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91民初400号原告：日照石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润生佳苑012幢2单元3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MA3DQNQJXT。法定代表人：李丁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庚山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开发区北京路西、香港路北临港工业大厦1618、1619、1620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31030419XP。法定代表人：宓培春，总经理。被告：梁玲，女，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被告：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马牧池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16980763058。法定代表人：杨振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刚，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原告日照石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美公司）与被告山东庚山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庚山公司）、梁玲、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沂南中联公司）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沂南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刚、朱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庚山公司、梁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庚山公司立即返还原告1000000元承兑款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被告梁玲对上述1000000元承兑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并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月息3%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被告沂南中联公司对原告上述款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明确其要求庚山公司、梁玲、沂南中联公司承担的责任分别为：因票据无效，庚山公司是直接交易主体，庚山公司承担返还本金及利息损失；梁玲是基于保证无效承担保证无效的后果；沂南中联公司出具的涉案票据没有真实交易、与庚山公司串通出票，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0日，沂南中联公司向庚山公司出具票号为0010006320051733、金额为1000000元的承兑汇票。因庚山公司资金紧张需要周转，将上述承兑汇票转让给原告。2018年1月24日，庚山公司、梁玲向原告出具保证书保证1000000元的商业承兑能到期兑付，如果不能按期兑付，庚山公司、梁玲将在到期日之后3日内无条件按票面金额支付原告，如果不能按期支付，自承兑到期之日按照月息3%计收至款项结清之日止。但该承兑汇票到期后无法兑付，导致原告利息受损。被告庚山公司、梁玲均未作答辩。被告沂南中联公司辩称，首先，案涉票据买卖原告已涉嫌非法经营罪，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其次，沂南中联公司与庚山公司没有恶意串通，更没有实施共同侵害原告权益的行为。第三，基于原告与其他被告间票据买卖行违法、无效及原告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的基本事实，沂南中联公司不是票据贴现、买卖的行为关系当事人，原告要求沂南中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请求权基础。综上，应依法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或判决驳回原告对沂南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庚山公司、梁玲均未作答辩。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0日，付款人沂南中联公司（账号为37×××66，开户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沂南支行）向收款人庚山公司（账号81×××66，开户银行为临商银行日照分行）开具编号为0010006320051733、票面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1张，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10日。沂南中联公司在该票据出票人、承兑人处均加盖沂南中联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杨振军个人章。2018年1月24日，石美公司通过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庚山公司转账付款1000000元，庚山公司将该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石美公司。当日，庚山公司向石美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与沂南中联公司有业务往来，在2018年1月份沂南中联公司付给我公司票号为0010006320051733的商业承兑汇票1000000元整，因我公司资金紧张需要周转，现将上述商业承兑汇票1000000元转让给石美公司，如上述承兑不能按期兑付，我公司将在到期日之后三日内按票面金额无条件付给石美公司，我公司不能按期支付时，自承兑到期之日起按月息3%计息付给石美公司直至结清全部款项（最晚结清时间2018年7月15日）。梁玲亦于当日向石美公司出具担保书，内容为：本人梁玲对庚山公司将票号为0010006320051733的商业承兑汇票1000000元转让给石美公司的业务自愿承担担保责任，如上述承兑不能按期兑付，本人梁玲将在到期日之后三日内按票面金额无条件付给石美公司，本人梁玲不能按期支付时，自承兑到期之日起按月息3%计息付给石美公司直至结清全部款项（最晚结清时间2018年7月15日）。2018年11月22日，石美公司委托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臼支行收款。2018年11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南支行出具支付结算通知／查询查复书，通知（或查询查复）的事由为：因沂南中联水泥账户被冻结，账户余额不足，无款支付。为此，石美公司曾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沂南中联公司立即支付其1000000元承兑款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庚山公司、梁玲对上述1000000元承兑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月息3%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石美公司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庚山公司系宓培春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9年1月28日，宓培春因涉嫌票据诈骗罪被沂南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2019年1月28日，沂南县公安局以其局正在侦办的宓培春涉嫌票据诈骗案与我院正在审理的付款人为沂南中联公司、日照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纠纷案有牵连，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函告本院，并向本院调查了案涉所有证据材料。沂南县公安局在对宓培春调查询问时，宓培春认可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系其因资金紧张、在庚山公司与沂南中联公司不存在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其让沂南中联公司财务负责人胡鹏从沂南中联公司以预付款的形式开具给庚山公司的,共开具了24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后让其以2分的利息在社会上背书转让,得到的钱归还了日照银行贷款。沂南县公安局在对梁玲调查询问时，梁玲陈述称系宓培春找她让她帮忙找人把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宓培春给了她沂南中联开到庚山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有2400万元、日照中联开到青州中联的有1900万元，其找张景来、焦红梅、潘为森、孙振杰贴现的，贴现的利息一般是一分四五，贴现的钱有转到庚山公司账户上的，有转到宓培春个人账户里，有时转到其本人和李玲玲的个人账户上其再转到宓培春的个人账户和庚山公司，每十万其挣50元。2018年6月28日，胡鹏因涉嫌挪用资金被沂南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沂南县公安局对胡鹏调查询问时其亦认可在沂南中联公司与庚山公司不存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宓培春让其从沂南中联公司开24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给庚山公司以贴现后还庚山公司的银行贷款。现宓培春所涉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第九条规定：“票据贴现，系指贷款人以购买借款人未到期商业票据的方式发放的贷款。”《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贴现系指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日前，为了取得资金贴付一定利息将票据转让给金融机构的票据行为，是金融机构向持票人融通资金的一种方式。”2009年10月16日实施的《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贴现是指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将票据权利背书转让给金融机构，由其扣除一定利息后，将约定金额支付给持票人的票据行为。”由上述规定可见，可以进行票据贴现的主体为金融机构，票据贴现业务为特许经营业务，未经许可，其他主体不能经营票据贴现业务。本案中，石美公司在与庚山公司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向庚山公司支付1000000元转让款后由庚山公司将案涉商业承兑票据背书转让给石美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上述国家关于金融业务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危害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构成非法“贴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1条的规定，庚山公司应承担向石美公司返还1000000元购票款的义务，石美公司应承担向庚山公司返还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义务。故对石美公司要求庚山公司返还其1000000元承兑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石美公司与庚山公司明知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及石美公司不具有票据贴现资质仍进行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非法“贴现”，石美公司与庚山公司均有过错。石美公司因向庚山公司支付购票款产生的利息损失，有权要求庚山公司赔偿。根据石美公司与庚山公司的过错，本院酌定由庚山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存款基准利率向石美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多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根据上述规定，梁玲与石美公司间的担保合同因庚山公司与石美公司案涉商业承兑汇票非法“贴现”行为无效而无效，根据梁玲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作为案涉商业承兑汇票非法“贴现”的介绍人，其对庚山公司与石美公司间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是明知的，对该两公司间没有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亦是明知的，故梁玲有过错，根据其过错，梁玲应对庚山公司不能向石美公司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沂南中联公司非案涉票据交易主体；石美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案票据“贴现”过程中，沂南中联公司与庚山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共同侵犯石美公司合法权益的故意和行为；且沂南中联公司向庚山公司出票行为本身并不必然导致石美公司从事案涉非法票据“贴现”活动，如果石美公司与庚山公司以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为基础取得案涉汇票，则石美公司将会依法享有票据权利。综上，石美公司要求沂南中联公司作为出票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沂南中联公司虽以案涉票据买卖石美公司已涉嫌非法经营罪、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为由提出抗辩，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石美公司以非法“贴现”为常业；庚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沂南中联公司胡鹏是否构成犯罪与本案亦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沂南中联公司的该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一条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1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庚山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原告日照石美贸易有限公司1000000元。二、被告山东庚山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原告日照石美贸易有限公司利息损失（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存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梁玲对山东庚山工贸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日照石美贸易有限公司要求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日照石美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原告日照石美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山东庚山工贸有限公司编号为0010006320051733、票面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1张。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庚山工贸有限公司、梁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咏梅人民陪审员  刘为习人民陪审员  张纪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秦子茜书记员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