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拯天，男，汉族，1994年6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湘从，剑阁县剑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中秀，男，汉族，1946年9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四川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贺国刚，男，汉族，1955年9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上诉人李拯天因与被上诉人孙中秀、原审第三人贺国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旺苍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1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拯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湘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中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贺国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拯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旺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821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名下股权认定有误。以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有限公司自圆其说的说明以及不具有公信力和强制力的执行和解协议来否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明确的客观事实，草率认定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实际持股以及孙中秀持有广元泰峰矿业有限公司（曾用名：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泰峰矿业有限公司）13.3%股权，事实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工商管理部门的登记信息上显示孙中秀持有的股权为6.0455%。二、一审判决不审查由上诉人立据的欠条所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一审判决的内容既不符合客观事实又相互矛盾。第三人贺国刚与上诉人李拯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所转让的被上诉人孙中秀的股权是13.3%并非6.6%，其欠条也并非明确结算的是6.6%的股权转让款。上诉人立据的欠条不同于借条，不能仅凭欠条就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关系存在，本案中明显其欠条的客观性存在争议，应审查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欠条的客观性、合理性；三、第三人贺国刚及被上诉人孙中秀未履行与被上诉人李拯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违反协议内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受让方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不能支付欠条所表述的下欠股权转让款。 被上诉人孙中秀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二、转让股权13.3%并非是6.05%，该股权结构复杂，且在2015年时，广元泰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峰公司）为了遵守相关政策，组建了公司，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虹达集团）将企业名称变更了，这是虹达集团持有的股权并没有增资，虹达集团的股权包括被上诉人、贺国刚等名下划转的股权，后面虹达集团退出的时候又将股权转给原股东了，虽然被上诉人登记的股权是6.6%，实际是13.3%的股权；三、上诉人与第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股东同意，被上诉人虽在协议上没有签名，但是后面是同意了的，债权凭证上写明了是股权转让款，且上诉人在受让该股权的时候，对公司的持股情况是知晓的，故上诉人的请求不成立；四、本案的违约行为，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将股权通过工商登记变更到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全部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义务，被上诉人不再是泰峰公司的股东，故法律上不能履行股东权利，不可能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且上诉人没有提出反诉，故上诉人的请求不成立，上诉人应当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第三人贺国刚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答辩意见。 孙中秀一审诉讼请求：1、责令李拯天立即给付股权转让款28.5万元并给付从2019年7月17日起，以28.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资金利息；2、请求贺国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代理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泰峰公司于2008年1月28日成立，公司股东有欧某、贺国刚、孙中秀、胡某、广元市元坝矿业有限公司。其中孙中秀登记持股比例为13.3%（孙中秀实际持股比例为6.6%，其余部分为他人股）。 2009年9月10日，原告孙中秀与第三人贺国刚协商一致，将原告孙中秀实际持有的股份即6.6%，以369.6万元的价款转让给第三人贺国刚。但协议签订后，第三人贺国刚未向原告孙中秀支付股金转让价款，仍由原告孙中秀在行驶持股比例为13.3％的各种股东权利。 2015年7月28日，公司决议，增加虹达集团为新股东，持股比例为54.55％。公司名称变更为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泰峰矿业有限公司，其他各股东持股比例均有变动，孙中秀的登记持股比例由13.3％变为6.05％。 2018年11月12日第三人贺国刚与被告李拯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三人贺国刚将原告孙中秀所持有的13.3％（其中工商登记6.6％，法院判决后获取但未工商登记6.7％）、胡某名下6％的泰峰公司的19.3％的股权，以每1％股份按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李拯天。付款方式约定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被告李拯天给第三人贺国刚支付定金200万元，余款379万元待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名册变更后两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违约责任约定为，任何一方违约，则应向对方支付转让价款总额30％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 原告孙中秀知晓后，找到被告、第三人协商，原告追认第三人的转让行为，但要求被告李拯天将股份转让款直接给付原告孙中秀。之后，被告李拯天给付了部分价款，下余75万元被告李拯天于2019年1月18日给原告孙中秀立下欠据一张，约定在6个月内全部付清。其父李纲签字担保。被告李拯天2019年于1月18日、2月19日、4月1日、6月27日、7月17日、7月25日分别给原告孙中秀转账5万元、3.5万元、30万元、1万、2万元、5万元，共计转款46.5万元。2019年6月24日，原告孙中秀与被告李拯天又按工商局的文本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孙中秀将其持有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泰峰矿业有限公司6.0455％的股份转让给被告李拯天，并载明已支付转让价款。2019年7月17日，原告孙中秀在旺苍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了变更登记。 原告孙中秀为追索股价款与四川汉川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给付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 一、原告孙中秀的股份有多少？ 原告孙中秀主张，第三人与被告李拯天签订的《转股协议》中的19.3%股，原告孙中秀有13.3%股（实际有6.6%股）。被告李拯天主张原告孙中秀只有6.05%股。 原告孙中秀所举证据有：1、贺国刚与李拯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转让标的是泰峰公司股权。２、工商档案证明孙中秀在泰峰公司的持股比例为13.3%股，在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泰峰矿业有限公司的持股比例为6.05%股。3、虹达集团的说明、广元市政府的批复【广府函（2015）104】、煤矿兼并重组协议，证明虹达集团没有实际持股。4、执行和解协议，证明2016年10月13日旺苍县人民法院依然承认原告持有泰峰公司13.3%股权。被告所举证据有：从旺苍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调取的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泰峰矿业有限公司的档案，证明原告孙中秀在该公司的持股比例为6.05%。 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听取庭审辩论意见综合认定如下：原告孙中秀在泰峰公司持有13.3%的股权，公司名称变为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泰峰矿业有限公司后的持股比例为6.05%股。本案中第三人贺国刚与被告李拯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标的是泰峰公司的19.3%的股权。虹达集团也证明没有实际在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泰峰矿业有限公司持股。虹达集团的说明、广元市人民政府的批复【广府函（2015）104】煤矿兼并重组协议，也证明了虹达集团并未实际持股，原股东的股份未变，故，原告孙中秀有13.3%股（实际有6.6%股） 二、被告李拯天是否将原告孙中秀的股权转让款全款给付？ 原告孙中秀主张，还有28.5万元未给付，被告李拯天主张，给付了孙中秀及贺国刚230万元，已支付完毕。 本案没有审理第三人与被告李拯天签订的《转股协议》19.3%股的转让款，而是审理的原告孙中秀实际持有的6.6%股转让款是否给付，通过庭审已查明，原告孙中秀、被告李拯天、第三人贺国刚协商一致，被告李拯天将原告孙中秀的股份转让款直接交至原告孙中秀，且将下欠75万元立下欠据一张，约定了给付清洁的最后时间，之后，只给付了原告孙中秀46.5万元，下欠28.5万元是明确的，至于给了第三人贺国刚多少，与原告孙中秀没有关系。故，被告李拯天还有28.5万元没有按约支付给原告孙中秀。 综上所述，第三人贺国刚与被告李拯天签订的《转股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孙中秀、被告李拯天、第三人贺国刚协商，约定了原告孙中秀、被告李拯天、第三人贺国刚协商，约定了原告孙中秀的股权转让款的给付方式及时间，之后被告李拯天未按约全部给付，应继续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孙中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适当调整。第三人贺国刚对原告孙中秀的股价款没有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拯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中秀的转股价款28.5万元，代理费5000元合计2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8.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7日起按年利率12%计至给付之日止）。二、第三人贺国刚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孙中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576元减半收取2788元，由原告孙中秀负担88元、被告李拯天负担2700元。 二审期间，孙中秀申请证人欧某、胡某出庭。证人证言旨在证明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时的股权情况，上诉人是明确知道的。 证人欧某陈述：1、虹达集团并未实际持股，只是一个空名，省上不承认，虹达集团就将股权退出来了。后来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13.3%股权（含唐开学的）。虹达集团分了两次转股权回来，至今没有算账。虹达集团转回来的54.55%股权，还有3.25%没有形成股权决议，就回到上诉人名下了，上诉人说没有在其名下是假的。2、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给贺国刚，贺国刚没有结清转股款，就将股权卖给上诉人了，为了转股，上诉人认为贺国刚欠被上诉人等的尾款，并认可了这是合法的，上诉人就打了借条。3、上诉人受让股权的时候，知道虹达集团不是实际持股的情况。 证人胡某陈述，自己的股权也转让给了贺国刚，贺国刚没有把钱付完，就将其本人和被上诉人名下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当时说转让的部分拿了20多万，拿到钱了就签了同意转股给上诉人，就将19.3%的股权转给上诉人了，达成协议的时候，当时付了5万，第二年又付了几万，至今都没有付完，当时上诉人给本人和被上诉人均打了借条。被上诉人6.6%的股权划给虹达集团，那是个空的，为了当时的政策，后面就将19.3%的股权转回来了。 上诉人李拯天质证认为，证人都有相关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被上诉人孙中秀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泰峰公司关于胡某、孙中秀、欧某、贺国刚、李拯天的股权情况的说明，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时的股权情况。 上诉人李拯天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具有证据三性，且是泰峰公司的自圆其说、与被上诉人串通一气损害上诉人利益，公司印章实际已被收回。 针对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和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股权结构反映了股东持股的客观情况，证人证言和股权情况说明能相互印证股权结构和股权转让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李拯天的上诉请求及孙中秀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孙中秀转让的股权份额为6.6%还是13.3%、上诉人李拯天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被上诉人孙中秀实际的持股比例？ 本院认为，2018年11月12日，第三人贺国刚与李拯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合同标的孙中秀名下股权情况有明确说明：“…孙中秀名下13.3%（其中工商登记6.6%，法院判决后获取但未工商登记6.7%）”，李拯天作为股权受让方，视为对股权真实情况实际知晓。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孙中秀并不知道，第三人贺国刚事前也未经被上诉人孙中秀同意。后经多方协商，于2019年1月18日达成一致意见，并当场贺国刚向李拯天出具收条：“今收到李拯天股权款1350000元正，大写壹佰叁拾伍万元正。注：此笔款直接由李拯天转给孙中秀名下：750000元大写柒拾伍万元正。转给胡某名下：600000元正大写陆拾万元正。此款在贺国刚转给李拯天股权总款中扣除。”当日，李拯天又向原告孙中秀立下欠据一张：“欠到孙中秀股权转让款（贺国刚合同约定）75万元（大写：柒拾伍万元整），此款在6个月内全部付清…”，该欠据视为双方针对股权转让中的欠款事实，在协商后进行的确认。2019年6月24日，原告孙中秀与被告李拯天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孙中秀将其持有旺苍虹达煤业集团泰峰矿业有限公司6.0455％的股份转让给被告李拯天，并载明已支付转让价款。事实表明第三人贺国刚与被告李拯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标的为孙中秀持有的泰峰公司13.3%的股权，泰峰公司实施增加注册资本、增加公司股东、变更企业名称后，孙中秀原来持有的出资额为66.5万元的13.3%股权份额变为6.0455%，在新股东虹达集团并未实际持股的情况下，原股东的股份实际未变，孙中秀股权份额为13.3%（实际为6.6%）对这一事实上诉人李拯天是明知的，一审法院认定无误。 被上诉人孙中秀已于2019年7月17日在旺苍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完成了股权转让义务。上诉人李拯天合计向孙中秀转款46.5万元，上诉人李拯天主张的向贺国刚支付的价款与本案无关，其与孙中秀确认的欠条中的75万元股权对价尚未支付完毕，应予以支付。 综上，上诉人李拯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6元，由上诉人李拯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毅 审 判 员  李开彦 审 判 员  马玉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宇航 书 记 员  邓 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