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5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声成，男，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广西安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星，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海燕，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声成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钟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2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声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损毁上诉人的成品片石共计13192立方米，并不是被上诉人自认的3000立方米。上诉人于2018年5月到韦寿万堂口，随后聘请黄典威、杨迪文、何现超到场用挖机加工成品片石。其中上诉人与案外人黄典威签订了《花山废料加工片石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按每月35000元的价格承包给黄典威生产，上诉人与案外人杨迪文也是按照包月的计算方式承包给杨迪文生产，有上诉人的记工记录为证。上诉人与案外人何现超签订了《花山废料加工片石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何现超两台挖机为上诉人生产2.5个月，约定按每立方16元支付工钱。2018年6月25日以后，案外人黄典威、杨迪文、何现超都在花山乡韦寿万矿点用挖机加工片石，持续工作到2019年1月6日。期间上诉人把黄典威、杨迪文加工的成品片石已经出售20000余方，剩约2000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处置。出售过程中，正是何现超加工成品片石是按量计算的，为了不与黄典威、杨迪文生产的片石搞混，何现超要求上诉人暂时只出售黄典威、杨迪文生产的片石。到2019年2月底，何现超要求上诉人支付工钱，只需计量出何现超一共加工了多少立方米的片石即可计算出应该支付给何现超的工钱。2019年2月底，上诉人与何现超到现场丈量，计算了何现超加工的片石产量：三个点片石成品存放量为13192立方米（山脚下一个点片石存放长18米x宽16米高7米共1440立方米，山上第二个存放点长26米x宽17米x高7米共3094立方米，山上第三个存放点长37米x宽26米x高9米共8658立方米，即1440+3084+8658=13192立方米），按照每立方米16元计算，合计上诉人应当支付211072元工钱给何现超。当日，上诉人先支付了5万元现金给何现超，剩下161072元上诉人出具了一张欠条给何现超。之后当地的天气就一直持续阴雨，导致上诉人不便将何现超生产的片石拉下山出售。最后导致2019年5月7日，这些何现超生产的片石全部被被上诉人损毀。因此被被上诉人损毀的成品片石共计13192立方米。 被上诉人王明星辩称：上诉人诉请存在成品片石13192立方米的损失没有客观事实依据。一、上诉人主张2018年5月聘请了黄典威、杨迪文、何现超用挖机加工成品片石，并签订了承包合同、出具了欠条以及有记工记录证实，对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承包合同以及欠条是上诉人与案外人所签，记工记录也是上诉人自己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内容是否客观真实，上诉人无法确认。而且，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由广西钟山宏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诉人杨声成清理的是钟山县磊祥花岗岩开采有限公司在钟山县全部采矿点的石头废渣，即共有5个矿口，而被上诉人只是其中的1个矿口的业主，上述承包合同也不能反映仅是从被上诉人矿口的生产片石的数量，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依据。二、上诉人主张从2019年1月6日停止生产片石后，打出的片石是存放在山脚下一个片石存放点、山上的两个片石存放点，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于2019年1月16日拍摄的照片显示，上诉人堆放在涉案矿点的片石存放点均是堆放在山上，分成两堆堆放，并没有上诉人陈述的在山脚下一个片石存放点堆放片石的事实。三、上诉人主张片石存放量13192立方米的计算是上诉人单方推算所得出，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客观依据。从常理看，片石是用挖机挖上去，上尖下宽，呈现的形状是锥形，这也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堆片石照片呈圆锥体形，并不是四方的长方体形是一致的，而圆锥体积的计算公式是“圆锥体积V=1／3×圆锥底面积×圆锥的高”，而不是以“长×宽×高”的长方体公式来计算，上诉人现将片石按照长方体计算片石的体积作为存放量，显然不符合常理。四、上诉人主张损失的片石市场价格约为32元／立方米与当时市场价格不符，该价格是包车费用的价格，当时的片石市场价格约为30元／立方米。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7月5日《花山乡司法所调解笔录》证实，上诉人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合同，从2018年6月25日开始在涉案矿点处理废渣及生产片石，并于2019年1月6日停止作业，而上诉人出具给何现超的《欠条》载明的加工片石的期间为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2月30日，显然与上诉人诉状及调解笔录陈述不符。另，在上述期间，上诉人也在不断的拉走了部分片石下山，并不是所有的生产出来的片石保持不变存放在山上，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调解笔录的双方陈述并综合认定上诉人存放在案涉矿点处的片石存量为3000立方米，并结合当时片石的市场价格约为30元／立方米，确认上诉人片石损失为90,000元(3000立方米×30元／立方米)，是合理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并维持一审判决。 杨声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22,144元，并从2019年5月7日（损毁片石之日）起以原告损失422,14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直至被告付清赔偿时为止；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6日钟山宏泰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原告达成共同清理位于钟山县相关矿点石头废渣的约定，由原告与杨名青对相关矿点废渣、片石进行清挖、加工、搬运，合作时间从2017年3月26日至2020年2月26日止。根据约定，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开始在花山乡韦寿万矿点聘请挖机打成片石，持续工作到2019年1月6日时停止。在此期间，原告打出的碎石原地堆放在矿点平台上。被告于2019年春节前，从磊祥公司股东韦寿万处接手了该矿点，并进行花岗石开采。出于矿山安全及正常生产经营的需要，被告要求原告将其堆放在平台上的片石拉走，但原告一直未将矿点平台上的片石拉走。被告于2019年5月7日至8日，被告将原告堆放在矿点平台上的成品片石推掉，用废渣、泥土覆盖，双方因此发生争议。2019年7月5日花山乡司法所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19年9月向该院提起诉讼，双方由此涉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基于其与宏泰公司签订的合同，投入人力、物力将废石渣变成具有使用价值的片石的事实主张其系被毁片石的所有权人，在本案中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则依据宏明公司与磊祥公司签订的《花山花岗岩废渣处理利用协议书》辩称原告杨声成不是涉案矿点废渣处理合同的当事人，原告主张系废渣的所有权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院认为，原告系涉案片石的所有权人，在本案中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从原告与宏泰公司共同清理矿点石头废渣，被告从韦寿万处接手矿点后催告原告将片石拉走，以及花山乡司法所组织原、被告调解，被告在调解笔录中自认将原告片石覆盖的事实，足以认定原告系涉案片石的所有权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故对原告系涉案片石的所有权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仅依据宏明公司与磊祥公司签订的《花山花岗岩废渣处理利用协议书》，主张原告杨声成不是涉案矿点废渣处理合同的当事人，与该院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被告在花山乡司法所作的陈述前后矛盾，故该院对被告的上述辩解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处置案涉废渣片石的行为是否对原告构成侵权的问题。结合该院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被告自行处置、损毁片石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基于对废石渣进行再加工形成的片石，并对片石取得的财产权益。本案中，在被告尚未从韦寿万处受让案涉矿口前，原告便将加工过的片石堆放在该矿口平台边上，从被告出示原告亦认可的照片中可以看出片石的堆放并非处于矿口的作业平台上，片石堆的高度一人多高，片石堆放本身并不足以造成严重的安全隐患。被告接手该矿口后出于方便己方生产经营的需要，要求原告将堆放在该处的片石运走是正当且合理的要求，从原告回复被告的短信中亦能看出原告系同意将案涉片石运走，但基于天气等原因，一直未能运走。被告在催告无果后，自行将涉案片石推下土坡进行覆盖，尽管该行为是出于自身生产经营的需要，但仍超出了必要的限度，在客观上造成了原告财产的损毁，所采取的措施明显不当。在催告无果后被告应该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不应该自行处置、损毁他人具有财产权益的片石。故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片石的毁损在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导致了原告财产的损毁，构成了侵犯到了原告对片石享有的财产权益。被告辩称其是在原告严重不守约，并经多次催告未果的情况下，在政府文件明确要求排除矿区安全隐患，责令矿山企业尽快清理石材废渣的指示下，采取的自救措施处理石材废渣、片石，故被告辩解其自行处置案涉石材废渣、片石的行为，没有任何过错。该院认为，采取的自救措施需要符合来不及请求公力救济的紧迫性要求，本案中，如上所述，片石堆放本身尚未对矿区生产造成严重的安全隐患，故不存在来不及寻求公力救济的情形。反之，即使原告堆放的片石确实对原告矿区生产经营活动造成了严重的安全隐患，其亦应当采取合理的处置措施，尽可能地将案涉片石进行异地存放，避免人为的损毁。综上，对于被告辩解其系出于矿区安全生产需要，并在催告被告运走无效的情况下才将案涉片石推下土坡，故认为自己没有任何过错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告诉请的赔偿数额422,144元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损毁成品片石共计13192立方米（山脚下一个点片石存放长18米×宽16米×高7米共1440立方米，山上第二个存放点长26米×宽17米×高7米共3094立方米，山上第三个存放点长37米×宽26米×高9米共8658立方米。计算：1440立方米+3084立方米+8658立方米=13192立方米）。根据市场价32元/立方米计算，造成原告损失合计422,144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辩称，原告堆放在案涉矿点的片石共分两处，且堆放的片石呈圆锥体形状，并不是呈现正方或长方体形，存量共计不超过3000立方。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虽主张其被损毁成品片石达13192立方米，但除了其自己的估算或推算外，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院综合原告提供的片石存量的照片以及被告在花山乡司法调解过程中的自认情况，该院酌定原告存放在案涉矿点处的片石存量为3000立方米，结合目前本地区片石的市场价格约为30元/立方米，故该院确认原告合理片石损失为90,000元（3000立方米×30元/立方米）。关于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院酌情支持从损毁片石之日，即从2019年5月7日起以原告损失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直至被告付清赔偿时为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明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声成赔偿90,000元，并从2019年5月7日起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付清赔偿时止。二、驳回原告杨声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15元，由原告杨声成负担2,000元，被告王明星负担181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上诉人与何现超签订的《花山废料加工片石承包合同》，拟证明从2018年10月27日到2019年元月11日停工，何现超用两台挖机为上诉人生产2.5个月，约定按每立方16元向何现超支付工钱。 证据2.收据，拟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了5万元工钱给何现超。 证据3.欠条，拟证明上诉人与何现超于2019年2月底结算，何现超生产了13192方片石，上诉人尚欠何现超161072元工钱；何现超生产的这些片石就是本案被损毁的成品片石。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处置、毁损涉案片石的数量为13192立方米是否有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以二审中提供的其与何现超签订的《花山废料加工片石承包合同》、收据、欠条为由主张被被上诉人处置、毁损涉案片石的数量为13192立方米。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本案的处理范围；《欠条》载明的加工片石的期间为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2月30日，与本案查明的涉案片石的加工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1月6日不符；且在上述期间，上诉人也陆续出售部分成品片石；另外，上诉人杨声成清理的是钟山县磊祥花岗岩开采有限公司在钟山县全部采矿点的石头废渣，即有多个矿口，而被上诉人只是其中的1个矿口的业主，因此，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承包合同、收据、欠条，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处置、毁损涉案片石的数量为13192立方米。其次，从2019年1月6日上诉人停工至2019年5月7、8日被上诉人处置、毁损涉案片石，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多次告知上诉人搬移涉案片石，在该较长时间里，上诉人未及时处置涉案片石，自身存在过错。最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毁损的成品片石为:山脚下一个点片石存放长18米×宽16米×高7米共1440立方米,山上第二个存放点长26米×宽17米×高7米共3094立方米，山上第三个存放点长37米×宽26米×高9米共8658立方米,即1440立方米+3084立方米+8658立方米=13192立方米。上诉人陈述成品片石为立方体形状存放于露天矿点平台上，不符合常理，也与双方一审提供的照片不符。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综合上诉人提供的片石存量的照片以及被上诉人在花山乡司法调解过程中的自认情况，酌定上诉人存放在案涉矿点处的片石存量为3000立方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杨声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山 审 判 员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温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