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树学，男，1968年1月16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锋，江西惟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芳，广西嘉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定敏，男，1982年11月2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南弟（系蔡定敏之父），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承业，广西伏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树学因与被上诉人蔡定敏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9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树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锋、刘芳芳，被上诉人蔡定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南弟、石承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树学上诉请求：⒈将资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9民初449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请。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发现被上诉人对外仍然欠有债务就应该中止履行，而上诉人没有提起中止履行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恶意隐瞒债务的恶劣行为，已导致双方失去应有信任，故上诉人要求重新结算再进行支付，合情合理合法。1、上诉人暂时中止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转让款行使的系不安抗辩权。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依约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7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第二笔转让款应于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但在约定的付款期限未到期前出现了大量持有债权凭证的债权人向公司主张权利，而这些债权人的债权不再合同范围内。故上诉人发函被上诉人要求重新结算，但被上诉人予以拒绝。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丧失商业信誉，恶意不履行合同义务，故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2、上诉人一直努力想解决问题，包括准备在结算后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而被上诉人一直在想办法挑起纷争，制造矛盾逃避解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的父亲即实际控制人蔡南弟到公司处理债权债务，蔡南弟予以拒绝。2019年7月29日、30日，蔡南弟到资源后始终不到公司对债务进行清算说明被上诉人根本不想解决问题；3、根据涉案《股份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上诉人在签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合同签订前公司所负债务即为合同第四条所列明的公司债务，否则上诉人不可能在明知尚有大量公司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以承继由此带来的股权转让风险；4、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知道被上诉人隐瞒了300万元左右债务，应该立即用剩余转让款中300万元清偿债务，并将剩余500万元转让款支付给被告是错误的。因此被上诉人恶意隐瞒了公司债务情况使上诉人处于更加不利的局面。二、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已投入约2000万元的财力、物力，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将给上诉人造成更大的本不应有的损失。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大部分的合同义务，为维护合同的相对稳定性，上诉人认为不应轻易将合同予以解除。上诉人接受股份后对企业进行了根本性改革，投入了两千余万元扩大生产线并进行技术改造，使生产质量、效益均有新的变化。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才知道该企业被环保部门和国土部门停业整改，现被上诉人收回股份的根本原因系上诉人接手后投入巨额资金，使企业可恢复正常生产。庭审中，徐树学补充上诉理由：一、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蔡南弟。一审判决认定徐树学通过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账户转入蔡南弟账户的7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由蔡定敏返还，而蔡南弟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解除合同不利于维护市场交易秩序。一是根据《股份转让合同》第3条约定第二笔转让款给付的条件是徐树学用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名义贷款到位后两日内给蔡定敏，但银行未批准该笔贷款，而该笔贷款未获批属于无法预见的意外事件。因第二笔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未具备，故约定支付第二笔转让款的时间失去意义，徐树学未支付该款不构成违约。二是上诉人一直恪守诚信原则，除支付70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还在企业停业整顿期间投入大量资金复工复产，主观上没有违约意图，客观上没有造成蔡定敏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上诉人中止支付剩余价款行使的是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一是《股份转让合同》第5条约定蔡定敏应当将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的相关证件、印章、财务账簿及与村民签订的租赁合同移送徐树学，但其一直未移交；二是根据合同中披露的债务及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断有债权人主张权利，其金额大于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如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承担债务后，蔡定敏可能无法向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清偿；三是徐树学无法核实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对外债务的准确情况，任何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可能给公司带来损失。四、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蔡定敏不如实披露公司债务、不交出财务账簿，故意拒绝签收上诉人关于中止合同履行的相关通知文书，不对未如实披露的债权作出合理解释，不正当促成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应当视为解除合同的条件未成就。 蔡定敏辩称，一、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具有合同或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主张发现被上诉人尚有债务未结清，且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丧失商业信誉，恶意不履行合同义务，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6月4日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上诉人于2019年8月1日之前未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八条规定，上诉人不享有不安抗辩权。2.股份转让前的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是协议约定，不能作为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3.被上诉人即使不偿还债务，也不属于丧失商业信誉的行为。4.本案对应的45%股权价值1350万公平合理。5.被上诉人积极履行债务。股权转让合同第4条列明的债务，其中蒋艳荣、蔡玉梅、苏嗣明、侯植宴、王绍文、唐丽梅的债务在合同签订之前已结清。由蔡南弟出具借条，并加盖公司印章的借款为郝丽敏50万元，苏嗣明170万元、邓飞娥20万元、谢岳华130万元，合计370万元，目前已结清谢岳华、苏嗣明、郝丽敏的借款，联系邓飞娥处理了借款。并且双方约定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这是债务承担的约定。被上诉人何时结清、如何结清是被上诉人处理的事情，上述还款事实证明被上诉人积极偿还债务。徐树学明知在2019年7月21日之后，包括蔡南弟的个人债务都没有增加，不发生超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有大量合同约定之外债务出现并要求蔡定敏清结债务，以此为由拒绝继续付款已构成违约。（二）上诉人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的通知程序，通知被上诉人要暂停支付股权转让款，中止合同履行，因此不符合不安抗辩权的规定。徐树学主张《要求蔡定敏、蔡南弟到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与徐树学清算债权债务的通知》就是履行了通知义务，理由不成立。1.该通知被上诉人没有收到。2.该通知由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作出并要求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重新结算债权债务，而公司非合同当事人，该通知对被上诉人无法律约束力。3.该通知的内容只是催促被上诉人重新结算债权债务，无中止履行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4.上诉人的不安抗辩权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才有的权利，在诉讼中没有不安抗辩权一说。（三）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实际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且已投入大量财力、物力，解除合同将给上诉人造成更大的损失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没有履行大部分付款义务；2.上诉人陈述其已经投入20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二、付款方式约定以还借款的用途，不能免除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最后期限是2019年8月1日是明确的，并不以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获得贷款为条件，不管该公司是否获得贷款，上诉人作为股权受让方负有支付约定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三、请求二审加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二审律师费298000元。 蔡定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二、判令被告将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责任公司45﹪的股份返还原告，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298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原告蔡定敏与被告徐树学就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协商一致，双方签订了以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的《股份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45%股权（包括金山村挂耙山沙场承包给乙方甲方应该得到的分红）作价1350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款支付方式：在签订本协议当日，由乙方将200万元（2019年5月30日已经支付了蔡南弟90万元）转让款支付到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再由公司将该200万元转让款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蔡南弟账户；剩余转让款1150万元待乙方用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贷款到位后两个工作日支付给甲方，支付方式与第一期200万元的支付方式一样（即由乙方将转让款支付到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再由公司将转让款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蔡南弟账户），未付清部分从2019年6月1日起按月息3分计付利息，如2019年7月1日仍未付清则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如乙方在2019年8月1日前对上述转让款都没有付清，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一切损失（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对下列人员的欠款（蒋艳荣51万元、蔡南弟和石巧玲1287.4409万元、蔡玉梅51万元、苏嗣明55万元、侯植晏7.8674万元、王绍文9万元、莫梅珍110万元、唐丽梅20万元）均由甲方负责归还，如上述人员向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主张还款对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产生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应将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主要为资源镇金山村挂耙山沙场）的相关证件、印章、财务账簿、和村民的租赁合同等经营资料移交给乙方，此后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但在签订协议前甲方经营该公司产生的一切债务没有结算清致使相关债权人向公司或乙方主张权利，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代甲方支付相关的还款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等）均由甲方承担；本协议如有未尽事宜，则由双方协商作出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具备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就履行合同发生纠纷，应当通过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可向资源县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其所有的45﹪股权转让给了被告，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除于2019年5月30日支付了蔡南弟90万元外，于同年6月4日至11日通过银行转款610万元，共计付款700万元。被告在准备支付余下股权款时，发现原告的父亲蔡南弟以个人及中信公司名义欠下债务，被告以原告存有公司对外债务、原告又不与被告结算为由，对余下股权转让款不予支付；原告以被告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无法偿还所欠债务，双方就此协商不清，原告于2019年8月5日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 蔡南弟在经营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期间，以其个人及加盖公司公章欠有如下债务：郝丽敏50万元、苏嗣明170万元、邓飞娥20万元、谢岳华20万元（不包括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也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应合法有效；被告在履行合同中，因没有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股份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该行为能否导致原告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被告于2019年6月就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签订了以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的《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45%股权（包括金山村挂耙山沙场承包给乙方甲方应该得到的分红）作价1350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款支付方式：在签订本协议当日，由乙方将200万元（2019年5月30日已经支付了蔡南弟90万元）转让款支付到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再由公司将该200万元转让款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蔡南弟账户；剩余转让款1150万元待乙方用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贷款到位后两个工作日支付给甲方，未付清部分从2019年6月1日起按月息3分计付利息，如2019年7月1日仍未付清则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如乙方在2019年8月1日前对上述转让款都没有付清，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一切损失（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承担）；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应将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主要为资源镇金山村挂耙山沙场）的相关证件、印章、财务账簿、和村民的租赁合同等经营资料移交给乙方，此后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但在签订协议前甲方经营该公司产生的一切债务没有结算清致使相关债权人向公司或乙方主张权利，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代甲方支付相关的还款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等）均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其所有的45﹪股权转让给了被告，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除于2019年5月30日支付了蔡南弟90万元外，于同年6月4日至11日通过银行转款610万元，共计付款7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被告在准备支付余下股权款时，发现原告以个人以及公司名义欠下债务，双方就此协商不清，被告以原告存有公司对外债务、原告又不与被告结算为由，对余下股权转让款不予支付，原告于2019年8月5日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因此，因被告未履行应尽的合同义务，原告经通知后，有权解除合同，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虽然，被告抗辩其在履行合同中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合同的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确实存在蔡南弟在经营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期间，以蔡南弟个人及加盖公司公章欠有债务。被告在履行合同中，也发现了该情况，被告应通知原告要求中止履行合同，但被告仅要求与原告对所欠债务进行协商处理，没有通知对方中止履行，因此，被告该抗辩理由不成立；被告同时抗辩，因原告恶意隐瞒、拒绝结算，其已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非故意拖延履行合同剩余付款义务，不应解除合同。原告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没有说明对外欠有债务，被告在履行时，发现了该情况，但经被告核实的原告以蔡南弟个人及加盖公司公章欠有的债务近300万元（不包括利息），而被告未履行的转让款共计800万元，被告应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500余万元，以及以蔡南弟个人及加盖公司公章欠有的债务近300万元也应支付给相关债权人，但被告以此为由，不予支付，实属违约，对其该抗辩，不予支持。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解除合同通知后，如有异议，应向法院起诉，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但被告收到原告的解除合同通知后，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因双方在合同中有该约定，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蔡定敏与被告徐树学于2019年6月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二、被告徐树学将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责任公司45﹪的股份返还原告蔡定敏，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三、被告徐树学向原告蔡定敏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298000元；四、原告蔡定敏返还被告徐树学股份转让款700万元。案件受理费104588元，由被告徐树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树学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高某、谭某、喻某出庭作证。徐树学主张证人证言证明徐树学要求和蔡南弟就公司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完毕后再支付股权转让款，徐树学已经提出中止履行合同而蔡南弟明确反对并强调8月1日前不付款就上法庭，蔡南弟对于徐树学提出的建议明确拒绝，极端不配合。同时证明蔡南弟是蔡定敏股权的实际持有人。2.结婚证及600万银行存款单各一份，证明徐树学与蔡南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完全有能力履行付款义务。3.银行证明一份，证明《股份转让合同》签订后，徐树学依约向银行申请贷款，但因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未能达到银行贷款条件，最终贷不了款，上诉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4.沙场原有及现有对照照片两组，证明沙场经上诉人投入建设，已改变原先荒废景象成为现在整洁相貌。5.合同、电汇凭证、回执单、结算单、领条、固定资产明细表、情况说明一组，证明上诉人在接受沙场后共投入材料款、工资、租赁费、设计费、评估费等19896989.86元。6.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整理的通知、停产整顿通知、批复、矿山现场督察情况及督查意见各一份，证明沙场在上诉人接收时因违规作业已处于停工停产进行整顿的状态。上诉人接收沙场后，投入大量资金，现已恢复生产。蔡南弟在沙场无价值时将其转让，待沙场恢复生产有价值时通过不履行合同义务以达到收回沙场的目的。蔡定敏的质证意见：1.不认可证人证言，因高某、谭某与徐树学存在生意往来或为徐树学的债权人，具有利害关系。2.不认可存款600万元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3.不认可银行证明的证明目的，能否取得贷款不是股权转让款给付的条件且能够证明徐树学缺乏履约能力。4.不认可照片的真实性；5.不认可投资的事实，且该投资大部分在是讼争的《股份转让合同》签订前发生。6.认可行政机关出具文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徐树学在签订合同之前对公司及沙场经营状况是明知的。本院认证如下：1.证人高某与徐树学有生意往来，谭某系徐树学的债权人，与徐树学均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喻某仅能证明徐树学与蔡定敏于2019年7月30日会面协商，但不能证明协商的具体内容，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2.银行存款单为间接证据，结合徐树学多次表示愿意提存65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付蔡定敏，该证据能证明徐树学具有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予以采信；3.银行证明与讼争《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不符，不予采信。4.对照片真实性予以采信；5.徐树学投资有相关合同及付款凭证，初步完成了证明责任，蔡定敏无相反证据反驳，故予以采信；6.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行政机关出具的文书予以采信。蔡定敏提供如下证据：1.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信息查询截图，证明涉案股权于2019年6月4日完成变更登记；2.徐树学与蔡定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证明涉案45%股权对应的价值1350万元是公平合理的。徐树学欠蔡定敏15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3.借条、客户存款信息查询、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收条、证明、邓飞娥的借条、说明和身份证，证明蔡南弟已偿还蒋艳荣、蔡玉梅，莫梅珍、唐丽梅、苏嗣明、郝丽敏、谢岳华的借款。邓飞娥因遗失借条原件已作废处理，邓飞娥没有委托他人催款。4.民事代理委托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证明二审时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298000元。徐树学认可蔡定敏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对于第3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明除合同明确约定的债务外，尚有大量债务存在。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蔡定敏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案认定如下：蔡定敏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蔡南弟在经营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期间，以其个人及加盖公司公章欠有郝丽敏、苏嗣明、邓飞娥、谢岳华的债务。本院认为，根据蔡定敏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蔡南弟与上述个人确有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二审审理前，蔡南弟清偿了债务并且徐树学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蔡定敏与徐树学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是否存在欺诈，是否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案外人蔡南弟与本案审理是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三、徐树学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符合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或不安抗辩权的条件，徐树学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四、本案讼争的《股份转让合同》是否应当解除。 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蔡定敏与徐树学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是否存在欺诈，是否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构成民法意识上的受欺诈行为，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是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徐树学认为蔡定敏在签订《股份转让合同》时构成欺诈的主要理由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第4条约定：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对下列人员的欠款（蒋艳荣51万元、蔡南弟和石巧玲12874409元、蔡玉梅51万元、苏嗣明55万元、侯植晏78674万元、王绍文9万元、莫梅珍110万元、唐丽梅20万元）均由甲方（蔡定敏）负责归还，如上述人员向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主张还款对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产生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徐树学发现易春林、郝丽敏等持有蔡南弟出具的《借条》，部分《借条》加盖有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公章，徐树学遂认为蔡定敏未如实告知公司经营状况。本院认为，《股份转让合同》对部分债务进行了明确，并且约定了债务承担的主体。但同时该合同第5条亦约定：如因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前经营该公司产生的一切债务没有结算清楚致使相关债权人向公司或者乙方主张权利，由此给公司或者乙方造成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根据《股份转让合同》第4、5条合同条款文义解释、体系解释和逻辑解释，该合同第5条是对第4条已经明确债务以外的债务承担的兜底性约定，表明除第4条约定的债务外，亦可能存在其他未知债务的风险，故双方当事人对第4条以外可能存在其他债务具有心理预期，即使发现其他合同签订时未明确的债务亦不必然导致徐树学对于交易风险产生错误认识。综上，认定蔡定敏隐瞒债务使徐树学产生错误认识的理由尚不充分，但会让徐树学对交易安全产生疑虑并影响合同的履行。 二、关于案外人蔡南弟与本案审理是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 本案审理的是蔡定敏与徐树学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蔡南弟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案外人持有蔡南弟签名的借条向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或蔡南弟本人主张权利的法律后果由蔡南弟本人承担或资源县中信建材有限公司在对债权人承担责任后向蔡南弟追偿。本案《股份转让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或解除与其均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未将蔡南弟作为案件当事人并无不当。 三、关于徐树学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符合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或不安抗辩权的条件，徐树学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在双务合同中应当先履行的一方当事人未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到履行期限的对方当事人享有不履行、部分履行的权利。先履行抗辩权的发生，需具备以下条件：一是需基于同一双务合同。双方当事人因同一合同互负债务，在履行上存在关联性，形成对价关系。二是该合同需由一方当事人先为履行。不安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先履行的一方有确切证据表明另一方丧失履行债务能力时，在对方没有履行或者没有提供担保之前，有权中止合同履行的权利。规定不安抗辩权是为了切实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防止借合同进行欺诈，促使对方履行义务。不安抗辩权的行使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因同一双务合同互负债务，且两债务间具有对价关系。2.主张不安抗辩权的一方应当先履行债务，且其债务已届清偿期。不安抗辩权适用的双务合同属于异时履行即双方履行存在的时间顺序，一方先履行，另一方后履行。3.先履行方有确切证据证明后履行方履行能力明显降低，有不能为对待给付的现实危险。本案《股份转让合同》中，蔡定敏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如实披露债务、转让股权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徐树学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转让款。蔡定敏已经依约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及公司章程变更等股权转让的义务，不存在履行能力下降而可能无法履行的风险，且交付公司证照、印章、合同等不是合同的主要义务而是附随义务。同时，行使不安抗辩权应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及时通知对方当事人而不是在诉讼过程中主张，并且在对方当事人提供适当担保的情形下应当恢复履行合同义务。徐树学无权对已履行完毕主要合同义务的一方主张不安抗辩权。但蔡定敏在订立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瑕疵，未能准确、完全披露中信建材有限公司的债务。从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中可以看出，徐树学之所以愿意出资购买蔡定敏的股权，是基于对中信建材有限公司已知债务的约定明晰的前提下进行。虽然合同中也约定因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前经营该公司产生的一切债务没有结算清致使相关债权人向公司或者乙方主张权利，由此给公司或者乙方造成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该约定仅对蔡定敏和徐树学产生法律效力。根据其他债权人向中信建材有限公司出示的借条，部分借条上加盖有中信建材有限公司的公章。在对外关系中，中信建材有限公司应当与蔡南弟共同承担还款付息的法律责任。而此时，徐树学作为持股中信建材有限公司65%的股东将有可能遭受重大财产损失。因此，在蔡定敏没有如实履行债务告知义务的情形下，徐树学有权要求双方先行对债务进行清算后再履行款项给付义务。 四、关于本案讼争的《股份转让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讼争《股份转让合同》第3条约定：如乙方在2019年8月1日前对上述转让款都没有付清，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一切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解除权行使的前提是解除权人享有合同的解除权。如前所述，虽然蔡定敏完成了股权转让手续，但其存在没有如实披露中信建材有限公司债务的合同义务，其存在违约。徐树学没有在2019年8月1日前履行完毕全部13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给付义务，但其对650万元转让款未予支付具有合理理由。其次，徐树学在受让股权成为公司股东后投入了大量资金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及环境改造，使原停业整顿的企业通过行政机关审核重新营业，对于企业继续生存发展履行了公司股东的职责。再次，徐树学在双方产生争议后一直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且愿意将合同履行的剩余价款予以提存，表明其诚信、全面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虽然蔡定敏一方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因其不享有解除权因而本案讼争的《股份转让合同》不应当解除。 综上所述，徐树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9民初4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蔡定敏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4558元，由蔡定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锦 审 判 员  阳志辉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