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15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湛誉，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峙良，男，199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湛誉，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系吴峙良父亲。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广业云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高峰街星岩四路51号四楼。法定代表人：张栋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木全，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湛誉、吴峙良与再审申请人广东广业云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53民终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湛誉、吴峙良申请再审称:1.根据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必须承担邱丽华患职业病期间全部治疗费用，医疗票据并非必须具备的，一审法院仅支持邱丽华产生的两次治疗费用，不符合实际情况，并以无相关医疗票据为由驳回吴湛誉、吴峙良请求，违背“以事实为依据”的立法原则。吴湛誉、吴峙良主张邱丽华24年治疗重症的医疗费为460800元，并请求委托专业医疗机构对邱丽华的治疗费进行评估。2.邱丽华未能及时认定工伤和未进行伤残评定，根本原因是用人单位没有依法为邱丽华进行在岗期间职业性健康检查，而未发现其患职业性重度哮喘，这是用人单位违法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按照二级伤残评定标准计算，吴湛誉、吴峙良请求广业公司向其支付伤残津贴1210638元，并要求进行伤残评定。3.用人单位没有依法为邱丽华进行职业性健康检查而导致其无法鉴定护理级别，广业公司应赔偿邱丽华的护理费569712元。广业公司还应赔偿吴湛誉、吴峙良营养费34711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2362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综上，本案事实非常清楚，因果关系十分明确，广业公司必须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本案进入再审，并改判支持吴湛誉、吴峙良其上述再审请求。广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认广业公司的侵权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但是前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不符合“有关民事法律”的规定，且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也明确了以工伤保险取代侵权责任的模式。邱丽华因日常工作患职业病，职业病属于工伤范畴，邱丽华只能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并已实际获得了工伤保险赔偿，且一审法院已经判决广业公司在工伤保险之外承担邱丽华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湛誉、吴峙良已经获得了相应的赔偿，其再次请求其他赔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退一步而言，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广业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我国有关民事侵权法律并未规定因劳动者患职业病所致的侵权损害适用无过错责任，因此，本案应当是一般侵权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应当由吴湛誉、吴峙良承担证明侵权行为成立的举证责任。吴湛誉、吴峙良认为广业公司与邱丽华患职业病是由于工作中接触有毒有害、刺激性气体有直接因果关系，广业公司没有做好相关保护措施造成的，但吴湛誉、吴峙良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其应当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吴湛誉、吴峙良与广业公司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一、关于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的规定，吴湛誉、吴峙良因邱丽华患职业病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可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请求广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所得数额不应超过实际损失，如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与劳动者已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本质上相同，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若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低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数额，则应支持劳动者相应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云浮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2017年8月核发邱丽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2018年4月10日分别结算、核发邱丽华个人账户退款、抚恤金、丧葬费35026.58元、11232元、11232元。结合吴湛誉、吴峙良主张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扣除工伤保险已支付的前述项目，对于工伤保险未支付的项目，以及与工伤保险待遇项目性质相同但未补足的项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广业公司申请再审主张本案只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而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前述法律规定不相符合，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广业公司应否对本案损害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广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创造符合国家职业卫生标准和卫生要求的工作环境和条件，并采取措施保障劳动者获得职业卫生保护。广业公司应当建立、健全职业病防治责任制，加强对职业病防治的管理，提高职业病防治水平，对本单位产生的职业病危害承担责任。本案中，吴湛誉、吴峙良提交证据证明邱丽华为职业性重度哮喘，属于职业病。而广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为邱丽华提供了符合国家职业卫生标准和卫生要求的工作环境和条件，亦未对邱丽华进行在岗期间的职业性健康检查和建立职业健康档案，广业公司未依法采取保障劳动者获得职业卫生保护的措施和职业病预防管理措施具有过错。二审法院认为广业公司对邱丽华未能及时诊断或鉴定出职业病应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广业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人身损害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吴湛誉、吴峙良主张的医疗费和伤残津贴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医疗费的金额，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吴湛誉、吴峙良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仅证明邱丽华在2013年9月和2015年7月产生的治疗费共为9171.68元，而对于其主张邱丽华24年来因治疗重症哮喘的医疗费460800元未提交医疗票据等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湛誉、吴峙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邱丽华24年以来每月产生的医疗费用，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伤残津贴问题，因邱丽华没有进行伤残评定，且该主张亦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不相符合，故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该项诉求，亦无不当。至于吴湛誉、吴峙良请求对邱丽华的治疗费和伤残进行评估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四、关于吴湛誉、吴峙良主张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一）护理费。护理费赔偿的前提是，受害人受到损害，生活不能自理或者不能完全自理，需要有人进行护理。吴湛誉、吴峙良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邱丽华生活不能自理而需要专人护理，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该项诉求，并无不当。（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吴湛誉、吴峙良申请再审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23625元，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已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本院对该请求不作审查。（三）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二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酌定营养费2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吴湛誉、吴峙良与广业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吴湛誉、吴峙良的再审申请；二、驳回广东广业云硫矿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钟向芬审判员  晏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健军书记员王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