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明，男，195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民,太原市小店区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建功，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春仙，山西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明因与被上诉人郝建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9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民,被上诉人郝建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春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9536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为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代其支付的按份之债165865元以及利息165028元(合计330893元人民币)或者发回重审。三、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做经营缺少流动资金,便向任文亮、李春库、王某等人借款合计473900元人民币。2016年1月28日,双方经过清算后共同签订《经营情况说明》,并按照工商登记的各自股份比例,明确约定了各自按份之债的还款比例及数额:上诉人还款308035元,被上诉人还款165865元,利息依约按照还款比例各自承担。之后,由于债权人的不断催促和讨要,在被上诉人借口资金紧张难以还款的情况下,由上诉人分期分批、连本带息偿还了三位债权人的全部债权(包括双方约定应该由被上诉人偿还的按份之债165865元以及利息)。因此,上诉人依法对被上诉人提起对内按份之债、对外连带之债的追偿之诉。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原件:一是《经营情况说明》。证明内容:上诉人王建明和被上诉人郝建功就经营实体转让给第三人达成一致并与第三人签订公司转让协议书之后,双方于2016年1月28日,按照二人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股份比例(上诉人65%、被上诉人35%),就经营期间的的共同债务进行了分割并共同约定:双方共借款本金473900元人民币(其中借李春库150000元、王某273900元、任文亮50000元),每月产生利息5250元;上诉人王建明承担债务308035元,每月承担利息3412.5元,被上诉人郝建功承担债务165865元,每月承担利息1837.5元。双方约定外借款200000元月利率为二分五厘或三厘,内借款273900元月利率为一分五厘。双方各自在《经营情况说明》书上签名捺印。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两次借李春库100000元的《共同借款合同》和上诉人收回的50000元的借条。证明内容:2015年1月15日,双方与债权人李春库签订《共同借款合同》并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二分五厘,各自签名捺印;2015年8月15日,双方再次向李春库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率二分五厘,借条内容到双方签名均由被上诉人郝建功代笔。上诉人王建明代被上诉人郝建功还清债权人李春库借款本金和利息后,该借条由上诉人王建明收回。三是债权人李春库2019年8月30日书面《证明》.证明内容:在被上诉人郝建功推拖且拒不依约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王建明无奈之下独自于2019年2月1日前还清本金150000元和利息160000元(合计310000元)。四是债权人(出庭证人)王某2019年9月2日书面《证明》.证明内容:在被上诉人郝建功推拖且拒不依约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王建明无奈之下独自分三次还清本金273900元和利息183900元(合计457800元)。五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任文亮50000元借条(该借条已由上诉人收回)。证明内容:2015年9月15日,双方向任文亮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率三分。借条内容到双方签名均由被上诉人郝建功代笔。上诉人王建明代被上诉人郝建功还清债权人任文亮借款本金和利息后,该借条由上诉人王建明收回。以上证据,有被上诉人对于自己按份之债的款额和利息的自认(《经营情况说明》),也有上诉人清偿全部债务后收回债权人李春库、任文亮的借条原件,还有债权人(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和李春库的书名证明(均证明上诉人替代被上诉人还款和支付利息的事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以上证据均有被上诉人亲笔签名(对此签名其没有否认,也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况且出具给李春库、任文亮的借条从内容到上诉人的签名均由被上诉人代劳。原审法院无视以上事实和证据,以所谓以下理由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第一笔借李春库的款项。“李春库未出庭予以说明,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说明其已将该债务全部清偿及其代被告清偿的具体金额”。虽然李春库因家中出事未到庭(原审开庭时已申明),但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对李春库的书面证明的真伪包括签名提出鉴定;上诉人收回的由被上诉人签名的李春库的的借条原件既是佐证,又是说明其已将该债务全部清偿的有力证据;至于上诉人代被告清偿的具体金额,《经营情况说明》、借条、李春库书面证明、上诉人原审陈述,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第二笔借任文亮的款项。“原告仅提交借条一份,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偿还任文亮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时间、金额不明确”。该借条即为直接证据,无须佐证。该借条从内容到借款人(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签名均由被上诉人书写,原件已收回且结案后会放入法院案卷内,还能有假?!岂能作假?!至于偿还任文亮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时间、金额,借条、上诉人原审陈述,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第三笔借王某的款项。“结合原被告与王某之间的关系,经营情况说明系王某拟定,该情况说明中已明确了原被告各自的份额,......,被告并未授权原告对该债务代偿,原告无权向被告追偿”。即便债权人王某与原被告二人之间相熟或有特殊关系,即便经营情况说明系王某拟定,也是被上诉人签名并自认的,也符合凡是知情人均可作证的法律规定;至于原审法院“被告并未授权原告对该债务代偿,原告无权向被告追偿”一说,不能成立:双方对内的按份之债,在面对债权人时,是对外的共同债务,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这是民法基本原则。原审法院不应该为了被上诉人的利益而认定“原告无权向被告追偿”,这岂不狠狠击打了还款诚信者一记耳光、大大奖偿了欠款失信者即老赖一枚功章吗?!三、原审法院未能正确、全面适用法律。共同借款的法律关系包含内部法律关系和外部法律关系两个方面:对内,债务人可以划分债务份额即按份之债;对外,共同借款人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向债权人承担责任即连带之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在经营情况说明》中明确约定了各自应承担的债务份额,该内部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对内合法有效,但对外面向债权人尤其是债权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对债务人内部约定不知情),上诉人在清偿份额超出其内部约定的偿还比例和金额的情况下,享有依据共同借款人之间关于共同债务分担的内部约定向被上诉人进行追偿的权利,可以对清偿债务超出自己应承担部分要求其他应承担债务的共同借款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明确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非常遗憾,原审法院未能正确、全面的理解和适用该条法律。综上所述,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郝建功辩称，第一，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见过上诉人提到的李春库和任文亮这两个人，也没有见到过借回来的钱。一审的时候，被上诉人曾经申请法院追加李春库和任文亮为第三人，但是因为没有对方的身份信息，法院不能够追加。开庭的时候仅有李春库的一个书面证明，而且这个证明金额前后矛盾，笔迹也不一致，签名和内容证明内容也不一致。本人也没有到庭，所以当时我们对这个证据也没有认可。就是说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确实是借到了那么多钱。第二，一审的时候我们曾经提出要看一下当时就是公司的原始会计凭证，打款的资金流向，当时我们向法院申请要求对方提供证据，对方的证人也就是当时这个公司的财务总监说没必要不给提供，而且我们要求看他还款的就是你哪天还的怎么还的，要看这些，对方也不提供，所以也不能证明对方确实是还掉多少钱。即对是否有这么多债务以及到底还了多少，现在被上诉人并不知道，并且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委托上诉人代偿过这个钱。被上诉人曾经多次要求上诉人说你借的谁的钱，我见一下这个人，但是对方不让见。所以说对于上诉人的请求我们都不能认可，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代其支付的按份之债165865元以及利息165028元,合计330893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因做经营缺少流动资金,便向任文亮、李春库、王某等人借款合计473900元人民币。2016年1月28日,双方经过清算后共同签订《经营情况说明》,明确约定了双方各自按份之债的还款比例及数额:原告还款308035元,被告还款165865元,利息依约按照还款比例各自承担。之后,由于债权人的不断催促和讨要,在被告借口资金紧张难以还款的情况下,由原告分期分批、连本带息偿还了三位债权人的全部债权(包括双方约定应该由被告偿还的按份之债165865元以及利息)。依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债务人为二人以上的,按照确定的份额分担义务”以及《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按照双方签订的《经营情况说明》中的按份之债的本金数额和利息约定以及原告代替被告偿还债务的实际情况,原告依法对被告提起按份之债的追偿之诉,请法院判如所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原被告及案外人陈飞签订一份《德元学习力项目合伙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伙成立太原德元良品学习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运行德元学习力项目,依托该项目五年之内将公司运作上市,原告现金出资250000元,占所有股份的50%,被告现金出资50000元,占所有股份的20%,陈飞以项目提供方式出资,占所有股份的30%,利润分配比例为原告50%、被告20%、陈飞30%,合伙人对合伙企业亏损的承担比例按利润分配比例执行。原被告陈述三位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约定进行了出资。2014年7月10日,原被告成立了山西德元华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原告持股65%,被告持股35%,该公司尚未注销。原被告均陈述双方并未按照工商登记足额缴纳出资,原告实际出资250000元,被告实际出资50000元,而且未将案外人陈飞登记为股东,陈飞后来退出了公司经营。2016年1月28日,原被告共同签署一份《经营情况说明》,该说明前半部分为打印,后半部分为手写,内容由时任公司财务总监的原告儿子王某拟定。前半部分打印内容为:德元学习力从2014年开始经营,截止到2015年11月结束,股东出资30万元,收入824568元,成本1383649.25元,累计亏损559081.25元;亏损金额559081.25元包含借款和利息,外借20万元:100000×2.5%=2500元(15年1月15日起借,1月份利息为半月1250元、2-12月均为2500元、计28750元),50000×2.5%=1250元(15年8月15日起借,8月利息为半月625元、9-12月均为1250元、计5625元),50000×3%=1500元(3分利借款两次,第一次3月借、4月还产生利息2000元,第二次9月15日借产生半月利息750元、10-12月均为1500元、计7250元),外借合计利息41625元,还利息8250元,余33375元。内借273900元:273900×1.5%-4108.5元(从14年12月开始计息,14年12月-15年11月结束共计借款273900元,产生利息31929元)。内、外借款利息至12月底共计65304元。余款20050元为内部人员借款,结余172.75元。后半部分手写内容为:截止2015年12月底共计借款473900元,每月产生利息5250元,按照股东比例分割,王建明占股65%,应还借款308035元,每月承担利息3412.5元,郝建功占股35%,应还借款165865元,每月承担利息1837.5元;截止到2016年1月底,已产生利息74662.50元,按照股东比例分割,王建明应承担利息48530.625元,郝建功应承担利息26131.875元;截止到2016年8月1日还清王某借款273900元,按股东比例分割,王建明应还借款178035元;郝建功应还借款95865元,如到期未还清借款,每月按1.5%承担利息。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分别于2018年2月4日、4月6日、5月16日向王某偿还了4500元、2000元、2000元。原告提交了一份《共同借款合同》,借款方为原被告及案外人陈飞,贷款方为李春库,借款金额100000元,利息为月息二分五,借款期限空白,在合同借款方落款处签署有王建明、陈飞、郝建功字样,贷款方落款处签署有李春库字样,签约时间2015年1月15日。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了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春库现金伍万元正(50000),用于公司运营,利息按月息2.5%支付,三个月内还清。”原被告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字,并加盖山西德元华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公章,落款时间2015年8月15日。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李春库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交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2015年1月15日和2015年8月15日,王建明(身份证号×××)、郝建功(身份证号×××)因其二人开办公司流动资金不足共同借我的资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2015年1月15日借款壹拾伍万元整、2015年8月15日借款伍万元整),后因郝建功推脱延宕,不肯依约偿还借款。无奈之下,由王建明壹人于2019年2月1日前独自偿还给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本金和利息壹拾陆万元整(160000元),本息合计叁拾壹万元整(310000元)。特此证明。证明人:李春库2019年8月30日”被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其从未见过李春库,证明中陈述的借款金额与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的借款金额不一致。原告提交了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任文亮现金伍万元正(50000),利息按月息3%计(3分/月)。”原被告在落款处签字,并书写山西德元华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落款时间2015年9月15日。被告对该借条的真实性认可,辩称是否实际借到钱其并不知道,月息三分过高。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系原告之子,亦为山西德元华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4年至2016年1月期间的财务总监。证人陈述其多次打电话向被告催要借款,原告分别于2018年5月、11月,2019年1月分三次现金向其偿还借款及利息,偿还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金额分别为150000元、150000元、十五万七千零几百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对被告是否享有追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对原告主张的三笔借款逐一进行分析。第一笔向李春库借用的150000元款项,结合原告提交的李春库出具的证明、共同借款合同、2015年8月15日的借条,按照借条、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经计算与证明中原告所偿付的利息不一致,李春库未出庭予以说明,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说明其已将该债务全部清偿及其代被告清偿的具体金额。第二笔向任文亮借用的50000元款项,原告仅提交借条一份,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偿还任文亮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时间、金额不明确,该证据不足以说明其已将该债务全部清偿及其代被告清偿的具体金额。第三笔向王某借用的273900元款项,结合原被告与王某之间的关系,经营情况说明系王某拟定,该情况说明中已明确了原被告各自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债务人为二人以上的,按照确定的份额分担义务,被告并未授权原告对该债务代偿,原告无权向被告追偿。且王某陈述原告分三笔用现金偿还,按照经营情况说明中手写部分载明的内容计算出的原被告应偿还的利息与王某陈述的利息不一致,考虑到王某与原告之间的亲属关系和无其他证据对此事加以证明的情况,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说明原告已将该债务全部清偿。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清偿了全部债务,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建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3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建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仅凭上诉人王建明持有借条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偿还了全部借款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向被上诉人追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在本院二审中也未补交新的证据，因此，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4元，由上诉人王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军红审判员 孙爱英审判员 赵文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武彩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