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法库县包家屯乡前辛秋村。法定代表人：李淑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震，辽宁承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虎，男，1950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顺锋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灯塔市柳河子镇棉花堡子村。法定代表人：赵忠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文，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简称：金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阳顺锋钢铁有限公司（简称：顺锋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0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震、王伯虎，被上诉人顺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顺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本次诉讼的范围是2008年1月至2009年7月份的剥岩运输费，其他时间段的运输或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剥岩整改期间未经国土资源部门验收合格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开采行为。逾期整改不合格将按规定予以关闭，采矿许可证由原发证机关注销。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案中棉花堡铁矿采场剥岩运输共分如下三个施工阶段：1、2007年7月20日至2007年12月20日为棉花堡铁矿采场整改施工前期准备阶段。2006年1月25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下发《关于停止棉花堡铁矿一号矿体采矿活动的通知》（辽国土资发[2006]13号）明确提到“受国土资源部委托，……为更好地规范棉花堡铁矿一号矿体的开采行为，请你公司接到本通知后立即停止棉花堡铁矿一切采矿活动（包括联合开采方。如不按通知要求继续开采，将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严肃处理。）”2007年7月23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下发《关于辽阳顺锋钢铁有限公司棉花堡铁矿一号矿体采场限期整改的函》（辽国土资函发[2007]73号）明确规定，2007年7月20日至2007年12月20日为棉花堡铁矿采场整改施工前期准备阶段。2、2007年12月20日至2009年7月20日为棉花堡铁矿采场限期整改阶段，上诉人诉求的运输费仅为本阶段的剥岩运输费。上文中辽国土资函发[2007]73号文件明确要求“你公司在棉花堡铁矿一号矿体采场实施整改期间不得在该采场开采。采场整改工作经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组织专家实地检查验收合格后，方可恢复生产；逾期整改不合格将按规定予以关闭，采矿许可证将由原发证机关注销。”即在此期间上诉人运输的全部为剥岩岩土，不包含铁矿石的运输。另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运输协议》自2008年1月1日起，双方约定岩土运价为10.5元/立方，每立折为2.5吨，装车费另计。3、2009年7月15日至2009年12月31日为棉花堡铁矿整改后的岩石运输和矿石运输阶段，本案中上诉人诉求运输费并不包含该阶段的运输费。2009年7月15日，双方签订《采矿运输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2009年7月15日至2009年12月31日，岩石运输运价为6.2元/每实方，矿石运输运价为4.5元/吨。2009年7月17日，双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07-08-09年7月20日前采剥、运输、验收、结算等事宜共同研究达成协议如下：三、双方整理各项已发生的财务、相互的应付，于2009年10月1日前结清。”以此证明双方已将2009年7月20日前后的两个阶段做了明确区分。2009年8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申请》，与被上诉人解除了运输合同。以上证据证明，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以2009年7月20日为界线。2009年7月20日之前是一种结算方式，2009年7月20日之后是另一种结算方式，此期间棉花堡铁矿现场施工工况、道路平整情况已发生较大变化且被上诉人购置了自己的机械设备，所以运输价格在该阶段约定较低。两者并未关联。本案诉讼范围仅限于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7月20日的剥岩运输款，与其他无关。二、关于上诉人运输总量的认定，上诉人现有新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完成剥岩运输量2442350立方米（折算为6105875吨，按2.5吨/立方米折算）。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辽阳顺锋钢铁有限公司棉花堡铁矿一号矿体采场恢复生产的函》（辽国土资函发[2009]24号）、《辽宁顺锋钢铁公司棉花堡子铁矿FeP1矿体采场剥岩整改专家组验收意见》明确标明“顺锋公司于2007年12月25日按照省国土资源厅的要求，组织施工队伍进驻采场，进行剥岩工作。经过15个月的努力，从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3月31日，累计完成了剥岩量571.3万吨”2009年5月排岩认证单完成剥岩4000立方米+2009年6月份剥岩验收量55375立方米+2009年7月份剥岩验收量97775立方米，共157150立方米（折算为392875吨，按2.5吨/立方米折算）。2、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上诉人总挖装方量为3076260.278立方米，截至2008年7月完成974096.04立方米，截至2009年7月29日又完成2102164.238立方米，上诉人总挖装方量为3076260.278立方米。上诉人金顺达公司曾聘请沈阳中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测公司”）为上诉人金顺达公司施工的案涉棉花堡铁矿进行测绘服务。2008年7月，中测公司向金顺达公司提交了一份《土石方工程计算书》，经计算截至2008年7月，金顺达公司挖装方量共计974096.04立方米。该挖装方量数据与被上诉人2008年8月发布的辽顺锋发（2008）16号顺锋公司文件“上半年我们已完成欠剥岩石110万立方米”的数据向接近。2009年7月29日中测公司向金顺达公司提交了一份《土石方工程计算书》，经计算截至2009年7月29日，金顺达公司再次完成挖装方量共计2102164.238立方米，上诉人总挖装方量为3076260.278立方米。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顺锋公司自认的1969714.95立方米无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上诉人金顺达公司的总运输量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验收的剥岩量为依据，认定为2442350立方米。三、关于被上诉人顺锋公司已付款总额的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已付款总额为18249019.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付款总额20918050中应有共2669030.8元付款应予以刨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顺锋公司向上诉人金顺达公司的已付款总额为20918050元。关于付款总额的认定上诉人存在异议，一是20918050元款项中有100万元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二是因双方间存在多项业务往来，顺锋公司支付的代发工资、柴油款、装车费等共1669030.8元，本案诉讼的是运输费，在认定支付运费总额时应将代发工资、柴油款、装车费等款项刨除。具体情况说明如下：1、上诉人金顺达公司没实际收到的款项：第9笔2008年6月18日100万元该笔付款顺锋公司仅提供了中信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和收款收据，顺锋公司提供的2008年6月18日签发中信银行08712616号转账支票存根上无领用人签字，该支票收款人处“沈阳金顺达运输”不是上诉人准确的公司名称，不符合转账支票书写的规范，也不是上诉人公司人员笔迹，从支票书写来讲，书写不规范的支票无法领取。不能认定上诉人已实际收到款项的证据，上诉人对该笔付款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盛京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在该笔2008年6月18日转账支票出票后10日内，上诉人银行账户中并未显示出有100万元转入。即证明上诉人并未领取到该100万元转账支票。2、顺锋公司支付的代发工资、柴油款、装车费等情况如下：（1）第18笔2008年7月17日377210.80元为油款不是运输费，应予以刨除。被上诉人顺锋公司提供的2008年7月17日中信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明确注明“用途：油款”。另需要说明的是，在上诉人运输期间，被上诉人机械设备使用上诉人购买的柴油共198700升，如按照当时柴油价格每升5.97元计算，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柴油款共计1186239元，现被上诉人仍欠付柴油款809028.2元。该笔2008年7月17日377210.80元为油款不是运输费，在本案计算运输费时应将377210.80予以刨除。（2）代发工资共32370元第25笔2008年12月21日11300元代发工资；第26笔2008年12月21日11300元代发工资；第28笔2009年1月16日6730元代发工资；第30笔2009年2月19日2400元代发工资；第33笔2009年3月26日640元代发工资。以上5笔付款共32370元均为代发工资。因当时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顺锋公司不具备招聘临时保安人员的资格，所以由上诉人金顺达公司代为招聘。被上诉人将保安人员所需工资支付给上诉人金顺达公司，由上诉人代为向保安人员支付工资。该32370元均为代发工资，被上诉人顺锋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中也明确标注为代发工资，因此在计算被上诉人已支付运输费总额时，应将5笔代发工资共32370元予以刨除。（3）装车费共1259450元第8笔2008年6月13日9450元装车费；第13笔2008年8月5日25万元装车费；第24笔2008年12月4日100万元装车费；被上诉人提交的《运输协议》明确约定“装车费另计”，被上诉人也在一审庭审时承认支付的款项中包含装车费。该运输工程总运输量为2442350立方米（折算为6105875吨），按照1.8元/吨的装车费价格进行计算，总装车费应为10990575元。被上诉人该3笔付款均为装车费共1259450元，被上诉人尚欠装车费9731125元。因此在计算运输费时应将该3笔装车费共1259450元予以刨除。（4）顺锋公司存在与金顺达公司换现金款项、买卖工程车辆等多项款项往来业务，证明顺锋公司与金顺达公司不仅限定在岩土运输款范围内。上诉人现向法庭提交，2009年7月20日顺锋公司财务负责人潘国忱向上诉人出具《说明据》，“2次20万元为换现金，款入分公司账”。证明顺锋公司存在与金顺达公司换现金款项往来业务。上诉人现向法庭提交，顺锋公司与金顺达公司间《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证明2009年7月29日，上诉人将一台液压挖掘机作价200万元卖给被上诉人。证明双方间存在车辆买卖的业务往来。以上两证据证明顺锋公司与金顺达公司不仅限定在岩土运输款范围内。四、关于运输单价的认定，剥岩运输单价应为10.5元/吨。1、被上诉人顺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露天矿剥离劳务合同》（甲方：本溪矿业，乙方：火连寨运输队）中约定“甲方负责岩石的爆破，乙方负责岩石穿孔、铲装、运输、排土场平整，采场排水等。没有爆破的表土剥离每吨单价为6元，需要爆破的岩石剥离每吨9元，排土场设备每月补贴5万元。”，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证明，需要爆破的岩石剥离每吨为9元，而且设备每月补贴5万元，将补贴折算入运价，每吨的价格也将有10元多，该价格与上诉人主张的10.5元/吨的价格非常接近，是符合事实情况的。2、被上诉人顺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沈阳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沈阳乾盛源运输有限公司、彰武县祥通运输有限公司、沈阳博大通运输有限公司、沈阳天地华源运输有限公司、沈阳乾鸿运输有限公司、沈阳盛大乾源运输有限公司开具的运输业发票均是以8.8元/吨为运价单位，证明运输矿石、岩土等货物开具的运输业发票均是以吨为单位进行计价。3、相关法律规定汽车整批货物运输以吨为单位，应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运输发票中单价10.5即为运输单价10.5元/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使用新版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有关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6〕67号）第五条第（五）项“《货运发票》应如实一次性填开，运费和其他费用要分别注明。“运输项目及金额”栏填开内容包括：货物名称、数量（重量）、单位运价、计费里程及金额等；“其他项目及金额”栏内容包括：装卸费（搬运费）、仓储费、保险费及其他项目和费用。备注栏可填写起运地、到达地和车（船）号等内容。”交通运输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汽车运价规则》第十五条“运价单位：（一）整批运输：元/吨千米；”；第十六条“计费重量：（一）计量单位。1、整批货物运输以吨为单位”；第二十三条“运价：（一）整批货物运价：指整批普通货物在等级公路上运输的每吨千米运价。”由以上规定证明，汽车整批货物运输是以吨为单位计算的，而运输业发票中规定的重量是根据货物种类的不同进行变化的，本案中运输的货物种类为岩土，属于整批货物运输，应以吨为单位进行计量。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逻辑自相矛盾，上诉人金顺达公司运输总量为2442350立方米（折算为6105875吨，按合同约定2.5吨/立方米），总运输费为25644675元（单价按10.5元/立方米计算），总付款额为18249019.2元，被上诉人尚欠运输费7395655.8元及运输费利息（自2009年10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顺锋公司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金顺达公司在其《民事上诉状》中所提出的具体理由均不能成立，顺锋公司在此不再逐一进行反驳，仅选择以下内容进行重点反驳。一、关于2008年1月13日的《运输协议》本案一审中，金顺达公司在对《运输协议》进行质证时，不承认《运输协议》中的印章为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认为从“肉眼”可见该印章系在合同正文文字打印之前已经存在，为此，金顺达公司要求对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以及印章与文字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此后，金顺达公司撤回了鉴定申请。一审庭审时，金顺达公司承认其合同专用章自2008年至今没有发生过变化。至此，《运输协议》中金顺达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已经毋庸置疑，金顺达公司用“肉眼”来认定协议书中印章在打字文稿之前形成，不具有“专业性”，其无权作出这一认定，更无证据支持，当然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了2008年1月13日《运输协议》的真实性，完全正确。而且，一审判决是依据2008年1月13日《运输协议》、2009年1月13日《运输协议书》、2009年7月15日《采矿运输承包协议书》这三份合同，认定了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运输合同内容及相关全部事实。本案中，金顺达公司不仅否定2008年1月13日《运输协议》，甚至一度声称与顺锋公司没有签订过运输协议，双方之间口头约定运输单价为10.5元每吨，但是，本案一审证据证明双方共计签订过三份运输合同。由此可见，金顺达公司在一审及在上诉状中均违背了“诚信”原则，故意对案件事实进行虚假陈述。二、关于金顺达公司的运输总量关于《恢复生产的函》，顺锋公司在质证时提出该函中571.3万吨这一数字包含了剥岩中带出的铁矿石量。金顺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该571.3万吨确实包括铁矿石的量，依据常理铁矿石的运费要比正常岩石运费价格高，实际原告的诉请是降低的。”金顺达公司认为剥岩中带出的铁矿石也是由其运输的，顺锋公司没有支付铁矿石运费。为了证明前述铁矿石的运费已经支付，顺锋公司提交了金顺达公司开具给灯塔市柳河子镇铁选厂的矿石运费发票。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事实，认定571.3万吨这一数据包含铁矿石量，完全正确。金顺达公司已经认可了这一事实，其在上诉状中又说571.3万吨这一数据不包含铁矿石，这再次证明：金顺达公司违背“诚信”原则，肆意歪曲案件事实。三、关于运输单价金顺达公司开具的全部发票，重量单位确实没有“吨”这一字样；货物名称栏，除了一张填写为“土石方”、其他均填写“岩土”；单价栏除了空着没填写的、其余均填写为“10.5”；2008年的发票，与2009年的发票，开具内容没有发生过变化。一审判决认定运输单价为“10.5元每立方米”，有证据支持，完全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符合事实。金顺达公司一审庭审时认可“岩石的运费低于铁矿石运费”，金顺达公司同期开具的矿石运费发票，运输单价为8.8（注：单位应为：元每吨），运输距离4公里。金顺达公司运输岩石，运输距离1公里，如果运输单价是其主张的10.5元每吨的话，显然远远高于铁矿石运输价格，违背常理，必然错误。四、关于顺锋公司支付运输款项总额一审庭审时，金顺达公司先对多笔付款提出异议，具体包括：实际收到1700万元，对顺锋公司没有收据的不予认可；2008年4月10日100万元、2008年5月7日100万、2008年5月26日50万元，只有转账支票存根有我方人员签字，没有其他证据是我方领取了支票；2008年6月2日100万元、2008年6月6日80万元、2008年6月18日100万元支票、2008年6月23日50万元、2008年7月11日50万元、2008年8月11日80万元，只有结算业务申请书，没有相关转款、收款信息，无法证明我方是收款人；2009年2月24日70万元现金，我方没有收到这笔钱；间接付款不认可。在一审庭审核对过全部付款凭证原件后，金顺达公司放弃了对前述转账支票、结算业务申请书所载明付款的异议，转而对自2008年8月5日25万元以及之后相关无收据、现金付款、间接付款等17笔付款提出异议。现在，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金额人民币20,918,050元，金顺达公司没有再对支付现金付款和没有收据的付款提出异议，这表明金顺达公司在一审庭审对付款提出异议时就是在随意歪曲事实。金顺达公司现在仍然对500多万元的付款提出异议，这与其认可收到了1700多万元的陈述，本身就存在约200万元的差距，这一矛盾所在，进一步证明金顺达公司违背“诚信”原则，肆意虚假陈述。金顺达公司现在对付款所提出的异议，对于转账支票而言：转账支票存根上没有金顺达公司印章，符合常理，金顺达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没有提出这一异议，一审庭审时，金顺达公司更没有提出过未收到2008年6月18日100万元这张转账支票，更未否定过2008年4月10日100万元、2008年5月7日100万、2008年5月26日50万元这三张支票存根上的签字人员，而且，与这些支票存根同时并存的，还有金顺达公司开具的相应数额的收款收据，这表明金顺达公司经办人员用收款收据换取了转账支票，金顺达公司拿走的转账支票，无论其如何兑付，均应认定为向金顺达公司的付款；对于结算业务申请书而言：这是由经办银行出具的回单联，上面有银行的“业务处理迄章”，申请书中载明的收款人就是金顺达公司，金顺达公司对此仍然坚持认为其没有收到该笔款项，显然是罔顾事实、虚假陈述。综上，金顺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答辩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顺锋公司补充答辩：第一、上诉人认为“至2009年7月20日前为棉花堡铁矿采场限期整改阶段”，“在此期间上诉人运输的全部为剥岩岩土，不包含铁矿石的运输”。实际情况是：辽宁省国土资源厅[2009]24号函已经确认，顺锋公司2009年4月3日整改验收合格并恢复生产，而不是整改到2009年7月20日。即使在整改期间，顺锋公司剥岩带出矿石一事，再重复一遍，原告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此事，有庭审笔录为证。因此，自2007年12月20日至2009年7月20日，上诉人运输的不只是剥岩岩土，同时运输了铁矿石。第二、上诉人提出现有新证据证明已经完成剥岩运输量2,442,350立方米。上诉人所谓的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则，这些所谓的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内容。第三、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付款金额，又提出了“2,669,030.8元应付刨除”的新观点，在《民事上诉状》中，金顺达公司认为没有收到7笔付款5,044,200元，这二者已经存在矛盾。不仅如此，《补充上诉意见》提异议出的9笔付款中，第1笔，2008年7月17日，支票号为“08747101”、281,950.67元，原告自已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有这笔款项--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2008年7月18日，281,950.67元；该笔中2008年7月17日的95,260.13元，原告自已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也有这笔款项。第2笔，2008年6月13日、9,450元，原告自已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有这笔款项--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2008年7月18日、9,450元。答辩人非常奇怪，原告为什么屡次否认自己在一审中已经认可的事实。第3笔，2008年8月25日的25万元，第4笔，2008年12月4日的100万元，原告在一审中认为该笔付款没有收据，故不认可，一审庭审中，原告已经看过这两笔付款文件的原件，原告没有提出过这两笔付款属于装车费，其现在提出这两笔款是装车费，显然是谎言。第12至16笔，5笔代发工资、32,730元，原告在一审庭审中没有提出《补充上诉意见》中的这些异议内容，《民事上诉状》也未提出这些异议内容，显然是已经认可这些款项属于顺锋公司为金顺达公司代发的工资。第四、顺锋公司与金顺达公司另外存在的2009年7月份买卖200万元液压挖掘机业务往来，顺锋公司已经将这200万元支付给了金顺达公司，尽管此事与本案无关，由于金顺达公司提出这一事项，为证清白，顺锋公司二审中会提交这200万元的相关付款文件。第五、上诉人主张，“火连寨运输队的剥爆岩石运价为9元每吨”，来说明与其主张的运价10.5元每吨接近且符合事实。但是，“火连寨运输队”运价为9元每吨，运输距离为2.8公里，金顺达公司在顺锋公司采场运输岩土，运距约1公里。上诉人避而不谈运输距离，这是不对的。第六、上诉人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原告与被告的合同约定运输单价为10.5每立方米这一事实，原告开具的发票中，“单位”虽为重量，但没有吨的字样。这些，属于事实认定问题，不是法律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运输合同单价10.5每立方米完全正确。综上，《补充上诉意见》虽然篇幅很长，实际是在混淆视听，答辩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不予考虑。金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运输款53,341,028.1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间，被告棉花堡铁矿因滥采，矿体内遗留残渣860万吨，违反了采剥比例规定，因此，辽宁省国土资源厅于2007年7月23日向被告棉花堡铁矿下达限期停业整改函，要求被告应在16个月内完成采场整改。2007年12月，原告开始负责被告棉花堡铁矿一号矿体采场整改，负责对棉花堡铁矿进行采剥、运输、排岩平整、采场内道路修养等工作。至2009年7月，原告共完成剥岩运输及铁矿石运输合计完成运输量6,699,145.54吨，共计产生运输款70,341,028.17元。2008年1月至2016年7月，被告共支付原告剥岩运输款1,700万元，尚欠诉求金额没有支付。请依法裁判。2019年7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将诉讼请求第一项中53,341,028.17元变更为47,111,687.5元。被告顺锋公司辩称：一、金顺达公司起诉状中认定的运输数量错误。对于已经完成的运输数量，金顺达公司负有完全的举证责任。我公司每月均向对方公司签发完成剥岩及运输岩石数量的确认单。金顺达公司仅提交了部分确认单，金顺达公司应当提交全部确认单，而不能依据其他文件确定或推算其已经完成的运输数量。二、金顺达公司起诉状中认为的运输单价错误。金顺达公司与我公司签订过运输合同，该合同约定的运输单价为10.5元每立方米。金顺达公司按照10.5元每吨计算及要求我公司给付运输费用，与合同约定不符，于法无据。三、我公司不欠金顺达公司运输费用。我公司已经累计向金顺达公司支付运输费用等款项合计2312万元，这与金顺达公司累计开具的发票金额一致。因此，我公司已经不拖欠金顺达公司运输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月13日，顺锋公司（甲方）与金顺达公司（乙方）签订《运输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运顺锋公司棉花堡铁矿2008年的剥岩岩石运输业务，卸货地点为棉花堡铁矿四周的排岩场。运距平均约1.1千米，运价为10.50元/立方（实方），（不再考虑水平高度变化因素和燃油涨价因素）装车费另计。结算方式为：甲方对乙方每月结算一次，以甲方测量的排岩实立方数据为准（实方每立折为2.5吨）乙方按此数据开发票给甲方，甲方以银行电汇划款的方式将运费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应开发票在先，甲方结算付款在后。2009年1月13日，顺锋公司（甲方）与金顺达公司（乙方）签订《运输协议书》，金顺达公司继续承运顺锋公司岩土业务，运输内容为“岩土”，运价为10.50元/立方（实方），总量为104.76万立方米，运距0.87公里。2009年7月15日，顺锋公司（甲方）与金顺达公司（乙方）签订《采矿运输承包协议》，由乙方负责承运，承包期限自2009年7月15日至2009年12月31日，岩石运输自采场至排岩堆放地，平均运距1.5千米，运价6.2元/每实方，矿石运输自采场运至芦家沟选厂，平均运距5.5千米，运价4.5元/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顺达公司总计为顺锋公司开具了2312万元发票，根据发票记载，货物名称为“岩土”，计量方式“数量”一栏之后括号内内容为“重量”。顺锋公司共计直接向金顺达公司付款运输岩土费用20,918,050.00元。金顺达公司共计为顺锋公司运送岩土1,969,714.95立方米。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举证情况，对本案主要争议内容作如下认定：一、关于2008年1月13日《运输协议》、2009年1月13日《运输协议书》、2009年7月15日《采矿运输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金顺达公司对2009年形成的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2008年1月13日《运输协议》的真实性即该公司公章的真伪性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但此后，该公司自愿撤回鉴定申请。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述各份运输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二、关于运输单价的认定问题。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2009年7月以前运输单价的认定，原告金顺达公司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实质权利义务关系发生了变更，将运输协议中约定的10.50元/立方米变更为10.50元/吨，即计价方式由按体积结算变更为按重量结算。被告顺锋公司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未就合同实质权利义务发生过变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10.50元/立方米计算运费。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运输单价的计价方式发生变更。首先，在金顺达公司提交的多份排岩认证单、剥岩验收量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按照立方米为单位计算剥岩工程量。其次，金顺达公司开具的发票中数量一栏后括号内为“重量”，但并未明确标注为“吨”，故不能仅以发票中重量一栏即认定结算单价的依据发生变化。最后，本案双方当事人共签订三份运输协议，均以体积作为结算依据，若如金顺达公司所述在2008年双方履行协议过程中即就单价发生了实质性变更，那么此后两份协议仍以立方米作为计价方式而未作调整，明显有违常理。据此，应按照协议约定的计价方式作为认定2009年7月之前的运输单价的依据，即10.50元/立方米。三、关于金顺达公司运输总量的认定问题。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提交了辽宁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顺锋公司矿体采场剥岩整改专家组验收意见用以证明2009年3月之前的剥岩总量，但因该数据中包含了铁矿石，并非全部为岩土量，故不应以该意见中的剥岩总量作为认定运输总量的依据。金顺达公司提供的《2009年6月份剥岩验收量》中因手写部分无法证明书写着系何人，且顺锋公司对手写部分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仅以该单据中机打部分作为认定该时间段内运输量的依据。此外，对金顺达公司提交的其他两份《排岩认证单》、《2009年7月剥岩量工程验收量》可以作为案件事实的依据。因金顺达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剥岩总量，而顺锋公司自认2009年7月之前，金顺达公司剥岩运输总量为1,969,714.95立方米，故以该数据作为认定运输总量的依据。由此，2009年7月之前，顺锋公司共应付金顺达公司剥岩运输款1,969,714.95立方米*10.5元/立方米=20,682,007元（不含装卸费用）。四、关于顺锋公司已付款总额的认定问题。顺锋公司主张其已按照发票总金额向金顺达公司付款合计2312万元。金顺达公司对顺锋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向其他公司的付款予以否认，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因顺锋公司未就其他案外公司与本案运输合同之间的关联性问题进行举证，故本案中不予认定。因金顺达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对顺锋公司直接向其20,918,050元予以否认，故该数据可以作为认定顺锋公司已付款的依据。据此，顺锋公司已付款总额已超过其应付款总额。综上所述，被告顺锋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足额向原告金顺达公司支付了剥岩运输款，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沈阳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505元（由沈阳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预交），退还沈阳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31,147元，由沈阳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77,35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金顺达公司运输岩土的数量如何确定；2、发票上的单价是10.50元/立方米，还是10.50元/吨？关于金顺达公司运输岩土的数量如何确定问题。金顺达公司认为，应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委托的专家组于2009年4月3日出具的验收意见中确认的571.3万吨为准，另外加上2009年5、6、7三个月的剥岩验收量单据上的数量。本院认为，专家组验收意见中确认的571.3万吨中，不全是需剥离的岩土，还包括铁矿石，因此，该数据不是准确的岩土数量，不能采信。而顺锋公司认可的数量，是根据金顺达公司提供的经双方核对签字确认的每月运输量累计计算得出的，该单据由金顺达公司保存，故应其提供。金顺达公司共提供了13个月的单据，顺锋公司均予以认可。另有6个月的单据，金顺达公司没有提供，顺锋公司提供了其中5个月的岩土运输量，金顺达公司虽不认可，但也没充分证据能够否认。2009年4月的运输量，双方都没有提供证据，金顺达公司应负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可顺锋公司自认的剥岩运输总量并无不当。金顺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支持。关于发票上的单价是10.50元/立方米，还是10.50元/吨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关于应按照协议约定的计价方式作为认定2009年7月之前的运输单价的依据，即10.50元/立方米，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可。金顺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支持。关于已付工程款总额问题，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金顺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上诉案件受理费308,505元，由沈阳金顺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维良审判员  郭玉兰审判员  唐云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