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源，男，1990年1月10日生，汉族，居民，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菊红，女，1970年5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弥勒市。系杨俊源母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良，云南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男，1969年10月22日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云南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松，云南琅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陈兆云，男，1970年6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斌，云南众序（弥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云南桑田绿洲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弥勒市弥阳镇大新寨。法定代表人：陈兆云，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陈俊源因与被上诉人李云，原审被告陈兆云、云南桑田绿洲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俊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原判采信证据错误，表现在一是原判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作为桑田公司股东支付了第一个合同全部租金错误，李云已经收到该笔租金794915元。二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证实李云与陈兆云将陈兆云个人借款变成桑田公司借款，由此将第二块地租金改成132万元错误。原判存在以下两处错误采信证据，导致作为桑田公司股东的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侵害，损害了上诉人的股东权益，请二审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李云辩称：双方诉争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是根据系列协议得来的，从系列协议可看出不是陈兆云个人借款，是桑田公司借款，陈兆云作为大股东与李云签系列协议处理债务合法，原判对证据的采信正确，判决得当，要求维持。陈兆云述称：第二个合同欠租金479100元属实，但没有615000元借款，479100元变成120万、132万是以5分利算出来的，非真实借款。绿洲公司述称：公司和李云还有买卖重楼的款项往来，也有向李云的借款，但都偿还了。最后132万元是以5分利利滚利来的，协议和补充协议是被迫无奈出具的。陈俊源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李云与陈兆云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陈俊源系被告陈兆云儿子，被告绿洲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成立，公司股东为原告和被告陈兆云，原告认缴出资60万元占股份20%，被告陈兆云认缴出资240万元占股份80%，原告为被告绿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陈兆云任公司执行董事，原告母亲单菊红任公司监事。2013年1月16日，被告陈兆云以被告绿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以被告绿洲公司名义与被告李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一〉，约定被告绿洲公司向被告李云租赁土地100.8亩及土地上的三七、重楼，租金及三七、重楼价款为794915元，被告绿洲公司已付款20万元，尚欠584915元。2013年12月1日，被告陈兆云仍以被告绿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以被告绿洲公司名义与被告李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二〕，约定被告绿洲公司向被告李云租赁土地79.85亩，租金为4791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绿洲公司支付了租赁合同一尚欠的租金等款项，但一直拖欠租赁合同二的租金479100元。2012年11月30日至2014年12月11日期间，被告李云先后通过银行转账借给被告陈兆云及单菊红款项615000元。2015年2月7日，被告陈兆云出具欠条给被告李云收执，欠条约定，被告陈兆云欠被告李云借款120万元〔其中含租金479100元和借款615000元〉，被告陈兆云承诺于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清偿，如逾期，被告陈兆云自愿用被告绿洲公司向被告李云租赁土地100.8亩和79,85亩上的重楼及所有生产设施，抵押给被告李云。2015年7月1日，被告陈兆云及单菊红与被告李云协商后达成《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陈兆云未能按欠条约定清偿所欠债务，还款期限延长20天，被告陈兆云及单菊红按将种植的重楼移交给被告李云管理，被告陈兆云及单菊红承担被告李云代管理的管理费3,6万元。被告陈兆云及单菊红在约定期限内仍不能清偿120万元及管理费3.6万元，自愿将曾抵押土地上的重楼、桃树及建筑物等附属生产设施物权转移给被告李云所有。2015年7月29日，被告陈兆云与被告李云在西二镇法律服务所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陈兆云确认欠被告李云132万元，被告陈兆云于2015年8月15日前支付80万元，2015年9月15日支付52万元，若被告陈兆云不能按此约定期间履行还款义务，则按2015年7月1日的《协议》执行。2015年8月15日，被告陈兆云与被告李云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李云给被告陈兆云一个生存机会，被告李云暂不处置被告绿洲公司租赁土地上的重楼，维持现状，被告陈兆云于2015年9月15日前清偿132万元，被告李云将土地及土地上的重楼返还被告陈兆云，自清偿之日起，被告陈兆云与被告李云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若被告陈兆云还不能清偿132万元，被告李云有权对被告绿洲公司种植基地上的重楼等资产进行处置，被告陈兆云不得有任何异议。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陈兆云未能清偿132万元，被告李云一直对被告绿洲公司种植基地上的重楼等资产进行管理。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陈俊源以被告李云与被告陈兆云恶意串通签订合同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原告负有提供证据足以证实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是指债权人与债务人以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目的，相互勾结虚构债务订立合同。从有关主体来看，被告陈兆云与被告李云不具有亲戚等较亲密的关系，被告陈兆云系原告的父亲，并无矛盾，父亲恶意串通他人损害儿子利益有违常理。从订立合同时间来看，自被告李云于2015年2月7日要求被告陈兆云偿还债务出具欠条，至2015年8月15日订立协议前，出具欠条及书面协议达三次，订立合同的时间较长，协议次数较多，与迫于某种紧急情况下恶意串通订立合同时间较短不相符，没有恶意串通的时间基础。从合同有关背景或基础来看，被告绿洲公司系由家庭成员成立并经营的“家庭式”的营利性法人，被告陈兆云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被告绿洲公司租用被告李云土地从事重楼种植经营业务初期，因租用面积较大，需投资较大，被告绿洲公司欠被告李云大额租金，长期拖欠被告的事实表明，被告绿洲公司存在资金上的困难，被告陈兆云和单菊红向被告李云借款用于被告绿洲公司的经营发展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诉讼主张协议所涉借款与被告绿洲公司无关，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理由不成立，被告陈兆云与被告李云没有恶意串通的基础。从是否存在损害事实来看，原告主张实际债务仅为479100元，协议所涉重楼的价值1000万以上，存在损害第三人即原告的利益，原告并未提交所涉重楼价值的有关证据证实，原告主张存在损害事实没有事实依据。从合同内容来看，被告李云与被告陈兆云出具的欠条及订立协议四份，系被告陈兆云自愿所签，内容都与被告李云主张的债务有关，本案所涉债务金额即土地租金和借款金额共1094100元有证据佐证，结合所欠债务达3年的利息因素，与协议所涉债务金额132万元相当，合同主要内容并无虚假债务情形，被告陈兆云并无与被告李云恶意串通之必要，合同债务内容真实存在，不存虚假债务的损害事实。从订立合同的目的来看，被告陈兆云欠被告李云债务真实存在，被告陈兆云订立合同，并非出于逃避与被告李云无关的债务，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目的。综上所述，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陈兆云与被告李云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及事实等诉讼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俊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俊源承担。二审中，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陈俊源认为原判认定2012年11月30日至2014年12月11日期间，李云借给陈兆云、单菊红615000元错误，无该笔借款，120万元和132万都是以5分利利滚利计算出来的。此外，陈俊源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陈兆云、绿洲公司的意见与陈俊源意见相同。被上诉人李云认为：1、原判认定付清合同一租金错误，未付清合同一租金，但不能举证。2、漏认2014年1月7日绿洲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俊源变更为陈兆云的事实。上诉人陈俊源针对已付李云资金情况，当庭提交四笔银行流水记录，即2013年1月24日40万元、同年2月3日20万元、同年5月19日35万元、2014年12月6日10万元。李云质证认为：认可40万、35万、10万付款，但20万不是付李云的，相反是向李云的出借款。陈兆云、单菊红认可是李云付款，但不是向李云借款，是李云付向其购买重楼苗款。针对李云一审提交通过银行转账的银行流水账，即2012年11月30日10万元、同年12月1日10万元、2013年11月25日20万元，上述三笔收款人均是单菊红。2014年1月20日10万元、同年12月11日10.5万元、2015年6月2日借条载明的1万元资金往来情况，收款人均是陈兆云。经单菊红、陈兆云质证认为：2012年11月30日10万元记不清了，同年12月1日10万元是李云向我们买重楼的钱，不是借款，不能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11月25日20万元是借款，只借了几天，已用政府补助绿洲公司水池的20万还对方，是在西一集用社取现金还的，李云未写收据，故不能提交收据。2014年1月20日10万元，当年过完年后在金龙宾馆现金还李云，李云也没写收据。同年12月11日10.5万元是向李云借来赔信用社贷款，借后不超过一星期就用现金还了，也没让李云写收据。2015年6月2日借条载明的1万元是向李云借的，后因李云卖了我们的重楼，李云口头回复说不要我们还了，用于抵重楼款，也没有书面依据。经李云质证，不认可单菊红、陈兆云上述说法，并主张上述款额，全部是向李云借款，且用于绿洲公司。针对李云所提异议，陈俊源、陈兆云、绿洲公司认为：1、截止到2014年1月26日的三笔付款85万元，可以证明已经全部付清合同一租金794915元。2、认可2014年1月7日绿洲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俊原变更为陈兆云的事实。综合上述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二审认证为：1、上诉人及陈兆云、绿洲公司主张120万元及之后的132万元均是以合同二租金479100元为本金，按5分利滚利累计的，除己陈述外，未提交证据证明，二审不予采纳。李云提交通过银行向单菊红、陈兆云转账共计615000元是借款，经二审质证，单菊红、陈兆云除表示2012年11月30日的10万记不清，同年12月1日20万是李云支付向其购买重楼款外，对其余315000元均认可是向李云借款。对记不清的10万元，予以认定为借款；对主张付重楼的20万元，李云不认可，陈兆云、单菊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是李云向其购买重楼的货款，予以认定为是借款；对认可的315000元借款，虽陈兆云、单菊红主张已用现金偿还了315000元，并明确表示均没有让李云出具收据，加之李云不认可还款，二审予以认定为借款且未还。2、针对李云所提异议，二审认证为，李云明确表示不能提交合同一未交清租金的证据，结合陈兆云、单菊红举证截止到2014年1月26日前已付李云85万元款的事实，一审认定合同一租金已付清有事实依据，二审予以支持，李云合同一租金未付清的异议二审不予采纳。2014年1月7日后绿洲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俊原变更为陈兆云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二审予以采信认定。综上二审认证，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同，二审予以确认外，还补充另查明：2014年1月7日后绿洲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俊原变更为陈兆云至今。本院认为：上诉人对绿洲公司付清合同一租金的事实无异议，从付款情况看，绿洲公司支付给李云的85万元，不是从绿洲公司账户付款，均从陈兆云、单菊红个人卡付款。同理李云转款也是转到陈兆云、单菊红卡上，陈兆云、单菊红没有举证证明李云转的款是其个人支配，没否认该款不是用于绿洲公司。绿洲公司是家庭成立的公司，对外虽以绿洲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但所提供与李云的资金往来，都不是通过绿洲公司账户，而是以陈兆云、单菊红银行卡进行交易，即本案是家庭成员经营与绿洲公司，所有与李云交易的资金全部从陈兆云、单菊红银行卡交易。因此，二审予以认定陈兆云2015年2月7日欠条载明的120万及同年7月29日补充协议载明的132元，来源于合同二租金479100元和借款615000元，该借款用于经营绿洲公司。陈兆云2014年1月7日起至今是绿洲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是绿洲公司大股东，陈兆云有权代表绿洲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陈兆云出具给李云的欠条、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作为绿洲公司小股东的陈俊源，如认为陈兆云代表公司实施的行为，侵害其股东权益，不是本案审理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俊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钱则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