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素珍，女，195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新，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海芳，女，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冯志新、汤海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平，常州市武进区湟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史素珍与上诉人冯志新、汤海芳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素珍上诉请求：判令冯志新、汤海芳半年内将我出租给他们的土地清理完毕返还；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冯志新、汤海芳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冯志新、汤海芳的陈述，涉案土地主要是种植苗木，一审判令其一年时间清理，我认为时间过长。冯志新、汤海芳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的解除租赁合同，我方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冯志新、汤海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史素珍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史素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事实。涉案租赁土地范围存在争议，史素珍不享有租赁土地的经营权。一审系依据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94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4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土地范围，但在该945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前，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万新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第八队（以下简称八队）已委托冯志新及案外人冯建中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7）苏04行初79号（以下简称79号案件），要求撤销史素珍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945号案件应该中止审理。后来，八队队长朱细洪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79号案件裁定准许撤回起诉。朱细洪也是当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的工作人员，史素珍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政府依据朱细洪书写的情况说明下发的。朱细洪违规将集体土地分给史素珍被村民知悉后，朱细洪在村民大会表示，由冯志新接任八队队长，同时也明确给史素珍土地确权存在错误。二、合同的履行。一审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我迟延履行租金的行为致使史素珍无法按时收取土地租金的合同目的不能及时实现。但是根据前列事实，冯志新作为队长，不可能在明知史素珍持有的土地权证有误的情况下仍向其支付租金。945号案件判决后，冯志新曾上门主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但史素珍不收，并坚持要我方一并履行2019年租金。本案一审判决虽未生效，但我方已在收到判决书的次日将上述租金汇入一审法院执行款专户。我方并非不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只是在行使法定的不安抗辩权。三、案涉土地确权实测面积和合同面积不等的情况，目前没有出台政策。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涉及重大的村民利益事项，可以自决，通过全体村民会议或者村民户代表会议决定。史素珍没有证据表明要按实测面积计算租金。国家实行种粮补贴，是按合同书上的承包面积发放补贴款的，承包人在农业税免税前也是按合同面积缴纳各项税费的。因此本案涉及的四块土地，应按合同面积9.27亩计算租金，一审法院以实测面积11.34亩计算租金，没有法律和政策依据，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四、史素珍目前在承包合同之外仍多种植了所在村民小组近10亩土地，村民会议要求其归还并交费，史素珍不从，于是村民小组起诉了史素珍，同时要求我方缓交租金，目的是想等待法院判决后，可以从我方应交给史素珍的租金中抵扣，基于这样的原因，我方才没有按期交纳租金。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根本违约，脱离本案的特殊事由，是错误的。史素珍答辩称，因当时家庭无力种植，我于2015年4、5月间将家庭承包的土地及公婆遗留的部分土地出租给冯志新、汤海芳，租赁协议系冯志新书写。协议签订后，双方也一直正常履行。2016年4月，冯志新还向我续交了租金，证明其对承包土地的权属是清楚的。但随着金坛区东扩南移的政策出台，我们所在的村被列入征地拆迁范围，土地价值凸显。冯志新就打起了我土地的注意，为达到霸占我土地的目的，其采用许诺年底将租金分给组员的方法挑起事端，引发一系列诉讼，并以八队的名义陆续对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提出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每次纠纷、诉讼都是冯志新参加操控，其不良用心显露无遗。945号案件是在79号案件结案后才立案受理的。冯志新在上诉状中隐瞒行政案件已经结案的事实。945号案件已经判决并生效，根本不存在冯志新、汤海芳所称的案件应该中止的情形。且945号案件民事判决明确了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面积以及租金金额，但冯志新、汤海芳拒不履行，其所称的收到判决书次日就将租金汇入金坛法院执行款账户纯属捏造。我方申请执行后，2019年6月12日，冯志新才履行了支付义务，我只拿到了2017年、2018年的租金，2019年的租金经我数次催要，对方仍不支付。我持有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法院确认租金的生效判决，却无法收到租金。冯志新为达到拖延的目的使用各种手段，混淆视听。我公婆遗留的土地长期被冯志新控制在手中，其不仅不按承诺将租金分给村民，土地也长期不退还集体。冯志新还操纵八队诉请我返还。史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5年4月3日冯志新、汤海芳与我签订的土地租包协议，并将租赁土地返还给我经营；2.要求冯志新、汤海芳支付所租赁土地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土地使用费，并承担违约金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志新、汤海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3日，史素珍及其丈夫程建平（2015年6月9日去世）作为甲方与冯志新、汤海芳作为乙方签订土地租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总面积为14.8亩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出租年限为十年自2015年4月至2025年4月；出租价格为每年每亩1200元，乙方另支付一条大道的租金为每年300元；付款方式为每年的4月3日前付清，先付租金后使用。协议签订后，史素珍将自己所在家庭户所有的承包土地中的四块土地（分别为：地块名称为建明屋西、地块编码为3204824002310300081、承包面积为0.25亩、实测面积为1.18亩；地块名称为老社房、地块编号为3204824002310300082、承包面积为0.78亩、实测面积为0.97亩；地块名称为格方田、地块编号为3204824002310300177、承包面积为2.79亩、实测面积为3.29亩；地块名称为格方田、地块编号为3204824002310300260、承包面积为5.45亩、实测面积为5.9亩）及程建平父母户（程建平父母均已去世且该户中并不包含程建平）上的地块名称为格方田的承包土地交付给冯志新、汤海芳种植，冯志新、汤海芳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向史素珍支付了2015年度、2016年度租金。因冯志新、汤海芳未交纳2017年、2018年土地租金，2018年1月16日，史素珍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945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史素珍对其家庭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享有收益的权利，可按双方协议约定收取该面积相应的租金即（11.34×1200=13608元）及300元的大道租金，故依法判决冯志新、汤海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史素珍2017年度土地租金13908元、2018年度土地租金13908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冯志新、汤海芳未能自行履行，史素珍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冯志新、汤海芳于2019年6月12日履行了支付义务。现冯志新、汤海芳未继续支付已到期的2019年土地租金，故史素珍诉至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本案中，双方签订土地租包协议，协议约定冯志新、汤海芳应于每年4月3日前付清土地租金，冯志新、汤海芳按约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租金后，因双方对出租土地应收土地租金的金额产生争议而未将2017年度、2018年度租金交付史素珍，因此史素珍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亦作出生效判决，判令冯志新、汤海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土地租金，但冯志新、汤海芳未能按判决自动履行，而是因史素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方履行支付义务，现2019年度土地租金的支付期限已届满但冯志新、汤海芳仍未履行。上述冯志新、汤海芳的行为属于迟延履行债务，且致使史素珍按时收取土地租金的合同目的不能及时实现，故史素珍主张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4月3日签订的土地租包协议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为法院将起诉书副本送达冯志新、汤海芳之日（即2019年6月26日）。冯志新、汤海芳辩称2019年度土地租金未支付系因史素珍与其所在村民小组之间就史素珍承包地面积存在争议，且史素珍出租给冯志新、汤海芳的土地中有不属于史素珍的土地面积。一审法院认为，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8）苏0482民初945号判决已明确史素珍享有收取租金权利的土地面积系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面积，而史素珍与其所在村民小组发生争议的土地是其家庭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之外的土地，故冯志新、汤海芳完全可按照生效判决按时支付2019年度的土地租金，不存在无法履行的障碍，冯志新、汤海芳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史素珍出租给冯志新、汤海芳的11.34亩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土地已被冯志新、汤海芳用于栽种树木，而移除树木需要一定的期限，法院本着不扩大双方损失的原则给予冯志新、汤海芳一年的宽限期，该宽限期内冯志新、汤海芳仍应支付相应的土地占用费。关于史素珍主张要求冯志新、汤海芳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土地租包协议虽约定了违约金标准，但该标准超出了史素珍的实际损失，法院酌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为宜，违约金起算时间以冯志新、汤海芳违约次日为准（即2019年4月4日），直至冯志新、汤海芳实际支付2019年度租金止。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史素珍与冯志新、汤海芳于2015年4月3日签订的土地租包协议；二、冯志新、汤海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2019年度租金13608元、大道租金300元，并承担以1390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2019年度租金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三、冯志新、汤海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年内将位于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万新村泗庄三组地块名称为建明屋西、地块编码为3204824002310300081、承包面积为0.25亩、实测面积为1.18亩；地块名称为老社房、地块编号为3204824002310300082、承包面积为0.78亩、实测面积为0.97亩；地块名称为格方田、地块编号为3204824002310300177、承包面积为2.79亩、实测面积为3.29亩；地块名称为格方田、地块编号为3204824002310300260、承包面积为5.45亩、实测面积为5.9亩的土地清理完毕后返还史素珍，在返还上述土地前按1200元/亩/年的标准向史素珍支付土地占用费（自2020年4月3日起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史素珍负担1000元，冯志新、汤海芳负担130元。二审中，史素珍提交如下证据：1.（2017）苏04行初79号行政裁定书，证明针对史素珍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政诉讼已经结案，准许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万新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第八队撤回起诉。2.常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2017）常行复第072号，常州市人民政府决定维持金坛区人民政府办法的坛农地承包权（2016）第400231029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明史素珍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冯志新、汤海芳对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二审中，冯志新、汤海芳提交如下证据：1.12368司法公益服务的手机截图，证明八队诉史素珍土地承包合同的案件已经立案，但是因为疫情原因推迟了审理。2.中国银行付款手机截图，证明冯志新、汤海芳已按照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将田租金于2020年1月6日向法院支付，履行了支付义务。3.冯志新、汤海芳现在承租土地上种植的苗木手机拍摄照片两张，证明现在案涉土地上的苗木正在生长阶段，不宜迁移。4.2019年11月2日八队的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复印件，证明八队要收回史素珍多占的土地。史素珍答辩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银行发票，这是在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后支付的，之前的租金冯志新、汤海芳并未按合同履行。证据3的照片，不能达到树木不能移植的证明目的。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地点是在冯志新家中，签名真实性有异议，据我了解上面签字的很多人在该时间是居住在城里的，当天也没有回去签字。而且其中可以看出闵明星和闵明保是同一个人签的，邵建明和另外一个姓邵的也是同一个人签的。有些人明确说上面不是他们签的，结合案件受理信息我认为是冯志新操纵了相关的案件。二审中，双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945号案件中，冯志新、汤海芳、史素珍一致认可签订的土地租包协议中载明的出租土地14.8亩包含两个部分，即史素珍所在家庭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11.34亩土地以及程建平父母户中的承包土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史素珍对其家庭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享有收益的权利。故冯志新、汤海芳租赁史素珍享有收益的土地，依约依法均应向史素珍支付租金，冯志新、汤海芳在二审中提出的不支付土地租金的上诉理由，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审不予采信。冯志新、汤海芳在一审判决之后将租金交付至一审法院，并不影响认定其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冯志新、汤海芳在履行租赁合同的过程中不及时交付租金，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守约方史素珍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支持其解除合同的诉请，并无不妥。另，一审法院按照实测面积计算租金，即符合客观实际，也与生效的裁判文书相吻合，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给予冯志新、汤海芳一年清理期的时间长短问题，二审认为，冯志新、汤海芳在承租的土地上种植了苗木，一审法院考虑案情的客观情况，酌定一年的迁移期，与法不悖。综上，史素珍以及冯志新、汤海芳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冯志新、汤海芳负担1000元，由史素珍负担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袁海燕审判员  卢文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