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长华，男，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滨，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桂宏，女，199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清清，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卫锋，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长文，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上诉人刘长华因与上诉人刘桂宏、原审被告刘长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月利息1%变为2%；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桂宏、刘长文承担。事实和理由：《公司清算退股协议书》对迟延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有明确约定，即按照每月2%计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桂宏、刘长文未按协议支付款项，致使刘长华的资金受到损失，一审法院按照月利息1%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标准，明显与事实不符。刘桂宏二审答辩称，刘桂宏无任何的违约行为，不应该支付利息，请法院驳回刘长华的上诉，并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刘长文二审述称，同意刘桂宏的答辩意见。增加400万元是因为刘长华退出公司之后由刘桂宏接管了重庆鑫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锡公司），刘桂宏还负责收取债权按65%打折后分配退股金。刘长华根据这几年的情况分配利润退股金321万元，刘长文作为保证人，三方确认签字。刘长文的家人和刘长华打电话均说刘长华打折打多了点，刘长华也承认少打点折扣，用货物或者应收款冲抵他的退股金，之后刘长文就叫刘桂宏一起三方协商商定同意少打折扣，刘桂宏也同意补足退股金，增加了79万元，也写明了付给刘长华退股金的方式，三方再次签订确认，刘桂宏全权接手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补充协议上写明了用货物和债权债务抵押刘长华的款项。刘长华没有到公司拿货物。刘长华的退股金不只是现金，也有货物和应收款，总金额400万元中应该扣除第一次签订协议之前收到的1099142.3元。刘桂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据事实和法律改判。刘桂宏只应在付给刘长华退股款1128186元。给付方式为货币现金、货物产品抵扣及其他应付款抵扣；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长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8年4月7日签署的《公司清算退股协议书》计算有误，刘长华应得的退股款为2311871元，已经给付1183685元，未给付数额为1128186元。2018年5月7日签署的《补充协议》要求将退款“一笔清算”为400万元，包括固定资产、银行存款、库存现金、应收款。故400万元中应该扣除刘长华收取的欠款但是没有交付给公司的1099142.3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实际账目改判。2.《公司清算退股协议书》第7条约定，“刘长华可以在刘桂宏处调货，冲抵清算补偿款”。刘长华不同意调货而起诉刘桂宏，与该约定不符。3.刘长华任鑫锡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销售由刘长华一人负责。刘长华将公司股份转让给刘桂宏后，许多应收账款涉及“销售单”或“对账单”没有跟债务人确认，核对相关手续及账款金额，无相关对账手续提供给上刘桂宏，使刘桂宏无法向客户催收账款；鑫锡公司的许多债务人以“只认可刘长华”为由拖延或拒绝履行债务，导致鑫锡公司大量应收款无法收回，致使公司经营资金紧张。刘长华退股后，刘桂宏给付了1183685元，还有余款1128186元未给付。刘桂宏希望用货物或转移应收款债权的方式给付，刘长华不同意，刘长华以“没有按约定时间给付退股款”为由起诉刘桂宏，不符合协议约定。刘长华二审答辩称，案涉1099142.3元是第一次协议之前就已经扣除，达成了321万元的协议不包括1099142.3元。《补充协议》的400万元清退款都是现金。刘桂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中刘长华已经向法院举示了补充协议和刘长华、刘桂宏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刘桂宏支付刘长华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刘桂宏所陈述的1099142.3元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且与400万元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刘长文二审述称，支持刘桂宏的上诉意见。刘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刘桂宏、刘长文向刘长华支付款项2816315元；二、请求判令刘桂宏、刘长文向刘长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11月26日起以未付款项281631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为止)；三、本案诉讼费由刘桂宏、刘长文承担。诉讼中，刘长华自愿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起算时间变更为2019年2月26日，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刘桂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刘桂宏与刘长华、刘长文在2018年4月7日签订的《公司清算退股协议书》以及在2018年5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刘长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锡公司由刘长华、刘桂宏、熊莉（刘桂宏母亲）于2013年3月7日共同出资成立，后熊莉于2016年3月23日退出，股东就只有刘长华（占股55%）、刘桂宏（占股45%），其中刘长华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桂宏负责公司财务。2018年，刘长华欲将所持鑫锡公司股份转让给刘桂宏后彻底退出鑫锡公司，双方在逐项清点核对了应收账款、现金、固定资产、应付账款、应付职工工资后，于2018年4月7日签订了《公司清算退股协议书》，约定：刘长华将所持鑫锡公司55%的股份转让给刘桂宏，刘桂宏向刘长华支付3083829.6元，扣除刘长华已经提走的1099142.3元，刘桂宏还应向刘长华支付2116847.6元；本协议生效后，刘桂宏应在两年内付清该款（每季度支付一次，每次支付264606元）；若刘桂宏有任一期未按照约定支付，则刘长华有权就全部未付款项主张权利，且刘桂宏应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本协议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刘长华配合刘桂宏办理工商信息变更；刘长文自愿对刘桂宏支付刘长华的2116847.6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前列款项的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保证期限为2年。后双方又对公司资产进行了清理，根据清理结果调高了刘长华应得的转让对价，刘长华、刘桂宏、刘长文于2018年5月7日达成《补偿协议》，约定：刘长华的股权转让款为400万元；支付期限为两年（每季度支付50万元），支付方式为货币现金、货物产品抵扣及刘长华其它应付款抵扣；2018年4月7日退股协议金额发生变化，其余条款不变。上述协议签订后，2018年5月25日，刘长华将其名下股份过户给刘桂宏。刘桂宏在催收鑫锡公司应收账款过程中，一些债务人只向刘长华付款，而不认可刘桂宏。截止本案辩论终结时，刘桂宏只向刘长华支付了118368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刘长华、刘桂宏、刘长文三方就刘长华股权转让事宜签订的《公司清算退股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刘长华已于2018年5月25日按约将自己名下的股份转让给了刘桂宏，依据双方约定及交易惯例，刘桂宏应从2018年第二个季度开始每季度向刘长华支付50万元（共计支付8期，总共支付400万元）。但截止本案辩证终结时，刘桂宏只支付了1183685元（即只支付了第1、2期及第3期的一部分），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据双方约定，刘长华有权要求刘桂宏一次性支付所有未付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刘长华要求被告刘桂宏一次性支付4000000元－1183685元＝2816315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截止本案辩证终结时，刘桂宏只支付了第1、2期及第3期的一部分款项，现刘长华要求刘桂宏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占用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刘长华未举示证据证明刘桂宏的迟延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金额，故一审法院无法计算实际损失与刘长华主张资金占用利息间的差额并由此作出刘长华的诉求是否过高的判断，故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刘桂宏应按月利率1%向刘长华计付资金占用利息。刘桂宏从第3期即2018年第4季度即未付清当期款项，依据约定从2019年1月1日起就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现刘长华主张从2019年2月26日起算，这是刘长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桂宏认为《公司清算退股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显失公平，要求撤销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查明的事实，刘长华、刘桂宏是在逐项清点核对公司的债权债务、算清了鑫锡公司的净资产后，再依据刘长华所占鑫锡公司的股份份额确定了刘长华应得的补偿款金额，该协议并无明显不公。刘桂宏作为鑫锡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应清楚鑫锡公司的应收款情况；刘桂宏提出其是在刘长华没有提供买卖合同等债权凭证的情况下与刘长华核对确认的鑫锡公司应收款项，该陈述有违一般生活常识，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刘桂宏在收款过程中遇到困难，刘桂宏可代表鑫锡公司以正常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与《公司清算退股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是否可撤销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系。综上，刘桂宏要求撤销《公司清算退股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反诉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长文自愿为刘桂宏的债务向刘长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刘长华的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故一审法院确认刘长文应对刘桂宏的上述债务向刘长华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桂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长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816315元；二、刘桂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长华支付以尚欠股权转让款（截止2019年2月26日为2816315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2月2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利随本清；三、刘长文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刘桂宏的债务向刘长华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长华的其它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刘桂宏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666元，由刘桂宏、刘长文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刘桂宏、刘长文共同负担。刘桂宏为证实其上诉请求，二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名称：库存资金。证明目的：2018年4月7日的时候库存资金中的刘长华欠公司款1099142.3元，应该从3215989.9元中予以抵扣。刘长华质对该证据质证称，刘长华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同的证据，同一审的意见，库存现金不包括3215989.9元里面。刘长文对该证据质证称，同意刘桂宏的证明目的。本院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有刘长华、刘桂宏签名，来源、形式合法，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且能相互印证，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特征，结合《公司清算退股协议书》第7条的约定，刘桂宏按照每季度支付刘长华264606元，共计八次为2116847.6元，该金额是扣除了刘长华欠公司款1099142.3元的，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足证实《补充协议》清算金额为400万元包括案涉1099142.3元款项。二审庭审中，刘桂宏以本案的法律事实必须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重庆鑫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刘长华、重庆垚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书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案涉股权转让款400万元是否包括1099142.3元；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应当调整。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争议焦点之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审庭审中，刘桂宏以本案的法律事实必须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重庆鑫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刘长华、重庆垚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书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另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并非本案查明事实的直接依据，故本案不属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上诉人刘桂宏称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案涉股权转让款400万元是否包括1099142.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当事人对《公司清算退股协议书》确定的股权转让金额并无异议，争议在于《补充协议》清算金额为400万元是否包括案涉1099142.3元款项。刘桂宏、刘长文称协商系由321万余元增加至400万元，400万元包括案涉的1099142.3元，但结合其两年按季付款50万元等《补充协议》内容，刘桂宏、刘长文并没有举示证据对上述主张加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以《补充协议》为据，确定刘长华转让股权给刘桂宏的股权转让款为40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刘桂宏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包括案涉1099142.3元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刘桂宏上诉称刘长华可以在刘桂宏处调货，冲抵清算补偿款，以及刘长华将公司股份转让给刘桂宏后，许多应收账款涉及“销售单”或“对账单”没有跟债务人确认，核对相关手续及账款金额，无相关对账手续提供给上刘桂宏，使刘桂宏无法向客户催收账款；鑫锡公司的许多债务人以“只认可刘长华”为由拖延或拒绝履行债务，导致鑫锡公司大量应收款无法收回，致使公司经营资金紧张等，无法在本案股权转让纠纷解决，刘桂宏有权另诉解决争议。争议焦点之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应当调整。刘桂宏上诉称刘长华的退股金不只是现金，也有货物和应收款，这与《公司清算退股协议书》约定相符，但刘长华股权转让款能否用货物或应收款抵扣，需要刘长华、刘桂宏协商一致，故一审法院判决刘桂宏向刘长华给付现金并无不当。刘长华上诉称刘桂宏、刘长文未按《公司清算退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支付款项，致使刘长华的资金受到损失，对迟延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按照每月2%计算。本院审查认为，《公司清算退股协议书》第9条约定了逾期未付股权转让款按照月利息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调减逾期未付股权转让款按照月利息1%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桂宏尚欠刘长华股权转让款2816315元，应当从2019年2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利随本清。综上所述，刘长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桂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基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维持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三、刘桂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长华支付以尚欠股权转让款（截止2019年2月26日为2816315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2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利随本清；四、刘长文对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刘桂宏债务向刘长华负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刘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桂宏、刘长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666元，由刘桂宏、刘长文共同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刘桂宏、刘长文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4元，由上诉人刘桂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绍彬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