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7797号原告：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河路一号1栋。负责人：HamparKevorkKaramanoukian，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姗姗、王琰，均系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卓扬，女，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宝洁营销广州公司”）诉被告杨卓扬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洁营销广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姗姗，被告杨卓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宝洁营销广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1696元；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弹性福利工资15289.8元；3.原告无需向被告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告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原告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赔偿金。被告于2013年9月至2016年9月期间，担任原告销售部分销商渠道的市场经理，在此期间，被告的丈夫陈如炜，于2014年4月12日、2014年11月3日及2015年5月9日，分别向李耀恒借款共计250万元。李耀恒在2013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担任原告的分销商新供销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副总经理。被告本人也因此涉及商业腐败等违法行为，正在被公安机关进行刑事调查。原告认为，被告在任职期间，其丈夫与其负责的分销商高管人员之间，存在大额经济往来，这种行为属于利益冲突；被告明知该行为的存在，未能主动向原告披露可能存在的利益冲突，并且其涉嫌商业贿赂等违法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劳动纪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或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原告的《员工守则》第七部分第三章C类过错第九点规定：违反公司的利益冲突政策，包括但不限于未如实主动向公司披露可能的利益冲突；第十四点规定：违反宝洁公司《全球商业行为手册》或宝洁公司规章制度关于禁止贿赂的规定；当员工犯C类过错时（包括第一次犯和同时触犯多个），公司将依据本员工守则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被告未能如实向公司披露可能的利益冲突行为和商业贿赂行为等，均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原告可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原告的解除行为合法，无需承担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责任。二、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的弹性福利15289.80元。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无弹性福利的具体规定。原告根据自身的实际经营状况可以自行制定和调整给职工发放的福利，并无法律强制性。在原告已全额支付了被告带薪休假期间（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的情况下，被告无权要求原告继续支付所谓的弹性福利工资。三、原告无需向被告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在被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下，原告在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上载明解除原因亦无不妥。因此，原告无需向被告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被告杨卓扬辩称，一、原告解除被告劳动关系违法。被告的配偶与案外人李耀恒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该借款是原告告知被告李耀恒涉嫌违法的情况后，被告主动向原告披露，可以说被告已经及时向原告披露利益冲突事项，现原告以被告披露的内容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没有理据。案外人李耀恒之前也在原告处工作，被告与李耀恒是前同事关系，双方家人均认识，被告的配偶出借款项的目的是为了收取利息，不存在任何的非法经济往来。二、被告不知道李耀恒与客户之间的关系，该客户不是被告负责的业务范畴，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商业贿赂的违法行为。三、被告认为原告应当支付弹性工资。根据被告提交的工资单，原告向被告发放的工资项目是包含弹性工资，弹性工资的金额为当月基本工资的3%，该工资程序上需要员工在办公系统上申请，但自2018年9月份开始，被告被要求休带薪假，工作账号被关闭，工作电脑被收缴，导致被告无法申请该工资。四、被告认为原告出具的离职证明损害了被告的再就业合法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卓扬于2006年7月入职广州宝洁有限公司，双方签有劳动合同。2012年6月30日，杨卓扬与宝洁营销广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杨卓扬的工作岗位为客户业务发展部管理人员，合同约定杨卓扬在其他宝洁公司运营机构的工龄，宝洁营销广州公司予以承认并视为本公司工龄计算相关福利待遇；杨卓扬在宝洁公司各法律实体之间流动，其所享受的福利待遇不受影响。2013年9月至2016年9月期间，杨卓扬担任宝洁营销广州公司分销商渠道市场经理。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杨卓扬担任宝洁营销广州公司洗发护发品类市场策划与计划部市场经理，主要工作内容为负责洗发护发类产品与供销商客户的业务往来，新品上市活动策划、日常促销费用及促销物资。2018年9月，宝洁营销广州公司停止杨卓扬的工作。2019年3月13日，宝洁营销广州公司向杨卓扬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杨卓扬严重违反了宝洁公司员工守则规定的C类过错，包括但不限于：2.任何形式、数量的偷窃、侵占或污染、破坏公司或其他员工的财物（包括但不限于公司成品、半成品、废品、原材料、工具、设备配件、赠品等类似财物及环境等）；3.违反诚实正直原则，包括但不限于：（1）弄虚作假骗取公司或他人财物或骗取公司假期、福利、商业保险等（包括但不限于虚报费用等情况）；（2）伪造、篡改数据、材料或记录（包括但不限于不真实反映实际情况，不真实填写生产记录、生产报告、事故报告、财务数据等）；（3）模仿他人签名，违反公司规定盖章，伪造公司的印章等类似情况；4.提交虚假、不真实的数据、材料、票据、文件等，或有其他造成公司账目、数据、资料、记录不真实、不准确的行为；9.违反公司的利益冲突政策，包括但不限于未如实主动向公司披露可能的利益冲突，或未经公司事先批准在公司外兼职或与其他主体建立劳动关系或为其他主体提供任何形式的劳务等；11.违反标准操作程序或工艺技术操作规程，或者违章指挥，可能造成事故或使公司的生产、业务、组织、人身、财产等遭受损失或损害的；12.玩忽职守，包括但不限于：未履行本职工作、监管职责等行为，直接对公司的业务、财产、人员、组织、生产等造成损失或损害的；14.违反宝洁公司《全球商业行为手册》或宝洁公司规章制度关于禁止贿赂的规定，包括但不限于索要、收受供应商（包括潜在供应商）、客户（包括潜在客户）、竞争对手、政府部门、学校或其它商业合作伙伴的任何财物、好处（包括但不限于金钱、礼物、服务、旅行等）等任何不正当的回报，或以权谋私、行贿、受贿等；15.严重违反宝洁公司《全球商业行为手册》的规定的其他行为；16.任何其他行为可能或己对公司利益、产品、财产、个人财产、员工个人或其他员工、社会、公司名誉或形象造成严重伤害、损失或损害的，与上述行为性质、后果相似的行为。因此公司决定与杨卓扬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宝洁公司员工守则（2015年修订版）第七部分第三条错误行为的分类中C类过错包括了上述列举的行为。第四条违纪处理程序第三步规定，当员工犯C类过错时（包括第一次犯），或在12个月内同时或累计犯两个B类过错，公司将依据本员工守则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3月13日，宝洁营销广州公司向杨卓扬为出具“企业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载明杨卓扬由于违反公司纪律的原因，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13日提前解除。杨卓扬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72808.57元。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宝洁营销广州公司解除杨卓扬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存在争议。宝洁营销广州公司提交了李耀恒分别于2014年4月12日、2014年11月3日、2015年5月9日出具给杨卓扬之配偶陈如炜的三张借条，内容为李耀恒向陈如炜借款共计借款250万元，李耀恒按月向陈如炜支付利息，每月利息按借款总金额1%计算。宝洁营销广州公司主张李耀恒为宝洁营销广州公司其中一个分销商新供销公司控股子公司的经理，杨卓扬之配偶陈如炜的借款，属于严重利益冲突行为，杨卓扬却未按照规定向宝洁营销广州公司披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杨卓扬确认借条的真实性，否认关联性，主张该借条是杨卓扬在2018年8月得知宝洁营销广州公司正在调查李耀恒的事情，杨卓扬主动披露向宝洁营销广州公司披露的，该借款属于私人间的借款，不损害宝洁营销广州公司的利益。宝洁营销广州公司则主张2018年年中，宝洁营销广州公司对内部涉嫌职务侵占、商业贿赂等犯罪行为进行自查，通过其他的相关人员供述，了解到杨卓扬也涉嫌相关行为，要求杨卓扬向公司进行说明，杨卓扬才提交了三张借条。宝洁营销广州公司还提交了本院已经生效的（2018）粤0112刑初786号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主张杨卓扬在该案中被同案人陈家雄、梁健分别指证与被告人黎献串谋获益，涉嫌职务侵占，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该判决书查明2012年底至2013年间，被告人黎献在宝洁公司洗发护发品类奥运特供装清货促销活动中，利用职务便利，将一批洗护发品类奥运特供装产品在宝洁公司既定优惠政策的基础上，以更低折扣价通过宝洁公司分销商和记黄埔公司销售给同案人陈家雄参与经营的隽豪公司，为其谋取利益，并分两次收受同案人陈家雄贿送的好处费共计100万元。其中同案人陈家雄供述：约在2012年底至2013年初时，宝洁公司的杨卓扬提出可以五折的价格向其出售一批宝洁公司奥运装洗发护发产品，其和李耀恒、吴逸昕均认为没有太大吸引力。后联系黎献，黎献答应可再给其30%的折扣补贴，相当于在五折的基础上再打七折，其遂通过刘健均向和记黄埔公司下单，由隽豪公司的财务人员梁健或李玲负责转账支付货款，其与杨卓扬、黎献口头约定如有利润则三家分。同案人梁健供述同案人梁健供述：2012年底，隽豪公司向和记黄埔公司采购了几批超低折扣的奥运装洗发护发产品，由老板陈家雄直接联系，李玲根据指示负责订单的沟通工作。这几批货的货值较大，但采购成本比正常产品低很多，大概为三至四折。其在日常工作过程中了解到，陈家雄与宝洁公司员工及和记黄埔公司人员之间就此事有串谋获益，主要与宝洁公司的杨卓扬、黎献及和记黄埔公司的刘健均沟通，事后陈家雄也向他们分配了收益。新供销公司与隽豪公司于2012年开始合作，有些宝洁公司产品方面的业务往来，该公司曾帮陈家雄采购过上述奥运装洗发护发产品，当时隽豪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给该公司，该公司也帮忙垫付了部分货款。根据隽豪公司的入库系统记录，上述奥运装洗发护发产品是入库到隽豪公司销售的，陈家雄曾让其给新供销公司转过大额款项。杨卓扬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9月之前在宝洁公司担任市场策略与计划部项目经理，负责直供卖场的销售工作。2012年奥运会举办期间，宝洁公司有一批奥运特供装产品，当时产生了很多库存，公司决定折扣销售。该批产品通过分销商渠道进行销售，黎献是分销商渠道工作的项目经理，该项目由他负责。杨卓扬认为该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卓扬在该案中方是证人，判决书内容无法证明杨卓扬存在违法行为。双方还对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弹性福利工资存在争议。杨卓扬主张按照惯例，弹性福利工资需要每隔几个月在公司的系统上申请，宝洁营销广州公司在工资中予以发放，杨卓扬提交了工资单，其中2018年1月工资中的RFlexClaims金额为6873.15元即为弹性福利工资，2018年8月的工资条中FlexClaims即弹性福利工资为17500元。宝洁营销广州公司主张公司并无成文规定弹性福利工资，需要员工在系统申请，可以每月申请，也可以几个月一并申请，2018年1月金额是每月基本工资的3%，3个月的弹性福利工资为6873.15元，2018年8月工资中的17500元是8个月的弹性福利工资。宝洁营销广州公司全额支付了杨卓扬带薪休假工资的情况下，杨卓扬无权请求弹性福利工资。杨卓扬称其因为被迫停止工作，工作电脑被公司收回，无法在系统中申请弹性工资。双方发生争议，杨卓扬于2018年3月29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宝洁营销广州公司支付杨卓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93022.82元；2.宝洁营销广州公司支付杨卓扬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弹性福利（工资）17474元；3.宝洁营销广州公司向杨卓扬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8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宝洁营销广州公司支付杨卓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1696元；二、宝洁营销广州公司支付杨卓扬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弹性福利工资15289.80元；三、宝洁营销广州公司重新为杨卓扬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缴费历史明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企业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员工守则、借条、（2018）粤0112刑初786号刑事判决书、工资单、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本院予以采信，并附卷存查。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宝洁营销广州公司解除杨卓扬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宝洁营销广州公司以杨卓扬违反员工守则C类过错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其提交的借条结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足以证明杨卓扬其实存在严重违反宝洁公司员工守则C类过错的行为，宝洁营销广州公司解除杨卓扬劳动合同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为弹性福利工资问题。按照惯例，杨卓扬的该项福利有固定的计算方法，由杨卓扬申请，不定期进行发放，虽然宝洁营销广州公司主张其可根据自身的实际经营状况自行制定和调整发放弹性福利工资，但宝洁营销广州公司并未举证其经营状况发生变化，而是以其已向杨卓扬支付了年休假工资主张杨卓扬无权要求其发放，宝洁营销广州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宝洁营销广州公司未就杨卓扬的弹性福利工资金额问题举证，本院按照仲裁裁决的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弹性福利工资15289.8元的金额予以判决。另，宝洁营销广州公司已经向杨卓扬出具了“企业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基于本院前述对劳动合同解除合法性的认定，宝洁营销广州公司无需另行向杨卓扬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杨卓扬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弹性福利工资15289.8元；二、原告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无需向被告杨卓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1696元；三、原告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无需重新向被告杨卓扬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四、驳回原告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宝洁（中国）营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江人民陪审员  臧玉林人民陪审员  徐志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余若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