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蔚雯，女，汉族，1972年3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田贝一路23号文锦广场北座，组织机构代码：192185299。法定代表人：孙玉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新概念化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8号，组织机构代码：618908563。法定代表人：黄建煌。上诉人林蔚雯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深圳新概念化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概念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蔚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建材公司、新概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蔚雯将深圳市深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建公司）的两股东即建材公司、新概念公司作为被告，要求办理过户，有理有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企业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下，方可适用该法采取破产清算程序进行清算。适用破产清算程序的企业，历经破产程序后，资产尚不足以偿还所有债权人的债权，只能以一定比例部分偿还，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出现破产清算完结后，破产人名下仍存有资产的情况。而本案中，深建公司业经破产清算程序并注销，但其名下尚存有多套房产，而对此种情况如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并没有作出规定。姑且不论深建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是否完全符合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目前，本案中确实出现了深建公司历经破产清算程序后名下还有大量剩余财产这种状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出现了企业法人经过破产清算后留有剩余财产的情况，涉及到清算后剩余财产的承继归属问题，应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有关有限责任公司历经清算程序后的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的规定，即涉案房产作为深建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应当由深建公司的股东即建材公司、新概念公司按出资比例分配，因此，建材公司、新概念公司作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有义务将涉案房产过户给房产买受人。（二）林蔚雯为涉案房产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或涉案房产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办理过户。林蔚雯于1991年10月7日与建材公司、新概念公司的子公司深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购房款。之后，深建公司将位于莲塘工业区B区331栋第五层504单元交付给林蔚雯占有使用至今。可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收款收据、涉案房产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管理费缴纳证明、相关公共事业单位出具的水电费清单、深建公司向林蔚雯交付的涉案房屋房产证、林蔚雯的父亲林梓雪、母亲贾淑琴出具的证明。林蔚雯提交的（2014）深中法破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及其主要证据，（2014）深中法破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2010）深中法执审异字第232号民事裁定书及其主要证据，证实与本案背景、主要证据大致相同的案件均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建材公司、新概念公司未作答辩。林蔚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材公司、新概念公司将深圳市罗湖区罗沙路莲塘工业区港莲村331栋504单元（房产证号为20××24）过户到林蔚雯名下；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建材公司、新概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林蔚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其作为购买方（乙方）于1991年10月7日与出售方（甲方）深圳市国际物业庭园开发企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拥有莲塘工业区B区331栋住宅现已竣工；乙方自愿向甲方购买上述楼内的第五层501单元住宅，建筑面积（含公用面积分摊）为86.5平方米。合同条款“第五层501单元”处加盖了个人印章，在旁边注明“改504”。该合同中卖方签章处加盖了深圳市国际物业庭园开发企业公司的公章，买方处有林蔚雯签名确认。（二）深圳市国际物业庭园开发企业公司于1997年11月25日变更登记公司名称为深建公司，公司股东为建材公司、新概念公司。该公司经破产清算，于2015年12月16日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于2018年4月10日登记注销。现深圳市罗湖区罗沙路莲塘工业区港莲村331栋504房的登记权利人为深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林蔚雯提交的房产买卖合同系其与深建公司签订，建材公司、新概念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相对方，现深建公司已经破产清算完毕并被注销，建材公司、新概念公司也非涉案房产登记所有权人，林蔚雯主张由建材公司、新概念公司将登记于深建公司名下的房产过户至其名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蔚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蔚雯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林蔚雯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房屋买卖合同及涉案房屋房产证的原件，其中房产证记载房屋性质为“市场商品房”。林蔚雯在一审中还提交了：1.深圳市莲塘名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记载林蔚雯为涉案房屋业主，入住至今按期缴纳管理费，无拖欠费用。2.深圳市莲塘名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缴费凭证清单》，该清单记载了曾伯坚在2015年2月9日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缴纳涉案房屋水费、污水费、垃圾费的记录。3.曾伯坚缴纳2016年12月2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涉案房屋电费的电费发票。4.曾伯坚确认自1997年开始受林蔚雯之托管理涉案房屋的《说明》，该《说明》中有“曾伯坚”字样签名并附有其身份证复印件。经本院二审调查涉案房屋为何由案外人曾伯坚使用，林蔚雯称曾伯坚系其委托的房屋管理人，并向本院提交了曾伯坚在2003年2月至2005年6月出租并收取租金的银行账户流水，曾伯坚在2014年将涉案房屋出租的《租赁合同》、微信收取租金记录、押金收据存根。（二）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显示：深建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办理注销登记，建材公司于2008年6月15日吊销营业执照，新概念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吊销营业执照。（三）经本院函询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限购范围，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函复本院称，深圳市居民家庭限购房屋政策自2010年9月30日执行。经本院函询涉案房屋上是否存在抵押、查封等其他权利负担或限制，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函复本院称：涉案房屋性质为商品房，登记权利人为深建公司；截止2020年5月6日，涉案房屋上未查得有效的抵押、查封、异议、预告登记记录。（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林蔚雯为主张其已向深建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提交了买卖合同原件，虽然未能提供付款收据的原件，但其持有涉案房屋房产证原件，从其提交的房屋占用资料来看，案外人曾伯坚亦系经由林蔚雯同意而使用并出租涉案房屋。综合以上情形，林蔚雯已向深建公司付清房款并接受房屋交付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普通待证事实证明标准的规定，本院对林蔚雯主张的房屋购买及占用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已于2015年12月16日裁定终结深建公司破产程序，至本判决作出时，涉案房屋产权仍登记在深建公司名下，可知该房产未纳入深建公司的破产财产，因亦无证据显示破产管理人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等法律规定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林蔚雯有权请求深建公司或其权利、义务继受主体继续履行移转房屋所有权的合同义务。深建公司已依法完成清算并于2018年4月10日办理注销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其作为法人的民事主体终止，而建材公司和新概念公司作为深建公司的股东，虽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在完成注销登记前仍作为民事主体存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关于清算后由股东分配公司剩余财产的规定，在涉案房屋所有权仍登记在深建公司名下的情况下，建材公司和新概念公司作为承继深建公司剩余财产的股东，负有继续协助办理涉案房产移转登记的义务。涉案房屋现为市场商品房，且现不存在抵押、查封等其他权利负担或限制，林蔚雯系在深圳市住房限购政策实施之前购买该房屋，本案房屋买卖应不在限购范围之内，本案中不存在办理移转登记的法律上障碍，本院对林蔚雯的办理产权过户请求予以支持。但鉴于林蔚雯未曾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在深建公司已完成破产清算并注销登记后，过户所需的税费及其他费用应由林蔚雯自行负担。综上所述，林蔚雯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1072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概念化学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将深圳市罗湖区罗沙路莲塘工业区港莲村331栋504房所有权（房产证号：深房地字20××24）转移登记至林蔚雯名下，办理转移登记所需税费及其他费用由林蔚雯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概念化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市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深圳新概念化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