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源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1号金源时代购物中心652号。法定代表人：黄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启亮，男，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东路9号。负责人：徐丹诚，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贵州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201017607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海，男，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荣，女，1983年5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上诉人北京金源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东山支行）、张大海、黄正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将包含被上诉人张大海、黄正荣的房屋产权证书等资料移交给中国银行金阳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姜平，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东山支行和接收证书的中国银行金阳支行均代表的是中国银行，故不能因领取人不是同一支行而认定无效。2、中国银行金阳支行的姜平签收了上诉人移交的房屋产权证书等相关资料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上诉人的保证责任解除条件已成就，应于移交资料之日解除。中国银行东山支行辩称，一审已查明，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东山支行移交房屋产权证书等资料，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是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和中国银行金阳支行出具的，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东山支行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姜平收取资料的行为并不能代表中国银行东山支行，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并不能因此而免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张大海、黄正荣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国银行东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张大海、黄正荣于2010年10月1日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编号：2010年东房屋借字C018号）；二、被告张大海、黄正荣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10148.3元，并按照合同约定利率、罚息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罚息直至全部欠款还清为止（截止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为32624.46元，罚息为4304.96元）；三、被告张大海、黄正荣承担原告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27354元；四、被告北京金源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邮寄费等所有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日，张大海、黄正荣与世纪城房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大海、黄正荣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向世纪城房开购买的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2010年10月1日，张大海、黄正荣作为借款人，中国银行东山支行作为贷款人，世纪城房开作为保证人，各方共同签订编号为2010年东房屋借字C018号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1、贷款642000元，期限240个月，自贷款人实际放款日起算；2、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6个月，从贷款人实际放款日起每6个月重新定价一次，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以重新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下浮25%作为下一浮动周期的适用利率；3、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直接划至世纪城房开账户，借款人采用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还款日为每月的放款日；4、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的公式为：利息=（本金+应付未付利息）×实际天数×年罚息利率/360；5、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全部提前到期，终止或解除本合同，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6、保证人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人债务履行期届满（包括贷款提前到期的情形）之日起两年，借款人办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且贷款人收到他项权利证书之日起，保证人不再发生新的保证义务和责任；7、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公告费用等）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之后，中国银行东山支行于2010年10月19日向张大海、黄正荣发放贷款642000元。张大海、黄正荣出具借款借据约定，月利率为3.7125‰，到期日为2030年10月19日，并委托中国银行东山支行将该笔贷款直接支付至世纪城房开名下账户。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大海、黄正荣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10月19日之后的月供本息均未清偿。截止2019年6月4日，中国银行东山支行主张张大海、黄正荣尚欠本金余额510148.3元（含未到期本金432640.72元和拖欠本金77507.58元）、应收利息46297.82元、拖欠本金的罚息5680.44元、应收利息的罚息3538.38元。为追索本案债权，中国银行东山支行委托贵州吉远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诉讼事宜。但中国银行东山支行未能提交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对律师费的实际发生并支付进行证实。另查明，2014年12月23日，世纪城房开决议解散并在贵阳市工商局办理注销手续，金源公司为世纪城房开唯一股东。至庭审时，涉案房屋并未办妥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一审庭审中，金源公司提交《授权委托书》及《房屋三证交接明细》主张涉案房屋已办理的房产证已经交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金阳支行和贵州省分行，担保责任已经约定解除。中国银行东山支行以材料收取方为金阳支行而非东山支行、且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责任解除条件为办妥房屋他项权利证书并交付为由，不认可金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中国银行东山支行与被告张大海、黄正荣、世纪城房开共同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原告中国银行东山支行已按约向被告张大海、黄正荣发放贷款642000元，被告张大海、黄正荣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连续几年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原告中国银行东山支行有权解除合同并宣布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提前到期，要求被告张大海、黄正荣偿还剩余借款本息，并支付相应罚息及费用。故对原告中国银行东山支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于事实和法律有据，予以支持。因原告中国银行东山支行所主张的“应收利息的罚息”3538.38元实为中国人民银行在《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的“复利”，在本案中对该项术语予以调整，之后均以“复利”表述原告所主张的“应收利息的罚息”。因此，对原告中国银行东山支行要求被告张大海、黄正荣偿还贷款本金510148.3元、利息46297.82元、罚息5680.44元、复利3538.38元的诉请，于事实和法律有据，予以支持。2019年6月4日之后的罚息和复利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先下浮25%后上浮50%确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遇基准利率调整的，自每年的4月19日和10月19日重新确定罚息利率。原告中国银行东山支行未能提交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对律师费的实际发生并支付进行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中国银行东山支行要求被告张大海支付27354元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世纪城房开是被告金源公司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金源公司决议解散世纪城房开并办理注销登记，世纪城房开作为企业法人因此而终止，被告金源公司继承世纪城房开全部财产权利而应对世纪城房开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世纪城房开自愿为借款人张大海、黄正荣的债务向原告中国银行东山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被告金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抵押房屋已经办理正式抵押登记并完成交付，且被告金源公司交付涉案房屋产权证的收取方亦非原告中国银行东山支行，故被告金源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世纪城房开的保证责任并未解除。综上，被告金源公司仍应对借款人张大海、黄正荣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与被告张大海、黄正荣于2010年10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2010年东房屋借字C018号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二、被告张大海、黄正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10148.3元，利息人民币46297.82元及相应罚息和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6月4日的罚息为人民币5680.44元，复利为人民币3538.38元，之后的罚息和复利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先下浮25%后上浮50%确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遇基准利率调整的，自每年的4月19日和10月19日重新确定罚息利率）；三、被告北京金源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对被告张大海、黄正荣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44元，由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负担454元，由被告张大海、黄正荣、北京金源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09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2019）黔01民终4843号民事判决查明：经依法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金阳支行工作人员姜平核实，其主要负责世纪城公司房屋贷款贷后工作，涉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房贷相关产权资料是经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或世纪城公司通知后，由世纪城公司向其移交，其再通知各分行领取办理抵押登记。根据本案所涉房屋三证交接明细显示，姜平于2015年7月28日签收世纪城公司移交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契税证、契税发票、80元房屋产权登记费发票、伍元贴花、国有土地证各一份。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东山支行代理人二审中陈述“姜平已于2015年8月14日将涉案资料转交给中国银行东山支行”。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借款借据、逾期明细表、《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及《房屋三证交接明细》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现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金源公司继受的保证责任是否应予免除的问题。根据涉案住房贷款合同所载，原世纪城公司所提供的担保方式为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所谓阶段性连带保证，本意是指让房地产公司为借款人在该阶段内（贷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利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止）向银行履行还款义务提供保证，是为银行获得安全的房屋抵押担保的等待过程提供保证，一旦房屋抵押办理成功，该阶段性保证的任务完成任务，即阶段性保证期限届满之时是银行获得借款人的房屋抵押担保之时。本案所涉房屋虽未完成抵押登记手续的办理，但经二审查明，世纪城公司已于2015年7月就已将涉案房屋的相关资料交付给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东山支行，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东山支行在持有借款人房屋产权资料后，有条件在法定期限内完成或请求借款人配合完成抵押登记手续的办理。至今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东山支行却怠于行使、履行办理正式抵押登记的权利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之规定，本案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条款，属附解除条件的约定，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东山支行既是办理抵押登记的权利人，亦是义务人，在办理抵押登记的条件达成后，因其怠于行使、履行办理或请求债权人配合办理正式抵押登记的义务，导致世纪城公司解除保证责任的条件不能成就，此系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东山支行的消极行为方式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世纪城公司解除保证责任的条件成就。故，上诉人金源公司所继受世纪城公司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上诉人金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对上诉人金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与张大海、黄正荣于2010年10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2010年东房屋借字C018号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大海、黄正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10148.3元，利息人民币46297.82元及相应罚息和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6月4日的罚息为人民币5680.44元，复利为人民币3538.38元，之后的罚息和复利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先下浮25%后上浮50%确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遇基准利率调整的，自每年的4月19日和10月19日重新确定罚息利率）；三、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四、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44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负担454元，由被告张大海、黄正荣负担9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9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伟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彭 攀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玉梅书记员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