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5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殿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云、于光进，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招远瑞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金岭镇中村。法定代表人：杜炳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仝秀香、张静静，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远瑞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双方履行完毕。在2019年6月25日补充协议第4条中已明确约定，只是由于双方的原因，在完成时间上超期，并作协商并处理完毕。一审法院将两份采购合同与2019年6月25日、2019年8月1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混同为一起，实属错误。二、2019年6月2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名为补充协议，实为承揽合同。该合同首先是因被上诉人需两条生产线需要升级改造，因升级改造拆除的设备、将部分还有利用价值的设备，由上诉人收回再利用，并对可利用的设备范围进行了约定。并不是对拆除不可利用的设备全部收回。当时合同约定的两条生产线进行升级改造，在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只改造了一条，并将两条生产线拆除、替换下来的设备及不可利用的设备，判决由上诉人全部作价运回是错误的，不符合常理，也不公平。三、关于2019年8月1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问题：当时签订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是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签的字，当时被上诉人只是称对拆除、替换下来设备进行清点。该合同应为部分无效。现一审法院将应该两条生产线全部升级改造，只改造了一条，对拆除的包括没有使用价值的全部设备判决上诉人以原购价全部运回，实属无理，不符常理，也不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招远瑞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答辩：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2017年5月26日、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名为采购合同实为加工承揽合同。2、双方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条是对上诉人主合同违约的处理方式，是本补充协议的组成部分，第4条虽写明“完成时间严重超期甲方预计”，但该条跟随进行了解释即“安装调试完成时间超期”。本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经双方协商……设备费用从原生产线（颗粒肥与粉状肥）采购合同中扣除对应的金额”，第三段约定“预计……最终以实际拆除设备为准……”，即双方认可该补充协议对拆除设备款的处理是从主合同中扣除对应的金额，核算的金额以实际拆除为准；协议第5点约定“乙方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后，统一清算以上所述各项费用”，即双方认可对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账目进行统一清算。3、2019年8月15日经过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第二次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中载明了双方协商结果，且明确约定了对生产线的变更，设备也由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于光进带领人员进行的拆除及清点，并加以签字确认，即双方认可该补充协议的变更内容。被上诉人认为从主合同到补充协议的签订都经过了双方协商，双方认可并对内容进行了盖章或签字确认。上诉人不遵守合同约定，推卸责任，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原告招远瑞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多付设备款项79.25万元及违约金25.38万元，合计104.63万元；2.判令被告于10个自然日内将拆除的设备运回；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以下事实没有争议：2017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粉状有机肥配套设备一套，金额125万元；被告送货到原告，运费及运输风险由被告承担，交货地点为原告厂区；自收到预付款起合同生效；合同生效后20日内到货，安装调试15天，共计35天；合同签订后，预付设备总价款的30%，发货前付至设备总价的60%，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完毕后付至设备总价的90%，余款10%自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质保期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被告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均由被告向原告承担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并承担原告因此所受的全部损失，逾期超过15日，原告有权单方终止合同，被告须赔偿原告全部损失；合同附有“每小时15吨粉状有机肥生产线配套设备一览表”，载明了设备的名称、规格和型号、数量、金额，合计金额125万元。2017年5月27日，原告付款37.5万元。2017年7月6日，原告付款37.5万元。2017年12月25日，原告再次与被告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粉状有机肥增加造粒设备等配套设备，规格型号15吨/小时（年产10万吨），金额190万元；被告送货到原告，运费及运输风险由被告承担，交货地点为原告厂区，被告负责设备吊卸及设备安装的吊装所有费用；自合同签订三日内，原告付给被告30%预付款，付款之日起15日内设备全部到货，每延迟一天被告需向原告交纳合同总价1%滞纳金，自设备到原告场地之日起，被告须在20天内完成该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每延迟一天需向原告交纳合同总价1%滞纳金；合同签订后，预付设备总价款的30%，发货前付至设备总价的60%，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完毕后付至设备总价的90%，余款10%自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质保期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合同附有“年产10万吨粉状有机肥生产线配套设备一览表”，载明了设备的名称、规格和型号、数量、金额，合计金额190万元。2017年12月27日，原告付款57万元；2018年1月22日，原告付款57万元。2019年6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瑞嘉公司，乙方利丰公司，甲乙是双方就乙方为甲方生产安装的原颗粒、粉状生产线（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和2017年12月25日签订）改造成符合安全生产要求的两条粉状肥生产线，协议如下：1、原生产线（颗粒肥与粉状肥）由乙方在2019年7月10日前派人员到厂完成设备拆除，吊车、安装工具、氧气、乙炔及辅料、工人的食宿由甲方负责，拆卸的人工费由乙方负责；拆除的设备由乙方负责及时运回，现场吊装由甲方负责，设备费用从原生产线（颗粒肥与粉状肥）采购合同中扣除对应金额，预计拆除的设备明细如下，最终以实际拆除设备为准：直径2.4m×24m冷却机1台、直径2.2m×8m滚筒造粒机1台、圆盘造粒机1台直径3.6m、提升机（1#）1台、回转筛（1#）1台、粒状包装机1台。2、新改造的两条粉状生产线中，需要对输送带等旧生产线相关部件进行升级改造，需要新增的设备由乙方负责在2019年7月30日前采购与完成安装，设备采购费用由甲方承担，安装时人工费和一条成品皮带费用由乙方负担，吊车、安装工具、氧气、乙炔及辅材、工人食宿费由甲方负责；新增设备明细如下：系统布袋除尘器1台、菌罐1台、电子计量称1台、粉状包装机1台（可由乙方协调颗粒状包装机生产厂家进行调换），新增设备价格乙方落实后经甲方同意方可采购。3、如果乙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的7月10日前完成对旧设备的拆卸，每逾期一日须承担拆卸设备总金额1%的违约金；如果乙方未能在本协议中约定的7月30日前完成新设备的改造与安装，每逾期一日须承担新增设备总金额1%的违约金，新增设备逾期交货不在乙方违约责任之内。4、原粉状肥生产线采购合同中，约定乙方须要在2017年7月1日前设备到位并且安装调试完成，原颗粒肥生产线采购合同中约定乙方需要在2018年2月1日前设备到位并且安装调试完成，但因双方由于种种原因，实际完成时间严重超期甲方预计。经双方协商，乙方承担以上两个合同采购金额5%予以弥补（金额在原合同款中扣除），甲方不再追究乙方前期设备安装调试超期的违约责任。5、乙方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后，统一清算以上所述各项费用，乙方开具13%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但补偿金不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7月15日完成原生产线的设备拆除，拆除的设备均放置在原告厂区。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了2019年8月15日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杜炳杰和被告施工技术人员于光进签字的补充协议及被告给于光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补充协议载明：甲方瑞嘉公司，乙方利丰公司，根据甲方与乙方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将原生产线改造成符合安全生产要求的两条粉状肥生产线，截止到2019年8月15日，经双方友好协商，南线已经安装完毕，北线将不再安装，所有工程已完结;该协议列明了采购到位并保留的设备明细、拆卸退回的设备明细（详见拆除的设备明细及价格表）、原合同设备未到位明细（其中原料仓、破拱装置、非标材料在前述拆卸退回的设备明细中也有记载）、原合同明细中没有列明但已到位并拆除退回的设备明细、原合同明细中没有列明但已到位并保留的设备（经双方协商作价，价值2.5万元）。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公司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殿军，身份证号，现委托员工于光进，身份证号码：，前去贵公司办理各项事宜，请予接洽为盼。被告对这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协议被告施工人员的签字是原告要求其签的，被告该施工人员并不了解之前的协议及相关的内容，并且该协议是原告单方制订的，该协议内容相互矛盾，特别是第三条原合同中设备未到位明细，而在第一次协议中原、被告均认可两条生产线已安装完成，只是完成时间超期，被告已经进行了弥补，故这份协议是不真实的。法院认为，于光进作为被告的工作人员，且有被告的授权委托书，其签订协议的行为是代理被告的行为，应认定该协议是真实的。双方在2019年6月25日的补充协议中均认可设备安装调试已经完成，而2019年8月15日的补充协议却又列明未到位的设备，相互矛盾，且2019年8月15日的补充协议中列明的部分未到位设备在拆除设备明细中也有记载，本身就相互矛盾，故应认定原两个合同的设备已全部到位，2019年8月15日的补充协议中未到位的设备的条款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了催款函两份、快递签收单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2019年9月30日的催告函中将已经拆除的设备及未到位的设备明细进行了列示，并要求被告按照约定运回。被告认可已经收到催款函，但认为列明的未到位的设备明细不真实，这些设备已经全部到位，对原告要求的金额有异议，当时约定的是有使用价值的拆除设备进行回收，拆除回收的范围在2019年6月25日的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对原告提出的回收设备及金额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曾要求被告退回多付的设备款、运回拆除的设备，被告主张拆除回收的范围在2019年6月25日的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与事实不符，因为2019年6月25日的补充协议约定“最终以实际拆除设备为准”，被告无证据反驳2019年8月15日的补充协议中载明的实际拆除设备明细，故实际拆除的设备应以该补充协议中载明的拆卸退回的设备明细（详见拆除的设备明细及价格表）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多次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并两次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除了设备未到位的约定外，其余部分均合法有效，双方亦应遵照执行。合同总金额为315万元，加上合同外增加的设备2.5万元，共计317.5万元，原告已付189万元，尚欠128.5万元。原告应返还被告拆除退回的设备一宗，被告应按原合同价格返还原告货款192.6万元。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被告超期完成安装调试的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计款15.7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应依约给付原告。关于被告逾期5天拆除的问题，双方在2019年8月15日的补充协议中并未确定为违约，故不应认定被告违约。合同约定“拆除的设备由乙方负责及时运回，现场吊装由甲方负责，设备费用从原生产线（颗粒肥与粉状肥）采购合同中扣除对应金额”，合法有效，被告主张以原合同的采购价收回显失公平，没有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货款64.1万元（192.6-128.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判决：一、被告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招远瑞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4.1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被告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付给原告招远瑞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5.7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原告招远瑞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被告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设备一宗（详见拆除的设备明细及价格表），上述设备由被告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自提，原告招远瑞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予以配合，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招远瑞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能返还上述设备，则应按“拆除的设备明细及价格表”载明的价格返还被告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相应的价款；四、驳回原告招远瑞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17元，减半收取7109元，由原告招远瑞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84元，被告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42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6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经双方协商，拆除的设备由乙方负责及时运回，现场吊装由甲方负责，设备费用从原生产线（颗粒肥与粉状肥）采购合同中扣除对应金额，预计拆除的设备明细如下，最终以实际拆除设备为准……”，该协议有双方盖章确认，对该协议的内容和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2019年8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现双方根据约定并结合所签订的合同及协议进行结算（以最终实际拆除设备为准）”，该协议有上诉人的施工技术人员于光进及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杜炳杰签字确认，为证实于光进具有委托代理权限，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了于光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述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现上诉人主张双方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实质为承揽合同，且上诉人收回的设备范围是拆除设备中可利用的设备而并非全部拆除的设备，但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从该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亦不能体现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于光进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对协议内容并不知情，只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签的字，当时被上诉人只是称对拆除、替换下来的设备进行清点，故该合同应为部分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先后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了以最终实际拆除的设备为准，于光进系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有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为证，其于2019年8月1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代表了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其代理行为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对其上述主张不能举证证实，其以于光进对协议内容不知情为由否认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7元，由上诉人泰安市利丰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