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02刑初84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某，男，1987年3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河南省遂平县，租住驻马店市驿城区风光路交叉口汽车新站家属院。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10月26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老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庞公乾，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驻驿检一部刑诉〔2019〕4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浩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庞公乾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需要补充新的证据，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9月，被告人王某某在承包驻马店市驿城区皇家驿站练江河三片区安置房14#楼、11#楼木工模板工程中，拖欠周某某、张某某等38名工人工资27.9279万元。2019年10月12日，经驻马店市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后拒不支付。该工程承建单位河南中原气化工程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中原气化公司）已将王某某拖欠的工人工资全部垫付。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王某某供述、证人任某1、任某2等人证言、分包合同、限期整改指令书及送达回证、抓获经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王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王某某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当庭同意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另提出：1.本案的工程承建用人单位是中原气化公司，实际承包人为任某1，王某某不是用工的实际主体，不应承担全部责任；2.王某某未有转移财产、逃匿等行为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劳动监察部门系在工人工资已支付完毕的情况下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王某某的行为不符合犯罪的构成要件；3.劳动监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王某某在该案中作用较小，且工人工资已支付完毕，系初犯、偶犯，已取得工人谅解，当庭认罪悔罪。辩护人当庭提交了王某某与任某1、任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王某某的部分购货单等证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日，被告人王某某以其亲戚杨某某名义与任某1签订驻马店市驿城区皇家驿站练江河三片区棚户区三期改造项目第四安置14#楼木工模板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价格为80元/平方米。后王某某又与任某1达成口头协议，由王某某接替承包该项目11#楼木工，双方签订了11#楼木工补充协议，同意11#楼增补3万元，王某某找工人进行施工。施工期间，王某某共计收到发包人任某1支付的工程款137.9264万元，已超过合同约定结算时确认的实际工程款。后王某某以工程亏损为由拖欠周某某、张某某等37名工人工资27.969万元，导致工人围堵施工工地及项目部。2019年10月11日，该工程承建单位中原气化公司将王某某拖欠的工人工资全部垫付，次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王某某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王某某经责令支付后仍拒不支付。另查明，2019年10月26日，被告人王某某接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上述主要事实。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王某某供述,2018年11月1日，他以姑父杨某某的名义与任某1签订一份驻马店市皇家驿站练江河三片区安置房14号楼施工合同，每平方米80元。后来在任某1提议下，他又找人接着干11#楼。截止到2019年9月7日，他从任某1处借支工程款137.9264万元，但该款不够支付工人工资，仍欠工人工资26万余元，他向工人出具欠条，后工人为索要工钱围堵项目部和施工工地大门。同年10月11日，中原气化公司将他所欠的工人工资先行垫付。10月12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他下发限期整改指令书，限五日内支付所欠工人工资，但他无钱支付。2.证人证言⑴任某1证言，证明2018年9月份，他在中原气化公司开发的驻马店皇家驿站练江河三片区安置点工地承包工程，让王某某看场子，每月工资6000元。2018年11月1日，王某某承包14#楼木工，让其姑父杨某某和他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他不再给王某某发工资。2019年1月份，王某某又承包了11#楼木工，双方未签合同，同年8月15日，他和王某某签订补充协议。王某某承包的11#楼、14#楼主体木工已干完，部分模板未拆除（需要工钱约5万元）。该两栋楼木工工程量竣工结算为137.338187万元，他已向王某某支付工程款137.9246万元，多支付王某某5882.13元，该款包含王某某的承包利润。2019年7月，由于王某某未给工人发工资，导致工人围堵项目部及施工现场两天，10月9日，王某某的工人再次围堵项目部和施工现场两天。当日，驿城区劳动监察大队介入处理，10月11日，中原气化公司将工人工资垫付，发给工人。⑵任某2证言，证明他是任某1的会计，王某某承包任某1工地11#、14#楼木工之前系工地的管理员，每月工资6000元，王某某承包木工之后，不再领取工资。⑶杨某某证言，证明他是王某某的姑父，与任某1签订过练江河三片区第四安置点14#楼模板工程分包合同，但所有事情均由王某某负责，他只负责带人干活，工钱由王某某支付。他带领五六名木工干过11#楼、14#楼木工，王某某的父亲也找人干14#楼木工。王某某曾向他咨询过承包木工工程事宜。3.书证⑴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证明2018年11月1日，被告人王某某以杨某某名义与任某1签订驻马店练江河三片区棚户区三期改造项目14#楼基础及主体结构模板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按建筑面积80元/平方米计算。⑵补充协议，证明2019年8月15日，被告人王某某与任某1双方协商11#楼在依照14#楼木工承包合同的基础上，增补工程款3万元。⑶收条及承诺，证明被告人王某某已收到11#楼、14#楼工人工资工程款137.9264万元。⑷被告人王某某出具的欠条及任某111#、14#楼农民工发放工资一览表，证明王某某所欠农民工工资数额；2019年10月11日，在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主持、王某某等人在场确认的情况下，共计发放37名工人工资27.969万元。⑸中原气化公司练江河三片区第四安置点项目部出具的11#楼、14#楼木工工程量的说明，证明11#楼、14#楼合计工程量为141.58576万元，按照竣工结算支付137.338187万元，已支付完成工程量的97%。截止2019年10月14日部分模板未拆除，不具备主体验收条件。中原气化公司已垫付工人工资27.9279万元，并要求王某某返还垫付款。⑹驻马店市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及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10月12日劳动监察支队依法限王某某五日内支付周某某、张某某等35人工人工资26.5999万元。⑺驻马店市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明2019年10月21日，该局将王某某拖欠工人工资一案移送驻马店市公安局。⑻辩护人提交的被告人王某某与任某1、任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部分购货单，证明王某某与任某1、任某2协商、转付工程款及王某某购买部分施工材料的事实。4.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0月26日，被告人王某某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行到驻马店市公安局老街分局接受调查。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在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情况下，违法用工，收取承建单位所支付的工程款后，拒不支付37名劳动者报酬达27.969万元，数额较大，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予以支持。案发后，王某某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王某某系初犯，认罪认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王某某拖欠工人工资的人数有误，以实际查明为准；指控数额有误，对公诉机关未指控部分，本院不予评价。针对被告人王某某辩护人所提王某某不是本案中的用工实际主体，不应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经查，王某某虽不具备合法的用工资格而承包工程施工项目，且违法招用工人进行施工，但其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方，且已足额领取工程总承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其因个人原因拒不支付劳动者报酬，故应承担相应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刑事责任。对辩护人所持被告人王某某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逸情形，且工人工资在限期整改前已支付完毕，不应再追究王某某责任的意见，经查，王某某已足额领取工程承包款，但其提供不出证据证明已全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且拒不说明工程款去向，属于“以其他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工程承建方在王某某拒不支付劳动者报酬并引起工人围堵工地的情况下，按照有关规定清偿了王某某拖欠的工人工资，该垫付行为虽然消减了拖欠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但并不能免除王某某应当支付劳动者报酬的责任，因此，对王某某仍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刑事责任。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王某某辩护人所提劳动监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劳动监察大队在受理案件后，对王某某及部分工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并依法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程序合法；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并未将劳动监察部门调取的言词证据予以出示、举证，本院亦根据法律规定未将此类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对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王某某辩护人所提王某某取得工人谅解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王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2020年10月25日止）。二、依法责令被告人王某某退赔中原气化公司垫付款人民币27.9279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胡艳梅审判员  王纪锋审判员  张金灿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