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银河天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邮政街434号-2-11层611室。法定代表人：赵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跃霞，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明，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公安消防总队，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366号。法定代表人：代旭日，该总队总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彦，该总队信息通讯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伟，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银河天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行天鼎公司）因与上诉人黑龙江省公安消防总队（以下简称省消防总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河天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跃霞、胡明明，上诉人省消防总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彦、刘英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河天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2.判令省消防总队给付技术服务费32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省消防总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银河天鼎公司主张的技术服务费有完整的证据链条，应当得到支持。银河天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银河天鼎公司为省消防总队提供了技术服务，并已按照消防总队的需求完成了交付。该软件自2014年4月25日左右投入使用，自交付之日起已超过两年，此期间银河天鼎公司未收到省消防总队任何质量异议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银河天鼎公司已经完成了约定交付技术成果的义务。二、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后，确认了双方的技术服务合同成立，却以银河天鼎公司缺少确认服务费价格的证据为由，驳回技术服务费的诉请，属事实认定不清且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矛盾。（一）银行天鼎公司向省消防总队提交了技术方案，省消防总队签收交付单（《项目专用收据》），故省消防总队对支付服务费价款应当明知。（二）因省消防总队欲压低价格，委托会计师事务所作出《询价报告》，载明软件技术服务价值15万元。银河天鼎公司委托评估机构进行审计，结论该软件技术服务成本价值为312,498.39元。（三）一审判决确认了《询价报告》和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却以未提交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证明材料为由驳回诉请，显然相互矛盾，与事实不符。省消防总队辩称，一、省消防总队与银河天鼎公司没有订立书面的技术服务合同，田敬波的身份仅是联系人，联系人的责任是负责合同履行过程中各事项的协调联系工作及所需材料的协调配合，其对于合同订立、价款、数量等无权代表消防总队行使权利。二、银河天鼎公司对于省消防总队这一特殊交易主体，需要通过政府招投标程序，通过层层审批之后才能订立合同的程序系明知，但其没有遵守相关规定，说明银河天鼎公司并非善意，其与田敬波之间所实施的行为，对省消防总队不产生约束力。三、关于价格，双方之间交易包括软件和硬件两部分，是一个完整的合同内容，应当统一考虑而不能割裂开来分别计价。银河天鼎公司单方委托审计机构作出的审计结论，不能证明是针对案涉软件进行的评估，亦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价格不明时，如何确定价格的规则。一审判决驳回银河天鼎公司32万元技术服务费的诉请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银河天鼎公司上诉请求。省消防总队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驳回银河天鼎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银河天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银河天鼎公司向省消防总队交付服务器错误，银河天鼎公司因看好省消防总队网站建设市场，主动提供软件测试产品，并非交付。（二）一审判决仅凭银河天鼎公司单方打印的票据即认定七台服务器和十五台笔记本电脑合计价款343,8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田敬波是代表省消防总队的职务行为错误。田敬波在之前合同中是联系人，银河天鼎公司明知田敬波没有签订合同的权力，且田敬波的行为没有任何领导签字，没有授权委托，更没有单位加盖公章，故其个人签收不能代表省消防总队。（四）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错误，银河天鼎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出具书面合同书，双方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二、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三十条第三款规定，技术开发合同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如果没有书面合同，无法确定产品价格、数量和质量，也无法达到客户的需求目的。三、本案缺少客观真实性。（一）省消防总队是省财政拨款，对外签订所有合同都需要通过招投标程序完成，否则无法列销。银河天鼎公司此前与省消防总队签订的6万元标的额、与牡丹江消防支队签订的2万元标的额合同，都经过了严格的合同审核程序，本案涉及66万元标的额，不可能不签订书面合同。（二)银河天鼎公司不是服务器、笔记本电脑的生产厂家，是由外单位购进。若省消防总队购买笔记本电脑、服务器，应去商场或厂家直接购买，不可能从银河天鼎公司高价购买。（三）本案涉及田敬波签字16处，均没有手写日期，而是由银河天鼎公司打印日期，从笔迹看应是一次性完成，说明田敬波与银河天鼎公司恶意串通。（四）银河天鼎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是其单方打印的单据，没有加盖省消防总队公章和领导签字。9张《产品签收单》上打印的日期有两天是星期天，不符合常理。五、银河天鼎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双方不存在书面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错误。卢跃霞与李志彦手机短信仅是个人之间的沟通，李志彦不能代表省消防总队，因此不能以此作为计算诉讼时效的时间。银河天鼎公司辩称，一、双方具有合同关系，银河天鼎公司完成了交付义务。关于343,800元的硬件产品，银河天鼎公司早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期间已交付省消防总队，省消防总队出具了书面的《产品签收单》及《硬件设备接收明细及欠费清单》。关于32万元的软件，银河天鼎公司于2014年4月已交付给省消防总队，银河天鼎公司提交的《需求确认单》《模块方案》《部署及截屏照片》《项目专用收据》可以证明该事实。省消防总队主张测试软件产品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外采购是否采取招投标的形式完成，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与银河天鼎公司无关。二、省消防总队欠付案涉硬件及软件款项的事实明确，应当给付。关于硬件部分，省消防总队已经使用了四年之久，《硬件设备接收明细及欠费清单》中有明确的价格，省消防总队应当按照载明的价格支付设备款。关于软件部分，从软件的需求确定、设计方案确定、培训和使用的报道照片，是一个典型的软件需求合作流程。省消防总队向会计师事务所询价，说明其明知软件是有价的，应当支付价款。银河天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省消防总队给付银河天鼎公司32万元技术服务费及343,800元硬件货款，总计663,800元；2.省消防总队给付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343,800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及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32万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由省消防总队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12月4日—2014年9月28日，银河天鼎公司向省消防总队交付服务器IBM3650M4(16G)一台、IBM3650M4(32G)一台、IBM3650M4(64G)二台、IBMX3650M4-7915R212U二台、IBMX3650M4-791R21一台，笔记本电脑ThinkPadX240-20AL0020CD十二台、ThinkPadX240-20AM-A370CD一台、ThinkPadT540P-20BFAOY500二台，共计七台服务器和十五台笔记本电脑，总价合计343,800元。时任省消防总队信息通信处处长的田敬波在《硬件设备接收明细及欠费清单》《产品签收单》上签字确认。时任省消防总队信息通信处处长的田敬波在银河天鼎公司出具的没有填写日期的《项目专用收据》《黑龙江省公安消防总队在线学习平台模块方案》《黑龙江省消防总队在线学习平台功能需求确认单》上签名，没有签署日期。其中，《项目专用收据》记载：项目名称为黑龙江省消防部队官兵在线学习平台v1.0；事项为消防部队官兵在线学习平台v1.0软件1套。银河天鼎公司举示的省消防总队内网网页照片显示，有“消防官兵在线学习平台”软件系统运行界面；有“省公安消防总队王文锐政委主持召开官兵在线学习平台建设规划方案研讨会”（2013年8月9日发布）报道和照片，其中有“总队信息通讯处田敬波处长”内容；有“省公安消防总队举办消防官兵在线学习平台管理员视频培训会”（2014年4月25日发布）报道和照片，其中有“总队针对当前官兵执勤任务重、学习时间少、学习积极性不高的现状，研发了消防官兵在线学习平台网络信息系统”内容，并配发银河天鼎公司工作人员在省消防总队培训的照片。银河天鼎公司举示银河天鼎公司卢跃霞与省消防总队李志彦于2017年7月7日以来的短信记录，主要内容为：卢跃霞代表银河天鼎公司向李志彦要求确认七台服务器、十五台笔记本电脑及在线学习平台软件，总价663,800元，要求尽快给一个说法；李志彦代表省消防总队回复称抓紧处理。2017年12月6日，哈尔滨龙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黑龙江省公安消防总队硬件设备及网上学习软件项目询价报告》，主要内容为：项目概况，硬件设备包括七台服务器、十五台笔记本电脑，软件开发时间2013年10月；询价不少于三家具备服务资质的企业；询价结果，硬件设备询价20.97万元，网上学习平台软件如功能全部可实现并且完善，软件开发询价15万元。2018年3月28日，银河天鼎公司向省消防总队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银河天鼎公司就省消防总队拖欠银河天鼎公司在线学习平台软件款32万元及硬件设备款35.66万元合计67.66万元事宜，敦促省消防总队履行义务。省消防总队确认收到该《律师函》，但未予回复。黑龙江利瑾海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8日出具《黑龙江省公安消防总队官兵在线学习平台v1.0项目研发费用及设备采购专项审计报告》，主要内容为：在线学习平台v1.0项目研发费312,498.39元，硬件设备费301,200元，总计613,698.3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省消防总队与银河天鼎公司曾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黑龙江省公安消防总队网站建设及开发”；有效期限为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9月26日；省消防总队项目联系人为田敬波；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6.3万元。双鸭山公安消防支队曾于2014年6月23日、牡丹江公安消防支队曾于2014年11月24日分别与银河天鼎公司签订《网站整体建设项目合同书》。双鸭山公安消防支队与银河天鼎公司签订的《网站整体建设项目合同书》约定，网站建设费用为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省消防总队与银河天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技术合同关系，省消防总队是否应向银河天鼎公司给付技术服务费、七台服务器和十五台笔记本电脑价款及其利息。一、省消防总队与银河天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省消防总队已经实际接收银河天鼎公司交付的七台服务器、十五台笔记本电脑及软件，双方合同已经成立，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不容否认。省消防总队是与银河天鼎公司进行案涉合同交易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田敬波是省消防总队时任信息通讯处处长，且在省消防总队举示的其与银河天鼎公司此前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中是省消防总队指定的联系人，故田敬波在《产品签收单》《硬件设备接收明细及欠费清单》《项目专用收据》《黑龙江省公安消防总队在线学习平台模块方案》《黑龙江省消防总队在线学习平台功能需求确认单》等涉案文件上签字，代表省消防总队接收银河天鼎公司交付的七台服务器、十五台笔记本电脑及软件，是代表省消防总队的职务行为。取得他人财产应当给付相应的对价，对省消防总队而言，不仅是依法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也是人民军队的军纪。省消防总队关于田敬波签字等行为系个人行为的抗辩主张，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成立。二、省消防总队是否应当向银河天鼎公司给付七台服务器和十五台笔记本电脑的价款及其利息。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省消防总队已实际接收并取得银河天鼎公司交付的七台服务器和十五台笔记本电脑的所有权。银河天鼎公司诉请省消防总队按照接收七台服务器、十五台笔记本电脑所签署《硬件设备接收明细及欠费清单》记载的价格给付343,800元价款成立，应予支持。省消防总队与银河天鼎公司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付款方式。银河天鼎公司诉请省消防总队给付七台服务器和十五台笔记本电脑的价款自2014年9月28日起计算的利息，没有根据。从现有证据看，银河天鼎公司通过短信方式于2017年7月7日向省消防总队主张权利，应以该日期起算利息。银河天鼎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法，应予支持。三、省消防总队是否应当向银河天鼎公司给付技术服务费及其利息。关于技术服务费，银河天鼎公司举示了双方短信记录、《黑龙江省公安消防总队硬件设备及网上学习软件项目询价报告》《律师函》《黑龙江省公安消防总队官兵在线学习平台v1.0项目研发费用及设备采购专项审计报告》。询价报告系省消防总队委托第三方对涉案硬件设备及网上学习软件项目询价的报告，结果为软件开发询价15万元。审计报告系银河天鼎公司单方委托黑龙江利瑾海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结果为在线学习平台v1.0项目研发费为312498.39元，省消防总队对审计报告结果不予认可。银河天鼎公司未提交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证明材料，也未提交有关技术服务费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银河天鼎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看，其主张的在线学习平台软件价款在各证据中均不同，不能认定。综上，银河天鼎公司与省消防总队没有书面约定技术服务费数额，银河天鼎公司也没有举示双方认可确认服务费数额的证据。银河天鼎公司向省消防总队主张技术服务费32万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四、关于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省消防总队与银河天鼎公司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也不能确定履行期限。银河天鼎公司自2017年7月7日向省消防总队主张权利要求省消防总队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诉讼时效障碍。省消防总队未举证证明此前银河天鼎公司要求省消防总队履行义务主张权利的日期，也未举证证明省消防总队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日期等情况，其关于银河天鼎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成立。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省消防总队向银河天鼎公司给付欠款343,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省消防总队向银河天鼎公司给付自2017年7月7日起至付清343,800元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银河天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38元，由省消防总队负担6,457元,银河天鼎公司负担3,981元。二审庭审中，银河天鼎公司提交以下两组证据，省消防总队进行了质证：第一组证据：软件企业认定证书、软件产品登记证书。意在证明：银河天鼎公司是一家具有软件设计、软件开发资质的专业软件公司。第二组证据：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意在证明：银河天鼎公司对案涉软件在线学习平台已申请著作权登记。省消防总队的质证意见为：对前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银河天鼎公司作为专业软件供应商对于技术服务合同签订履行程序应明知，合同订立之前需要走招投标程序，如果没有中标，对双方不产生约束力。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银河天鼎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银河天鼎公司具有软件设计和开发资质，本院予以采信。因银河天鼎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庭审中，省消防总队提交了从省消防总队局域网下载打印的有关消防学习平台截图20份。意在证明：银河天鼎公司开发的学习平台软件存在缺陷，达不到使用要求，该软件没有使用记录。银河天鼎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截图所载反馈问题的时间与软件设计完成的时间不符，不能证明案涉学习平台软件存在缺陷。当用户查看学习栏目模块时，对栏目菜单进行点击查看及新闻类通告点击时，系统不会进行使用情况的记录。因此，没有点击记录不能证明案涉学习平台软件没有使用。本院的认证意见为：省消防总队提交的20份截图所显的时间集中在2013年7月份，该时间为省消防总队计划委托开发学习平台软件的时间，而非银河天鼎公司完成案涉学习软件的时间，不能证明省消防总队对案涉学习软件的质量提出异议。为核实案涉学习软件的真实使用情况，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省消防总队进行了现场勘验。据案涉软件系统数据显示：该学习软件系2014年4月14日设置在省消防总队的局域网上，2014年6月24日更新一次应用程序，2014年10月13日更改一次配置文件，除2015年3月24日、2017年11月27日各进行过测试，2017年11月24日、2019年2月28日登录过两次外，没有使用记录。本院另查明：黑龙江省财政厅发布的黑财采[2011]18号《省财政厅关于印发黑龙江省（省级）2012年度政府集中采购目录和采购资金限额标准的通知》规定，计算机、服务器实行政府集中采购，执行协议供货制度；软件开发设计年预算总额20万元以上，实行政府集中采购。除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银河天鼎公司起诉要求省消防总队给付两笔款项，一是七台服务器和十五台笔记本电脑，合计货款343,800元，二是软件开发费32万元，故案涉法律关系性质包含买卖合同和技术委托开发合同，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认案由为技术合同纠纷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省消防总队与银河天鼎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省消防总队应否给付货款，以及货款数额应如何确定；二、省消防总队与银河天鼎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关系，省消防总队应否给付软件开发费，以及软件开发费用应如何确定。一、关于省消防总队与银河天鼎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省消防总队应否给付货款，以及货款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据此，在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通过提交一方已经履行交付标的物且为对方所接受的证据，来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银河天鼎公司提交的九份《产品签收单》、《硬件设备接收明细及欠费清单》上明确载明省消防总队接收的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价格，时任省消防总队通讯处处长田敬波在接收人处确认签字。基于田敬波的职务及其联系人的身份，银河天鼎公司有理由相信田敬波有权代表省消防总队，且省消防总队亦认可收到并使用了银河天鼎公司送交的七台服务器和十五台笔记本电脑，说明省消防总队系以行为方式作出了接受合同履行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标的物在订立合同之前已为买受人占有的，合同生效的时间为交付时间。合同生效后，省消防总队作为买受人，给付货款是其应当履行的基本合同义务。在有田敬波签字确认的《硬件设备接收明细及欠费清单》上，明确载明七台服务器和十五台笔记本电脑合计价款为343,800元。省消防总队明知银河天鼎公司系以软件开发为主营业务的企业，并非电子产品销售商，亦非政府集中采购的协议单位，仍选择由银河天鼎公司供应笔记本电脑及服务器，现又以银河天鼎公司提供的产品价格高于厂家供货价及不符合政府集中采购规定为由，对双方确认的价款不予认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认定省消防总队与银河天鼎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省消防总队应给付343,800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省消防总队与银河天鼎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关系，省消防总队应否给付软件开发费，以及软件开发费用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虽然法律规定技术开发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但当事人未按照规定采用书面形式，一方当事人履行了主要义务，且对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接受履行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当事人系以行为表示接受合同的约束，该合同成立。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银河天鼎公司向省消防总队交付了案涉学习软件，并将该软件安装在省消防总队的局域网，亦对省消防总队各支队的网络管理员进行了初次培训。省消防总队主张该软件不符合设计要求，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就软件质量问题向银河天鼎公司提出异议。根据现场勘验情况，虽然能够认定案涉学习软件除进行了两次修改、两次测试外，没有其他使用记录。省消防总队时任通讯处处长田敬波证实，银河天鼎公司已经基本开发完成了学习平台软件，只是需要进一步完善，因软件开发需要实行政府采购的招投标程序，省消防总队告知银河天鼎公司停止对软件进行修改，等待政府招投标。二审诉讼时，银河天鼎公司申请对案涉软件功能及价格进行司法鉴定，但省消防总队拒绝进行司法鉴定，而省消防总队举示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案涉软件不符合设计要求。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应当认定银河天鼎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省消防总队予以接受，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6条规定：“如强制性规范规制的是合同行为本身即只要该合同行为发生即绝对地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案涉学习软件的开发应当采取公开招标的方式，省消防总队委托银河天鼎公司开发软件时并未进行招投标程序，但并不会因此绝对地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故而不直接导致案涉合同不成立或无效。因此，省消防总队与银河天鼎公司之间成立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关系，省消防总队应给付软件开发费用。关于软件开发费用，银河天鼎公司单方委托鉴定为312,498.39元，省消防总队委托专业机构询价为15万元。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在软件开发合同成立、履行中存在的过错，双方举示的软件开发费用的证据，以及省消防总队拒绝对软件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等因素，酌情确定案涉软件开发费用为23万元。综上所述，银河天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诉讼主张予以支持。省消防总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黑龙江省公安消防总队给付哈尔滨银河天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软件开发费用2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哈尔滨银河天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黑龙江省公安消防总队上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876元，由黑龙江省公安消防总队负担19,976元，哈尔滨银河天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文静审判员  徐明珠审判员  付兴驰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曹根溪书记员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