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黔27行终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方国琴，女，1970年7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余庆县。 委托代理人沈志刚，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瓮安县农业农村工作局。住所地瓮安县瓮水办事处高庄农展馆。 法定代表人罗柒玖，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文贵，贵州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瓮安县天文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瓮安县天文镇街上。 法定代表人雷光彬，该镇政府镇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王小波，该镇政府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胜、粟源林，该镇政府法律顾问。 上诉人方国琴诉被上诉人瓮安县农业农村工作局（以下简称瓮安县农工局）、瓮安县天文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瓮安县天文镇政府）确认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行初9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方国琴于2014年1月20日取得瓮安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黔瓮安县府（淡）养证﹝2014﹞第00008号”《水域滩涂养殖证》，许可方国琴在位于瓮安县乌江流域从事渔业养殖，期限从2013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2018年1月22日，瓮安县人民政府根据中央环保督查组对我省水域生态环境整改要求，发出《关于停止乌江流域内渔业养殖生产及拆除渔业养殖设施的通告》，决定停止瓮安县乌江流域范围内的渔业养殖生产，对渔业养殖设施予以拆除，通告规定的自行拆除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前。2018年4月23日，瓮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瓮府决字（2018）3号”《关于撤销水域、滩涂养殖许可的决定书》，撤销向方国琴颁发的“黔瓮安县府（淡）养证﹝2014﹞第00008号”《水域滩涂养殖证》，同时书面告知方国琴于2018年4月26日前自行拆除网箱及养殖设施。2018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瓮安县天文镇人民政府府写出书面申请，称已按照《瓮安县乌江流域内养殖设施拆除补偿方案》拆除所有渔业养殖设施设备，请天文镇人民政府给予验收，并将补偿款打入其账户。 上述事实，在原告提交的《瓮安县乌江流域内渔业养殖设施拆除补偿方案》、《水域滩涂养殖证》、《关于撤销水域、滩涂养殖许可的决定书》、告知书，被告天文镇人民政府府提交的方国琴申请书及各方当事人、代理人的陈述在案为凭，应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瓮安县乌江流域内渔业养殖设施拆除补偿方案》中，虽然明确瓮安县农业农村工作局是拆除主体，瓮安县天文镇人民政府是拆除实施单位，但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对其渔业养殖设施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二被告对此也不予认可，而被告瓮安县天文镇人民政府提交原告方国琴出具的书面申请书，足以证明是原告自行拆除渔业养殖设施，故原告请求确认二被告的强拆行政行为违法没有事实根据，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方国琴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原告方国琴。 上诉人方国琴上诉称，一、原审中，被上诉人天文镇政府向法庭提交了该政府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的《关于研究突击收购镇域网箱养殖区剩余库存鱼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原件进行质证。《会议纪要》有4处内容显示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24日至5月8日期间存在强拆行为，分别是：“第1页倒数第2行：4月24日关于在2018年5月15日前将乌江干流…网箱全部清理完毕；第3页第3段第1行：售鱼过程中，镇政府负责组织人员将鱼运至交易码头进行称量上车，并负责装车费用；第3页倒数3行：为保证在规定期限内全部拆除辖区内网箱养殖设施…，采购网箱拆除工具等费用均由镇财政负责解决；第4页第2至4段：为确保网箱拆除时的人员安全，零时安排选鱼工人、租赁渔船必须熟悉水上作业相关要求，所有登箱人员必须穿着救生衣且作业单元必须有2人以上人员，确保不发生人员落水等安全事故，涉及的相关费用现场确定据实支付；为确保水上作业安全按时拆除网箱，由镇财政所负责每天参与网箱拆除干部、工人等人员后勤保障工作，负责供应各点人员中餐、晚餐等，所需资金由镇财政列支；因时间紧、任务重，为确保各项工作顺利开展，涉及需现金支付的具体事项由镇政府安排专人进行现扬支付，确保工作不脱节、不拖工期。”上述内容表明，从天文镇政府响应上至中央环保巡视组的限期拆除要求、派员组织运送鱼、采购拆除网箱的工具设备，以及派员工和工人拆除等行为，足以说明其对上诉人的网箱进行了强制拆除。但是原审法庭却故意隐瞒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将影响本案定性的关键证据视而不见。根据行政及行政诉讼法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被上诉人天文镇人民政府理应就其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举证，但是天文镇政府的辩解明显无法支撑被上诉人的主张，原审法庭否认被上诉人强拆行为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天文镇政府提交原审法庭的上诉人书写的《书面申请》内容仅称：“已按照《瓮安县乌江流域养殖设施拆除补偿方案》拆除所有渔业养殖设施设备，请天文镇人民政府给予验收…”，该内容并未明确指明是谁实施了拆除养殖设施，原审法庭在未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就采信系上诉人自行拆除的主张，理由不足。从时间节点顺序上看，《会议纪要》和《拆除经费票据》（2018年4月24日、4月29日、5月2日）发生在先，《书面申请》（2018年5月8日）行为发生在后。原审法院罔顾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转而采信证明内容不明确的《书面申请》，对证据采信存在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故意隐瞒关键证据，故请求：1、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701行初96号行政裁定书；2、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的强拆行政行为违法；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连带承担。 被上诉人瓮安县农工局辩称，一、2018年1月22日，瓮安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停止瓮安乌江流域内渔业养殖生产及拆除渔业养殖设施的通告》，要求瓮安县乌江流域内从事渔业养殖的单位和个人停止养殖，且须在2018年3月21日前自行拆除养殖设施。又作出《瓮安县乌江流域内渔业养殖设施拆除补偿方案》，明确了县内养殖户拆除养殖设施的补偿标准。2018年4月23日，瓮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瓮府决子[2018]2号《关于撤销水域、滩涂养殖许可的决定书》，决定撤销上诉人的瓮安县府（淡）养证(2014)第00007号《水域、滩涂养殖证》。2018年5月2日，贵州省人民政府督查室下发黔府督函[2018]9号《关于开展全省乌江干（支）流清水江干流珠江干流网箱拆除专项的通知》。2018年5月14日，贵州省农业委员会下发黔农办发[2018]78号《省农委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做好养殖网箱拆除工作的紧急通知》，该两份文件要求拆除贵州省范围内的相关网箱，其中瓮安县在拆除之列。被上诉人作为渔业养殖管理部门，根据省、州、市的合法文件及程序，作出《关于落实的函》，该函内容系人民政府对拆除养殖设施的公告以及补偿方案的公告，且是基于瓮安县人民政府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相关规定依法撤销上诉人的行政许可所作出的补偿方案，该方案不是具体行政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不具可诉性。二、2018年1月22日瓮安县人民政府《关于停止瓮安乌江流域内渔业养殖生产及拆除渔业养殖设施的通告》与瓮安县人民政府《告知书》中均已明确了进行渔业养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须在2018年3月31日前自行拆除养殖设施、并在《瓮安县乌江流域内渔业养殖设施拆除补偿方案》中明确了对在限期内拆除的养殖户进行补偿的标准。两文件明确的自行拆除时间长达两月有余，上诉人有充分合理的自行拆除时间，故上诉人认为没有给其预留足够的拆除时间与事实不符合。涉案上诉人的养殖网箱系其自行拆除，且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相关规定，按照人民政府公布的《瓮安县乌江流域内渔业养殖涉事拆除补偿方案》，已经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合理的补偿，上诉人并未实施任何强拆行为。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人民政府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方国琴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照片复印件15张、光盘1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有工作人员在场，强制拆除网箱。 被上诉人瓮安县农工局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且对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 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三性均不认可，该照片既无拍摄时间，也未载明船上人员系政府工作人员，不能证明照片中网箱的位置就是上诉人的网箱位置，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编号1-2照片，从内容上看是天文镇政府在网箱上做宣传工作，未实施强拆行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人民法院有权要求当事人提供或者补充证据。”的规定，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政府提交了方国琴《承诺书》，拟证明：上诉人方国琴自愿向被上诉人天文镇政府承诺自行拆除网箱。 上诉人方国琴对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理由如下：1、该承诺书仅有一份，原件保存于瓮安县天文镇政府，原告没有原件；2、承诺书实际签字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按此推测被上诉人不可能在2018年5月8日后时隔9个月再拿给上诉人拍照；3、上诉人原始证据手机照片日期排序明确显示两份申请均拍摄于2019年1月18日；4、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政府在2019年1月18日之后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赔偿款正好印证第一项理由。 被上诉人瓮安县农工局对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上诉人方国琴、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政府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经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及本院审查认证如下：上诉人方国亚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政府安排工作人员在协助拆除网箱，但未能证明被上诉人天文镇政府存在强制拆除网箱的行为，未能达到上诉人方国亚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诉人方国亚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方国琴持有的颁证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的《水域滩涂养殖证》备注栏载明：“网箱养殖规模200口（规格6×6米）、面积为0.72公顷”，该网箱养殖区域属于拆除范围。2018年3月31日前上诉人方国琴自行拆除网箱20口，并获得相应补偿。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政府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天党纪[2018]23号《关于研究突击收购镇域网箱养殖区剩余库存鱼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载明“……二、关于装运码头建设及道路、场地平整等事宜。为保证在规定时限内全部拆除辖区网箱养殖设施，由镇政府安排专人负责火金山、板水、大落凼，老鹰石的道路场地平整工作，确保转运车辆运转通畅，涉及的挖机、吊车、转载车等机械租赁费和道路、场地平整所需的砂石垫层以及采购网箱拆除工具等费用均由镇财政负责解决。三、关于水上安全和工作就餐等事宜。（一）为确保网箱拆除期间的人员安全，临时安排选鱼工人、租赁渔船必须熟悉水上作业相关要求，所以登箱人员必须穿着救生衣且作业单元必须有2人以上人员，确保不发生人员落水等安全事故，……（二）为确保水上作业安全且按时拆除网箱，由镇财政所负责每天参与网箱拆除干部、工人等后勤保障工作……”。因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政府与上诉人方国琴未就网箱鱼补偿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政府引进贵州省务川自治县渔丰生态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务川公司）对上诉人方国琴库存鱼进行包干购买处置，并与该公司签订《鲜鱼销售协议》约定“……三、方国琴户网箱养殖剩余库存鱼及养殖设施由乙方（务川公司）与该户商定后必须在5月10前处置完毕，否则甲方（瓮安县天文镇政府）不予兑现任何补助款项。四、方国琴户网箱养殖设施全部拆除完毕后，由甲方（瓮安县天文镇政府）同乙方（务川公司）核实后兑现包干处置补助资金，补助款打入乙方账户，凭公司出具的有关票据支付……”，随后该公司与方国琴就鱼的收购事宜进行协商。2018年5月8日上诉人方国琴签字的《承诺书》载明“根据《瓮安县乌江流域内渔业养殖设施拆除补偿方案》，我户已拆除所有渔业养殖设施设备，现承诺：如有未拆除的渔业养殖设施设备，任由政府处置。”其于同日签字的《申请书》载明“根据《瓮安县乌江流域内渔业养殖设施拆除补偿方案》，我户已拆除所有渔业养殖设施设备，请给予验收，同时请将我户补偿款打入下列账号……”。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3日的《瓮安县天文镇2018年乌江流域网箱及设施设备补偿清册》载明：方国琴收到网箱拆除补助：拆除面积85元/㎡×288㎡=24480元，拆除面积70元/㎡×6912㎡=483840元，拆除面积补助共计508320元；推（暂）箱拆除统计（口）：拆除数量5，单价350元/口，补助金额1750元；渔船统计（艘）：渔船数量4，补助金额71700元；洗网机统计（台）：数量2，单价800元/台，补助金额1600元；木质房：447.62㎡，单价100元，补助金额44762元，以上补助金额共计628132元。另，绳索补助100000元，上诉人方国琴已收到瓮安县天文镇政府支付的网箱、绳索补助款项分别为628132元、100000元，以及务川公司支付的网箱鱼部分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瓮安县农工局、瓮安县天文镇政府是否存在强制拆除网箱的行为。 本案中，被上诉人天文镇政府因未与上诉人方国琴就网箱鱼补偿达成一致意见，遂引进第三方务川公司对上诉人方国琴网箱鱼进行包干购买处置。上诉人方国琴提交的《承诺书》及《申请书》，已承诺其户拆除所有渔业养殖设施设备，并申请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政府对其网箱等设施给予补偿，且上诉人方国琴亦以收到网箱及其养殖设施补偿款，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政府不存在上诉人方国琴所称的强制拆除网箱行为。关于上诉人方国琴称《会议纪要》表明二被上诉人存在强制拆除网箱行为的问题，虽然该会议纪要是对网箱拆除时平整道路、购买拆除工具等工作进行安排，但该工作安排系基于行政管理需要，由被上诉人瓮安县天文镇政府组织上诉人方国琴等渔民增殖放流网箱鱼后，协助、参与拆除网箱，但该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法上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故上诉人方国琴要求确认二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裁定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方国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至于上诉人对网箱拆除过程中的补偿有异议，则属于行政补偿法律关系，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金长虹 审判员  马 丹 审判员  夏 永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冉玲 书记员欧阳卢鸿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