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81刑初11号 公诉机关万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涛，曾用名朱东风，男，生于1976年12月3日，汉族，初中文化，陕西省乾县人，住陕西省乾县临平镇，务农。因本案，四川省公安厅高速公路公安局五分局于2019年10月9日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指定）董子界，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万源市人民检察院以万检一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涛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涛及其辩护人董子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16日10时19分，被告人朱涛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至G65包茂高速1257公里加50米路段时，与因前方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道路中断，车辆依次排队停在小客车道和客货车道上，陈某兵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余某文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李某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李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85111201900000061号认定：由被告人朱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涛驾驶车辆违反交通道路安全法律、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李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因其案发后主动保护现场，积极抢救伤员，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涛自愿认罪认罚，并在值班律师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涛在庭审中表示认罪，同时辩解称，当时因为下雨，前方有事故，自己采取紧急制动无果，因前方停有小车和客车，自己为避免撞上小车和客车，被迫撞击牵引车进行强制制动，但没想到李某可能准备下车，造成了本次事故。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的定性无异议。1.被告人事发后积极抢救伤员，在原地等待交警到场，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悔罪表现诚恳；3.被告人无犯罪前科，社会危害性小；4.被告人对被害人的近亲属先行垫付了赔偿款2.5万元，且被告人的保险金额远远高于被害人主张的金额，能够满足被害人的赔偿要求；5.被告人自己提交的视频，可以看出被害人的车门是半开的，这也造成了被告人的车辆撞击其车辆后，造成其摔下车来造成事故的发生。鉴于上述从轻情节，希望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6日10时19分，被告人朱涛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至G65包茂高速1257公里加50米路段时，由于被告人疏忽大意、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与因前方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道路中断，车辆依次排队停在小客车道和客货车道上，陈某兵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余某文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李某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李某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朱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朱涛在被害人李某抢救过程中，支付了抢救费2万元，向李某亲属支付生活费5000元。2019年11月11日，被害人的亲属向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本案被告人朱涛、被告人所驾驶机动车的所有权人榆林市鑫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陈某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某文等赔偿因被害人李某死亡形成的各项费用998037.65元。该案已由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立案受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十一大队民警巡逻至G65包茂高速1257公里加50米路段（陕西至达州方向）时，发现该路段发生多车追尾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有人员受伤。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并于同月27日作为刑事案件受案。同年10月8日立案侦查。 2.被告人朱涛户籍信息、机动车驾驶证，证明：被告人朱涛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驾驶A2车型的资格。 3.赖某、陈某兵、李某、余某文驾驶证及赖某、严军、朱亚娟身份证。证明：各当事人等身份信息及被害人李某殁年49周岁。 4.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朱涛所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人为榆林市鑫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5.被告人及其他涉案当事人酒精含量测试报告。证明：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及其他涉案当事人进行了酒精测试，无饮酒人员。 6.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证明：事故发生后，对被害人血样进行了提取。 7.检验、鉴定委托书三份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三份，证明：（1）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死亡原因符合车祸致严重颅脑损伤并发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被害人李某的血样检测出的乙醇含量为：0.02mg/ml。（3）被告人朱涛所驾驶牵引车/挂车转向、制动、照明、信号装置、后下部防护装置所检项目未见异常情况。牵引车/挂车轮胎、反光标识、两侧防护装置所检项目，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及GB11567-2017《汽车及挂车侧面和后下部防护要求》等相关标准的要求。 8.诊断证明书、出院病情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通知书。证明：被害人李某因特重型脑伤、呼吸循环衰竭，于2019年9月17日3时10分抢救无效死亡。 9.第51851112019000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朱涛负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赖某负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兵、余某文、李某在两次事故中均不负责任。 10.证人证言。 （1）证人赖某证言，证明：其在第二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与本案无直接关系。 （2）证人曹某霞（被害人李某之妻）证言，证明：当日在事故发生地的高速公路上拐了一个弯后，证人发现前面堵车并告诉了李某，当时还有人在路边指挥提示，于是开始减速，在快要经过一个桥之前停住了，停了大概几分钟，就听见后方传来很大的响声，然后证人感觉到车受到了撞击往右前方移动，证人跟着一起晃动并撞到了右侧的车门上，由于系了安全带又被拉回来了，证人就发现李某已经没有在车上了，正准备松开安全带时紧接着证人又感觉到车发生了第二次位移，车头偏向右边并在应急车道上停住了，证人解开安全带下车寻找其丈夫，看到其丈夫躺在地上，喊他的名字没有回应，直到交警到来。 （3）证人陈某兵证言，证明：证人驾驶号牌为红色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还有李某和张某清分别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三车通行。当日到达事故发生地点，刚出隧道口就看到警察在招手让慢一点，证人打开双闪慢慢往前面走到堵车的地方停在货车道上面，证人正前面停的是李某的车，当时自己旁边没有停车，后面也停了一个车，张某清的车紧接着停在后面，都停在货车道上面。当时下了小雨，出了隧道下坡路段然后一个弯道，路面湿滑。大概一分钟不到，证人的车就被后面的一个拉煤陕K的重型半挂车给刮擦了，之后，陕K拉煤的车辆副驾驶位置撞到李某挂车尾部的左后方致使李某的车辆往前面拖动了有两三米，然后证人就下车了，紧接着就看到那个好像红色的集装箱货车撞了过来，集装箱从陕K拉煤车左侧钻了进去，然后集装箱就卡在了陕K的车上。事故发生以后，李某的妻子给证人拨打了电话，听见她在电话的另一端一直在大声喊叫李某，证人知道出事了，赶紧钻了过去，看到李某在他车的左前斜着躺着，有个人给拿个被子给他盖上去。 （4）证人余某文证言，证明：证人驾驶的是一辆灰色雪佛兰探界者SUV。当日行驶到前方堵车开始减速停车，通过证人的行车记录仪看到10时19分33秒，证人把车辆停在小车道，10时19分43秒证人车辆右边被拉煤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刮擦，10时20分14秒又被后方驶来的红色重型半挂集装箱追尾碰撞。证人的前面停的是一辆渝A的客车，打开了双闪。旁边货车道上面停的是蒙开头的一个半挂车，他的车门开了一个缝隙，双闪也是打开了的。当时在下雨，路面湿滑。第一次碰撞感觉车辆只往前移动了一点，第二次碰撞以后感觉车辆往前移动了四五米。被撞停下车后，证人就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一个女士在呼唤他，几分钟以后警察就过来了。 （5）证人陈某1证言，系余某文同行人员，证明内容同余某文。 （6）证人陈某2证言。证人系陈某兵之子，证明内容基本同陈某兵。 11.被告人朱涛供述。供认：当日到达事故现场时，车辆行驶在货车道，开车过了一个弯后，看见前面有人站在应急车道上向自己招手，自己开始踩刹车，但是踩第一脚刹车没有反应，又连续踩了三脚，看见左边小客车道上没有车就向左侧打方向，然后看见前方有一辆仓栅式半挂车停在客货车道上，小车道上停了一辆黑色小车，它的前面是一辆大客车，右边有两辆半挂车，自己又向右打方向，想通过撞击右侧的两辆货车来避让小车和大客车，此时自己车辆先贴着后面的挂车向前移动，后来副驾驶的位置又撞上了货车的尾部左侧，从小车和货车中间，贴着前面的挂车向前移动，车头左侧也撞上了小车的右侧，在货车的车头和挂车之间停下来了。然后自己下车，看见自己车辆右侧的挂车驾驶员躺在地上。如果当时自己撞向应急车道，可能也不会与前车发生碰撞，可能也是因为自己操作不当。自己车上拉了32.8吨煤炭，连车辆自身重量48.72吨。事故原因可能是当时下雨天，看到前方发生交通事故自己一脚刹车踩到底了，路滑刹车抱死导致车辆速度越来越快。自己驾驶的是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 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2019年9月16日，事故发生后，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十一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制作了现场图、拍摄了现场照片。 13.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领取车辆通知书、返还物品凭证，证明：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于2019年9月16日扣留了被告人驾驶的机动车及行车证，并于同月26日返还给被告人。 14.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二份。证明：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朱涛、第二次事故肇事者赖某进行了行政处罚，均罚款200元，记2分。 15.道路交通事故抢救费支付（垫付）通知书。证明：事发当日，公安通知朱涛缴纳抢救费用。 16.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记录、证据公开签到表及记录。证明：记载了公安机关在处理本案事故中的各阶段情况，并向各方当事人公开了现场勘验记录、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 17.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证明：出事车辆均参保有商业保险，其中，被告人所驾驶的肇事车辆交强险保额为11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155万元，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 18.货运单据。证明：被告人承载的货物为精洗中块煤，皮重15.92吨，毛重48.72吨，净重32.80吨。 19.收条二份，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向被害人亲属垫付了25000元抢救、生活等费用。 20.视听资料。 接受证据清单附渝A行车记录仪视频，证明：事发瞬间，被害人车门系打开状态。 21.被害人亲属向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就本次事故造成被害人李某死亡提出的民事诉讼的相关材料。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害人亲属已于2019年11月11日另行就民事部分单独提出了诉讼。 上列证据，业已当庭出示并质证。经审查，证据客观真实，相互关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涛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疏忽大意，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李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了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故发生时，交警正在现场附近处理另一起交通事故。本案发生后，交警即赶到现场，故不能认定被告人朱涛具有自动到案的情节，不构成自首。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应当认定其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朱涛在案发后主动保护现场，积极抢救伤员，并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对被害人亲属垫付了部分费用，可从宽处理。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不至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对公诉机关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被告人宣告缓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朱涛应当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到陕西省乾县司法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逾期不报到的，相关司法局有权向本院提出撤销缓刑建议并附相关证明材料，建议本院撤销缓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薛红兵 审判员  刘 东 审判员  廖运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唐国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