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198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艳，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小飞，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聚义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吴家山台商投资区高桥产业园台中大道特1号。法定代表人：黄红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京勇，男，196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飞，男，198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与王峰、芦小飞、武汉聚义源物流有限公司、张京勇、张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该判决书中第一项认定的上诉人赔偿王峰人民币132981.51元，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峰保险金130958.25元（其中不服金额2023.26元）；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主张商业险内扣除超载免赔率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未予以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芦小飞驾驶机动车存在超载行为，该超载行为与事故有因果关系。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超载行为属于法律禁止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单免责条款以加粗的黑色字体进行提示，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投保人和司机应当知道超载系违法行为，并且要为此违法行为承担不利后果，保险公司将违法行为列入免赔条款，有利于减少（超载等）违法行为的发生，符合立法本意。若将投保人和司机的违法责任转移到保险公司，势必会使驾驶员更加肆无忌惮的违法驾驶，不符合公平原则，也不符合立法本意。因此，该免责条款对保险合同各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超载加扣10%免赔率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峰20232.6元，明显超出上诉人的赔偿范围，应由被上诉人芦小飞和被上诉人武汉聚义源物流有限公司连带承担商业三者险中的10%免赔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峰132981.51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峰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峰损失合计246228.6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芦小飞、聚义源公司对超出保险限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20时50分许，在武汉市江夏区武赤线38.2KM处，王峰驾驶鲁Ｑ×××××轻型仓栅式货车沿武赤线由北往南行驶，张京勇驾驶鄂Ａ×××××小型轿车同向在后行驶，遇芦小飞驾驶鄂Ａ×××××重型自卸货车沿武赤线由南往北对向驶来，王峰驾驶的鲁Ｑ×××××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制动过程中，鲁Ｑ×××××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偏移，车头越过道路中心线，与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失控后向左驶入对向车道，再与正常行驶的鄂Ａ×××××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峰、张京勇不同程度受伤，三车受损，道路隔离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认定，王峰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芦小飞驾驶机动车（经检验，该车照明和信号装置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上道路行驶，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负次要责任；张京勇无责任。王峰受伤后前往武汉市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及山东省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33天，花费医疗费52792元。王峰在山东省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聘请临沂邦家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护工护理24天，花费4520元。2019年3月28日，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普[2019]临鉴字第3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综合评定为十级，多等级伤残增加2%赔偿指数；后续医疗费用为22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300日，护理时间为150日，营养时间为12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王峰支付鉴定费2280元。诉讼中，王峰及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均认可后期治疗费为18000元。一审另查明，王峰育有一女王可可，2014年9月29日出生。芦小飞驾驶的鄂Ａ×××××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聚义源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张京勇驾驶的鄂Ａ×××××小型轿车登记在张飞名下，该车在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的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能否对其承保的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公司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不需要履行说明义务，而本案中，芦小飞驾驶的机动车经检验，车辆照明和信号装置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且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上道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故保险公司可以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作出判决前，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未能提供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的投保人声明或其他证据证明保险人向投保人交付了商业险保险条款，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即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拒赔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本案王峰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在两车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峰承担本次事故70%责任，芦小飞承担本次事故30%责任。王峰的各项损失，结合相关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予以认定。医疗费，经一审法院核算为52792元。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要求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后期治疗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考虑到王峰户籍地在山东省且受伤后主要在山东省进行治疗，故对王峰要求按照2018年山东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核算为36283.20元；误工费，王峰提供了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主张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予以支持，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为27941.53元。护理费，对于王峰聘请护工护理24天花费的4520元，予以确认。鉴定意见中护理时间为150日，对于余下的126日，酌情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23316.90元，故护理费合计27836.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87.2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峰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故不予支持。鉴定费228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与案件受理费一并处理。综上，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峰损失合计132981.51元[101748.91元+（78442元-11000元）×30%+11000元]。芦小飞主张案外人胡道强为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但并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被告聚义源公司、张京勇、张飞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峰损失合计132981.51元；二、驳回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主张的商业险内扣除超载免赔率是否应予支持。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综合查证一审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虽然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中关于超载10%的绝对免赔率采用字体加黑的方式进行了处理，但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未能提供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的声明，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保险人向投保人进行了相关提示。对于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提出的免赔意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刚审判员  黄浩审判员  任文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