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9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甄胜勤，男，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观利，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云龙，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成，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肥东经济开发区新安江路与祥和路交口西南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30XQ。 法定代表人：童光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梧生，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甄胜勤与被上诉人甄云龙、杨福成、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金煌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7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甄胜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甄胜勤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甄云龙、杨福成、安徽金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项目未结算、盈亏不明为由驳回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甄胜勤提交的证据《合作协议》明确载明甄胜勤的合伙份额为25%，《分包合同》《付款凭证》《汇款回单》明确载明甄云龙领取的项目工程款合计215万元且有甄云龙本人签字确认，《财务单据》证明项目在人工、材料等方面的成本合计999251元，以及各方均认可的项目管理费、税费占比7.5%的事实，甄胜勤的利润为(2150000-2150000*7.5%-999251-115700)*25%=218449.75元，至少可以证明项目的部分账目是清楚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之规定，一审法院可以就上述利润依法分配。至于判决书中提到的项目未清算以及盈亏不清的问题，甄胜勤在两次庭审中已经多次承诺自愿放弃项目剩余部分的所有利润，若项目经审计后确实发生亏损，则甄胜勤本人自愿按照合伙比例分担。二、甄胜勤提交了证明合伙比例、收入金额、支出金额的书证，而对方全程只有口头辩解，一审法院采信辩解明显违背民事证据采信规则。《付款凭证》《汇款回单》等证据在发包方处调取，且该证据上明确载明了项目名称并有甄云龙领款时的亲笔签名，按照民事证据采信规则，该证据已经足以认定项目收入金额，但一审法院却忽视该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三、甄云龙在项目实施中并未实际出资，合伙协议有明确约定，合伙项目中前期成本投入均由甄胜勤及另一合伙人投入，甄云龙分文未投，一审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即使有支出也属于甄云龙自己承担，合伙协议已约定了分给甄云龙50%的赢利，因此，本案甄云龙收到的款项扣减支出成本(包括管理费)后剩余资金就是属于待分配资金。四、安徽金煌公司在原审中未提供已付甄云龙的付款清单及付款数额，对收到的涉案项目工程款是清楚的，甄胜勤有权要求金煌公司在未付款数额内承担付款责任。 甄云龙二审辩称，案涉工程最终结算的条件不具备，甄胜勤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个人申报的工程成本只是一部分，还有其他成本，主张的数额虚假，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杨福成二审辩称，其本人实际出资19万元，收回了投资款14万元，还剩49700元投资款未收回，所以杨福成在此案中不负任何赔偿甄胜勤款项的义务。 安徽金煌公司二审辩称，安徽金煌公司不是适格被告，本案是甄胜勤、甄云龙、杨福成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安徽金煌公司对他们的合伙未参与，不知情。合伙人之间最终结算的基本条件没有成就，本案在一审期间已经三次开庭，查明工程结算没有审计，工程造价没有确定，按合同约定的优惠无法计算，工程实际支出的人工费、材料费不全面、不真实，请求驳回上诉。 甄胜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甄云龙、杨福成、安徽金煌公司向甄胜勤支付丰泽路项目的利润247374.75元（即项目利润的25%，剩余未结算部分当庭放弃）；2.本案诉讼费用由甄云龙、杨福成、安徽金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甄胜勤、甄云龙、杨福成三人通过口头约定合伙建设合肥丰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的丰泽路项目。丰泽路项目由合肥丰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分包给安徽金煌公司，安徽金煌公司与总包方合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力工程分包土建施工合同中明确审计决算后让利18%。甄胜勤、甄云龙、杨福成均认可合肥丰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工程进度款210万元，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丰泽路项目工程款暂未结算完毕。2019年8月20日，合肥电力安装有限公司长丰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明确合肥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110V丰泽路变电站出线排管工程一包”由于种种原因至今未能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甄胜勤、甄云龙、杨福成均认可通过口头约定合伙承建合肥丰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的丰泽路项目，三人挂靠在安徽金煌公司名下。现该项目工程已经完工，发包方合肥丰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10万元，项目工程剩余款项暂未审计结算，部分让利及应付工程款未实际支付。因合肥丰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未将剩余工程款进行审计决算，导致甄胜勤、甄云龙、杨福成无法对各方之间的投资及收入进行最终核定，且甄胜勤也不能证明该工程款未清算系甄云龙、杨福成、安徽金煌公司原因导致，也无证据显示甄云龙、杨福成、安徽金煌公司阻却该工程款清算条件的发生。另外，杨福成尚未收回投资成本，甄云龙所明确的发包方合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分包方合肥金煌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的审计决算后让利18%以及尚有部分应当由合伙体支付给他人的工程款未支付完毕。个人合伙中的收益应当是对合伙投资与收入的最终核算后，再按照各方投入比例进行划分，现甄胜勤主张依照已收到的工程进度款扣除各方投入后核算各方所得利润，显不合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甄胜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05元，由甄胜勤负担。 二审期间，甄云龙提交一份收据和银行汇款凭证，证明甄云龙付给甄胜勤53.5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甄胜勤质证称，我提供的账目是清楚的，2015年12月17日网银转入，扣除18.5万元在另一案件梅冲湖、下塘工程的投入，剩下的付人工工资和材料费（主要是丰泽路）。杨福成质证称，我不太清楚，其他工程不应该从本案工程款中拿钱。安徽金煌公司质证称，这个钱是甄云龙经手的，从其公司借款，支付给甄胜勤的，具体是什么用途我不清楚，不干预，以付款用途标注为准，是工程款，我们公司有财务。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甄云龙未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且甄云龙二审中提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又甄云龙、甄胜勤与多人分别合伙承接数个工程，各工程皆未结算，各方就上述款项归属何工程项目未达成一致，账目无法最终确认，故本院对甄云龙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甄胜勤起诉主张分割合伙利润款及返还投资款的要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本案中，甄胜勤、甄云龙、杨福成三人签订合伙协议承建合肥丰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的丰泽路项目，各方均认可现项目工程款暂未清算。甄胜勤上诉称，即便合伙项目尚未清算，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之规定，以及甄胜勤作出了“多退少补”的承诺，故一审法院可以就合伙利润分配先行判决。针对合伙未经清算是否可以起诉主张的问题，本院认为现行法律虽未规定合伙清算作为个人合伙主张分配利润的前置程序，合伙协议未经清算不影响原告的诉权，但在复杂合伙未清算、账目暂无法查清、利润最终未确定的情况下，即起诉主张分配盈余、结算亏损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主要针对的系当事人间法律关系明确、前期给付标的数额确定，后期义务人仍需继续给付一定数额的标的款项或财物的情形，并不适用于复杂的个人合伙关系。本案中，甄胜勤、甄云龙、杨福成三人合伙，并未成立对外关系明确的合伙体，而是以甄云龙个人名义挂靠安徽金煌公司对外承包项目工程，且甄云龙个人或与他人合伙体与安徽金煌公司存在多个挂靠施工项目，又安徽金煌公司又与案外人发包公司存在多项工程，在发包方未与安徽金煌公司就案涉合伙工程项目进行决算、安徽金煌公司未与甄云龙就合伙工程款项结算的前提下，现难以认定甄胜勤、甄云龙、杨福成三人合伙项目的成本、管理费支出数额，合伙利润数额、利润是否已经实际领取，以及合伙体应当分割的系合伙对外债权还是已经实际取得金钱款项，故一审法院以“合伙项目工程款未结算”为由，驳回甄胜勤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不影响甄胜勤待“本案合伙项目最终盈利与亏损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甄胜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1元，由甄胜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张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