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翔宇，男，199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辽宁泓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营盘北街3号六层601-620室、七层701-703室。法定代表人：于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智兰，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佩君，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鸿宇集团大连康瑞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西环路市场大厦312F-5。法定代表人：宋荣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芬，女，194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姜翔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辽宁公司）、鸿宇集团大连康瑞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公司）、王秀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姜翔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信达辽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佩君，到庭参加诉讼。鸿宇公司、王秀芬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翔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辽02民初第1242号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信达辽宁公司、鸿宇公司、王秀芬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遗漏了能够认定上诉人租赁合同签订于查封之前的证据。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大连海洋之星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程决算单和案涉房屋的装修照片，该工程决算单和照片均为原件，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工程决算单和房屋装修照片，一审法院以信达辽宁公司不予认可，大连海洋之星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未出庭说明情况而不予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且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定等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能提供与王秀芬签订的书面租赁合同，亦未能提供支付租金等履行租赁合同义务的相关证据，就认定上诉人与王秀芬之间不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属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本案是否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不以提交书面租赁合同为认定标准。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信达辽宁公司辩称，一、抵押人将已抵押的财产出租的，抵押权实现后，租赁合同对受让人不具有约束力。中国工商银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开发区分行）与鸿宇公司于2005年3月22日签订了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合同中约定了鸿宇公司向工行开发区分行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约定以王秀芬名下的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15套房产、车辆等财产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物。2005年6月29日，瓦房店市房产登记管理处为上述的15套房产出具了编号为瓦房共私他字第××号的他项权证，至此，抵押权依法设立。工行开发区分行与信达辽宁公司就上述借款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信达辽宁公司有权以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15套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所涉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事实已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6）辽民终105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担保法解释第六十六条规定：“抵押人将已抵押的财产出租的，抵押权实现后，租赁合同对受让人不具有约束力。抵押人将已抵押的财产出租时，如果抵押人未书面告知承租人该财产已抵押的，抵押人对出租抵押物造成承租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抵押人已书面告知承租人该财产已抵押的，抵押权实现造成承租人的损失，由承租人自己承担。”案涉房屋的抵押权设立于2005年6月29日，远早于姜翔宇所谓的于2015年达成的口头租赁协议。因此，姜翔宇无理由阻止拍卖，也无理由向信达辽宁公司要求赔偿。二、姜翔宇未与王秀芬达成书面有效的租赁合同，无权阻止拍卖移交被执行的不动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姜翔宇称其与王秀芬口头达成所谓的租赁合同，并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而且日期也在查封之后，因此姜翔宇无理由阻止拍卖移交被执行的不动产。三、信达辽宁公司并未取得姜翔宇的利益。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对案涉房产的评估拍卖并不涉及房屋内部的设备及装饰装修，是清水评估并不包括装饰、装修及设备。所以信达辽宁公司的拍买卖行为并未取得姜翔宇的装饰、装修及设备的利益。四、姜翔宇申请程序违法。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做出（2017）辽02执586号公告，公告载明：如有其他权利人对上述（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15套房产）权属有异议，请于本公告公布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供书面异议证据，逾期未提供书面证据，本院将依法处理。姜翔宇于2018年6月26日才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系程序违法。综上，姜翔宇无法定证据及理由申请停止拍卖案涉的房产，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鸿宇公司与王秀芬未予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22日，中国工商银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开发区分行)与鸿宇公司(曾用名鸿宇集团大连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工行开发区分行向鸿宇公司提供总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借款期间为12个月，借款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同时,工行开发区分行与鸿宇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鸿宇公司提供位于瓦房店共济办事处鸿宇家园小区的15套房产、5台车辆、32129台设备及厂房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工行开发区分行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12月15日，信达辽宁公司与工行开发区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信达辽宁公司。信达辽宁公司诉鸿宇公司、王秀芬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5）大民三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鸿宇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信达辽宁公司借款本金3000万元;二、确认编号2005年工银大开信抵字第02000700号《抵押合同》有效；三、信达辽宁公司有权对鸿宇公司所有的辽Ｂ×××××、B73398、辽Ｂ×××××、辽Ｂ×××××共计四台车辆进行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抵押合同约定的限额内优先受偿;四、驳回信达辽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信达辽宁公司不服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6）辽民终10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三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三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信达辽宁公司有权以鸿宇公司的32129台设备(详见《抵押物清单和存放状况登记表》)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判决所涉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信达辽宁公司有权以王秀芬所拥有的位于瓦房店市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判决所涉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信达辽宁公司实现抵押权后,王秀芬有权向鸿宇公司追偿;五、驳回信达辽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鸿宇公司、王秀芬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信达辽宁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25日，一审法院发出（2017）辽02执586号公告，决定评估拍卖上述案涉房屋。另查明，2015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大民二初字第4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案涉房屋。2015年11月30日，瓦房店市共济街道老城根老菜馆成立，2017年7月6日注销，经营者袁义，经营场所瓦房店市共济办事处鸿宇家园小区19-20幢楼间网点35号。2017年7月13日，姜翔宇注册成立瓦房店市共济街道老城根老菜馆，经营场所瓦房店市共济办事处鸿宇家园小区18-19幢楼间网点30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人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就本案诉争而言，姜翔宇应当举证证明其与被执行人王秀芬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了该不动产。现姜翔宇未能提供其与王秀芬签订的书面租赁合同，亦未能提供其支付租金等履行租赁合同义务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王秀芬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并且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5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即查封案涉房屋，而案外人袁义于2015年11月30日在案涉房屋中的19-20幢楼间网点35号注册成立了瓦房店市共济街道老城根老菜馆，姜翔宇称袁义系受其雇佣经营餐馆，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姜翔宇自己作为经营者在案涉18-19幢楼间网点30号注册成立菜馆的时间是2017年7月13日，在袁义的菜馆注销之后。由此可见，即使姜翔宇与王秀芬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亦不符合在法院查封前已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的条件，故姜翔宇要求停止执行依据不足。关于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姜翔宇提供了一份工程结算清单，该清单仅有案外人大连海洋之星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而该公司未出庭说明情况，对该清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并且该清单上载明的工程地址亦与案涉房屋地址不符，不能证明系对案涉房屋进行的装修，不足以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姜翔宇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据此，姜翔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承租人可以阻止移交占有被执行人不动产的条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姜翔宇要求停止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姜翔宇要求确认其与王秀芬的口头租赁合同有效及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诉请，并非案外人执行异议案件的审理范围，对该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姜翔宇的诉请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姜翔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姜翔宇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姜翔宇：“双方有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姜翔宇回答：“没有。”当法庭继续询问：“双方约定的租赁（费）多少钱？”，姜翔宇回答：“双方没有约定租金，如果老菜馆盈利的话，利润一家一半，因为前期所有投资由姜翔宇来承担。”上述事实，有2018年10月24日一审质证笔录在卷佐，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姜翔宇就案涉房屋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审查案外人姜翔宇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民事权益。本案姜翔宇上诉主张其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连海洋之星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程决算单和案涉房屋的装修照片，能够证明其租赁合同签订于查封之前。经查，姜翔宇提供的工程决算单上载明的工程地址是瓦房店大宽街二段83号，而本案房屋位于瓦房店市共济街办事处鸿宇家园小区，且在该工程决算清单上加盖公章的案外人大连海洋之星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时并未出庭说明相关情况，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姜翔宇提供的房屋装修照片，该证据在形式上无法体现出是对案涉房屋进行的装修。因此，姜翔宇提供的上述证据无论是工程决算清单还是装修照片均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也无法证明姜翔宇系在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前基于租赁关系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人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根据2018年10月24日的一审笔录，姜翔宇自认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而且双方没有约定租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姜翔宇不能举证证明其与王秀芬在法院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以及依租赁合同支付合理租金的相关事实，无法认定姜翔宇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租赁权。在姜翔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所依据的基础权利性质的情况下，其不应当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驳回姜翔宇要求停止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姜翔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姜翔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维良审判员  郭玉兰审判员  唐云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林敏书记员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