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德先，女，199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伦，重庆智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路，男，198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启，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德先因与被上诉人周小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6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德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小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小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周小路、万德先是恋人关系且存在同居行为，同居期间的生活费用都是女方支付，故转款用于共同生活符合情理。根据一审庭审中万德先的陈述和周小路的自认可知，双方在转款发生时处于恋爱阶段，且双方已经同居，周小路基本居住在万德先所租的房屋内。两人自2018年10月开始直至分手，周小路基本上没有负担过房屋租金及水电，不符合一般常理。周小路作为在工地承包工程的人，资金来源不稳定，回款多的时候交给万德先保管用于支付相关生活开支以及在需要的时候由万德先转回符合一般逻辑。且在同居期间，周小路确实从万德先处支取了款项或由万德先进行代付。虽然事实上周小路确实向万德先转了110000元，但是转款实际上是周小路表态要准备和万德先结婚，先由万德先进行生活费用的支付。2.一审法院并未对所谓“借款”的用途进行审查，导致涉案款项性质不明。周小路在一审中以万德先需要借款一次性归还银行贷款为由，向周小路借款。万德先提供了购车发票，证明车辆为全款购买，不存在周小路所说的借款情形。从万德先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万德先在收到款项后，并没有一次性全部支出，而是一直在支付各种生活费用以及各种基本消费。一审法院并没有审查双方是否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万德先可以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019年3月25日万德先和周小路共同购买了一套房屋，该房屋由万德先缴纳定金，周小路支付首付款。之所以将车过户给周小路，就是因为周小路认为首付款其付过以后，资金不足以买车，如果将车卖掉由万德先付这笔款，还不如将给车过户给周小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周小路以单纯的银行转账记录提起诉讼，万德先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很明确的说明该笔款项是用于同居期间共同生活，且没有任何借款的必要性。周小路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共同生活，一审中周小路已经表达了意见，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是共同生活，双方只有2、3个月的共同生活。从双方办理车辆过户及微信交流来看，本案款项系借款，万德先也承认偿还，用车辆抵偿。2.万德先称车辆不是按揭贷款，理由不成立。3.本案不是周小路没有证据，借款偿还用车辆抵偿双方拟定了协议，对车辆过户也进行了交谈和协商。周小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德先立即归还周小路借款145000元，并从周小路提起诉讼之日起以14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万德先承担。事实与理由：周小路、万德先于2018年10月底经人介绍后相识恋爱。2018年12月20日，万德先以需要偿还车辆贷款为由向周小路提出借款，周小路遂向万德先转账110000元，用于万德先一次性归还银行贷款。2018年12月22日左右，万德先又以要在綦江东城车站开店为由，再次向周小路提出借款，周小路因资金紧张，只借给万德先5000元，双方为此发生冷战，并于2019年1月初分手。周小路随即要求万德先归还借款，万德先因暂时无钱还款，双方协商万德先将其车辆以14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周小路，由周小路再补给万德先30000元。周小路于2019年2月8日向万德先支付了现金30000元，但万德先在双方把协议拟好后，不但不签字还将协议撕毁。之后，周小路多次向万德先追款，万德先均予以拒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周小路、万德先经人介绍相识恋爱。2018年12月20日，周小路向万德先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转款110000元。2019年7月4日，周小路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周小路、万德先曾于2019年2月11日就买卖万德先所有的吉普牌轿车，准备签订《汽车转让（买卖）协议》，但万德先最终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2日期间，万德先多次通过微信聊天方式通知周小路办理前述车辆的产权过户手续。一审审理中，万德先举示机动车销售发票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周小路所述万德先借款用于偿还车贷不是事实，以及周小路转给万德先110000元已经用于日常生活和经营生意。万德先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机动车销售发票并不能证明万德先是全款购车，万德先所述110000元用于日常生活和经营生意不是事实，周小路并不知晓万德先经营生意的事情，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不能达到万德先的证明目的。另，周小路陈述“周小路、万德先曾于2019年1月初分手，之后在协商以车抵款过程中，双方又和好了，就没有再去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9年4月双方再次分手，万德先现在已经将该车卖给了其他人。周小路给付万德先的5000元现金，是周小路在银行取出来的，当时是在万德先江南世家的家中给万德先的。周小路给付万德先的现金30000元，是2019年2月9号或10号一次性给万德先的，当时是周小路母亲在银行取款给周小路后，周小路在巨龙广场给万德先的”。一审法院针对周小路的陈述，限期周小路提供前述5000元和30000元的银行取款交易记录，但周小路并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取款交易记录。又，万德先陈述“2019年1月，双方并未分手，只是有分歧，2019年4、5月份是周小路提出的分手。万德先现已将车卖给了其他人。万德先是在党校经营烟酒店，现在已经没有经营了，开店的时间和关店的时间，万德先现在记不清了，双方谈恋爱之前就经营过，恋爱后又开的店”。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周小路主张其向万德先转账的110000元为万德先在周小路处的借款，万德先抗辩该款不是借款，而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和经营生意，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周小路举示的银行转账记录、《汽车转让（买卖）协议》、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周小路的陈述，可以确认周小路、万德先在恋爱期间因发生矛盾准备分手时，曾于2019年2月至3月期间协商以车抵款的事实，进而足以使一审法院确信周小路向万德先转账的110000元系万德先在周小路处的借款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周小路、万德先未约定具体的借款期限，周小路有权随时要求万德先返还借款，故对周小路要求万德先立即归还借款11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周小路要求万德先归还的现金借款35000元，因周小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万德先出借了现金35000元，故对周小路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1.万德先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周小路借款110000元，并以1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从2019年7月4日起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驳回周小路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0元，由周小路承担350元，万德先承担1250元（此费周小路已预交，万德先在履行前述义务时一并支付周小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德先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1.万德先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拟证明：万德先不存在大额支出，相关款项都是共同生活。2.《业主收楼手续办理流程单》、《接房签收文件（物品）记录》、《业主收楼确认书》，拟证明：X房屋由万德先作为业主接房，并领取相关物品。3.万德先交X物业费证明，拟证明：万德先作为业主交物业费。4.万德先微信转账记录7页，拟证明：万德先缴纳生活费、房屋租赁费用、房屋定金，万德先给周小路转账，双方同居期间周小路均未支付相关费用。5.万德先车辆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车辆购置完税证明、《汽车销售合同》，拟证明：车辆未抵押贷款，为全款购买。周小路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上述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均存在，均不是新证据，周小路不认可，且有些证据是在一审已经举示。2.若法院采信为新证据，周小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万德先有大量银行贷款，每月都有大额的还款，万德先举示的证据中就有归还55401元的贷款；支付烟款38115元，与黄玉凤之间有大量的款项往来；该证据并不能达到万德先的证明目的。证据2、3、4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万德先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车辆不管是否存在贷款都能拿到完税证明、发票等；从对方举示的银行流水来看，万德先最少也有5000元贷款需要还，周小路有理由相信有3000多元都是归还的车贷。经审查，本院对万德先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万德先与周小路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万德先上诉称，周小路向万德先转账的110000元不是借款，而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本院认为，万德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小路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万德先抗辩转账并非借款而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根据前述规定，万德先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周小路举示的转账凭证来看，周小路向万德先转款的110000元系一次性转款形成，万德先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万德先银行账户的收支情况以及万德先个人购房的相关情况，并不足以证明其将收到的周小路的110000元款项用于了双方共同生活，万德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德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万德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