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陇川县景罕美乐陶瓷经营店，经营场所陇川县景罕镇罕等村委会拥军小组。经营者：张运瑜，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陇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国，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海源中路戛纳小镇B座11楼1109室。法定代表人：王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蜀，云南一诚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洪洋，男，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云南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上诉人陇川县景罕美乐陶瓷经营店（以下简称：美乐陶瓷店）与被上诉人云南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航建筑公司）、何洪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陇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4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调查、询问，上诉人美乐陶瓷店经营者张运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国，被上诉人昊航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蜀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洪洋未到庭接受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乐陶瓷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和《承诺书》的认定明显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昊航建筑公司是王子树乡人民政府分散安置居民工程的唯一中标单位，被上诉人何洪洋是该项工程的委托代理人，实际上是挂靠人。该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出具给何洪洋的《授权委托书》显示的授权范围包括：“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转款、结账、施工投标文件，签字合同和处理相关事宜。”，该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出具给王子树乡人民政府的《承诺书》显示的承诺范围是“王子树乡人民政府分散安置居民工程”的施工质量保证。被上诉人何洪洋于2018年2月2日给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写明：“今欠到张运瑜王子树工地瓦、地砖材料款共计444，403元，扣出付款220，000元，还欠224，400元。”很显然，何洪洋负责承建的“王子树乡人民政府分散安置居民工程”与上诉人销售的建筑材料使用地“王子树工地”是同一地点。需要强调的是：被上诉人昊航建筑公司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足以推翻此事实。二、一审判决关于“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范围内的纠纷，与何洪洋是否挂靠昊航建筑公司无关”的认定错误。本案实质上是何洪洋挂靠昊航建筑公司并使用该公司的建筑资质参与“王子树乡人民政府分散安置居民工程”招投标及建筑施工所引发的纠纷。被上诉人昊航建筑公司已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何洪洋，那何洪洋向上诉人购买建筑材料明显属于涉案工程的“有关事宜”。本案中，何洪洋自始至终都是以被上诉人昊航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揽涉案工程并组织施工及购买建筑材料，两被上诉人应当对拖欠上诉人的224，400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昊航建筑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能证实合同的相对关系，其起诉和上诉针对昊航建筑公司的部分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驳回上诉。被上诉人何洪洋未作答辩。美乐陶瓷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建筑材料款224，400元；二、判令被告自2018年2月3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4.75%年利率的双倍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何洪洋达成买卖瓷砖、瓦等装修材料的口头协议，由原告运至被告何洪洋指定的地点，双方约定瓷砖的单价为9元每片，瓦为2.4元每片。2016年至2017年8月期间，原告多次为被告何洪洋供应上述材料。2018年2月2日，被告何洪洋与原告结算，何洪洋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原告材料款444,403元，扣除已支付的22万元，还欠22.44万元，后何洪洋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原告与被告何洪洋达成买卖装修材料的口头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该买卖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何洪洋支付224，400元的请求，提交了被告何洪洋签名、按印的欠条予以证实，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昊航建筑公司与被告何洪洋连带支付货款224，400元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不属建设工程合同范围内的纠纷，与何洪洋是否挂靠昊航建筑公司无关。本案中，无论是协商合同还是出具欠款凭条均系个人对个人，因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而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何洪洋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系昊航建筑公司授权或何洪洋构成表见代理的相关证据，欠条中也没有被告昊航建筑公司的签名或者盖章，庭审中，昊航建筑公司亦不认可上述欠款。故，原告主张被告昊航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自2018年2月3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4.75%年利率的双倍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请求，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但原告为被告何洪洋供货的时间在2016年至2017年8月期间，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被告何洪洋应当在收到最后一批货物时支付货款。被告何洪洋在收到货物时未及时付清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以买受人违约为由向被告主张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告主张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原告主张逾期利息的标准超出了上述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予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五年期年利率4.75%上浮50%，即按年利率7.125%予以支持，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2月3日。被告昊航建筑公司申请对本案涉及的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进行鉴定，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不予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据此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何洪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陇川县景罕美乐陶瓷经营店货款224，40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支付原告陇川县景罕美乐陶瓷经营店自2018年2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陇川县景罕美乐陶瓷经营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66元，由被告何洪洋承担。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美乐陶瓷店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但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第一组2016年11月26日《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1.王佳系昊航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王佳于2016年11月26日签字盖章委托何洪洋全权代理公司对外签署合同、递交材料、转款、结账、施工招投标等相关事宜，承诺其法律后果由昊航建筑公司承担。第二组2016年11月28日《承诺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昊航建筑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向王子树乡人民政府承诺承建该乡分散安居工程，承诺保证工程质量及施工安全。第三组2016年11月30日《入县备案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昊航建筑公司严格按照王子树乡人民政府要求，于2016年11月30日到陇川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进行备案登记。第四组2019年1月30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昊航建筑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参与王子树乡人民政府共同处理该乡分散安居工程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的发放事宜。经质证，被上诉人昊航建筑公司对上诉人美乐陶瓷店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了对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认为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所以没有同意鉴定。对第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没有加盖乡政府的印章，其中签名的昊航公司代表人员并不是公司的员工。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昊航建筑公司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何洪洋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美乐陶瓷店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无原件核对，无相关单位盖章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四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美乐陶瓷店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1、何洪洋受昊航建筑公司委托来组织施工王子树乡的工程；2、交货地点没有明确，地点就是王子树乡的工地。被上诉人昊航建筑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述遗漏认定事实，因没有充分的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2月2日《欠条》是否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昊航建筑公司对何洪洋的欠款应否向上诉人美乐陶瓷店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一、关于2018年2月2日《欠条》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及查明事实看，美乐陶瓷店的经营者张运瑜与何洪洋达成买卖装修材料的口头协议，且美乐陶瓷店也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而双方经结算，何洪洋也出具了《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2018年2月2日《欠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何洪洋未按《欠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美乐陶瓷店一审提出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何洪洋应向陇川县景罕美乐陶瓷经营店支付尚欠货款224，400元及以224，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自2018年2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二、关于被上诉人昊航建筑公司对何洪洋的欠款应否向上诉人美乐陶瓷店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双方在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及签订《欠条》时，并没有证据佐证何洪洋取得被上诉人昊航建筑公司的授权或具有代理权，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仅由何洪洋个人支付货款，且《欠条》中也只有何洪洋的签名、捺印，因此美乐陶瓷店在此过程中并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其本身存在过错。上诉人美乐陶瓷店虽然提出昊航建筑公司是“王子树乡人民政府分散安置居民工程”的中标单位，何洪洋是该项工程的委托代理人，是以昊航建筑公司名义购买建筑材料的，双方是挂靠关系，昊航建筑公司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但其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何洪洋与昊航建筑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或表见代理关系，且被上诉人昊航建筑公司亦不认可涉案欠款，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美乐陶瓷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提出上述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美乐陶瓷店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66元，由陇川县景罕美乐陶瓷经营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陇川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雷永华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