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姚家洼居委会红山区物流园区1号楼03013号。负责人柳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内蒙古大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明，男，195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艳文，女，195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钺达，男，200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职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起，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8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8988号民事判决；2.驳回三被上诉人周志明、侯艳文、周某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关于死者周笑岩驾驶上诉人承保的×××号车辆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导致周笑岩死亡的这一事实，上诉人不否认。原审法院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周笑岩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三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就这一争议焦点没有提举任何证据，且没有提供能够支撑其诉求的相关法律依据和理论依据。在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支撑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随着特定时空的变化，结合周笑岩被甩出车外当场死亡的情况，周笑岩在受伤时已不属于车上人员，应认定周笑岩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是错误的。车上人员转化第三者是一种错误的理论，已被最高人民法院所摒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已对交强险第三人的范围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并且，为了各地方法院能够在审判实务中更加准确的适用法律，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在其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对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在审判实务中所面临的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引用该书第232页中的内容，“车上的司乘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先摔出车外，后被车碾压致死的情况，有人认为，交强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此时，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交强险应予赔偿。我们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比较固定，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忽略了事故发生的连续性和完整性，错误的将该起事故的发生过程进行了违背常理的分割，既存在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又存在对法律理解与适用的错误。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所依据的法律主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上诉人在一审答辩过程中就已在侵权角度就侵权人与被侵权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过详细的论述。上诉人再次重申，按照侵权法的基本原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当他们因此而受到损害时，应基于其他理由（如劳动安全）请求赔偿。投保人驾驶其车辆造成自己损害，不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其自己的损害要求自己保险的赔偿，故投保人作为驾驶人时，不能纳入第三者的范围，否则有违侵权法的基本原理。其可以通过购买意外伤害险来承保自己遭受的损害。综上所述，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服判。周志明、侯艳文、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赔偿周志明、侯艳文、周某因周笑岩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36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410000元，其他费用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8日13时10分许，周笑岩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沿经山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村段处时发生滚翻，发生致周笑岩当场死亡及乘车人兴吉乐夫受伤、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分局交通管理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笑岩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兴吉乐夫无责任。周笑岩驾驶的×××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为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周笑岩（出生于1979年3月15日）与张某于2017年9月1日离婚，二人于2007年6月29日生育一子周某。一审法院认为：周笑岩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沿经山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村段处时发生滚翻，致周笑岩被甩出车外后当场死亡及乘车人兴吉乐夫受伤，对此事实，周志明、侯艳文、周某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该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笑岩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本案中，周笑岩在事发前，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系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周笑岩被抛出车外，已脱离所乘车辆的承载空间，随着特定时空的变化，结合周笑岩被甩出车外当场死亡的情况，周笑岩在受伤时已不属于车上人员，应认定为周笑岩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从保护交通事故受害者的角度出发，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应当进行赔偿。周志明、侯艳文、周某请求的死亡赔偿金36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辩称周笑岩系本车人员，不同意在交强险、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且不支付诉讼费的辩称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志明、侯艳文、周某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360000元，合计410000元。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时总结争议焦点为：周笑岩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如何确定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属于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要从时间和空间两个方面考虑。时间上，以发生交通事故的一瞬间为“事故发生当时”；空间上，以机动车为考量对象，即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是在车内还是车外。具体到本案，事发前，周笑岩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系车上人员；事故发生当时，周笑岩被抛出车外，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在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损害的本车驾乘人员，应认定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故三被上诉人周志明、侯艳文、周某请求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占龙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李国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聂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