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27民终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兴安岭民乐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长虹社区春城居委会（长虹养老中心楼内）。 法定代表人：王玉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府君，黑龙江丛府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万付强，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杰，黑龙江洪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田海友，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 上诉人大兴安岭民乐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付强、一审被告田海友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8）黑270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府君、被上诉人万付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田海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万付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田海友拖欠万付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上诉人在工程结束后，已经依据双方签订的《长虹养老院各项工程款》结算协议向田海友付清了全部劳务费，并且已经超额支付了437,594.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田海友拖欠万付强的110,000.00元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万付强是田海友雇佣的施工人员，双方签订了施工劳务合同，田海友对万付强承担劳务费给付义务，双方权利义务是对应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特定的，判决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根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二审应予纠正；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与国家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是国家部委规章，不是法律法规，并且与法律法规相抵触，不能作为法院裁判依据。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工程发包人已经与承包人田海友结算并付清全部劳务费。依据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不再对实际施工人万付强承担给付劳务费的法律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驳回万付强的诉讼请求。 万付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万付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给付劳务费:220,000.00元，计算方式为：工程总建筑面积4850.47平方米×52.00元/平方米（承包价格77.00元/平方米-贴瓷砖、石材未完工程25.00元/平方米）+增加的一至四楼室内过道墙砖已经干完人工的工资5030.00元-韩向福已经给付的34,000.00元=220,000.00元；２.被告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占用期间的利息；３.二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４.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乐公司招标建设了加格达奇长虹养老中心工程，中国煤炭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总公司中标，但并未参与实际施工，民乐公司实际组织施工，竣工日期2015年2月5日。2014年4月2日，甲方（民乐公司）与乙方（田海友）就上述加格达奇长虹养老中心工程签订了建筑工程人工费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了建筑面积、承包价款、承包范围、工程质量、工程款给付等内容。2015年6月5日，田海友与万付强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抹灰、苯板粘贴地砖、墙砖、窗台板安装、室外台阶理石等分包给万付强。2014年6月，万付强自行组织人员进入加格达奇长虹养老中心工地施工，2015年1月28日，田海友给万付强出具欠据1份，写明：“欠据：养老中心抹灰工费，万付强：拾壹万整（110,000）”。依据万付强提供的证人证言，2015年4月19日，民乐公司给参与加格达奇长虹养老中心施工的工人开资，但是并没有给万付强结算报酬。另中共加格达奇区委信访办公室留存的与本案有关的材料中可见，2016年6月18日民乐公司给加区住建局出具了关于长虹养老中心与田海友工人工费的报告1份，载明了民乐公司就本案争议的工程款的相关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民乐公司作为加格达奇长虹养老中心的实际施工人与田海友签订了建筑工程人工费承包合同，田海友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的人工费分包给万付强，万付强虽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但是其自行组织人员施工并给其雇佣的人员开资，田海友与万付强结算劳务分包工程款即抹灰人工费，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法律性质而非劳务合同纠纷。关于本案争议的诉讼时效。依据2016年6月18日民乐公司给加区住建局出具关于长虹养老中心与田海友工人工费的报告的内容，可以认定当时民乐公司对于万付强向其主张工程款一事知情，故自2016年6月18日，诉讼时效中断，至2018年5月万付强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3年，故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民乐公司在建设加格达奇长虹养老中心工程中的实际地位。依据本案证据及民乐公司的自认，可以认定民乐公司作为发包人招标建设加格达奇长虹养老中心工程，又作为实际承包人进行施工。关于本案争议的责任承担主体。民乐公司与田海友签订的建筑工程人工费承包合同、田海友与万付强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人工费），因田海友、万付强不具备劳务作业承包资质，所以均应属无效，但是加格达奇长虹养老中心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万付强有权向田海友主张工程款。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与国家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民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明知田海友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更不具备消防工程作业资质，仍然与其签订建筑工程人工费承包合同，并交由其施工，违法将工程的人工即劳务分包给田海友，田海友又将其中一部分工程的劳务再分包给不具备劳务作业资质的万付强，故民乐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企业应当对田海友拖欠万付强的抹灰人工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的民乐公司所辩称的工程质量及返工问题；因民乐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质量问题的工程系万付强施工，且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争议的田海友未付万付强抹灰人工费的数额及利息。万付强提供的2015年1月28日田海友出具的欠据数额为110,000.00元，且并未提供其主张欠付220,000.00元劳务费的相关证据，故确认田海友未付万付强抹灰人工费的数额为110,000.00元。因田海友与万付强并未约定利息及给付时间，故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15年2月6日（竣工工程验收报告上记载的竣工之日为2015年2月5日）起以未付工程款1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至付清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田海友给付万付强抹灰人工费110,000.00元，并自2015年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该款项利息至付清时止；二、由大兴安岭民乐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以上有给付内容的判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民乐公司既是案涉工程招标人又是投资建设方和总承包人，且在工程建设中实际组织施工。由于其转包田海友及分包万付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案涉工程转包、分包合同均属无效。因合同无效不能产生合同相对性的法律效果，因此，对民乐公司主张双方权利义务是对应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特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现民乐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并未欠付工程款，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企业，民乐公司应当对其施工人员劳务费负责并对田海友拖欠万付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民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00元，由大兴安岭民乐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云涯 审 判 员 温 津 审 判 员 邹丽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武冬梅 书 记 员 马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