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宁超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科德西路7号嘉士•涌金广场06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315881148P。 法定代表人：腾艺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坚，广西观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孟全，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兴进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桂林市兴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环城南1路14号10栋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8994872。 法定代表人：罗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凤玲，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宁超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兴进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超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被上诉人未支付完工程款，上诉人有权拒绝被上诉人维修请求。2019年3月1日，被上诉人方称发生设备故障，由于被上诉人违约不支付工程款在先，上诉人根据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被上诉人的维修请求，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合同不允许被上诉人将热泵整机更换。《工程合同》附件2约定的“承包单位未能及时进场维修或不能维修或未能在建设单位指定的合理期限内维修完好或经过两次维修都未能修好的，建设单位有权自行另请他人代为维修并确定价格”，合同不允许被上诉人擅自进行整机更换。三、保修期内因维修设备发生费用，无权诉请上诉人支付，仅能从保修金中扣除。四、被上诉人诉求的维修价格也不合理。被上诉人根据《工程合同》附件5，能预见到热泵损失分别不会超过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61117元、65076元，假设两台热泵需维修时，维修使用的零部件应以同档次、品牌或价位标准来计算，且还应扣除14个月的折旧。 兴进公司辩称：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负有质保义务，但上诉人在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均不履行质保义务，被上诉人只能找第三方维修，该行为并无不当。在施工单位不履行保修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要求第三人进行维修，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费用。上诉人称其无法进入现场维修，也并未提供任何进入现场的证据或请求检修的证据。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超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120955.63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损失（以拖欠货款120955.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8年1月20日起计暂计至2019年6月14日为3447.24元，此后应实计至被告将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以上合计：人民币124402.8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兴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因替换泳池设备产生的费用188001.31元（包含替换设备的费用163479.40元及加收的15%管理费用24521.9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4日，兴进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超速公司签订了《漓江?汇景会所泳池设备采购安装工程》（后更名为《桂林市七星区福隆园片区（上关、三联）棚户区改造项目（01-1、01-2地块）1#楼泳池设备采购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在广西桂林市环城东路南面小东江汇景工地现场负责漓江•汇景会所泳池设备采购安装工程；实行总价包干的承包方式，合同造价为人民币834370元；“工程造度款的支付”为安装完成通电试运行后，且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在工程结算办理完毕后，建设单位和承包单位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的95%，甲方扣留结算总额的5%质保金后将结算余款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工程保修按现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执行，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其计算，保修期限为三年（指通过验收后三年）；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因施工造成的质量问题，乙方在接到通知之日起必须在24小时内派人维修，否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物业公司可委托他人进行维修，维修所发生的费用从乙方保修金中支付；甲方扣留工程结算价款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乙方按甲方代表指令进行的工作已全部完成，甲方在保修期满20日内将保修金（无息）全部支付给乙方；售后服务按照国家规定的三包政策执行，在包修期内符合下列条件，而且用户拒绝维修时，可以换机：1、产品自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发生主要性能故障，不能正常工作的；2、按国家规定的3包期限，在包修期内，主要性能故障连续维修二次，不能正常工作的；包退政策：按国家规定的三包期限，在包修期内符合下列条件，二期用户拒绝维修时，可以退机：产品自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10日内，发生主要性能故障，如压缩机故障，换热器内漏等；空气源热泵机组免费保修三年，控制系统、电器配件、水泵、水暖管件等安装材料均免费保修三年，保修期自甲方检验合格、交付使用之次日起开始起算；保修期内一旦发生质量问题，乙方保证在接到通知24小时内赶到现场进行修理、更换或退货，费用由乙方负责；如乙方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没有答复或处理问题，未按约提供售后服务，甲方有权自行聘请第三方维修，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从后台质保金中扣除，如质保金不足以抵扣，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合同附件2《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亦约定：保修期头6个月内，承包单位应派出足够的维修和管人员常驻现场负责维修工作，认真履行保修责任，做到服务周到，随叫随到，此后应在建设单位通知24小时内过到现场进行维修，履行保修义务，保证维修质量及效果；承包单位未能及时进场维修或不能维修或未能在建设单位指定的合理期限内维修完好或经过两次维修都未能修好的，建设单位有权自行另请人代为维修并确定价格，所有修复费用及赔偿费用及加收建设单位15%的管理费可以从建没单位支付承包单位的任何款项中扣除，但不等于解除承包单位的任何应负的责任。前述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相应增加工程签证造价共83445.4元。2017年1月11日，桂林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检测报告（样品受理编号：16GC11099、16GC11100)对本案工程室内、室外游泳池作检验、检测并出具报告，意见为相关游泳池水均符合卫生标准。后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并形成验收单，上载：竣工验收时间：2018年1月5日；结论：工程质量符合国家有关规范评定标准、并交付甲方正常使用；该验收单上“接收单位”一栏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2018年8月4日，兴进公司在《桂林市七星区福隆园片区（上关、三联）棚户区改造项目（01-1、01-2地块）1#楼泳池设备采购安装工程结算审定单》签章，确认涉1#楼泳池设备采购安装工程834370元、签证单83445.4元，审定后造价合计917815.4元。除约定的工程款5%质保金45890.77元之外，至今兴进公司尚有工程款120955.63元未付讫超速公司。2019年3月1日，兴进公司向超速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上载其就2019年1月份泳池设备三层空气能热泵压缩机故障同时机油渗漏至水池内之事项通知超速公司维修，而后者至2019年3月1日尚不予维修处理，如超速公司在同月8日前未完成设备故障修复、使设备正常运行，则其有权委托第三方进场维修更换，所产生的费用将从工程结算款及质保金中扣除。同日，超速公司亦向兴进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函》，称因兴进公司未支付涉案工程结算款致其无资金对项目设备进行维修，而故障系设备正常老化出现的问题、不在国家机电设备损坏保修范围之内；并称其系因兴进公司基层员工阻拦而致其无法进入现场确认设备事故原因及更换配件。2019年3月13日，超速公司再次向兴进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上载：1、用泳池空气能热泵钛炮经药品腐蚀损坏，造成设备目前大维修及更换配件，系使用及维护不当，不存在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故不属维保范围，需双方现场来鉴定及谈判；2、因兴进公司员工多次拦截超速公司员工在维修现场进出、增加检修成本及拖欠工程结算款等，超速公司决定暂停对该项目派人检修及维修；3、兴进公司单方邀请第三方介入维修的，后期设备出现故障则超速公司不承担任何售后服务。2019年5月12日，超速公司向兴进公司发出《告知函》，上载就涉案泳池空气能热泵故障而兴进公司主张系产品质量问题并拆除之事宜，其委托第三方机构前往现场进行检测、评估，望兴进公司维护现场完整。至今均未有超速公司委托的第三方机构前往检测涉案设备故障问题。2019年5月14日，兴进公司委托的桂林迪美乐泳池休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美乐公司）提出“更换空气能热泵安装方案”：原空气源热泵因故障问题需更换2台AQUA品牌热泵，型号：B-22；等等。2019年6月12日，兴进公司与迪美乐公司签订《桂林市七星区福隆园片区（上关、三联）棚户区改造项目（01-1、01-2地块）1#楼泳池设备采购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由后者完成桂林市七星区福隆园片区（上关、三联）棚户区改造项目（01-1、01-2地块）1#楼泳池设备采购安装工程，合同（含税）总价为163479.4元。后迪美乐公司将原泳池空气源热泵整体更换上新设备；原设备现仍由兴进公司保管。2019年7月5日，迪美乐公司收讫兴进公司98087.64元后向其开具了增值随发票一张。本案中，超速公司以兴进公司未依约按时给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为由诉至该院，并明确其诉请如前述。兴进公司亦以超速公司未依约履行设备保修义务、致其与第三方机构发生维修费用为由，提出反诉请求如前述。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泳池设备采购安装工程合同及相关附件系兴进公司与超速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对此予以确认。 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并结算后兴进公司尚有120955.63元工程款未支付给超速公司之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超速公司要求兴进公司支付120955.63元工程款并从涉案设备接收次日2018年11月20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之请求，有充分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涉案工程合同及相关附件亦约定了就涉案泳池设备，超速公司在保修期及保修范围内负有保修义务，但从涉案数份工作联系函、告知函来看，超速公司知悉涉案设备存在故障之事实但其于2019年3月13日明确告知了兴进公司其将停止对涉案设备进行检修，且其对兴进公司聘请第三方机构检测涉案设备故障之行为曾拟采取措施：于2019年5月14日发函称其另行聘请第三方机构前往现场检测故障原因，但该措施未实际执行，故兴进公司在超速公司未予检修故障设备、未予执行函件声明事项的情形下，聘请迪美乐公司检测故障设备并采纳对方整体更换故障空气源热泵的行为，未超出涉案工程合同及相关附件中约定的兴进公司在超速公司不作为时可采取的补救措施范围，该行为并无不当；兴进公司主张其因更换故障空气源热能泵产生费用163479.4元及管理费用24521.91元，但从兴进公司提供的98087.64元增值税发票及其陈述可知，其与迪美乐公司公司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其至今为更换设备实际产生的费用为98087.64元；故对原告主张之费用，该院仅支持其实际支出的费用98087.64元；其他款项部分，待兴进公司与迪美乐公司公司的合同履行完毕、费用实际发生后，兴进公司再循合法途径主张为宜。另外，原泳池空气源热泵设备被更换拆除后由兴进公司保管，该设备之归属问题，原、被告双方均未在本案中提出诉讼主张，故由双方依据相关合同约定自行协商解决为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兴进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南宁超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20955.63元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从2018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规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反诉被告南宁超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广西兴进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泳池设备更换费用98087.64元。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后收取本诉案件受理费1394元（原告南宁超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付），由被告广西兴进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2030元（反诉原告广西兴进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付），由反诉原告广西兴进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70元，反诉被告南宁超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60元。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在被上诉人未支付完工程款的情形下，上诉人是否有权拒绝维修涉案泳池设备，维修费用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合同及相关附件约定了就涉案泳池设备，超速公司在保修期及保修范围内负有保修义务，但从涉案数份工作联系函、告知函来看，超速公司已知悉涉案设备存在故障之事实，但超速公司并未积极采取措施对故障设备进行检修。超速公司作为施工方对于故障设备的维修是合同义务，不能以未支付工程款来拒绝维修。故兴进公司在超速公司未予检修故障设备、未予执行函件声明事项的情形下，聘请迪美乐公司检测故障设备并采纳对方整体更换故障空气源热泵的行为，未超出涉案工程合同及相关附件中约定的兴进公司在超速公司不作为时可采取的补救措施范围，该行为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维修的价格不合理，但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兴进公司支付工程款，超速公司支付设备维修费用，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上诉人南宁超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裕松 审判员  邹国良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