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7行赔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云峰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关堤乡孟姜女河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2788079235A。法定代表人王灿厂，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敬林，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淑云，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红旗区洪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新延路洪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02005572999L。法定代表人张义旺，镇长。委托代理人马江涛，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春莹，河南简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云峰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因诉上诉人新乡市红旗区洪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洪门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云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敬林，上诉人洪门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江涛、吴春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云峰公司原名新乡市红旗区红福铅厂，经营范围为粗铅锭加工、销售及废电瓶、铅渣收购。2010年11月，变更登记名称为新乡市云峰金属有限公司。2017年8月8日，云峰公司在新乡市再生资源市场管理办公室办理了再生资源回收经营者备案登记证明。2017年9月15日，新乡市红旗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云峰公司申请备案的年加工8万吨废旧资源利用项目进行了备案确认。云峰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营业期限为2006年3月17日至2024年3月16日，位于新乡市红旗区关堤乡孟姜河西侧，所占土地性质为村集体建设用地。2004年5月18日，由案外人任传茂、任树枝租赁了该块土地。2017年9月下旬，洪门镇人民政府因新乡市委和红旗区委督办环保部通报问题企业，组织新乡市豪强装饰有限公司人员、机械等，对云峰公司的生产设备和环保设施进行了拆除。2017年12月，云峰公司与洪门镇人民政府共同委托河南正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拆除的云峰公司的房屋、构筑物和设备等进行现场勘测，双方对无异议的被拆除房屋、构筑物和设备进行了确认，并在现场勘测记录上加盖了单位印章。但河南正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因云峰公司、洪门镇人民政府双方争议并未出具评估结果。2018年1月31日，云峰公司相关人员马学相到新乡市委群众工作部（市政府信访局）信访，反映洪门镇人民政府强拆云峰公司及损失问题。该部将该信访问题转请红旗区处理。2018年2月6日，洪门镇人民政府对云峰公司信访问题告知云峰公司属不予受理的情形，并告知向人民法院提出。2018年3月9日，云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洪门镇人民政府拆除云峰公司生产设备和环保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该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豫0782行初3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洪门镇人民政府2017年9月下旬对云峰公司生产设备和环保设施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洪门镇人民政府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豫07行终230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云峰公司2018年3月9日提起确认行政行为违法诉讼的同时，一并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该院于2018年8月27日裁定中止诉讼。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行终230号行政判决生效后，本案恢复诉讼。云峰公司庭审中明确其赔偿请求为：1、判决洪门镇人民政府赔偿因违法行政行为所致云峰公司的直接财产损失271.23万元；2、判决洪门镇人民政府赔偿云峰公司土地租赁费损失271327元（自2017年9月18日，按每亩每年1200元的标准计至2054年5月18日）；3、判决洪门镇人民政府赔偿云峰公司间接利润损失780000元（暂以每月10000元的标准计至2024年3月16日）；4、鉴定费35000元由洪门镇人民政府承担。另查明，根据云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的相关建筑物、机器设备等进行了评估。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豫正评报字（2018）第12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机构确定委托评估的价值为271.23万元。云峰公司自认其处置被拆除的设备得款16200元，因政府决定道路拓宽处置行车得款3000元。云峰公司亦认可烟道被部分破坏，烟道残余部分及环保房、应急池、变压器及变电设备、电线电缆、行车留存现场，未被拆除。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洪门镇人民政府强拆云峰公司机器设备等，已经一审法院一审及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为违法，云峰公司、洪门镇人民政府双方对此亦不持异议，故洪门镇人民政府应当对其造成云峰公司财产损失的违法行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对能够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的，应当返还或恢复原状，对财产权造成的其他损害，应按直接损失予以赔偿，直接损失应是指因遭受违法行政行为侵害而使现有财产的必然减少或消灭。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云峰公司申请，委托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鉴定，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该院及云峰公司、洪门镇人民政府双方均在场情况下，对现场重新进行了勘察，并参考了此前云峰公司、洪门镇人民政府双方共同委托勘察评估的资料，故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评估程序合法，该院依法予以采信。虽然该评估报告评估的财产价值总额为271.23万元，但因评估报告中所涉环保房、烟道、应急池、变压器及变电设备、电线、行车，洪门镇人民政府并未对该设施或物品进行损坏，云峰公司在庭审中对此亦予认可，且如行车云峰公司、洪门镇人民政府也均认可系其他原因拆除变卖，故上述构筑物及物品属于可以返还或恢复原状的财产，不应由洪门镇人民政府予以赔偿。云峰公司以该部构筑物或物品因主体设备在强拆中损毁已失去使用价值为由要求赔偿,不符合财产损害赔偿直接损失的基本原则,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述构筑物及物品应从评估价格中予以扣除。根据评估报告，环保房253773.9元、烟道135792.00元、应急池13327.2元、变压器及变电设备90000元、电线6105.00元、行车26625元，以上共计525623.1元，评估报告总价值为2712336.1元，两项扣减后，尚有2186713元。鉴于云峰公司将拆除的设备变卖并得款16200元，故该款亦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洪门镇人民政府应实际赔偿的款项为2186713－16200＝2170513元。关于云峰公司要求经营利润损失及土地租赁费损失，并非现有财产的减少，而是属于将来可得利益或可能产生的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因此不属于洪门镇人民政府赔偿范围，该院对云峰公司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云峰公司庭审中放弃第3项，是对自己享有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第三人利益，该院依法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人民法院确认致害行为违法涉及的鉴定、勘验、审计等费用，由申请人预付，最后由败诉方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证人、鉴定人因出庭作证或者接受询问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提供证人、鉴定人的一方当事人先行支付，由败诉一方当事人承担。云峰公司要求洪门镇人民政府负担本案鉴定费用等具有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新乡市红旗区洪门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新乡市云峰金属有限公司国家赔偿金2170513元；二、驳回新乡市云峰金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用35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由新乡市红旗区洪门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云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洪门镇人民政府拆除云峰公司生产设备和环保设施的行为已经被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这是其应赔偿云峰公司各项合理损失的行为基础。洪门镇人民政府对云峰公司的直接损失应以协商确定的范围予以赔偿；二、双方自愿协商确定的直接损失的赔偿范围，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和公共利益，法院应予尊重并应据此判决。环保房、应急池、变压器及变电设备、电线、行车系生产线上主要设备的附属配套设施，随着熔炉、除硫塔、风机电机、天燃气设备、化铅炉等主要设备被破坏性拆除，烟道也已经被部分破坏，上述设备设施已经丧失了再使用的一切价值，是当然的现有财产价值的减少和贬损，应当被认定为直接损失，云峰公司以认同该财产剩余价值归洪门镇人民政府为前提，要求洪门镇人民政府予以赔偿的诉请，合理合法，一审却错误驳回，二审应予改判；三、对于云峰公司诉请的租金损失，一审全部否定和驳回，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二审应予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改判原判第一项为“洪门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云峰公司赔偿金271.23万元及土地租赁费损失271327元”。上诉人洪门镇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所涉纠纷应为行政补偿协议的履行纠纷，而不是行政赔偿纠纷。案涉拆除行为实施后，洪门镇人民政府与云峰公司就损失问题进行了协商，双方达成了协议，云峰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也明确承认了这一事实的存在，并且表明本案纠纷是因该协议未履行产生。因此就损失如何解决，应当是行政补偿协议的履行纠纷，而不是云峰公司所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且在案涉拆除行为实施后，云峰公司就遗留的设备设施自行进行了处理，其行为已经表明云峰公司认可了双方之间的补偿协议，双方之间系行政补偿纠纷，而不是行政赔偿纠纷；二、行政行为违法并不必然导致国家赔偿。本案中，虽然洪门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国家赔偿法保护的是合法权益，云峰公司应当承担其主张赔偿的举证责任，云峰公司目前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诉请，不应判决洪门镇人民政府支付国家赔偿；三、云峰公司在案涉拆除行为实施后，擅自违规出售被拆除设备,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云峰公司擅自违规出售的行为属于严重的过错行为，法院应当针对其过错程度判令其承担相应的损失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依法予以撤销，改判驳回云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证人出庭费用由云峰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云峰公司因机器设备等被洪门镇人民政府强拆而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根据本院生效的（2018）豫07行终230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之规定，云峰公司有权据此向洪门镇人民政府主张行政赔偿。洪门镇人民政府上诉主张本案应为行政补偿协议的履行纠纷，而不是行政赔偿纠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一审法院在河南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基础上，将洪门镇人民政府未拆除、损坏的案涉环保房、烟道、应急池、变压器及变电设备、电线、行车的评估数额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因土地租赁费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原审对云峰公司要求赔偿土地租赁费损失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云峰公司和洪门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随 伟审判员 张彩霞审判员 谢田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