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申磊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布澜路联创科技园二期28栋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0455004R。法定代表人：沈桃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武，广东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红伟，女，汉族，1983年2月13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亮，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申磊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红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5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2、依法改判申磊公司无需支付高红伟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146.05元；3、依法改判申磊公司无需支付高红伟经济补偿金62854元；4、依法改判申磊公司无需支付高红伟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0508.5元；5、依法改判申磊公司无需支付高红伟律师代理费3051元；6、高红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申磊公司在与高红伟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前后多次与高红伟交涉，并通过邮寄、拿到现场的方式让高红伟签订劳动合同，申磊公司已履行了自身法律义务，双方未能在上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及时续签系高红伟单方恶意拖延所致，申磊公司依法无需支付高红伟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高红伟已实际休完了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年休假，申磊公司依法无需支付高红伟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申磊公司在原审诉求及庭审中均提出了该主张，且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不应包含加班工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申磊公司与高红伟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7.5.31-2018.5.30)第十条第1项，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符合该条约定，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27曰，申磊公司应支付高红伟经济补偿金明显是不妥的。首先，高红伟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没有主张补偿金，原审法院不应当在高红伟没有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再者，申磊公司与高红伟所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5月30日期限届满，原审法院依据该份劳动合同认为双方属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申磊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明显是错误的。申磊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并没有结合实际情况和常理查清上述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申磊公司的上诉请求。高红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申磊公司的上诉请求。申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申磊公司无需支付高红伟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146.05元；2、申磊公司无需支付高红伟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508.5元；3、申磊公司无需支付高红伟律师费1559元；4、高红伟承担本案诉讼费。高红伟一审诉讼请求：1、申磊公司支付高红伟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2885.24元；2、申磊公司支付高红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204.16元；3、申磊公司支付高红伟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513.73元；4、申磊公司支付高红伟律师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一、高红伟入职时间：2007年6月25日。二工作岗位：专柜导购员。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已经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5月30日。合同期满后未续签，申磊公司主张其多次通过邮件和微信的形式通知高红伟签订劳动合同，但高红伟一直以未收到以及在忙等原因不予答复，也不将收到的劳动合同签订后寄回申磊公司处，高红伟不认可。申磊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一份李敏的书面《证言》"2019年4月12日，财务沈晓萍把高红伟的劳动合同给了我，当天我就去了石岩百佳华把劳动合同给了高红伟”，书面证言的证明力薄弱且时间远超过了应续签劳动合同的时间；2.2018年8月3日微信聊天记录中申磊公司员工沈晓萍与高红伟提到“合同”，不能证明所指的是劳动合同。申磊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故，本院认定双方自2018年5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经计算，申磊公司应支付高红伟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4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146.05元。四、工资支付情况：申磊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高红伟的工资明细表，高红伟对工资表无异议，经当庭询问，双方对仲裁认定的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应发平均工资5714元亦无异议。五、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原因：申磊公司主张并未与高红伟解除劳动合同，申磊公司2019年4月27出具的《辞职证明》是出具给百佳华石岩商场的，因申磊公司跟商场的合同到期了，不再续签。百佳华商场于2019年4月22日向申磊公司发出《商品清场通知》和《商铺清场通知单》，因商场4月27日结束营业，要求我方两天内清场。4月27日发了高红伟的《辞职证明》是用来给商场，这是属于行业的惯例，因为入驻商场时，商场给高红伟办理入职手续，领取员工卡，现在清场了要回收。申磊公司向高红伟送达《调职证明》，要求高红伟于2019年5月6日前到华润万家翠竹店办理入职，但高红伟至今未到华润万家翠竹店办理入职，2019年5月9日，申磊公司发给高红伟的《知会函》，通知高红伟如于2019年5月19日前不来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将与高红伟解除劳动关系。高红伟答辩申磊公司于2009年4月27向其出具辞职证明，变相的辞退了高红伟，且双方在《劳动合同》第13条已经有明确约定了，如遇商场与本合同到期，那么合同自动解除，本案中因申磊公司与石岩百家华的合同到期而清场，故而导致双方所签订劳动合同而自动解除，根本不存在申磊公司所说的调岗的问题。原审认为，2019年4月27申磊公司提交的《辞职证明》是出具给百佳华石岩商场的，按照商场的行业惯例，在离场时用来办理离场手续符合常理，但是《辞职证明》中并未记载申磊公司与高红伟解除了劳动关系，并且双方在《劳动合同》第十三条第1项中约定“如遇商场与本合同到期，此合同自动解除”申磊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此条款尽了提示义务，本案中高红伟的情形就符合此项约定，故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自2019年4月27日解除，但不存在申磊公司违法解除劳动生关系，申磊公司应支付高红伟经济补偿金62854元（5714元x11）。六、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原高红伟双方对仲裁裁决认定的申磊公司应支付给高红伟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0508.5元均无异议。七、关于律师费：高红伟为此次劳动纠纷支付律师费5000元，根据高红伟主张的标的及应得数额，经折算，申磊公司应支付高红伟律师费3051元［(128508.55÷210603.13元）x5000］。八、仲裁请求：高红伟请求：1、申磊公司支付高红伟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2885.24元；2、申磊公司支付高红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204.16元；3、申磊公司支付高红伟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513.73元；4、申磊公司支付高红伟律师费5000元。九、仲裁结果：1、申磊公司支付高红伟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146.05元；2、申磊公司支付高红伟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508.5元；3、申磊公司支付高红伟律师费1559元；4、驳回高红伟告其他仲裁请求。原审法院判决：一、申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高红伟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146.05元；二、申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高红伟经济补偿金62854元；三、申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高红伟2017年至2019年度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0508.5元；四、申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高红伟律师费3051元；五、驳回申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申磊公司已预交），由申磊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申磊公司与高红伟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应当按照劳动法律法规处理，二审中，双方之间的争议包括四个方面，一是申磊公司应否支付高红伟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二是申磊公司应否支付高红伟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三是申磊公司应否支付高红伟未休年休假工资，四是申磊公司应付支付高红伟律师费。对于第一个争议问题，即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事项，本案中，申磊公司与高红伟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5月30日，合同期满后未续签。申磊公司主张，劳动合同期满后，其通过多种方式通知高红伟续签，并将劳动合同交给高红伟，要求其签名后寄回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从上述规定可知，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否则须支付两倍工资，在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期满后，未再续签劳动合同，因此申磊公司应当自劳动合同期满后一个月起，即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每月支付高红伟两倍工资，原审法院判决申磊公司支付高红伟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申磊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问题，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事项，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在2019年4月27日之后未再延续，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至于解除原因，双方当事人有争议，高红伟主张是申磊公司变相辞退，申磊公司主张并未与高红伟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高红伟工作场所百侍华商场通知申磊公司，商场于2019年4月27日结束营业，要求其两天内清场，此后高红伟实际未再上班，申磊公司主张已安排高红伟到新岗位上班，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此种情形，可视为经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原审法院确定的数额准确。高红伟在仲裁和一审中，均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未主张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由于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法律性质一致，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直接处理，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三个争议问题，未休年休假工资事项，本院认为，为劳动者安排年休假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申磊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高红伟休年休假，亦未举证证明已支付高红伟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本院核算，原审法院确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准确，申磊公司要求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四个争议问题，即律师费事项，本院认为，《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原审法院按照高红伟的胜诉比例，判决申磊公司支付相应的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申磊公司要求不支付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磊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申磊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