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再1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应元，女，196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安，男，195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肖应元之夫，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花懿，女，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肖应元之女，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红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红星村菩萨塘。负责人：肖立新，该村村支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该村村委会副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红星村立新组。负责人：黄永红，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超，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肖应元因与被申请人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红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星村）、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红星村立新组（以下简称立新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176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湘民申539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肖应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安、黄花懿，被申请人红星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被申请人立新组的负责人黄永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应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星村、立新组认可肖应元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2.判令红星村、立新组支付其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共计175765元、公共道路设施等征收补偿共计237.87元，合计176002.87元；3.判令红星村、立新组支付其2015年至2017年老年人福利金1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红星村、立新组承担。本案一审开庭时，肖应元将上述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红星村、立新组支付其2015年至2018年老年人福利金2000元；同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红星村、立新组支付2000年调塘租金分配款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肖应元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是就所涉及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所提出的主张；而土地补偿费数额的分配，对村民利益影响甚大，属于农村村民自治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收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之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即“一事一议”。且肖应元于1985年出嫁后，虽然其户口仍留在原村组，但其既未在原村组承包土地，也未在原村组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立新组村民代表大会作出的分配方案也一直明确表示包括原告肖应元在内的“出嫁女”不享受经济分配。因此，肖应元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已经受理的，应予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肖应元的起诉。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审理的范围。一、关于确认肖应元具有立新组集体成员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第二十八条第三款“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在行使土地承包经营管理职责时，与村民不是简单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肖应元请求确认其具有立新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二、关于肖应元在一审中请求被上诉人向其分配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是否具有立新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确认肖应元能否获得征地补偿款的前提。肖应元起诉要求分配征收补偿款，因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亦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肖应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恰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肖应元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认为肖应元不具有立新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肖应元自出生起即取得该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并承包了土地，履行了集体组织成员的各项义务，也享受了福利。且《立新组征收款分配方案》也证实了有田有户的出嫁女获得了青苗补偿费，立新组也为肖应元购买了失地农民社保。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分配方案的法律依据为“村民自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村民自治章程、村民会议的决定不得侵犯村民的合法财产权利。妇女在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征用补偿费的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三、《立新组征收款分配方案》未细列出嫁女名单，从而诱导村民签字，签字后再更改条款进行公布。四、立新组制定按人头分配的方案，将肖应元从承包名单中出名，肖应元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被侵占。肖应元请求：一、撤销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1763号民事裁定；二、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立新组答辩称：肖应元于1984年与本组外的人结婚，属于外嫁，非男方入赘，按当地习俗，其已成为男方的家庭成员。肖应元自结婚时起就随丈夫生活，其生活来源也非来自立新组的土地。肖应元称其承包了责任田就享有并承担立新组的权利义务，是不正确的。肖应元丈夫为工人，有固定收入，其本人曾外出打工一段时间，责任田并非原告主要的生活来源。《立新组征收款分配方案》是依法经大多数村民的意思表示订立的，合法有效，对全体组员有约束力。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肖应元的再审请求。红星村未发表答辩意见。再审期间，肖应元提交了一份由借款人肖静华手写的证明：“我于1998年借肖应元、黄建安人民币壹仟伍佰元开饭店开业，并帮忙半月之久（工人）”，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3日。拟证明肖应元并未出去打工，只是为人开饭店无偿帮忙。立新组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都不认可，不是新证据，且证明人未到庭作证，证明人身份及证明内容都无法核实。本院认证认为：肖应元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或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也不属于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询问。故对其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肖应元在1984结婚后，户口未从红星村立新组迁出，与丈夫居住在湘潭市中。其夫于1994年下岗，肖应元自述此后全家搬到立新组生活。红星村认可肖应元继承父母房屋后，便在立新组承包土地种菜。肖应元承包的土地属于被征收范围。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存权高于一切。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综合考虑当事人户籍、生产生活状况、农村土地对其基本生活的保障功能、是否享有作为村民的权利及履行相应义务等因素。本案中，肖应元1984年结婚随丈夫生活了一段时间，但其户口一直未从立新组迁出，也未在其他地方取得承包地。在继承父母房屋后，肖应元一直在立新组承包土地种菜，其基本生活的保障一直有赖于该承包地，红星村也一直为肖应元办理社保。故可以认定肖应元多年来与立新组形成了较为稳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其也无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在2017年《立新组征收款分配方案》确定时，肖应元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故肖应元可以请求按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标准平等获得土地补偿费。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以肖应元请求确认其具有红星村立新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为由驳回其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肖应元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起诉条件的规定。肖应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应进行实体审理后判定。原审法院应当就肖应元的起诉进行实体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461号民事裁定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1763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王鹏审判员  王琳审判员  曾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