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林，男，197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增杰，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昌，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拓，男，199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哲，河北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建新，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杰，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建林因与被上诉人李拓、原审被告张建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林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1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概要：一、一审法院仅凭《债权转让协议》就径直认定债权转让一事的真实性，证据不足、枉法裁判。1、本案被上诉人李拓之所以能够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是基于受让原债权人刘青海所享有的对张建新和上诉人刘建林的债权。因此，刘青海是否将债权转让给李拓对本案的审理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李拓能否成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2、一审中，李拓仅仅提交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用以证明刘青海将债权转让给李拓，但该协议中未明确转让价格是多少，且李拓也未提交向刘青海支付受让价款的相关证明。3、刘青海作为上诉人的债权人，既没有出庭说明情况，也未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一事。因此，债权转让是否真实，一审法院未调查核实，仅凭上诉人不能辨别真伪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能证明刘青海已经将债权转让给李拓。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李拓已经合法受让了涉案债权，显然属于枉法裁判。二、一审法院称“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剥夺了债务人的抗辩权，更与法律法规相冲突。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本应是债权转让人的义务，只有债权转让人通知债务人后，债务人才需向债权受让人履行还款义务，否则债务人是可以拒绝向债权受让人履行还款义务，而继续向债权转让人履行还款义务的。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帮助债权受让人李拓向债务人张建新、刘建林履行通知义务，更严重践踏了法律的尊严、损害了法院公平公正的形象。三、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对刘建林发生法律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青海在李拓起诉前从未通知过上诉人债权转让一事，该债权转让当然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李拓提交了一份有“刘建林”签字和指纹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该签字和指纹并非上诉人所签和所按，真实性存疑；也不是债权转让人刘青海通知的上诉人，通知的主体错误；另外，该通知书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而李拓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1月1日，显然属于主张权利在前、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在后，明显与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不符，上诉人享有合法抗辩的权利。因此，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四、本案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即债权转让人刘青海，属于程序错误。据前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之规定，本案中，刘青海作为本案债权的原债权人，对于查清本案事实至关重要。只有刘青海能够证实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也能够避免刘建林和张建新重复偿还欠款的情况发生，保证本案判决公平、公正。但一审法院却无视刘青海的合法权益，不通知刘青海出庭，显然程序错误。综上，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李拓答辩称，首先通过上诉人宣读上诉状，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存在错误的情形，本案的一审是由栾城区法院而不是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本案之关键是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通知义务，一审法院对此已经查清，上诉人企图通过上述恶意拖欠还款，在一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多次协调还款事宜。地点在石家庄万象城咖啡店，有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因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30万元没有谈成，在场的有上诉人刘建林、被上诉人李拓本人以及上诉人刘建林的前妻以及资产管理公司相关人员在场，打算收购本案的资产包，并且刘建林多次与被上诉人及代理人进行电话以及微信、语音、聊天。可见上诉人刘建林对借款的事实是认可，以及其主动积极的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刘建林对本案诉争的标的是认可的。上诉人与刘青海的民间借贷是真实存在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包括借条、银行流水等以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的事实及刘青海已经于2019年1月1日将该70万元债权转移给李拓，李拓也与2019年3月5日向债务人刘建林送达了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且在之前就通过电话对刘建林进行通知。且刘建林本人也进行了签收。因张建新在看守所服役，法院已经会见了张建新，并且宣读了诉讼的相关文书且张建新对欠款事实认可愿意偿还，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债权转移的通知义务。根据合同法第78、79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与刘青海之间已经完成了债权转让，应当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拓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本案并不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情形，债权转移后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27条规定，法院可以选择是否追加第三人。一审法院不追加第三人能够查清事实的做法是正确的，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的诉讼行为其目的在恶意拖延，企图通过上诉拖延还款，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请求法院予以核实。针对补充意见与本案无关及不具有关联性。我们也提交一份判例，在我国是存在通过诉讼送达的方式来产生债权的效力的，2014珠中法民三终4236号判决书就是以这种方式来达到债权转让通知的。 原审被告张建新同意上诉人刘建林的观点。 李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70万元及利息58.5万元（利息以年息24%利率计算，暂计算至起诉日止，直至被告付清全部债务及利息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4日，被告张建新、刘建林二人向刘青海借款70万元，二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刘青海现金柒拾万元正（70万元），用于公司周转。借款人张建新、刘建林。2015.7.4”，同日刘青海通过自己银行账户转至张建新银行账户70万元，双方借款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双方均认可，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1月1日刘青海与原告李拓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对二被告债权全部转让给李拓，并于2019年3月5日向被告刘建林送达了通知书，通知书有刘建林签字。原告提交证据：1、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告欠刘青海借款事实；2、债权转让协议书、刘建林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原告合法受让债权，并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被告刘建林；3、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的（2019）冀01民辖28号民事裁定书，明确了原、被告之间债权转让的真实性。被告刘建林质证意见：1、债权转让协议时间是2019年1月1日，刘建林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时间是2019年3月5日，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原告起诉时债权转让协议还没有生效。李拓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请法院依法驳回；2、原告当庭提交的银行流水和债权转让通知书不属于特殊情况不能提交的证据，举证期限已过，原告当庭提交的银行流水和债权转让通知书与本案无关；3、债权转让通知书不是本人所签，提交书面申请对笔迹及指纹进行鉴定，但在法院规定时限内未预交鉴定费。被告张建新质证意见：1、没有看到过债权转让协议，原告也没有通知我们，债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只能对刘青海和李拓有效；2、借条70万元的事实认可；3、对转款凭证无异议；4、刘建林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与张建新无关，不发表意见。被告刘建林提交刘青海涉案的法律文书作为参考。原告质证：与本案无关。被告张建新质证意见：本案涉嫌非法集资，应先刑后民。因被告张建新被羁押，在本院向其送达相关文书时，已告知其刘青海债权转让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款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关键，故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李拓与刘青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法受让刘青海对二被告的债权，成为二被告新的债权人，重点是查清该转让是否已经通知到二被告，如果通知到，才对二被告发生效力。在本案中，原告起诉后向被告刘建林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亦可以对刘建林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因被告张建新被羁押，原告李拓在法院起诉后，通过法院在送达手续时通知债权转让事实，故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对张建新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故原告有权向二被告主张70万元还款权利。本院对二被告的债权转让没有通知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因刘青海没有与二被告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主张自借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以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故此，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刘建林、张建新称刘青海涉嫌刑事犯罪，应先刑后民，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建林、张建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拓借款70万元及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66元，减半收取计8183元，由原告李拓负担3183元，被告刘建林、张建新负担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建林、张建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债务人刘建林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事实是认定债权转让通知发生法律效力的关键。被上诉人李拓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显然可以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通知对上诉人刘建林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债权转让人刘青海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即使刘青海涉嫌犯罪与本案的民间借贷也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应当分别处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债权转让人之间的借款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借条及债权转让协议有效。 综上所述，刘建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6元，由上诉人刘建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