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52666号原告：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经营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王伟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菲，上海君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白玉兰高速客运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静安区，经营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欧阳书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解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虎根，男。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经营地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朱海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园，女。原告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芷新客运)与被告上海白玉兰高速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玉兰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月21日，经原告申请，追加陆某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为本案被告，并于同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芷新客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菲、被告白玉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解明和朱虎根、被告联合财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园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撤回对陆某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予。本案后经原、被告合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芷新客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修理费34,700元、营运租车费19,800元、人工工资损失4,400元、律师费5,000元。上述损失要求被告联合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白玉兰公司承担。审理中，原告调整诉讼请求，将车辆修理费变更为34,600元，不再主张律师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日6时45分许，在本市G15东侧1263公里处，被告白玉兰公司的员工陈日晖驾驶的牌号为沪D5XXXX的大型普通客车，与原告公司的员工驾驶的沪DJXXXX大型普通客车，以及案外人陆某某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三车相撞事故，造成原告车辆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日晖因追尾行为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联合财保上海分公司为原告车辆定损34,700元，原告即在上海芷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修理了受损车辆，修理11天，支付34,700元。对于该笔损失，由于原告撤回对陆某某及其车辆所属保险公司的起诉，对于其应承担的交强险内100元的赔付或赔偿限额由原告自行承担。同时，原告受损车辆为营运车辆，从事上海和夏集两地(单程距离400公里左右)往来的长途旅客运输服务，修理期间，为保证运营秩序，原告向上海白玉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玉兰国旅公司”)租赁牌照为BK7890的宇通大型普通客车，租车时间11天，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租车合同，从第二天开始履行租车合同直至同月12日；租金为每天1,800元，驾驶员工资每班次400元，原告共支付租车费用19,800元，驾驶员工资4,400元。原告认为，被告白玉兰公司对员工的职务行为应承担雇主责任，依法应赔偿原告损失，被告联合财保上海分公司承保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应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综上，原告提起诉请如前所述。被告联合财保上海分公司辩称，除对于原告租车事实不予认可外，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余事实认可，认可事故责任认定，确认被告白玉兰公司在该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同意赔付原告合理损失；同时认为营运租车费及人工工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就原告具体损失，认可车辆修理费；对于营运租车费，认为金额过高；对于人工工资损失4,400元，认为系不必要损失，不予认可。被告白玉兰公司辩称，除对于原告主张的租车事实不予认可外，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余事实认可，不认可事故责任认定，认为原告车辆在高速行驶中未与前一辆车保持安全车距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责任认定存有异议。就原告具体损失，对于车辆修理费，认为应由被告联合财保上海分公司承担赔付责任，且对于原告车头部分的修理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营运租车费及人工工资损失，认为属于间接损失，由该被告赔偿，但不认为该两笔费用真实存在，且认为人工工资损失系不必要损失、原告租赁车辆未与该被告事先商量，故不同意赔偿该笔费用，但认可以营业利润损失赔偿车辆停运后该部分损失10,0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包括车辆相撞、被告联合财保上海分公司为车辆定损、原告车辆受损并进行了修理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存在争议的事实在于：1.事发时，原告车辆是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被告白玉兰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八十条，高速道路上车速超过每小时100公里，车距应保持在100米以上，原告与前车尾部相撞，可以判断原告未与前车保持100米距离。本院认为，根据《条例》第八十条规定，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车速超过每小时100公里时，应当与同车道前车保持100米以上的距离，车速低于每小时100公里时，与同车道前车距离可以适当缩短，但最小距离不得少于50米。现被告白玉兰公司并未提供反映事发时原告车辆与前车的距离、原告车辆车速、己方车速等运动数据和作用力大小的相关数据和分析，故其仅凭判断缺乏说服力，且被告白玉兰公司经本院释明，表示不需要对该主张补充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根据证据规则依法认定，被告白玉兰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事发时，原告车辆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2.原告是否存在租车事宜以及发生租车司机工资费用(即人工工资费用)。原告提供租车合同、所租车辆行驶证盖章复印件、驾驶证盖章复印件、租车费用收据、客运线路牌、上海南浦大桥长途旅游客运站有限公司客运结算单(以下简称客运结算单)、上海南浦大桥长途旅游客运站有限公司车辆门检《证明》(以下简称门检证明)、上海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法规处出具的包车审批信息表格(以下简称运管局表格)、白玉兰国旅公司情况说明。客运线路牌上内容为上海至夏集省际包车的车牌号沪BKXXXX、驾驶员、有效期、运输企业等信息。客运结算单显示，从事发第二天(即2019年9月2日)开始至同月12日，本案受损车辆即牌号为沪DJXXXX的车辆仍在正常出车，往返上海与夏集。门检证明内容为——在客运结算单中，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原告实际营运车辆的车牌号为沪BKXXXX，非车牌号沪DJXXXX车辆。运管局表格显示牌号为沪BKXXXX的车辆于2019年9月2日开始包车至同月12日，线路为从上海发往夏集。白玉兰国旅公司情况说明内容为——为在最短时间内获得相应行政许可，该公司以几家旅行社名义向上海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提交了上海至夏集线路段的省际包车业务申请。原告同时陈述，由于原告公司班线车辆属于定线定量，车辆受损后，无多余车辆可替换事故车辆；而上海至夏集线路段，上海汽车客运站只有原告负责从事客运服务，每日往返一次，为保障客运站正常运行及旅客安全出行，原告从白玉兰国旅公司租赁车辆，并依据合同使用该公司指派的对车况熟悉的驾驶员；根据市场行情，原告租赁费用并不高，而且为减少20%税金，原告与白玉兰国旅公司在租车合同中约定不开具正式发票，以收据结算；另，合同中亦约定由白玉兰国旅公司提供租车的一切合法手续和证件。被告辩称，租车合同无原告印鉴，应视为无效合同；收据属于无效证据，原告应提供正式发票作为证明。本院认为，原告车辆受损需要修理且事实上进行了修理，当事人双方无异议，而事发第二天开始，根据客运结算单等显示，受损车辆在正常出车，而事实上该车受损需要修理无法出车，此节说明确实有替代车辆代行出车，根据门检证明及运管局表格显示，牌号为沪DJXXXX车辆代替原告受损车辆运营。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租车合同虽然形式上存在瑕疵、收据亦非正式发票，但客运结算单、门检证明、运管局表格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告租赁车辆代替受损车辆运行，而客运线路牌、租车合同、收据、白玉兰国旅公司情况说明等亦能从旁佐证该事实。以上证据组成的证据链，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存在租车事宜以及发生人工工资费用。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两被告予以承认，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被告白玉兰公司不认可己方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认为通过受损部位可以判断原告亦应承担部分责任，但被告白玉兰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认为，对于事故进行认定，系交警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事故认定书一经制作即具有公信力，被告白玉兰公司已在该认定书上签字，事后亦未向交警部门提出复核申请，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现该被告称认可事故全部责任系为妥善迅速解决事故，并主张原告对事故亦承担责任，却并无相关证据提供，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并对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认定。故本案应由被告白玉兰公司对其员工的全部责任承担雇主责任，对原告全部损失予以赔偿，被告联合财保公司在保险赔付范围内予以先行赔付。对于租车事宜以及人工工资费用，两被告认可该损失为间接损失，应由被告白玉兰公司赔偿，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就原告具体损失，被告联合财保上海分公司认可原告车辆修理费，本院予以准许。双方当事人争议之处在于营运租车费及人工工资损失，本院核定如下：被告白玉兰公司对此辩称，原告承租车辆未事先与其商量，且租车费用过高，修理时间过长，而原告司机并未受伤，人工工资费用不必要、不合理。原告陈述，关于人工工资费用，出于旅客安全考虑，长途客运应保证司机对车况及路况的双重熟悉；由于紧急租车11天，出租方亦在合同中约定驾驶员需由其派出，原告人员不可动车；租车费及人工工资费用的总计金额相较于本案情况中的一般租车费用，亦不算高。本院认为，修理时间应考虑保险公司定损时间和修理时间，结合本案定损单出具时间(2019年9月10日)，原告租车时间亦属合理；对于租车费，根据市场行情，原告租车费用并不为高，被告白玉兰公司仅主张费用过高，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相应距离同类车辆的租车价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人工工资费用，本院认为，虽然考虑到长途运营车辆的特殊性、对车况的熟悉度以及本案租车的紧迫性，原告确实发生人工工资费用，但从合理性角度考虑，原告陈述其车辆安排系定线定量，其上海至夏集的车辆每天需要运行，而其原来运行此线路的司机在租车期间并未运营该线路，其工资费用则应相应扣减，也即原告不需要重复负担此项成本；又，原告在合理期限内亦未向法庭核实此节情况，故原告向被告主张人工工资费用缺乏合理性。综上，原告主张营运租车费19,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人工工资损失4,400元，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全部损失核定为54,400元，由被告联合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32,600元；剩余损失19,800元，由被告白玉兰公司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交强险赔付款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付款32,600元；二、被告上海白玉兰高速客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赔偿款19,800元；三、原告上海芷新客运有限公司的人工工资费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元，减半收取计580元，由被告上海白玉兰高速客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郭 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何祥琪书 记 员  何祥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