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5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冬花,女,汉族,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凯，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燕芳,女,汉族,1990年1月17日出生,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枚红,女,汉族,1971年9月6日出生,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小红,女,汉族,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明，横峰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原告:汪思民,男,汉族,1999年9月8日出生,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凯，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冬花因与被上诉人汪燕芳、汪枚红、汪小红、一审原告汪思民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5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冬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冬花占有50%的赔偿款即381225元，汪燕芳占有15%即114367.6元，汪枚红、汪小红不享有赔偿款的分配；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汪丰茂在死后仍然可以实现赔偿请求权并获得赔偿，还认为汪丰茂的继承人可以继承该部分赔偿，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汪丰茂在提起赔偿诉讼之前已经去世，其专属的赔偿请求权随之消灭，本案中，死者汪建华于2018年4月25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汪丰茂于2018年12月15日因病去世，2019年1月2日汪通事故赔偿权利人向义乌市人民法院起诉，汪丰茂在病逝后，其对于汪建华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已消失；3.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具有人身专属性，不能进行继承，不是遗产，不适用转继承，汪枚红、汪小红不能基于转继承获得汪建华的死亡赔偿金；4.汪燕芳已经出嫁多年，生活有新家庭成员领先，请求二审法院减少汪燕芳的分配比例。汪燕芳、汪枚红、汪小红共同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主，维持原判。汪思民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汪燕芳、汪枚红、汪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对汪建华死亡赔偿金80万元进行分割,汪燕芳分得四分之一份额为20万元、汪枚红分得八分之一份额为10万元、汪小红分得八分之一份额为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18年4月25日，汪建华因交通事故身亡,汪建华的父亲汪丰茂、妻子杨冬花、儿子汪思民、女儿汪燕芳于2019年1月2日向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浙0782民初9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汪丰茂、杨冬花、汪思民、汪燕芳的死亡赔偿金总额886051.66元（其中含被扶养人汪丰茂生活费45131.66元）、丧葬费30549.48元、办理丧事误工费与交通费7000元，合计923601.14元。因侵权行为人许震华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义乌市人民法院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许震华在法定赔偿项目之外已经补偿汪建华家属7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7月24日，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作出（2019）浙07民终257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于2019年8月3日前一次性支付杨冬花、汪思民、汪燕芳、汪枚红、汪小红80万元赔偿款。该赔偿款汇至杨冬花指定账户（开户行:中行义乌国际商贸城支行,账户名:杨冬花,账号:62×××22）。2018年5月3日，杨冬花代表甲方（杨冬花、汪思民、汪燕芳、汪丰茂）与乙方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甲方特别授权乙方代理与许震华生命权纠纷一案民事诉讼活动。汪丰茂又于2018年12月15日逝世，汪丰茂的女儿汪枚红、汪小红在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作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参加诉讼。汪建华死后，由妻子杨冬花办理丧事，负担全部开支。杨冬花今年在义乌某工厂务工，汪小红在某服装厂务工，汪玫红在家待业，汪思民系大连艺术学院2018级学生，汪燕芳出嫁有十年、在家待业。一审认为：一、如何认定分割共有赔偿款的民事权利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近亲属的范围及请求权顺序问题，按照《民法通则意见》的规定,近亲属的范围是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因受害人的死亡导致其家庭预期收入丧失的财产损失，实际是家庭成员在财产上蒙受的消极损失。也就是说，这里的死亡赔偿金等赔偿款是对这些近亲属间接受害人的赔偿，原则上应由家庭生活共同体成员共同取得。虽然，《侵权责任法》和《人身损害赔偿解释》对此没有明确,只是规定了近亲属为请求权人,而没有规定顺位问题。但是,按照通常理解，这些近亲属作为请求权人也是有先后次序的。并且，《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第七条对此有所体现,即配偶、父母、子女是第一顺位,其他的为第二顺位,这主要考虑中国仍然是个大家庭社会,无论在农村还是在城镇,与配偶、父母、子女的联系仍然十分紧密。基于此种原因,从死亡赔偿金的角度来看,遵循《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的顺位比较合适,即配偶、父母、子女是第一顺位,没有第一顺位的,第二顺位的近亲属才能请求。本案中，汪建华因交通事故不幸身亡。一方面，其父亲汪丰茂、妻子杨冬花、儿子汪思民、女儿汪燕芳作为第一顺位近亲属，有权向赔偿义务人主张权利。而汪玫红、汪小红作为第二顺位近亲属，不能直接请求赔偿。另一方面，汪丰茂在汪建华死亡八个月后逝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继承法意见》的规定，公民可以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包括合同、侵权、不当得利或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权。汪建华因交通事故不幸身亡时，其近亲属与侵权人之间形成侵权之债，近亲属有权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随时向赔偿义务人主张民事权利。汪丰茂取得债权后死亡，其继承人有权继承该债权，即汪玫红、汪小红作为汪丰茂的继承人依法可以继承债权，汪思民、汪燕芳作为代为继承人也依法可以继承债权。因此，汪玫红、汪小红作为当事人身份参加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审诉讼活动，也是基于被继承人死亡，继承人表明参加诉讼。再者，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7民终2574号民事调解书，现已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均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异议而提出再审，该证据应当具有合法性，与本案有直接关联，该院确认其证明力，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关于如何确定分割赔偿款项目及比例问题。（1）确定分割赔偿款的项目、数额。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总额886051.66元（其中含被扶养人汪丰茂生活费45131.66元）、丧葬费30549.48元、办理丧事误工费与交通费7000元，合计923601.14元。二审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赔偿款总额为80万元。结合前后法律文书及侵权责任法赔偿项目规定，因汪丰茂在诉讼过错中死亡，故不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事误工费与交通费为必要合理开支，并且实际发生，已经由被告杨冬花所负担，理应在分割赔偿款时予以剔除。被告杨冬花辩称，办理丧葬费用超过义乌市人民法院认定的有关数额，列出一系列开支明细，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确认。因此，该院酌情认定能够用以分割的赔偿款总额为800000元-30549.48元-7000元=762450.52元。（2）确定分割比例。侵害他人生命致人死亡，不仅生命利益本身受到侵害，而且造成受害人余命年岁内的收入“逸失”，给受害人共同生活的家庭共同体造成财产损失。这些近亲属与直接受害人是“经济性同一体”或“钱包共同”关系。因此，在同一顺位中确定分割比例时，原则上应当按照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决定，而不参照适用《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同一顺序一般应当均等的原则，之所以死亡赔偿金原则上由家庭生活共同体成员共同取得。鉴于汪丰茂已死亡，不再有需求于该家庭共同财产。同理，汪燕芳已出嫁十多年，脱离原家庭关系，生活有新家庭成员为依靠。而汪思民上大学，经济来源主要依靠家庭财产，需求较大。首先，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该院酌情认定杨冬花、汪丰茂、汪思民、汪燕芳各占比例为30%、15%、35%、20%。其次，对汪丰茂的15%份额，由其继承人汪玫红、汪小红、汪思民、汪燕芳各继承3.75%份额。综上，汪思民分得762450.52元×（35%+3.75%）=295450元，汪燕芳分得762450.52元×（20%+3.75%）=181082元，汪玫红分得762450.52元×3.75%=28591.89元，汪小红分得762450.52元×3.75%=28591.8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由被告杨冬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汪燕芳181082元、汪玫红28591.89元、汪小红28591.89元、汪思民295450元；二、驳回原告汪燕芳、汪玫红、汪小红、汪思民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汪小红、汪枚红是否有权分割汪建华的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于死者死后所产生，其权利人为死者的近亲属，并非死者死亡时所遗财产，不符合遗产的特征，在司法实践中，死亡赔偿金不是死者遗产也是审判实践中的共识。本案中，汪丰茂系死者汪建华的父亲，其有权分割汪建华死亡赔偿金是基于其系汪建华父亲的特殊身份关系，而非是基于汪建华死亡赔偿金的继承，故汪小红、汪枚红作为汪丰茂的女儿，在汪丰茂死亡后，不能依转继承的规则取得汪建华的死亡赔偿金。同上述理由，汪丰茂死后，其已不能基于汪建华父亲的人身关系分割汪建华的死亡赔偿金，其对于汪建华死亡赔偿金的分割请求权利亦专属于其本人，不能作为其遗产，否则即与死亡赔偿金请求权利人的人身专属性要求相违背。基于上述理由，汪丰茂对于汪建华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利已因其本人死亡而灭失，该请求权利不能视为其遗产，汪小红、汪枚红作为汪建华第二顺位的近亲属，在汪建华有配偶、子女等第一顺位近亲属的情形下，不能分割汪建华的死亡赔偿金。同理，一审认定汪燕芳、汪思民从汪丰茂处继承的3.75%的份额亦应核减。至于一审认定汪燕芳分得20%的份额、汪思民分得35%的份额的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维持。本案汪建华的死亡赔偿款762450.52元，由杨冬花享有45%即343102.7元，由汪燕芳享有20%即152490.1元，由汪思民享有35%即266857.68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查明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5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二、杨冬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燕芳支付152490.1元，向汪思民支付266857.68元；三、驳回汪小红、汪枚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汪燕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杨冬花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杨冬花负担900元，由汪燕芳负担900元，由汪思民负担1450元，由汪枚红负担200元，由汪小红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4元，由杨冬花负担2124元，由汪燕芳负担900元，由汪思民负担1450元，由汪枚红负担200元，由汪小红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志锋审 判 员 范全敏审 判 员 万利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