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可，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钰，城西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杰森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黄河路。法定代表人：冯学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伟，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全忠，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系杰森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虎，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可、杰森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森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全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钰、上诉人杰森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伟、被上诉人冯全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马可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杰森房地产公司、冯全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马可与杰森房地产公司、冯全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交易模式一般为先拿货后付款，杰森房地产公司、冯全忠至今拖欠马可虫草及人参果等款项1052298.52元。一审法院以没有收货人署名，马可对笔迹不申请鉴定无法确定收货人身份信息为由对2019年9月20日的欠条不予认可，且杰森房地产公司、冯全忠一审提交的七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当计算在案款中，一审法院对于杰森房地产公司、冯全忠提交的证据未加严格审查，导致马可利益受损。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产生纠纷的主要原因系未能及时结算，实际上杰森房地产公司、冯全忠收到货后给马可出具欠条的行为就是结算方式之一，马可起诉杰森房地产公司、冯全忠系其长期拖欠货款所致。而且马可收款后，杰森房地产公司、冯全忠收回欠条是常例，不存在不收回欠条之说，且欠条若未收回都会作备注说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马可的合法权益。杰森房地产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2011年9月20日的欠条未予认定，定性准确；2.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杰森房地产公司向马可支付货款，由马可出具收条符合一般商业规则，但一审法院认定马可的供货数额有误。冯全忠辩称：马可对冯全忠没有诉求，不作答辩意见。杰森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马可供货数额有误，一审法院以杰森房地产公司的入库单作为马可的供货凭证与基本事实不符。杰森房地产公司的入库单是在收到包括马可在内的所有供货商的货物后，根据自身管理规定制作，其主要功能是内部管理需要。杰森房地产公司在收到马可的货物时，已经向马可出具了收条或欠条，因此，如果将杰森房地产公司作为内部管理使用的入库单作为供应商的供货凭证，则任何货物都有可能被重复计算。杰森房地产公司寇文授于2018年12月28日签收的收条中明确记载“退12.45万元”的字样，杰森房地产公司当庭也提出该退货数额应当从总货款中扣除，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同时，一审法院认定的2011年1月8日没有杰森房地产公司签名或盖章的收条中虽然具有“已对清，2012.4.16”的字样，但并没有证据显示是杰森房地产公司所写，以上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双方虽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但双方自2011年12月后再未发生业务，而且杰森房地产公司自2012年起也未向马可支付过货款，马可也没有证据证明在2012年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杰森房地产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即2011年11月算起，至2019年马可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已经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判决杰森房地产公司向马可支付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为由认定马可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却又判令杰森房地产公司自马可最后二笔供货时间起支付利息，相互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马可一审诉求明显缺乏证据支持，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马可的诉讼请求。马可辩称：1.一审法院对2011年1月8日没有杰森房地产公司签名或盖章的收条定性准确；2.虽然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但在交易后，马可一直在向杰森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冯全忠主张货款，本案并不涉及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马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杰森房地产公司、冯全忠给付马可货款1052298.52元，资金占用费252551.51元；2.本案诉讼费由杰森房地产公司、冯全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可与杰森房地产公司从2001年至2011年12月31日共发生数十笔虫草、人参果、鹿角菜等地方特产的供货交易。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交易方式均是由公司人员冯全忠打招呼后，由冯全忠、杰森房地产公司其他人员提货或马可送货，货款均不当场清结，后期双方亦未对货物数量、价款进行最后结算。一审庭审中对货物数量、价款因争议较大，加之时间久远，双方也未能进行核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该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证据来看，双方发生的交易方式均是由公司人员冯全忠打招呼后，冯全忠、杰森房地产公司其他人员提货或马可送货，货款均不当场清结。冯全忠及杰森房地产公司人员所出具的收条或欠条均未注明给付货款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且杰森房地产公司至马可起诉前并未提供拒绝支付原告货款的证据，马可的诉讼权利并未受到损害，故马可的诉讼仍然收到法律的保护，杰森房地产公司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买卖货物的数量及价款的问题。因双方发生的买卖是数十笔且发生在数年以前，双方又未及时对账。现对于买卖货物的数量、价款、支付的货款金额，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有异议，不予认可，也无法进行核对并协商处理，也无其他新的证据佐证涉案供货量、价格及已支付货款的确切金额，案件事实双方争议较大，均不能提供确切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的真实事实。据此，一审法院只能根据现有证据及证据规则综合认定和评判。1、双方买卖货物的数量及价款的认定。马可提供了18份证据，其中入库单7张，收条6张，欠条5张。杰森房地产公司对入库单不予认可，认为是杰森房地产公司内部的物品管理行为，未加盖公司印章，不对外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在2010年的二张入库单上注明是马可，且马可现持有7张入库单原件（三），杰森房地产公司未提供该入库单上的物品由其他人提供，可以认定货物是由马可供货，故7张入库单予以认定。对于6张收条，杰森房地产公司除对2010年11月9日和2011年1月8日的两张收条持有异议外，其余收条均认可。其对于2010年11月9日的收条，认可收到收条中货物，但因收条未注明单价，故对货款不予认可。经核对，该收条上有另注明“6000元”字样，且比照同时期其他单据的虫草价格，该价格合理，可以认定该货款；对于2011年1月8日的收条，杰森房地产公司认为没有杰森房地产公司印章也没有公司收货人的姓名，不予认可。经审查认为，该收条虽没有公司印章和公司的收货人签字，但该收条注明已经杰森房地产公司2012年4月16日对账核对完毕，亦可以认定。据此，马可提交的6张收条中货款金额均予以认定。对于5张欠条，杰森房地产公司认可其中4张。对于2011年9月20日欠条以“没有签字为由”不予认可。经审查2011年9月20日欠条中的确没有收货人署名，庭审中马可对于笔迹亦不申请司法鉴定，无法确定收货人身份，对该欠条及金额不予认定。故马可提交的5张欠条，除2011年9月20日欠条外，其余欠条金额均予以认定。综上，马可给杰森房地产公司2010年6月22日至2011年12月31日供的18次货物，除2011年9月20日马可提供欠条（价款82000元）因没有杰森房地产公司印章和出具人签字，马可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欠条中金额系为杰森房地产公司供货拖欠的货款，不予认定。其余17笔货款均按照马可提交的7张入库单、6张收条、4张欠条中载明的金额认定马可为杰森房地产公司供货的总货款，为1424253元。2、双方已给付货款的认定。关于杰森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马可当庭提供了五份证据，证实其从2010年5月10日至2011年10月17日分五次从杰森房地产公司处收取货款共计433500元。杰森房地产公司除提供马可领取433500元货款的五份证据外，还提供了七份马可给杰森房地产公司2010年7月23日至2011年8月21日出具的收条，收到货款共计576305元。马可认为此七份证据是马可其他供货后杰森房地产公司支付的货款，不应计算在本案诉讼货款金额中，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杰森房地产公司提供的12张收条均发生在2010年5月10日至2011年10月17日期间，其中5份双方均予以认可，予以认定。对于杰森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其他7份付款证据，马可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7份证据中货款系杰森房地产公司支付之前的货款，故该7份证据中金额均认定为杰森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涉案货款，杰森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合计为1009805元。另杰森房地产公司提供了一份165341元的退货证据，马可认可退货的事实，该证据中已注明退货金额，该金额应当从马可供货金额中扣除。综上，涉及本案诉讼纠纷确定马可供货金额为1424253元、杰森房地产公司已支付马可货款1009805元、扣除退货合计款165341元，杰森房地产公司尚欠马可货款249107元。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马可要求杰森房地产公司按照货款1052298元及民间借贷利率年24%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求，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但基于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款利率标准计算”。故从马可最后一笔供货的时间至马可起诉之日为节点，以一审法院确定的货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较为合适，计算为91546.78元。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按照约定，一方提供货物，另一方支付货物价款，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双方所产生的纠纷主要原因是双方未能及时结算，对此双方均有责任。因双方未结算,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证据规则，对双方买卖关系、货物的数量、价款及支付的价款做出了以上认定，对争议事项做出了确定，依据认定和确定对马可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冯全忠所出具的收条和欠条是代表杰森房地产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杰森房地产公司承担，其个人不承担责任。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杰森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马可给付货款249107元，给付损失91546.78元。共计340653.78元。二、驳回马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72元，由杰森房地产公司负担3000元，马可负担5272元。本院二审期间，杰森房地产公司提交了一份由马可签字载明“收到18.7万退货”的收条，拟证明杰森房地产公司向马可退货187000元，该部分退货一审法院未进行扣减。马可质证认为，对该证据证明方向不认可，187000元退货是杰森房地产公司去全国各地参加绿色食品所借调的货物，该收条显示的187000元货物不在马可主张的货款之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与一审法院确定的焦点问题一致，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随时主张权利，马可向冯忠全主张权利并不能对杰森房地产公司产生法律效果，故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认定准确，应予维持。关于本案买卖货物的数量及价款问题，因马可与杰森房地产公司存在多笔交易，依据谁主张谁举证，马可提供了入库单、收条及欠条，证明其已供货物的数量及价款，已经完成其举证义务，杰森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入库单、收条及欠条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总货款为1424253元符合客观事实。杰森房地产公司二审提交一份由马可签字载明“收到18.7万退货”的收条，认为应当将该收条载明的187000元货款在总货款中扣减，但杰森房地产公司并未在一审中主张，同时不能证明该187000元包含在马可所主张的货款中，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杰森房地产公司要求在总货款中扣减187000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同理，关于已付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杰森房地产公司已支付马可货款1009805元，扣除退货款165341元后，杰森房地产公司尚欠马可货款249107元。双方对于该事实在二审中均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买卖货物的数量及价款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因双方未约定货款给付时间，马可可随时主张货款，马可主张权利时表明其权利受到侵害，此时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因此资金占用费起算点亦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算，故对于马可主张自最后一次供货至起诉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从马可最后一笔供货时间起算资金占用费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二、杰森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可货款249107元；三、驳回马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72元，由杰森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79元，由马可负担6693元。二审实收案件受理费16544元，应收案件受理费8272元，由杰森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79元，由马可负担6693元；余8272元，退还杰森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6693元，退还马可15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鑫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罗文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叔虎书记员 李增霞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