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05行赔初20号原告刘会丰，男，195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侯小晶，北京侯小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大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慧北里雅园1号楼。法定代表人徐继锋，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利超，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会丰（以下简称原告）因与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大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被告）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侯小晶，被告出庭应诉负责人商鹏云及委托代理人李利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5月3日，原告收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三中院）作出的（2019）京03行终259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被告2017年11月22日至26日期间实施的强行拆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安慧东里XX号院XX号楼西侧二层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指出原告认为其合法权益受损害，可通过其他途径寻求救济。2019年5月6日，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九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向被告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书》，并要求被告出具加盖本行政机关专用印章并注明收讫日期的书面凭证。2019年5月7日，被告收到《行政赔偿申请书》，但一直没有任何回复，现原告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提起诉讼。涉案房屋是原告合法拥有的财产，具体理由是：第一，来源合法。1994年经协商，北京市东城区危旧房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城区危改办）将该面积274平米办公房及院子折抵给原告，原告同时支付了朝阳区水利工程公司该房屋的工程款。鉴于当时没有办理产权证，1995年10月23日，东城区危改办与原告签订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并特别说明该房屋由原告投资建设，产权归原告，并请属地的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盖章确认。当时，北京市朝阳区安慧东里一号院的全部住房都是使用这种《公有住宅租赁合同》。1998年，东城区危改办曾通知原告房改，办理产权证，由于需要补交房款，原告认为房屋本身就是自己盖的不应该再交款，所以就没有办理；第二，手续合法。涉案房屋是北京市朝阳区安慧东里一号院整体规划设计的一部分，有合法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作为当时施工方之一的原告亲眼见到过这些手续；第三，验收合法。北京市朝阳区小营地区安慧东里一号院的整体验收是在西侧二层房屋建好之后进行，当时原告作为施工人之一在现场待命，建委、规划委、东城区危改办都在现场验收，没有任何人、任何机关对涉案房屋提出过异议；第四，原告拥有涉案房屋的合法性已经得到公权机关的认可。1995年10月23日，东城区危改办与原告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东城区危改办加盖公章。1995年10月25日，在《公有住宅租赁合同》附记特别说明：“该房屋由刘会丰投资建设，产权归刘会丰”，属地的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东城区危改办盖章确认。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东城区危改办盖章确认就是对原告拥有涉案房屋合法性认可，现原告依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诉请法院判决：1、被告赔偿原告包括房屋、院子、1995年移植的5棵银杏树和3棵柿子树等财产损失5490万元，租金损失每月5万元（自2017年11月22日至赔偿之日）；2、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一个保险柜、原有房屋内的十台空调、二台冰箱、五张床、三台电视、五个柜子、五个写字台、十六个陈列柜等物品，不能返还，赔偿等价货币20万元。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涉案房屋的合法性、占地面积和建筑面积；2、《告知书》；3、《律师函》及签收照片；4、朝政复字〔2018〕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5、（2018）京0105行初236号《行政判决书》；6、（2019）京03行终259号《行政判决书》，证据2-6共同证明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没有对违法建设进行认定和拆除的法定职责，属于非法拆除；7、网页打印件，证明2017年11月22日左右涉案房屋附近房屋价格，原告提出的涉案房屋赔偿有价格依据；8、照片，证明涉案房屋被拆前状况；9、《行政赔偿申请书》、快递查询单，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先行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的程序；10、（2019）京0102行初2号《行政裁定书》；11、（2019）京02行终1090号《行政裁定书》，证据10-11共同证明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关于朝阳区安慧东里XX号院XX号楼西城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以下简称《回函》）不是对涉案房屋违法建设性质予以认定；12、市规自委的《行政诉讼答辩状》，证明市规自委没有对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予以认定。被告辩称，第一，获得赔偿的前提条件是违法行政行为侵犯合法权益。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和第四条的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违法行为与合法权益二者缺一不可。第二，强制拆除的房屋属于违法建设，不具有合法性，不属于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15年修正）》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市规自委已认定涉案房屋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2018）京0105行初236号、（2019）京03行终259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性，不属于原告的合法权益。院子是违法建设所包围的场地，也不是原告合法财产。因此，虽然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房屋、院子不是原告合法财产，被告不应赔偿。第三，被告没有对原告起诉状中所提及的树木采取强制措施，被告依法对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违法建设是房屋，没有对树木采取任何措施，原告要求赔偿5棵银杏树和3棵柿子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告对房屋内物品进行了相应处置。在违法建设拆除过程中，被告对内部合法物品进行了登记并妥善保管。被告多次通知原告领取有关物品，在2018年5月开庭时被告也要求过原告领取，但原告一直未予理会，更没有领取。被告认为原告放弃了房屋内物品，客观上被告亦无法提供存储条件，物品毫无价值，因此将物品交由收废品处理。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回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2、《物品清单》，证明违建内的物品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8不能反映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客观情况，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具备真实性，能够反映租赁合同签订、司法裁判及原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的相关情况，本院予以采纳，市规自委作出的《回函》中确认涉案房屋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事实，原告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取得合法审批手续，故原告关于涉案房屋并非违法建设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及被强制拆除时屋内物品情况，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5行初23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于2017年11月22日至26日期间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4月30日，市三中院作出（2019）京03行终25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6日，原告以邮寄方式向被告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予以行政赔偿。被告收到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未作出书面回复。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被告予以赔偿。原告主张被强制拆除房屋及院子损失为5480万元、银杏树和柿子树损失为10万元、租金损失为每月5万元；被告对上述赔偿事项均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且强制拆除行为仅针对涉案违法建设，不包括银杏树和柿子树。原告主张屋内物品损失为20万元，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被告提交的《物品清单》中载明物品为：沙发、小桌子、花盆各2个，电视机、玻璃茶几、写字台、保险柜、椅子、字画各1个、纸箱5个（衣服、被子），《物品清单》中有记录人、见证人和警察的签字确认。被告主张因原告经通知未领取物品，物品均已予以处理；原告对《物品清单》和通知领取的情况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条件之一，是其合法权益遭到了侵害，且该合法权益应当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范围。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被告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涉案房屋并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取得合法审批手续，原告所主张的涉案房屋损失并不属于应予以保护的财产。被告系针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所主张的院落或树木实施强制行为并经确认违法，原告此项赔偿请求缺乏相应事实根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国家赔偿范围限于直接损失，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强拆当日屋内物品情况及因强拆导致的物品损毁情况，但根据被告制作的《物品清单》显示屋内确有部分物品，因被告未履行必要正当程序自行对物品予以处理，应对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被告制作的《物品清单》中对于物品具体情况记载不全面，本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生活经验和常识、双方举证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大屯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刘会丰物品损失四千元；二、驳回原告刘会丰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瑞涛人民陪审员  张玉萍人民陪审员  乔春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杨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