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8行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东肖北路3号（龙岩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310686976F。 法定代表人邱智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项水君，福建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龙岩市龙岩大道1号行政办公大楼八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0004082736G。 法定代表人陈亚人，局长。 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陈水全，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赵锡龙、林志美，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水秀，女，197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代理人刘光海，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刘水秀工伤行政认定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行初1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2019年9月25日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龙人社伤认字（2019）20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经审查：2019年4月3日16时02分许，钟汀生驾驶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Ｆ×××××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途径长汀县南环路信号灯路段时，车辆驶上道路右侧花圃后碰撞长汀县公安局的监控设备，后钟汀生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5日死亡。经龙岩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查明原告龙岩市昌隆物流有限公司主张闽Ｆ×××××号车及闽Ｆ×××××车实际所有人为蓝贵金、钟汀生等四人，该车辆挂靠在原告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蓝贵金与原告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营运车辆挂靠协议》及《购车分期还款合同》。蓝贵金自述钟汀生同为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股东。龙岩市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钟汀生系自身疾病发作致脑干、左侧丘脑及基底节出血，最终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综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认定钟汀生2019年4月3日驾驶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拉尾矿前往江西，途径长汀县南环路信号灯路段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为工伤。 原审查明，2019年4月3日16时02分许钟汀生驾驶涉案车辆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Ｆ×××××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从长汀县汀州镇往西门方向行驶，途径长汀县南环路信号灯路段时车辆驶上道路右侧花圃后碰撞长汀县公安局的监控设备杆，造成车辆、路外监控设备及花圃损坏的交通事故，钟汀生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5日09:35分死亡。经龙岩市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根据《福建省闽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钟汀生系自身疾病发作致脑干、左侧丘脑及基底节出血，最终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钟汀生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5月27日，第三人刘水秀（钟汀生配偶）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经查，该涉案车辆实际出资车主是蓝贵金，蓝贵金与原告签订营运车辆挂靠协议书、分期还款合同书，双方约定蓝贵金将该车挂靠在原告名下，向原告缴纳挂靠费用，以原告名义登记上牌，车辆冠名权属原告，由蓝贵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蓝贵金自称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Ｆ×××××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是其与钟汀生等人合伙经营的，钟汀生出资36000元占股20%，合伙人谁接到业务单就由谁跑运输，跑完业务扣除工资后其余收入款交给记账员，记账员由合伙人共同聘请。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将决定书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同日向原告发出举证通知书，同日要求刘水秀补正材料。2019年6月12日，因钟汀生与原告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及蓝贵金之间的劳动关系存在争议，被告作出对钟汀生工伤认定中止的决定。2019年6月20日，第三人刘水秀向龙岩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龙岩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认为原告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与钟汀生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2019年9月25日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龙人社伤认字（2019）20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认定钟汀生2019年4月3日驾驶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拉尾矿前往江西，途径长汀县南环路信号灯路段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为工伤。2019年9月27日、9月29日被告将《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给第三人及原告、案外人蓝贵金。原告认为原告和钟汀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钟汀生和蓝贵金等人是合股关系，被告错误适用法律认定钟汀生为工伤，对该工伤认定书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被告具有对辖区职工是否工伤作出行政确认的法定职权，行政主体适格。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经龙岩市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钟汀生系自身疾病发作致脑干、左侧丘脑及基底节出血，最终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钟汀生符合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联系本案而言，涉案车辆系挂靠在原告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以原告名义对外经营。无论钟汀生是否与蓝贵金合伙经营涉案车辆，亦无论其占股多少，在事发时间钟汀生均是以车辆驾驶员身份驾驶车辆，而非以股东身份驾驶营运车辆。该案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补正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被告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且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合法。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遗漏认定钟汀生（第三人刘水秀配偶）与蓝贵金、邱文宾、罗建辉等四人系股东关系。首先，钟汀生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有岩劳仲（2019）121号仲裁裁决书证实。其次，钟汀生与蓝贵金等人是合股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另外，第三人在与上诉人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过程中，也主张钟汀生受雇于上诉人，由上诉人管理及发放工资。该事实也可佐证钟汀生不是蓝贵金等人雇员。（二）、原判遗漏认定闽Ｆ×××××号车（挂闽Ｆ×××××号车）系由钟汀生、蓝贵金、邱文宾、罗建辉等四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以自己名义对外经营。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营运车辆挂靠协议书及蓝贵金工伤调查笔录可知，闽Ｆ×××××号车（挂闽Ｆ×××××号车）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上诉人无权干涉车辆。该车由钟汀生、蓝贵金等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以自己名义而非上诉人名义对外经营，原判认为该车以上诉人名义对外经营既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作出工伤认定依据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工伤认定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是错误的，故原判应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龙人社伤认字（2019）20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但原判却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驳回原告诉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龙人社伤认字（2019）20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被上诉人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陈述答辩称：1、钟汀生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虽然有仲裁裁决书予以认定，但本案认定工伤，不需要以钟汀生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2、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钟汀生与蓝贵金是股东关系，第三人刘水秀是在事后与蓝贵金通话并被录音，但其作为钟汀生的配偶，对于股东情况并不清楚。就像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刘水秀都不清楚工资是否是上诉人发放及受上诉人的管理一样。另外，钟汀生与蓝贵金是否股东关系也不影响本案工伤的认定，钟汀生是以驾驶员的身份驾驶车辆并发生事故。即使双方是股东关系但钟汀生不是该车辆100%的股东身份，从蓝贵金的陈述，股东出车回来扣除工资，其它款项是交给聘用的出纳进行做账，可见，驾驶员是领工资的，并不是自负盈亏。假设钟汀生确实占有20%的股份，但其发生事故时也是在为其他股东服务，其就是受雇于合伙组织的驾驶员出车，钟汀生当然是以驾驶员身份出车，而不是以股东身份出车。因此双方是否股东关系不影响本案工伤的认定。3、所谓车辆挂靠，指的是为了交通营运过程中的方便，将车辆登记为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的名义进行运营，并由挂靠者向被挂靠单位支付一定的管理费用。现结合本案，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Ｆ×××××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登记车主系上诉人，实际车主系蓝贵金，是蓝贵金将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的车辆，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经营，上诉人与蓝贵金还签订有挂靠协议，上诉人每年都有收取挂靠费。自负盈亏是双方挂靠协议的内容，不影响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经营这一事实的认定。4、钟汀生2019年4月3日受伤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的情形。虽然钟汀生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诉人是被挂靠单位，钟汀生是挂靠车辆的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之规定，答辩人认定钟汀生死亡为工伤依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水秀口头答辩称：认可被上诉人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三款规定：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联系本案而言，在被诉行政行为已将蓝贵金列为实际出资车主，上诉人又提交蓝贵金与钟汀生的微信聊天记录、蓝贵金的证明、蓝贵金与刘水秀录音及光盘等证据来主张车辆是钟汀生与蓝贵金、邱文宾、罗建辉四人的合伙车辆，并非蓝贵金个人的情况下，原审未将蓝贵金列为当事人，也未查清钟汀生与蓝贵金是合股关系还是雇佣关系，迳行认定“无论钟汀生是否与蓝贵金合伙经营涉案车辆，亦无论其占股多少，在事发时间钟汀生均是以车辆驾驶员身份驾驶车辆，而非以股东身份驾驶营运车辆”从而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龙岩市昌龙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依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原审属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并由此导致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行初187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林 静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晴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