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4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七八，男，195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姿羽，陕西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群，女，194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姿羽，陕西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棉棉，女，195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姿羽，陕西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润棉，女，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姿羽，陕西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武鹏，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姿羽，陕西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辉，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姿羽，陕西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棉，女，195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岗，男，198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197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宁，陕西兰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广弘杰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XX城XX路交叉口东北角恒大悦龙台售楼部。法定代表人：赵腾飞，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洋波，男，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该公司。上诉人李七八、李群、李棉棉、李润棉、李武鹏、李朝辉、李冬棉因与被上诉人李华、西安广弘杰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弘杰信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6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戊（已故）与肖某某（已故）系夫妻，共生育八个子女：长子李某丁（已故）、次子李七三（已故）、三子李七八、四子李武鹏、大女儿李群、二女儿李棉棉、三女儿李冬棉、四女李润棉。李某戊系西安市未央区XX街道XX园XX村XX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1993年2月10日的土地登记审批表显示该宅基地的面积为325.83平方米、建筑占地82.08平方米。李某戊与肖某某XX园XX村XX号院，直至2003年8月15日李某戊去世，2013年5月26日肖某某去世。李华的父亲李某丁于2000年11月27日将其户籍迁入枣园东村39号院，直至2006年5月23日去世。2018年12月29日，广弘杰信公司与李华签订编号为XAZYXM-017号的《西安市未央区XX街道XX村XX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庭审中，原审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李某甲的家庭户口簿、拆迁评估报告、分家析产协议、拆迁协议、《未央区XX街道XX村XX村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未央区XX街道XX村XX村拆迁安置补偿奖励办法》等证据材料，XX园XX村XX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系已去世的李某戊，2009年11月29日，肖某某与七原审原告、李华达成协议，XX园XX村XX号院的七间房屋分给四个儿子一人一间，四个女儿共三间，各方均签字认可，XX园XX村XX号院的共同共有人，2014年8月5日，李七八的儿子李某甲、孙女李某乙、儿媳吴某某、向翠某某已将户籍迁入枣园东村39号院，李某甲系枣园东村的在册农户，亦系39号院的户某某，且广弘杰信公司委托出具的拆迁房屋评估报告中的户某某姓名亦为李某甲，因此李华在未取得七原审原告授权的情况下，无权擅自与广弘杰信公司签订拆迁协议，该协议的签订严重侵害了其余共同共有人的权益，应属无效协议，广弘杰信公司在签订该协议时，明知李某甲等4人已落户至39号院，符合拆迁安置实施方案中的被拆迁主体，但仍将39号院列入祖某某，与李华恶意串通签订拆迁协议，致使39号院的赔偿标准与农户标准存在差额，损害了七原审原告的利益，应属无效合同。李华及广弘杰信公司均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李华系39号院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李某甲等4人系私自迁入户籍，李某甲等人在39号副1号作为村民已享受了拆迁安置补偿，因此广弘杰信公司按照祖某某的标准与李华签订拆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李华围绕其辩称意见提交了李某丁户籍登记表、户口注销证明、西安市未央区未央宫街道枣园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许小平律师事务所肖某某遗嘱见证书、李某丁建房协议、李XX房协议、XX园XX村XX号院水电费收取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证明其父亲李某丁生前于2000年11月27日将户籍迁入枣园东村39号院，并与李某戊、肖某某共同居住在39号院；2002年3月1日其父李某丁与穆某某签订建筑工程协议书，建筑面积约180平方米，费用由其承担，共计花费36987.3元，门窗木料等装饰约4329元；2006年12月15日，其祖母肖某某在许小平律师事务所曹晓东律师的见证下订立遗嘱，自愿将全部39号院的房屋份额留给其；2007年，李华在39号院上建房约240平方米，支付建房款68500元；其父亲李某丁去世后，其系李某丁的独子，与其祖母肖某某共同生活在39号院，享有枣园东村39号院房屋的所有权，一直收取房费、支付水电费等，其祖母肖某某去世后，其作为39号院的唯一合法继承人，符合祖某某的条件，具备签订拆迁协议的主体资格，故与广弘杰信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合法有效。七原审原告认为李华的父亲李某丙将户口迁入枣园东村39号院，但无法证明李某丁与李某戊、肖某某共同居住在该院内，村委会无权出具证明李华享有祖某某的待遇，肖某某立遗嘱时陈述的很清楚，XX园XX村XX号院的部分房产，因此李华仅能继承部分房产，且见证遗嘱的形式不合法，对于建房协议等均不予认可，因均未说明建房的主要内容，无法证明李华及其父亲李某丁在39号院的建房情况，且李华并未一直赡养其祖母肖某某，而是照顾了一段时间后，由肖某某的子女轮流赡养。广弘杰信公司对李华提交的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认为李华的父亲李某丁XX园XX村XX号院的户某某，李华作为其独子享有祖某某的权利，李华对39号院的房产一部分系继承所得，一部分系建造所得，因此李华系被拆迁及安置主体。广弘杰信公司围绕其辩称意见提交了《未央区XX街道XX村XX村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注销证明、见证书、遗嘱、证明、盖房情况说明、拆迁安置承诺书、户内授权委托书、拆迁协议、交房单、秦农银行储蓄单、照片，XX园XX村XX号院的户某某系李华的父亲李某丁，于2006年去世并进行了户口注销，李华的祖母肖某某立遗嘱将其所有的39号院内的财产份额由李华继承，李华及其父亲李某丁均在39号院建造有房屋，且李华亦承诺其系39号院宅基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代表户内人口与其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其公司按照实施方案的规定与李华签订了拆迁协议，李华亦将39号院房屋向其公司移交，其公司已向李华发放拆迁补偿款466000元，双方的拆迁补偿安置手续已办理完毕。七原审原告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李某丁在销户前系39号院的户某某，但拆迁时39号院的户某某系李某甲，若广弘杰信公司按照户某某进行拆迁安置，应与李某甲签订拆迁协议，向李某甲进行安置，肖某某所立遗嘱仅能处分其享有的房产份额，无权处分李某戊享有的房产份额，李华并非39号院的合法所有权人，广弘杰信公司与李华签订拆迁协议系恶意串通的行为，该协议无效。李华对广弘杰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李七八、李群、李棉棉、李润棉、李武鹏、李朝辉、李冬棉起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李华与广弘杰信公司签订的关于枣园东村39号院的《西安市未央区XX街道XX村XX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李华、广弘杰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李某戊与肖某某系夫妻，共生育八个子女，分别为李七八、李群、李棉棉、李冬棉、李润棉、李武鹏、李某丁（李华的父亲）、李七三（李朝辉的父亲），李某戊于2003年去世，肖某某于2013年去世，李某丁于2006年去世，李七三亦已去世。枣园东村39号院系李某戊、肖某某的遗产，两位老人去世后，该遗产一直未进行分割，该房屋的户内成员有李七八的儿子李某甲及其家人。李华在未征得七原审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即与广弘杰信公司私自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遗产，侵犯七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七原审原告多次向李华、广弘杰信公司主张均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如前所述。李华辩称，其系西安市XX园XX村XX号院祖某某，且39号院上所建房屋系其所有，其与广弘杰信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李某戊与肖某某共育有四儿四女，其父亲李某丁系长子，一直同其祖父母共同居住生活，赡养老人，其余子女均分出独自居住，其中李七八、李武鹏、李朝辉的父亲均在村上各批有宅基地，建造有房屋，四个女儿亦都出嫁，2000年其父亲李某丁将户口迁入枣园东村39号院成为户某某。其祖父李某戊、祖母肖某某生前在枣阳东村39号院的中后部建造七间房子，其父李某丁生前在该院盖房268平方米。2006年12月15日，其祖母肖某某在西安市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办理许律见字2007（1002）号遗嘱见证书，遗嘱人自愿将其在西安市未央区枣园村枣园东村39号院内所拥有的全部房产份额留给长子李某丁之子李华。2007年5月，其在枣园东村39号院盖房240平方米。2013年其祖母肖某某病逝，枣园东村39号院房屋均系其所有。2018年其与广弘杰信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XX园XX村XX号院财产进行确权，才有权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提起诉讼。综上，其与广弘杰信公司作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社会公共利益，协议合法有效，应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请。广弘杰信公司辩称，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因《未央区XX街道XX村XX村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枣园村村民委员会及枣园村行政辖区内村民合法宅基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为被拆迁安置主体，原审原告并不享有XX村XX号院宅基地上建筑物所有权，无权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提出诉请；七原审原告称其为XX村XX号院地上建筑物的合法所有权人，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其与李华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之前，七原审原告亦未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系XX村XX号院宅基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人的材料。李华对XX村XX号院宅基地上建筑物享有所有权，一层系李华继承所得，三楼系李华出资建造所得，其公司与李华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主体适格，合法。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协议成立有效，其公司与李华签订协议之前，已对枣园东村39号院房屋所有权人进行核实，李华向其公司提交有遗嘱、村委会证明等材料，足以证明李华系合法的被拆迁人，签订协议的过程中，亦不存在恶意串通、胁迫等行为，安置协议并不存在非法目的，损害公共利益，因此协议合法有效。综上，应当驳回七原审原告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XX园XX村XX号院上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就该主张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七原审原告主张李华与广弘杰信公司签订拆迁协议系恶意串通，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故七原审原告主张李华、广弘杰信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七八、李群、李棉棉、李冬棉、李润棉、李武鹏、李朝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审原告已预交），由李七八、李群、李棉棉、李冬棉、李润棉、李武鹏、李朝辉负担。宣判后，李七八、李群、李棉棉、李润棉、李武鹏、李朝辉、李冬棉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39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是李某戊、肖某某两人。李某丁不是39号院户某某，更非39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2、李七八儿子李某甲等4人户口在39号院，该4人均为农业户口，村集体成员。广弘杰信公司在明知该院有李某甲4人户口的情况下，仍按照祖某某标准签订合同，明显是恶意。李华明知自己不是39号院所有权人，但为了一己私利，私下签订拆迁协议。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七上诉人的利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七上诉人已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诉请。三、原审程序违法。李某甲是39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予追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无效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七上诉人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两被上诉人按照祖某某标准赔偿七上诉人原枣园39号院拆迁利益，并向七上诉人连带赔偿农户与祖某某赔偿标准的差额1563977元及利息157072元（总差额为1824640元，包括过渡费62640元、120平米经济发展用房约168万、交通补助2000元和车位差额8万元，扣除李华应继承的部分），共计1721049元。李华辩称，一、李华是39号院祖某某，且39号院所建房产属于李华所有，其与广弘杰信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弘杰信公司辩称，一、七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二、XX村XX号宅基地上建筑物享有所有权，李华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主体适格；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协议成立有效。四、签订补偿协议是针对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并非宅基地使用权人。本院经审理查明，落户在XX村XX号院的李某甲等四人在李七八的户内按照农户进行了拆迁补偿安置。李七八另有宅基地，在本次拆迁中按照农户进行了拆迁安置。李群于1963年将户口转出39号院，转为非农业户口；李棉棉、李冬棉、李润棉后因结婚陆续将户口转出XX村XX号院；李武鹏于1993年在村上另分有宅基地将户口迁出。李朝辉大概于1984、1985年村上另分有宅基地将户口迁出。李华、广弘杰信公司对七上诉人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调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故公民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即宅基地不属于我国公民的个人合法财产，不能继承。因此，涉案39号院的宅基地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可以作为遗产继承的是39号院上建造的房屋。李华与广弘杰信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是对39号院上房屋的补偿。因39号院上房屋没有所有权证书，故李华在与广弘杰信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时，XX村委会XX号院户某某的证明，广弘杰信公司据此相信李华是39号院的户某某与李华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广弘杰信公司尽到了审查义务。七上诉人在39号院拆迁前，或因工作，或因结婚，或因另分宅基地在39号院拆迁前将户口迁出，其中仍具有枣园村村民身份的也已经作为枣园村村民进行了拆迁安置，故七上诉人上诉认为李华与广宏杰信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损害了其利益，没有依据，不予采信。七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李华与广宏杰信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因此，李华与广弘杰信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李华通过拆迁39号院房屋得到的拆迁安置款，七上诉人可向李华要求对货币补偿款进行遗产分割，本案不予涉及，七上诉人可另行诉讼。至于七上诉人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因李华、广弘杰信公司不同意调解，七上诉人可另行起诉，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李七八、李群、李棉棉、李润棉、李武鹏、李朝辉、李冬棉已预交，由该七人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燕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