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图科宏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279号27幢2号。 法定代表人：夏可威。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勇，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可威，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勇，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蓝天清水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莲花峰路37号。 法定代表人：范菁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春晓、陈君英，浙江凯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沈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彭公村卸车上村21号。 法定代表人：沈炳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勇，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瑞宏，男，196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浙江图科宏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科公司）、夏可威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蓝天清水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水湾公司）、原审被告杭州沈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园公司）、李瑞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4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图科公司、夏可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借款合同无效，图科公司不需支付利息，夏可威、沈园公司、李瑞宏不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清水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条中，夏可威系作为担保人签字，并未与图科公司共同向清水湾公司出具借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担保书、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错误，担保人夏可威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证明了这是一份新的借款协议。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涉款项是否是清水湾公司的自有资金的情况下，认定借款合同有效，违反法律规定。据了解，本案存在清水湾公司高利转贷、骗贷的行为，案涉借款应认定为无效。 清水湾公司辩称：案涉借贷关系，从协商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办理股权出质到支付借款，出具收到款项的借条，每个环节都是可以相互印证。图科公司、夏可威也认可相应证据的真实性，故案涉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得到法律保护，图科公司、夏可威应承担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图科公司、夏可威所述高利转贷的情况没有事实依据。清水湾公司支付的借款均来自自有资金，并不存在高利转贷行为。 沈园公司与图科公司、夏可威的意见一致。 李瑞宏未作答辩。 清水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图科公司立即向清水湾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350000元及利息139125元（以1350000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0%标准自2018年5月4日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共计1489125元；2.判令图科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489125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0%标准自2019年5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18日计28128元）；3.判令图科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489125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5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18日计50630元）；4.判令图科公司承担清水湾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其中律师费用60000元，诉讼费、财产保全等费用；5.判令清水湾公司享有对夏可威质押的在沈园公司的12.5%的股权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四项请求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6.判令沈园公司、夏可威、李瑞宏对第一至第四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李瑞宏出具《借款担保书》一份，言明：今图科公司向清水湾公司借款壹百伍拾万元整，借期壹年，利息10%年息；本人李瑞宏自愿对此借款进行全责担保。2018年4月11日，清水湾公司（出借人、甲方）与图科公司（借款人、乙方）、沈园公司（担保人一、丙方）和夏可威（担保人二、丙方）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1500000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即150000元/年，在甲方借给乙方借款时扣除该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10日；以上借款前提为浙商银行东新支行在2018年4月20日前给甲方贷款10000000元完成后，丙方二将在丙方一公司中12.5%股权到工商局质押给甲方，甲方方可同意借款给乙方，本合同方可生效；在乙方到期无法归还甲方借款，丙方作为担保人，由丙方代为归还乙方所借款；乙方延迟还款除支付借款利息外，每日按还款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争议解决方式为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提请下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图科公司及夏可威承担，夏可威本人承担无限责任；等等。2018年5月2日，杭州市余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清水湾公司核发（余）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070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根据申请，我局于2018年5月2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沈园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为1875000元（股），出质人为夏可威，质权人为清水湾公司。2018年5月4日，图科公司收到清水湾公司交付的款项1350000元。同日，图科公司（借款人）、夏可威（担保人）共同向清水湾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言明：今借到清水湾公司人民币1500000元整，并一次性支付借款利息15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到期后，图科公司未按照约定还款，故引发本讼争。清水湾公司为实现其债权，与浙江凯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律师费为60000元，浙江凯富律师事务所于签订合同当日开具一张金额为6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查明，2018年4月11日，夏可威（出质人、甲方）与清水湾公司（质权人、乙方）共同签订《股权出质质权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甲乙双方于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甲方以在沈园公司投资的股权出质给乙方；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数额为乙方依借款合同借给甲方的1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10日；甲方自愿以其认缴的沈园公司12.5%的1875000元股权出质给乙方；甲方在本合同订立后将出质股份办理登记手续；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股权出质事项自工商登记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乙方及工商登记机关各执一份；等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借款担保书、借款合同、股权出质质权合同以及借条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图科公司、夏可威辩称双方之间签署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与清水湾公司于出具借条时达成新的借款协议。对此，该院认为，其一，从借款合同约定待夏可威将其持有的沈园公司12.5%股权办理质押登记后借款合同方可生效、夏可威实际于2018年5月2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清水湾公司于2018年5月4日交付借款以及被告图科公司于同日出具借条等事实可知，双方之间借款事实的发生具有连贯性，图科公司、夏可威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履行借款合同中借款交付义务的一个环节；其二，借条中并未载有双方此前签订的借款合同作废或者不再履行等内容，亦未有清水湾公司签章确认，故无法证明清水湾公司具有达成新的借贷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其三，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等要素与借款合同的约定均一致，在图科公司所提供担保方式减少的情况下，清水湾公司另行与之达成新的借贷合意的说法有违常理。综上，该院对于图科公司、夏可威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图科公司在收到借款后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但其在庭审中自认除预先扣除一年利息之外未再向清水湾公司支付过利息，亦未按期归还借款，沈园公司、夏可威、李瑞宏等作为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义务，故图科公司、沈园公司、夏可威、李瑞宏的行为均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清水湾公司要求图科公司立即还款付息并要求沈园公司、夏可威、李瑞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清水湾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1350000元以及借款利息139125元，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还款利息和违约金的主张，清水湾公司主张以逾期借款本息之和为基数计算缺乏依据，且计算标准已超出法定限额，故该院酌情调整为以逾期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和违约金的合计数，对于清水湾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损失的主张，因借贷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故该院对清水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夏可威自愿以其所持有的股权出质给清水湾公司作为案涉借款债务的担保，并已依法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故在图科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时，清水湾公司依法可就上述出质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沈园公司、李瑞宏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浙江图科宏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浙江蓝天清水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35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139125元（借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二、浙江图科宏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蓝天清水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及违约金合计61200元（逾期利息以及违约金合计数暂算至2019年7月18日，此后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若浙江图科宏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未按照上述第一、二项条款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浙江蓝天清水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可就夏可威持有的杭州沈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的1875000股股权｛房产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编号：（余）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070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四、杭州沈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夏可威、李瑞宏对浙江图科宏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浙江蓝天清水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51元，减半收取9725.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725.50元，由浙江蓝天清水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49元，由浙江图科宏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沈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夏可威、李瑞宏负担14376.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图科公司、夏可威另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经审查，因该调查取证申请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图科公司、夏可威主张案涉借款款项实际来源于案涉借款合同中载明的浙商银行东新支行贷给清水湾公司的10000000元贷款。对此，清水湾公司当庭陈述该笔贷款已还清，并明确庭后提供相应凭据。后清水湾公司拒不提交已还清银行贷款的相应凭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当事人明确了案涉款项的出借前提之一为“将浙商银行东新支行在2018年4月20日前给甲方（即出借人清水湾公司）贷款10000000元完成”，根据该条约定，本院有理由怀疑清水湾公司在本案中出借款项资金来源为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结合二审中清水湾公司当庭陈述该笔贷款已还清并明确庭后提供相应凭据，后却又拒不提供相应还款凭据的事实，依法应认定图科公司、夏可威关于本案借款存在高利转贷情况，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成立。因作为主合同的案涉《借款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作为从合同的《股权出质质权合同》依法亦应认定为无效，清水湾无权就相应股权主张权利。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后，图科公司应当向清水湾公司返还合同项下款项13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5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的损失。因沈园公司、夏可威、李瑞宏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时，未对借款情况进行相应审核或者明知本案借款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仍提供担保，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按照案件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沈园公司、夏可威、李瑞宏应对图科公司付款义务的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新事实，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但并非原审法院裁判错误。图科公司、夏可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4794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图科宏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浙江蓝天清水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款项13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5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杭州沈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夏可威、李瑞宏对浙江图科宏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的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 四、驳回浙江蓝天清水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51元，减半收取9725.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725.50元，由浙江蓝天清水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648.5元；由浙江图科宏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077元，杭州沈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夏可威、李瑞宏对其中4692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305元，由浙江蓝天清水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330元，由浙江图科宏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夏可威负担2975元。浙江图科宏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夏可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浙江蓝天清水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章 宗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