳安全费，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下发《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安全费》，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形成合同法律关系，现上诉人魏东梅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但2017年至2019年的安全费，其已实际交纳，且该合同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75元，由上诉人魏东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利审判员 周振卿审判员 张淑丽 二○二○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