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小珍，女，汉族，生于1973年7月8日，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杰峰，四川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琦，四川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胜，男，汉族，生于1971年4月4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四川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燕飞，男，汉族，生于1983年3月20日，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上诉人贾小珍因与被上诉人赵胜、周燕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小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贾小珍与周燕飞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贾小珍和周燕飞最初通过口头方式达成了木材买卖的合意，对此周燕飞并未否认。《回款合同》也可以印证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贾小珍已经将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交付给了周燕飞，《回款合同》就是标的物交付后双方对价款进行结算并就价款的支付时间和具体金额作出的相关约定。虽然《回购合同》不是买卖合同，但其内容已经能够证明上诉人贾小珍与周燕飞之间存在赊购合同关系，而赊购合同正是买卖合同的一种，所以周燕飞和贾小珍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充分举证并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一审中贾小珍提供了《回购合同》、木材进口单据、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书和庭审笔录等充分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以及赵胜和周燕飞为合伙关系的事实。案涉款项作为赵胜和周燕飞的合伙债务，应当由赵胜和周燕飞共同偿还并支付违约金。 被上诉人赵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按照约定，合伙人应当共享利益、共担风险，而不能直接要求返还货款。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完全不能适用，更不存在承担利息之说。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是结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的正确判决，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周燕飞未进行答辩。 贾小珍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赵胜、周燕飞连带返还贾小珍木材款668,569.00元，并从2016年6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由赵胜、周燕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赵胜、周燕飞口头约定合伙经营木材。周燕飞负责组织与供应木材原材料，赵胜负责销售，双方没有成立合伙企业，也未签订书面协议。 2014年9月，贾小珍出资进口12个货柜的木材原料，由周燕飞交由赵胜进行销售。2015年12月31日，贾小珍与周燕飞签订合同一份，约定：贾小珍总出资金额882,969元，其中用来购买铁木豆834,723元，蛇纹木48,246元；由于贾小珍急需资金周转，且今后长期不在中国大陆生活，现特向周燕飞提出以下回款条件，由于所有货品的管理和应收款均由周燕飞负责，现向周燕飞提出还款要求如下：1．第一批还款金额25万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1月14日；第二批还款金额2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第三批还款金额364,723元，还款日期为2017年1月1日；周燕飞己付铁木豆2万元；蛇纹木28,400元，余额19,846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2．贾小珍任何时候都不承担周燕飞对木材市场的开拓费用，以及开料费、做成品家具的费用、场地的租赁费用；3．风险与利润承担为，贾小珍承担45%，周燕飞承担55%；4．周燕飞每收到一笔回笼资金，都不得挪作他用，需在规定时间内归还给贾小珍，如经查实周燕飞挪用回笼资金，贾小珍将追究周燕飞责任。2017年7月7日，贾小珍与周燕飞签订《回款合同》1份，其内容与2015年12月31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基本一致，将合同第1条第三批还款金额变更为432,969元并在合同第1条后明确周燕飞截止2017年1月18日还款214,400元，将第3条变更为双方合伙期间风险与利润承担为，贾小珍承担45%，周燕飞承担55%；增加第5条为此合同生效之日，以前的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回款合同同时失效。2019年11月16日，中山市大涌镇博琳家具加工场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6年4月20日，赵胜将109立方米南美酸枝木材委托中山市大涌镇博琳家具加工场进行加工（其成品由赵胜自行销售），现由于市场大环境影响，红木家具行业不景气，我厂对109立方米的南美酸枝木材尚未完全加工，己进行加工的南美酸枝木成品、半成品暂未完全销售出去。 2017年2月6日，周燕飞以与赵胜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起诉至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要求赵胜返还合伙财产800,350元。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立案后，追加贾小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表明贾小珍曾作出了加入合伙的意思表示，其与周燕飞之间只有赊购关系。周燕飞、赵胜之间的合伙关系与贾小珍无关。同时认定周燕飞、赵胜之间的合伙关系并未终止。2017年7月23日，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207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周燕飞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1月19日，贾小珍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赵胜支付木材款123,575.75元。原审法院以（2017）川1304民初243号案件立案后，主持双方当事人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赵胜应支付贾小珍木材款共计117,995元，此款赵胜在2017年3月6日当庭已支付贾小珍20,000元，剩余的97,995元于2017年9月6日前由赵胜一次性向贾小珍付清，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是诺成性合同，当事人应当对合同的标的、数量、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内容协商一致。本案中，贾小珍所提交的《回款合同》，其形式和内容均不具有买卖合同的特征，无法证明贾小珍与赵胜、周燕飞之间有买卖木材的合意。故贾小珍要求判令赵胜与周燕飞连带返还贾小珍木材款668,569.00元，并从2016年6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为了结纠纷，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贾小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243.00元，由贾小珍负担。 二审查明，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就周燕飞诉赵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粤207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贾小珍是否加入赵胜、周燕飞的合伙关系认定为：“本案并无证据表明，贾小珍曾作出了加入合伙的意思表示，且贾小珍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其与周燕飞之间只有赊购合同关系，并无合伙关系。”一审对此表述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法律关系是否是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卖方最基本的权利是请求买方支付价款并取得价款的所有权，价款的金额应当是确定的或可按照标的物的数量、单价等计算确定，且卖方不承担买方取得标的物所有权后产生的各种风险（包括买方因经营该标的物所产生的亏损风险）。但本案中，无论是贾小珍与周燕飞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同中，还是于2017年7月7日签订的《回款合同》中，均约定贾小珍“总出资金额”为882,969元，并约定“风险与利润承担为，甲方（贾小珍）为45%，乙方（周燕飞）为55%”。其中2017年7月7日签订的《回款合同》中，更是明确表述为“双方合伙期间风险与利润承担为，甲方（贾小珍）为45%，乙方（周燕飞）为55%”。前述事实表明，贾小珍出资后享有对其出资的木材进行经营所产生的利润并承担相应的亏损风险，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贾小珍在本案二审中否认其主张案涉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赊购合同关系，但赊购合同关系的实质仍然是买卖合同关系，二者的差别仅仅在于买方支付价款的期限不同。且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就周燕飞诉赵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粤207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书中，就贾小珍与赵胜、周燕飞的关系认定为：“本案并无证据表明，贾小珍曾作出了加入合伙的意思表示，且贾小珍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其与周燕飞之间只有赊购合同关系，并无合伙关系。”即该案判决只是引用了贾小珍本人在该案庭审中的陈述，而并未认定贾小珍与周燕飞之间系赊购合同关系。综上，贾小珍主张其与周燕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者赊购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贾小珍要求返还木材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6元，由贾小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勤阳 审判员  刘荣耀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青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