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三香，女，汉族，1969年3月13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生荣，男，汉族，1968年8月14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学斌，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送九（曾用名：雷九九），男，汉族，1954年6月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春连，男，汉族，1991年5月1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开连，男，汉族，1993年1月2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秧燕金，男，汉族，1993年4月2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桂平，男，汉族，1973年3月2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文弟，男，汉族，1988年2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秋生，广西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生荣、石三香因与被上诉人雷送九、莫春连、雷开连、秧燕金、雷桂平、雷文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生荣、石三香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照片以及视频均能显示被上诉人参与了拆房，同时原审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均认可到现场参与过拆房。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拆除上诉人房屋属于集体行为之说不能成立，即使是合法村民小组，也不能因村集体决议而非法拆除他人财产，长此以往，当村民个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时，拉拢部分村民由村委盖章组成村民小组，补签一个小组决议。上诉人认为三十户村民属于共同侵权行为，上诉人可以选择其中参与的任何人作为被告请求其承担责任。 雷送九、莫春连、雷开连、秧燕金、雷桂平、雷文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雷生荣、石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雷送九、莫春连、雷开连、秧燕金、雷桂平、雷文弟共同赔偿原告位于常家村109号房屋损失约2584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被告雷送九、莫春连、雷开连、秧燕金、雷桂平、雷文弟共同赔偿原告位于常家村109号房屋损失233368元，室内家电家具损失25032元，共计258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石三香、雷生荣于1997年在桂林市的路边搭建棚舍养鸡、鸭，后原告石三香、雷生荣在原来搭建的棚舍基础上，改建为砖瓦结构的房屋，原告提出改建后的建筑面积为323平方米，部分出租给他人做厂房，部分自用，六名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原告的砖瓦结构房屋为一层，300多平方米，部分出租给他人使用。 2009年4月10日，常家村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作出《关于常家村集体土地的搭配决定》，主要内容为：“为了常家村的经济发展及村民的安定团结，于2009年4月10日下午12点半钟召开全村老辈与群众及干部商量决定，解决常家村所有集体土地、鱼塘及厂棚的问题如下…”，该搭配决定对常家村集体土地做了划分。涉及腊树脚的为：“搭配航修厂路以南腊树脚向东至桂阳公路为界（注：航修厂围墙边留出6米做公共小巷，一直到稂润连新房门口。）（注：道班鱼塘作常家村按自来水使用。）（30户）”。2014年2月21日，常家村腊树脚村民小组在村内发布《清地启事》，内容为：“经常家村三十户村民小组研究决定：我们三十户村民现要全面清理其所分土地；望所有占用了三十户土地者退还。凡占用的土地上有建筑物和附着物者必须在2014年3月20日前自行拆除和清理干净。凡未按时拆除和清理者，后果自负。（注:已交纳土地款的请出示发票并与我方协商）特此通告!”。2014年3月23日，腊树脚村民小组的村民到原告石三香、雷生荣的上述房屋处拆房屋，原告石三香、雷生荣及其家人阻拦村民的拆房行为，双方发生冲突并报警，原告雷生荣认为村民的行为涉嫌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犯罪，向桂林市公安局象山分局提出控告。桂林市公安局象山分局审查后认为该案属于土地纠纷，不应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不予立案。原告雷生荣不服该决定，申请复议。桂林市公安局象山分局2014年6月14日复议决定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维持不予立案的决定。原告雷生荣不服该复议决定，向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刑事立案监督，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8日以反馈函答复原告雷生荣：“该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属于土地纠纷，“30”户人主观上没有故意毁坏雷生荣房屋的犯罪故意，其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的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原告石三香、雷生荣以被告雷送九、莫春连、雷开连、秧燕金、雷桂平、雷文弟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向该院提起刑事自诉及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追究雷送九、莫春连、雷开连、秧燕金、雷桂平、雷文弟的刑事责任，同时认为上述6人雇佣铲车强行拆除自诉人住房，应当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共同赔偿原告各类损失约600000元。该院于2016年3月1日以（2016）桂0304刑初8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刑事自诉人雷生荣、石三香的起诉，该院不予受理。雷生荣、石三香不服裁定，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5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7年9月15日，常家村腊树脚30户集体小组的30名成员签名给二塘乡人民政府写报告，主要内容为：“因部分村民多占及强占集体土地挖鱼塘、建房、搭厂棚办加工厂出租谋利，侵犯了大多数村民的利益，多数村民敢怒不敢言，为了解决这种情况，2002年村里采取过收土地费的办法，按每平方米40元收取来缓解冲突。大部分私占村集体土地的村民都交了土地费给村集体，但仍有少数人不愿交。（石三香没交土地费）按村里规定村集体共有土地上只能交了土地费才有土地使用权，才有资格在有使用权的土地上批建房屋，否则只能算私占集体土地建房。……我们30户小组按照村里决定，向在30户集体土地上私自建房搭厂棚子办加工厂来出租的村民收取土地使用租金，按每年每平方米2元收取，石三香在30户集体土地上建有250平方米厂棚办加工厂谋利。2009年4月至2011年4月，石三香向30户集体交纳了二年的土地使用租金（见附件），证明石三香认可该宗土地所有权为30户集体所有……石三香私占土地正好在路口，不解决这块土地问题，我们就无法分配。经多次与石三香协商，她都不愿自行拆除，她本人还向象山区人民法院和桂林市人民法院起诉我们，但二级法院均认为是土地纠纷，不予立案（见附件）。……希望政府领导为我们主持公道，尽快动员石三香拆除在我们30户集体土地上附属物”。桂林市象山区二塘乡红光村民委员会在报告上盖章并写“请上级及时解决。2017.9.20”；同日，桂林市象山区二塘乡常家经济合作社也在报告上盖章并写：“情况属实”。 从2014年3月23日至今，原告石三香、雷生荣位于二塘乡常家村航修厂路路边所建的房屋已经被全部拆完，现已成为平地。 另查明，原告石三香分别于2009年4月13日、2010年9月10日交纳了腊树脚地皮租金共计1000元。 原告雷生荣、石三香于2018年1月15日向法院起诉后，腊树脚村民小组30人于2018年1月26日以该村民小组全体村民的名义签名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有关石三香、雷生荣租用我小组腊树脚路边集体土地搭棚养鸡一案，每年租地租金为伍佰元整，因石三香、雷生荣仅交于2009年，2010年两年租金，从2011年4月起一直拒交租金，构成违约，2013年年后，我组30户集体会议讨论决定收回本组租给石三香、雷生荣的土地。多次通知他自行拆除清走土地上的所有棚舍材料。但一直拒不拆除，我组集体进行了清场。特此证明。”证明人落款为腊树脚村民小组全体村民，有30人签名并按手印。 同时查明，经原告石三香申请，桂林市国土资源局象山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于2005年11月16日，以市土宅象字﹝2005﹞171号文件《关于石三香村民建房用地的批复》批复给原告石三香，内容为：“石三香：你户建房用地申请报告收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同意你户使用位于象山区内的空地96.0平方米新建住宅用地，须严格按建房尺寸面积使用。工程竣工一个月内，持有关资料到城区土地办申办土地登记发证手续。”。同日，桂林市国土资源局象山国土资源管理分局还向石三香发了市土宅象字﹝2005﹞171号《桂林市农村宅基地用地许可证》，批准用途为住宅，用地面积为96㎡，座落位置为“二塘乡红光村委常家村”。2005年12月17日，桂林市象山区建设管理局向原告石三香发放了《桂林市象山区建房施工许可证》。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被拆除的位于桂林市象山区二塘乡航修分厂往常家村水泥路边的房产（建筑面积323平方米）进行市场价值评估，价值时点为2017年9月9日。法院依法委托桂林长城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司法评估，根据长城桂房估字第﹝2019﹞Q1015号估价结果报告，确定估价对象在2017年9月9日的房产市场价值为2333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侵权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关键问题是被告雷送九、莫春连、雷开连、秧燕金、雷桂平、雷文弟应否承担原告石三香、雷生荣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首先，是否存在侵权事实。从二原告提交的证据和双方陈述来看，原告于1997年在桂林市的路边搭建棚舍养鸡、鸭，之后在原来搭建的棚舍基础上，改建为砖瓦结构的房屋，部分出租给他人做厂房，部分自用。六名被告也认可原告的砖瓦结构房屋为一层，300多平方米，部分出租给他人使用的事实存在。同时双方也认可原告的上述房屋现已全部拆除。其次，六名被告是否是涉案侵权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原告提交的拆除房屋的照片来看，除六被告外，现场还有许多村民，且2017年9月15日，常家村腊树脚村民小组30名村民签名以书面形式，向桂林市象山区二塘乡政府报告“尽快动员石三香拆除在我们三十户集体土地上附属物”；2018年1月16日，常家村腊树脚村民小组30名村民签字证明“我组30户集体会议讨论决定收回本组租给石三香、雷生荣的土地……我组集体进行了清场”，可见原告房屋被拆除并非本案被告雷送九、莫春连、雷开连、秧燕金、雷桂平、雷文弟6人的个人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原告起诉六名被告，要求六被告共同赔偿损失，但未能举证证实被告六人为侵权人，经法院释明后仍然坚持只起诉本案的六名被告，不追加或者变更被告。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三香、雷生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6元，鉴定费2500元，原告石三香、雷生荣均已预交，由原告石三香、雷生荣自行负担。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六被上诉人是否是涉案侵权行为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六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房屋拆除是经过常家村腊树脚村民小组30户村民集体会议讨论决定的，六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是履行集体决议的行为，并不是个人行为，上诉人起诉要求六被上诉人赔偿房屋损失，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不一致。在法院释明后，上诉人仍坚持只起诉本案的六个被上诉人，不变更被告，导致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对应的法律关系支撑和事实依据。因此，上诉人要求六被上诉人赔偿拆除房屋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6元，由上诉人石三香、雷生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裕松 审判员  邹国良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