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9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军，男，1969年05月03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者，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君，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进峰，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内蒙古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学军因与被上诉人张进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君，被上诉人张进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学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学军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张进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本案定性不准，本案并非系当事人之间因借贷产生的借款合同关系，而是因当事人之间单就利息进行了结算，一致同意将未清偿的利息定为欠款，由张进峰承诺向李学军偿还，并出具《欠款协议》。该事实经当事人书面确认后，即形成了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应系欠款纠纷。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案欠款债权与已生效的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张进峰向李学军借款本金及利息不具有包含或牵连关系，该欠款的来源是，2010年10月，张进峰向朋友李慧军借钱，至2010年11月1日，李慧军通过李有宁向张进峰转款二笔共计100万元。2014年10月，李慧军将对张进峰的债权转让于李学军，2014年10月26日张进峰向李学军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款协议》，2016年3月28日张进峰与李学军又达成《欠款协议》，确认李学军借给张进峰的100万元实系李慧军于2010年11月借给张进峰的100万元；三方均认可李慧军向李学军转让债权100万元，该借款之后由张进峰向李学军偿还，张进峰再不需要向李慧军偿还。其间，张进峰未偿还过本金和利息，经2017年6月李学军向阿左旗法院起诉，法院判决确认张进峰欠李学军100万元借款本金，应予偿还；并判令张进峰偿还利息33万元及违约金。该民事判决确定的利息对应的期间是2014年10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而2010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24日的利息张进峰从未偿还过。本案李学军所诉《欠款协议》111万元，实系李慧军在2010年11月1日将100万元借与张进峰后，至2014年10月24日所产生的利息。在2016年3月28日三方正式确认债权债务时，为了表述和计算清晰方便，李慧军和李学军让张进峰直接书立了111万元的《欠款协议》，张进峰也同意。根据当时三方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该笔利息的性质已经发生变化，从利息变为独立债权。故本案111万元欠款本金与（2017）内2921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所确立的由李慧军出借、由李学军受让的100万元借款债权并无包含和牵连关系，当事人均认可该款是独立债权，张进峰应向李学军偿还。 张进峰辩称，李学军的陈述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事实是：1、根据在案证据，李学军与张进峰之间借贷关系确立于2014年10月26日，在此时间之前，张进峰与案外人李慧军有借贷关系，与李学军没有借贷关系。至于李学军与李慧军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张进峰不知情。2、李学军与张进峰之间100万元借款经阿左旗法院（2017）内2921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确认，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清楚，利息期间正对应从2014年10月26日起的整个借期，故从已查实的张进峰与李学军的借款期间事实来看，张进峰已不欠李学军其他任何款项。3、李学军对111万元欠款的来源一二审陈述完全不同，且缺乏合理解释。李学军在一审中陈述该款是2013年至2014年期间张进峰向李学军举借的流动资金本金，22万元是该本金产生的利息。然而事实是，张进峰总共只收到一项100万元款项，即2010年11月1日及之前李慧军向张进峰两笔转账共100万元。本次庭审李学军又陈述该款是2010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26日张进峰欠李慧军的利息。李学军陈述前后不一致，应承担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及对所陈述事实的证明责任。4、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111万元也不属于将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李学军的诉请不能援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而得到支持。张进峰除（2017）内2921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确定借款外再不欠李学军款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学军向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进峰向李学军偿还欠款111万元，及截止2016年3月30日产生利息22万元；2、判令张进峰承担自2016年4月1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3、对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至2014年间，张进峰因经营需要，曾陆续向我借用部分流动资金，其后张进峰因投资的工程出现问题，导致资金回笼不力，无力偿还借款。在我不断督促下，张进峰于2016年3月28日向我书写了欠款协议，确认张进峰尚欠我款项111万元，并明确截止2016年3月28日拖欠利息22万元；承诺于短期内筹措资金解决双方之间的债务问题。之后张进峰即以资金紧张等理由拖延偿付。上述款项我多次催促，张进峰一直不能正常偿还。为维护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现将张进峰诉诸于法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张进峰履行合同义务，偿还拖欠款项并承担因此产生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0月22日，李有宁通过中国银行巴彦淖尔市新华东街支行给张进峰转账45万元；2011年11月1日，李有宁通过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建设南路分社给张进峰转账55万元，二次合计转账100万元。 2014年10月26日，张进峰与李学军达成《借款协议》，主要约定：“出借人：李学军，借款人：张进峰；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借款月利率为：1.5%计付；还款方式为：（1）借款本金到期一次性以现金付清；（2）利息每月25日前定期支付，若到期不付将与借款按上述利率同时计息事宁；违约金为：若借款方不能按期一次性偿还借款，则按借款期限起，以借款总金额的30%每月支付违约金”。同日，张进峰又给李学军出具了一份100万元《借款单》。基于《借款协议》和《借款单》发生纠纷后，李学军于2017年6月21日起诉至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年9月8日，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做出（2017）内2921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书，张进峰不服上诉，本院二审作出（2017）内29民终62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该案现正在执行程序中。 2016年3月28日，张进峰给李学军书写一份《欠款协议》：“甲方：李学军，乙方：张进峰；张进峰与李慧军通过核对两人之间借款问题，经张进峰与李慧军双方同意，现明确：1、张进峰与李慧军账务两清；2、张进峰欠李学军人民币111万元；3、以上款项为所借李学军100万元本金所产生利息款”。同日，张进峰又给李学军出具内容如下《欠条》：“甲方：李学军，乙方：张进峰，双方核对2014年10月至今张进峰与李学军借款，经核对后确认，张进峰欠李学军借款利息人民币22万元”。李学军以张进峰未偿还欠款及利息为由，于2019年8月30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综合当事人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李学军主张张进峰偿还欠款111万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从李学军提交的《欠款协议》可证明，李学军主张的111万元欠款，是由张进峰所借李学军100万元本金所产生利息款。因此，必须明确100万元出借人问题。首先，李学军在起诉书中陈述“2013年至2014年间，张进峰因经营需要，曾陆续向李学军借用部分流动资金”；而张进峰在答辩中否认李学军诉状中的陈述，提出2011年张进峰向案外人李慧军借款100万元，是案外人李慧军用李有宁名义二次合计转账100万元。2014年10月26日，应李慧军要求，就2011年100万元的借款，张进峰与李学军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并出具一份100万元的《借款单》。从李学军提交的张进峰所借其100万元本金的证据系农村商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及进账单、中国银行进账单，可证明由李有宁分别于2011年10月22日和2011年11月1日，通过中国银行巴彦淖尔市新华东街支行给张进峰转账45万元及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建设南路分社给张进峰转账55万元，合计转账100万元。张进峰对李学军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转账时间、金额和转账方式，否认出借人是李学军，应是李慧军。另外从李学军提交的证据《欠款协议》中表述为“张进峰与李慧军通过核对两人之间借款问题，经张进峰与李慧军双方同意，现明确：张进峰与李慧军账务两清；”该表述映证李慧军给张进峰借款事实，符合张进峰说法，100万元最初出借人应是李慧军。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认定：2014年10月26日，当事人双方达成的《借款协议》和《借款单》，是针对2011年10月、11月李慧军通过李有宁向张进峰转款100万元本金后，在张进峰不能偿还本金的情况下，李慧军以债权转让方式，由张进峰与李学军签订了《借款协议》和《借款单》，并重新明确出借人是李学军等内容。其次，李学军主张的111万元欠款，由张进峰所借李学军100万元本金所产生利息款，而《欠款协议》并未确定所欠111万利息款的起止时间，李学军代理人在庭审中将111万元欠款明确为：由10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1年11月至2014年10月25日产生的利息所得；张进峰在庭审中陈述，在李慧军债权转让之前，已经给李慧军支付借款利息29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此规定李学军所主张的借款利息已超过24%，且存在111万利息款的起止时间争议问题。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李学军主张111万元及从2014年10月25日至2016年3月28日产生利息22万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学军代理人在庭审中将111万元欠款明确为：由10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1年11月至2014年10月25日产生的利息所得，而22万元又是111万元从2014年10月25日至2016年3月28日产生利息。况且，就最初100万元借款本金，2014年10月26日，当事人之间又达成《借款协议》，其借款月利率为1.5%；同时违约金约定为：借款方不能按期一次性偿还借款，则按借款期限起，以借款总金额的30%每月支付。在《借款协议》双方发生纠纷后，经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内29民终62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现正在执行过程中。故李学军主张22万元的利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学军提交的证据即不能证明2011年给张进峰出借的100万元本金的出借人是其本人，又存在李学军在民事诉状中表述，给张进峰借款时间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间”混乱问题，还存在李学军主张的欠款111万元来源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情形，故李学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学军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证据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补充查明：1、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李慧军向李学军进行借款债权转让的事实，即，李学军向张进峰出借款项100万元即是2011年11月李慧军向张进峰出借的100万元。2、2010年李慧军向张进峰出借100万元时没有书立借条，具体借期、是否支付利息、利率约定不明。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出借人应当向出借人给付借款本金，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和方式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对借期和利息的约定应当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进峰于2016年3月28日向李学军书立111万元《欠款协议》结合李学军的陈述，是否能够成独立的债权？2010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24之间是否约定了利息，李学军是否有该期间利息的请求权？ 2014年10月26日，李慧军将其对张进峰享有的100万元借款的债权转让与李学军。李学军与张进峰之间达成了新的《借款协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进峰向李学军出具的《欠款协议》的真实性，但该《欠款协议》是基于《借款协议》出具并且李学军亦称该欠款是利息。因此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民间借贷。故李学军依据《欠款协议》所主张的债权并不构成独立的债权。而本案中《借款协议》并未对2014年10月26日之前李慧军与张进峰之前李慧军与张进峰之间借款的利息是否一并转让作出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该结算利息不能得到支持。 另外，2017年6月22日，李学军将张进峰起诉至阿左旗法院，主张张进峰偿还借款100万元，及按月利率1.5%计算，2014年10月26日起至起诉之时33个月的利息。2017年9月8日阿左旗法院作出判决，判令张进峰向李学军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3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本案实质是，在李学军于2017年起诉张进峰索要借款100万元时，同时握有数份利息的凭据。李学军明知如将全部利息凭据提交，会超过法律规定支持利息的上限，而得不到法律支持；故将利息凭据分多次拿出，向法院起诉，意图规避法律的规定。法院不保护过高利息，不支持相关诉请。张进峰不应再向李学军偿还除（2017）内2921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100万元债务及利息之外的债务。 综上，李学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李学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春雷 审判员  马卫国 审判员  王生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