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5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金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名称江苏金坛科技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 法定代表人：张国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恩强，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建平，男，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轩，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枞阳县金磊玄武岩采石厂，住所地安徽省枞阳县。 投资人：陈建平，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轩，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建忠，男，196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栋，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金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坛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平、枞阳县金磊玄武岩采石厂（以下简称金磊采石厂）、陈建忠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7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坛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恩强，被上诉人陈建平及金磊采石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轩，被上诉人陈建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坛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坛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金坛担保公司未能证明提起一审诉讼的时间已符合“自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系事实认定不清。金坛担保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生效法律文书的起算点应为其看到生效判决书原件之日，而金坛担保公司并非（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也非讼争财产的首轮查封当事人，（2018）苏048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也未向金坛担保公司送达。金坛担保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是其在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中被告知的，随即向该法院调取，该法院查询时间显示为2019年4月24日，故应当认定金坛担保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因此，金坛担保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起诉要求撤销（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并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2.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不足。首先，（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是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故意通过诉讼手段逃避执行。该案关键证据为陈建忠与陈建平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安徽省枞阳县金磊玄武岩采石厂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转让合同书》），金坛担保公司认为该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并在一审庭审中申请法院对该合同中二人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鉴定，就认定合同真实性并做出对金坛担保公司不利的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对该合同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其次，（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对于双方如此多而频繁的不定期、不定额的银行流水未做查明，一审法院应查实陈建平、陈建忠之间银行流水往来及资金去向以确保讼争案件非虚假诉讼。故请求二审法院对陈建平、陈建忠之间的银行流水往来进行调查。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未查明涉案所有权、经营权的实际归属或是否被其他法院查封，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的规定，应当根据查封结果对案件进行判决。 金磊玄武岩厂、陈建平辩称：1.对金磊采石厂的转让行为完成于金坛担保公司追偿权发生之前，金坛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转让合同书》签订于2014年6月1日，截至2015年11月19日，陈建忠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2600万元。至此，转让事宜已实际完成，陈建忠即享有出资人的全部权益。虽然由于采矿权的延续问题未能及时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但不影响金磊采石厂转让已实际完成的客观事实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金坛担保公司未能证明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符合“自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认定事实清楚。金坛担保公司在一审中虽然提交了其行使追偿权一案的人民法院保全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但不能证明（2017）苏0482民初6246号民事调解书在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金坛担保公司虽称其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未能提供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金坛担保公司主张认定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起算点为看到生效判决原件之日的表述，表明其对（2017）苏084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早已知悉，可以证明其应当知道的事实。同时，金坛担保公司以其为了本次诉讼所需调取证据的时间作为其知道该执行裁定书内容的观点，明显与事实不符。3.金坛担保公司的涉案债权已在佳灵药业公司破产重整中得以落实，（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不存在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法定情形。金坛担保公司的涉案债权形成系其于佳灵药业公司的反担保行使追偿权而产生，佳灵药业公司作为金坛担保公司追偿权的主债务人，已于2017年7月25日被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金坛担保公司涉案债权被确认为958.9万元（其中抵押债权631万元），金坛担保公司在其与佳灵药业公司破产管理人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了债权偿还方式。4.（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仅是对2014年6月1日《转让合同书》的效力确认，不存在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的法定情形。5.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陈建忠辩称：1.金坛担保公司在2018年10月25日之前应当知道权益受到损害，且其负有举证义务。佳灵药业公司清算组收到（2017）苏084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的时间是2018年的8月24日，而金坛担保公司与清算组签订协议的多次协商时间是2018年11月21日。故金坛担保公司在2018年10月25日之前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2.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第120条也规定了金坛担保公司基于诉讼保全是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3.金坛担保公司认为本案涉及恶意串通或者虚假诉讼，其应当负有举证义务。 金坛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2.各一审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和2017年1月8日，常州佳灵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灵药业公司）分别向交通银行常州金坛支行借款500万元和中国建设银行金坛支行借款499万元。金坛担保公司受佳灵药业公司委托分别为上述借款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金坛担保公司另与佳灵药业公司、陈建平签订了反担保合同、委托保证合同、个人反担保保证函。上述两笔贷款到期后，因佳灵药业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贷款本金和利息，金坛担保公司于2017年9月7日履行了担保义务。 2017年9月21日，金坛担保公司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要求陈建平支付代偿款本息。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苏0482民初6246号民事裁定，裁定对陈建平等三人的1100万元的财产予以冻结或查封，并于2017年11月29日向枞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即协助查封陈建平名下的金磊采石厂（个人独资企业）财产1100万元，查封期间未经法院准许不可办理过户、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11月8日，金坛担保公司与陈建平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制作（2017）苏0482民初624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1.陈建平等三人共同支付金坛担保公司代偿款本金9026322.9元，并按照年利率6%承担该款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上述款项于2017年12月31日前给付100万元，剩余款项8026322.9元自2018年1月起每月底前给付50万元，直至付清为止；2.陈建平等三人共同支付金坛担保公司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3.陈建平等三人不按上述约定履行，则金坛担保公司有权自三被告违约之日起就其未履行部分的全部款项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4.金坛担保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2017年7月13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413破2-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宋小平对佳灵药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7月25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裁定对佳灵药业公司进行重整。2018年11月12日，佳灵药业公司清算组（破产管理人）的债权审查意见书，经审查认可金坛担保公司享有财产担保债权631万元、普通债权327.9万元（合计958.9万元）。2018年12月29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413破2-3号民事裁定，裁定批准佳灵药业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佳灵药业公司重整程序。 一审另查明：2018年3月5日，陈建忠因与陈建平、金磊采石厂企业投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即（2018）皖07民初12号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陈建忠与陈建平于2014年6月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书》有效；2.陈建平配合办理金磊采石厂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并交付陈建忠。该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金磊采石厂系陈建平一人出资并于2010年12月31日在安徽省枞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江苏山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陈建忠为整合探矿权资源和实施探矿及采矿生产，决定收购金磊采石厂。经协商，2014年6月1日，甲方陈建平（转让方）与乙方陈建忠（受让方）签订了《转让合同书》，主要约定：1.甲方为金磊玄采石厂投资人，拥有该厂全部资产设备所有权和其他权利；2.乙方以山和公司名义经过招拍挂程序于2014年5月29日受让了安徽省枞阳县麻布山石英砂岩矿及铁多金属矿普查探矿权，并决定设立企业进行探矿采矿经营；3.甲方同意将金磊采石厂投资股权及全部资产设备及其他权利转让给乙方，由乙方所有并使用；甲乙双方已经核实确认金磊采石厂现有债权债务、资产设备以及其他权利情况；4.转让款共计2600万元；本合同生效后至2016年5月31日前两年内付清转让款；付款方式①从乙方个人账户汇付给甲方，②从乙方实际控制的企业账户汇付给甲方；5.转让款支付完毕前，金磊采石厂投资股权及全部资产设备所有权属于甲方，金磊采石厂生产经营所得归甲方，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6.转让款支付完毕后，金磊采石厂投资股权及全部资产设备所有权和其他权利属于乙方，生产经营所得归乙方，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金磊采石厂员工由乙方聘用；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金磊采石厂企业投资人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和其他手续；7.在转让款支付完毕后、企业投资人工商变更手续办理之前的过渡期，乙方委托甲方代为办理金磊采石厂的全部生产经营管理事项，但是金磊采石厂投资股权及全部资产设备所有权属于乙方，生产经营所得归乙方，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陈建忠于2014年6月份两次向陈建平支付现金32万元，2015年共分21笔汇款2568万元，陈建忠截至2015年11月19日已向陈建平付清了全部2600万元转让款，陈建平予以确认。后因安徽省枞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枞国土资函[2014]46号《函》及枞阳县矿产资源管理委员会于2015年2月2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对露天采石矿暂停新批准采矿权、暂停批准采矿权矿界扩界调整、暂停批准采矿权延续等原因，双方未办理金磊玄武岩采石厂投资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法院经审理认为，《转让合同书》第2项内容因涉及案外人山和公司与中国建筑材料工业地质勘查中心安徽总队签订的另一合同关系不作认定，对《转让合同书》除第2项外的其余内容予以认定，并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陈建忠与陈建平签订的《转让合同书》中除第2项外的内容，合法有效；二、陈建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配合陈建忠办理金磊采石厂投资人的变更登记手续。陈建忠自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11月19日经江南农商银行金坛支行以网银转账方式向陈建平转款21笔共计金额2568万元，并由陈建忠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查询报表》证实。此案诉讼中，陈建忠提交的金磊采石厂《采矿许可证》（发证时间2017年9月）载明，采矿权期限自2016年11月12日至2019年9月12日（2年10个月）。 2018年8月9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482执异71号执行裁定，认定在该院执行严国建申请执行张月亮、徐国妹、佳灵药业公司、陈建平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即该院（2018）苏0482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中，案外人陈建忠对该院查封金磊采石厂的财产提出书面异议，该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陈建忠的异议理由成立，裁定中止对金磊采石厂财产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金坛担保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受理条件。2.金坛担保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已超过六个月期限。3.金坛担保公司主张的撤销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金坛担保公司诉称，（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未查明金磊采石厂被查封情况，判决过户被司法处置中的财产，使得陈建平转移财产，影响了其对保全财产的执行，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且金坛担保公司在起诉时提交了人民法院的保全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因此，金坛担保公司的起诉符合受理条件。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提出。金坛担保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供（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但不能证明其从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得知该判决影响其民事权益的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金坛担保公司主张，其因陈建平未按期履行（2017）苏0482民初624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该院执行过程中，其才从该院得知“陈建忠依据（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提起执行异议，且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48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金磊采石厂财产的执行”的事宜。对此，金坛担保公司应当提供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受理其强制执行申请的证据，以证明其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而其提供的（2017）苏048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也不能证明其于2018年10月25日之后才知晓（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或（2017）苏0482执异71号裁定中止执行金磊采石厂财产的事由。因此，金坛担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于2018年10月25日之后才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影响，即金坛担保公司未能证明提起本案诉讼已符合“自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 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的主文。据此，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虽于2017年11月29日对陈建平的金磊采石厂价值1100万元的财产采取查封保全。但是，由于2014年6月1日陈建忠与陈建平订立了《转让合同书》，而陈建忠于2015年11月19日付清全部受让价款后即享有金磊采石厂出资人的全部权益，且陈建平负有配合陈建忠办理金磊采石厂投资人变更的工商企业登记手续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系对陈建平向陈建忠转让金磊采石厂约定有效作出的确认，并判决陈建平对金磊采石厂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履行配合协助义务，该判决主文不存在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也无法律适用错误。况且，金坛担保公司对陈建平享有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其对陈建平转让的金磊采石厂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 综上所述，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的主文全部或者部分内容不存在错误，金坛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金坛担保公司对《转让合同书》上陈建忠、陈建平签名形成时间提出鉴定申请，由于其鉴定申请书系在本案举证期限届满的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故该鉴定申请不符合期限规定，应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驳回金坛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金坛担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金坛担保公司从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842执异71号案卷中调取（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该法院档案室盖章显示的查询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金坛担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主文内容是否存在错误并损害了金坛担保公司的民事权益。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金坛担保公司应当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本案诉讼。由于金坛担保公司既不是（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也不是（2017）苏084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的当事人，而其在本案一审举证的（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系从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档案室复印，该院档案室盖章显示的查询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在无相反证据证明金坛担保公司于此之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金坛担保公司系自2019年4月24日才知道（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的具体内容，也即此时才知道自己权利可能被侵害，法定起诉期限自此起算。因此，金坛担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一审判决以“金坛担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于2018年10月25日之后才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影响”为由，认定金坛担保公司未能证明提起本案诉讼已符合“自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应为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需要判定（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主文内容是否存在错误并损害了金坛担保公司的民事权益。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建平与陈建忠于2014年6月1日签订《转让合同书》，陈建平将其个人独资企业金磊采石厂以2600万元转让给陈建忠，而陈建忠按约至2015年11月19日已付清全部款项，故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后作出（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文内容并不存在全部或部分错误。至于该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金坛担保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其对《转让合同书》上陈建忠、陈建平签名形成时间提出鉴定申请的时间不符合期限规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其次，金坛担保公司的涉案债权系其对主债务人佳灵药业公司的反担保行使追偿权而产生，并在行使追偿权诉讼案件过程中对陈建平的金磊采石厂采取了保全措施，但金坛担保公司对陈建平享有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且对陈建平转让的金磊采石厂也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2018）皖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主文内容也不存在损害金坛担保公司民事权益的情形。 综上所述，金坛担保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江苏金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苏沁 审判员  郑 霞 审判员  马士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任纪敏 书记员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