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才恩，男，回族，1971年4月4日生，云南省鲁甸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委托代理人胡波，云南红云（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世波，男，回族，1978年10月14日生，云南省鲁甸县人，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现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系死者马国艳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1，女，回族，2003年12月5日生，云南省鲁甸县人，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现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系死者马国艳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2，男，回族，2008年4月20日生，云南省鲁甸县人，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现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系死者马国艳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武雄，男，回族，1955年7月14日生，云南省鲁甸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系死者马国艳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菊英，女，回族，1957年3月12日生，云南省鲁甸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系死者马国艳之母）。委托代理人马艳梅，云南陈学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李才典，男，回族，1975年7月7日生，云南省鲁甸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原审被告鲁甸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文屏镇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王咏宇，系该单位局长。原审被告鲁甸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世纪大道延长线。法定代表人王富荣，系该单位局长。上诉人李才恩因与被上诉人段世波、段某1、段某2、马武雄、马菊英及原审被告李才典、鲁甸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鲁甸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1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16年底，李才恩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在位于鲁甸县文屏镇白尼沟红绿灯处修建围墙等设施，2017年1月6日、2017年1月16日，鲁甸县城管局对其下发责令整改通知书，李才恩未按通知书的要求进行整改。2017年4月27日，鲁甸县城管局等相关部门再次对李才恩下发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李才恩于2017年5月3日前拆除相关违章建筑，李才恩一直未履行拆除义务。2018年，段世波租用位于鲁甸县文屏镇白尼沟红绿灯处石磊家的场地从事水泥销售，该场地与李才恩修建的涉事围墙相接，以涉事围墙为界。2019年3月19日8时10分，鲁甸县，预计未来12时内，鲁甸县境内将出现7级以上阵性大风，后根据鲁甸县气象局观测数据显示，19日鲁甸县境内发生的大风平均风速为6级，其中19日9时、14时至15时、19时至22时均出现过风速达7级的阵风，14时出现过8级大风。2019年3月19日13时50分许，李才恩修建并管理使用的围墙被大风刮倒，将在围墙下的段世波之妻马国艳及次子段宇宁砸伤当场死亡。该事故发生后，经鲁甸县文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等相关部门主持调解，李才恩因马国艳、段宇宁的死亡共计向段世波垫付安埋费人民币180000.00元。另查明，段世波与马国艳系夫妻关系，2016年以来，段世波与马国艳夫妻二人在鲁甸县文屏镇白尼沟红绿灯处长期经营水泥销售，并居住于鲁甸县世平修建）。马国艳与段世波共生育子女三个，即长女段某1，2003年12月5日生，系鲁甸县第一中学九年级在校学生；长子段某2，2008年4月20日生，系鲁甸县第三小学五年级在校学生；次子段宇宁（在本案事故中死亡），2018年4月23日生。马国艳的父亲马武雄，1955年7月14日生；母亲马菊英，1957年3月12日生。马武雄与马菊英共生育子女6个。段世波等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李才恩、李才典、鲁甸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鲁甸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赔偿其因马国艳死亡的各项损失843146.00元（1.死亡赔偿金33488.00元/年×20年=669760.00元；2.丧葬费52038.5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61347.5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上述4项合计933146.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安埋费90000.00元，还应支付843146.00元）；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害人马国艳及其子段宇宁的死亡系多因造成的一果。首先，李才恩擅自修建围墙，在相关部门责令其停止施工、限期拆除后，李才恩未主动履行拆除义务，放任危险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5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此，李才恩对其管理和使用的围墙垮塌砸伤马国艳及其子段宇宁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由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次，段世波租用的水泥销售场地与李才恩修建的围墙相连接，马国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鲁甸县的情况下，应当预见该围墙未浇灌水泥柱子存在垮塌的危险，马国艳未尽到注意义务，自己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过错程度，由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第三，事发当天，鲁甸县境内发生了平均风速为6级的大风，且在一定时间和范围内出现过风速达7级、8级的阵风，根据中国气象网的风力等级划分，风力6级表现为电线有响声，风力7级步行困难，风力8级可折毁树枝，风力9级可小损房屋。为此，该事件的发生不属于不可抗力，应当属于意外事件。综合事故发生时的自然天气因素，适当减轻10%的责任。段世波认为李才典系涉案围墙的所有人，但从段世波提供的证据来看，既不能充分证明涉案围墙系李才典所有，也不能证明李才典系该涉案围墙的管理人和使用人。为此，段世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段世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段世波和李才恩认为鲁甸县住建局、鲁甸县城管局未对违法建筑依法履行强制拆除职责、选择性执法、放任存在安全隐患的违章建筑物存在并垮塌，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赔偿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鲁甸县住建局和鲁甸县城管局对李才恩修建的围墙做出责令停止施工、限期拆除的行为系行政机关依法履行职责，与本起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自2016年以来，段世波、马国艳一家人一直居住在鲁甸县文屏镇太阳湖社区，其主要收入来源于水泥销售、来源于城镇，故因马国艳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李才恩、李才典提出的因马国艳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参照《2019年度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对马国艳死亡产生的合法损失经审核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33488.00元／年×20年＝669760.00元；2.丧葬费52038.5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50704.00元；4.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00元。以上四项合计损失为892502.50元。李才恩应给付赔偿金额为892502.50元×70%＝624751.75元，扣除已垫付的安埋费90000.00元，还应给付的赔偿金额为534751.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才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段世波、段某1、段某2、马武雄、马菊英因马国艳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34751.75元。二、驳回段世波、段某1、段某2、马武雄、马菊英对李才典、鲁甸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鲁甸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段世波、段某1、段某2、马武雄、马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16.00元，段世波、段某1、段某2、马武雄、马菊英负担人民币1725.00元，李才恩负担人民币2991.00元。宣判后，李才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内容，依法将该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案件事实后改判，仅支持段世波各项赔偿请求39462.80元（即：不服原判的金额为495288.9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错误认定本案各项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一，户籍信息记载被上诉人段世波和马国艳均为农村居民和务农；其二，段世波无证据证明其与马国艳生活、居住且生活来源于城市一年以上（具体理由与原审代理人在《代理词》中所述观点一致，在此不作赘述），而是依靠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证明，该依职权调取证据的司法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主动依职权调取是越权之举，故相应证据不具备合法性，依法不应作为证明段世波和马国艳生活、居住且生活来源于城市一年以上的证据；其三，在坚持原辩论观点的基础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举了虚假的《居住证明》和《房屋出售合同》，该行为严重违法、甚至涉嫌犯罪，原审仅对伪造《居住证明》给予了象征性的司法惩戒，原审缺乏公正性；其四，不能排除以下合理怀疑：段世波敢于且有能力在其兄家布置一家人居住于此的现场；其五，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询问笔录中，马敏恒和马世祥均陈述，段世波一家会在老家居住、段世波在乡村卖水泥，可证明即使段世波一家在城里居住，也不具有居住一年及以上的连续性；其六，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段世波销售水泥，并无证据证明其妻马国艳销售水泥，在段世波无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情形下，不能认定其收入就是家庭收入或马国艳的收入。2.原判认定自然力只占本案事故原因力的10%，上诉人承担了超出自己行为或过错的责任，理由如下：其一，应当采用“原因力比较确定行为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其二，案涉建筑从2016年底至2019年3月19日长达3年多的期间内都未倒塌，直至遭遇了2019年3月19日的6至8级大风、阵风才倒塌，如无大风的参与，本案损害就不会发生；本案事故的发生是超出上诉人认知和预知能力或可能的。故承担不超出40%的责任；其三，相较于不在现场的上诉人，马国艳更能认知和预见大风、阵风导致未竣工建筑物倒塌的可能性，其过错程度至少应当与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一致。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原判没有“参考”或“参照”字样适用该规范性文件，但立论依据显然是以民他字第25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为依据的。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原判也并未严格审查段世波及其妻子是否“连续居住于城市且生活主要来源于城市一年及以上”。综上，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为39462.80元（10768.00元×20年＋5203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258.50元）×40%-90000.00元。被上诉人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在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认定段世波与马国艳自2016年以来在鲁甸县的事实提出异议。除此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各项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2.上诉人主张其承担责任比例不超过40%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本案各项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段世波提交了：①《云南昊龙事业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厂产品订购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加盖昊龙公司公章；②昊龙公司销售单，提货人为段世波，时间分别有2018年4月、5月、6月；③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人为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书加盖该公司公章，载明“授权我单位段世波同志为我方代理人……以我方名义办理水泥一切事务……”；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段世波至少自2017年11月起便从事水泥销售，结合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记载事发时段世波的已故妻子马国艳正在售卖水泥的事实，能够认定马国艳死亡时，段世波及其妻从事水泥销售一年以上；另，段世波、马国艳的长女段某1为鲁甸县第一中学九年级在校学生，长子段某2为鲁甸县第三小学五年级在校学生，一般情况下，父母会与小学就读子女共同居住在就学地附近。原审法院（2019）云0621司惩1号决定书中载明“段世波提交本院的证据‘居住证明’复印件系伪造证据。对于段世波伪造证据的行为致使我院花费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去进一步核实……”，原审法院系在被上诉人干扰民事诉讼的情况下正当行使司法权以查明案件事实，对段世波居住房屋进行实地查看并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根据原审法院调查询问事实结合段世波夫妇从事水泥销售行业及子女就学地等情况，能够认定段世波夫妇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各项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该计算标准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焦点2，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承担责任比例不超过40%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建筑物倒塌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对该侵权责任的减责免责事由是所有人或管理人证明其没有过错。本案案涉围墙属违章建筑，所有人李才恩具有明显的过错，行政部门自2017年1月起多次责令上诉人停止施工、限期拆除，围墙的存在本身具有违法性，李才恩的违法建造行为及未依行政通知书拆除违章建筑是造成本案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不可抗力所造成的损害不承担责任，大风属于一般的自然原因并非不可抗力，大风并不成其为上诉人的免责事由。故李才恩主张其承担责任比例不超过40%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00元，由上诉人李才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