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孝卫，男，196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乐训，乳山信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开松，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军，威海环翠西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开虎，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军，威海环翠西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于孝卫、于开松因与被上诉人于开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孝卫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于孝卫不存在过错，由于开松、于开虎承担100%赔偿责任，赔偿于孝卫全部损失；改判残疾赔偿金为846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91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开松、于开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1.于孝卫帮于开松拉羊粪使用的拖拉机是于开松借本村胡仔勇的，在第一趟拉羊粪过程中并未出现没有刹车的情形。事发当日，因使用电瓶未将拖拉机发动，于开松又使用摇把也没有发动开才开始在后面推，由于孝卫驾驶，想通过滑行将车启动开。于孝卫当时并不知道拖拉机没有刹车，于开松亦未告知，如于孝卫当时知道没有刹车，不可能同意采取滑行的方式来启动车。于开松在上诉状中明确陈述拖拉机是其借的，没有刹车导致于孝卫受伤，说明于开松对没有刹车是知晓的。于开松在被帮工过程中，没有告知提供帮工的拖拉机没有刹车功能，存在重大过错而导致事故的发生，于孝卫并没有任何过错。本案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2.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请求改判残疾赔偿金为846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910元。于开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于开松于2017年8月10日找于孝卫帮忙拉一趟羊粪，于孝卫同意，并说他自己的果园也要拉些羊粪，因为拖拉机是于开松向本村胡仔勇借的，给于开松拉完一趟羊粪之后，拖拉机就停在本村盛信果蔬店门前，本次帮工结束。2017年8月11日于孝卫未经于开松授意便去启动拖拉机，因拖拉机没有刹车而导致翻车，造成于孝卫受伤，该次受伤是于孝卫自己行为所造成，与于开松无关。于开松给于孝卫住院门诊费及押金2600多元及同意给付一定的治疗费用，当时的想法是与头一天的帮工概念相混，以及考虑到拖拉机是于开松借的，且没有刹车导致于孝卫受伤，所以就认为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但对一审法院判决于开松承担80%的责任不服。第二天于开松未授意帮工，于孝卫启动拖拉机，是要按照头一天所说的自己的果园也要拉羊粪，所以造成自己受伤，一审判令于开松承担责任且责任比例为80%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认定错误，属于重复给付医疗费用。对案涉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对于孝卫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用药合理性重新鉴定。于开虎辩称，同意于开松的意见。于孝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于开松、于开虎共同赔偿医疗费1642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残疾赔偿金32594元、误工费8148.50元、护理费267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10.60元、鉴定费2280元，共计71838.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0日，于开松请求于孝卫帮忙去乳山市育黎镇曲水村拉羊粪，于孝卫同意并用于开松借用本村村民胡仔勇的拖拉机拉回一趟，车停放在夏村镇小疃村盛信果蔬店门口处。8月11日，由于车发动不开，于孝卫欲通过滑行将车启动开。车在盛信果蔬门口下滑过程中因为没有刹车而导致翻车，致使于孝卫受伤。于孝卫受伤后被送往乳山市人民医院及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诊治，经上述医院诊断于孝卫伤情为：骨盆骨折、颅骨骨折、脑挫伤等。于孝卫共计住院37天，花销医药费18556.73元，扣除于开松已经垫付2677.45元，余款为15879.28元。为确定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事项，于孝卫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4月2日，该所出具了“威鉴通[2018]临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于孝卫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其误工时间为6个月；3.其第一次住院期间(24天)需要2人陪护，第二次住院期间(13天)需要1人陪护。对该鉴定结论，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于孝卫为此支付鉴定费2280元。于孝卫系夏村镇小疃村村民。需于孝卫扶养之人为于孝卫父亲于庆江(1943年12月13日出生)、母亲孙洪花(1943年10月2日出生)，于庆江、孙洪花均系夏村镇小疃村村民，二人共有3个子女，均有扶养能力。另查明，于孝卫受伤后由其妻子王忠风、女儿于洁护理，王忠风、于洁均系夏村镇小疃村村民，无固定收入。山东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6297元，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11270元。于孝卫虽主张于开虎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于孝卫在为于开松从事帮工活动中受伤，其损失于开松应予以赔偿。于孝卫之损失，其中，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本案中，于孝卫在乳山市人民医院及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诊治花销门诊检查费、住院费共计15879.28元(扣除于开松垫付的部分费用)，有门诊病历、门诊收费单据、住院病历为证，予以认定。于孝卫共计住院37天，按照相关规定应获得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100元/天×37日=3700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于孝卫系农村居民且无固定收入，故误工费应按照山东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6297元计算(16297元/12月×6月=8148.50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于孝卫系由其妻子王忠风、女儿于洁护理，王忠风、于洁系农村居民，无固定收入。故护理费应按照山东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6297元计算(16297元/365天×24天×2人+16297元/365.天×13天=2723元，于孝卫自愿按照2679元计算护理费，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于孝卫之残疾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中，于孝卫系农村居民，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山东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6297元计算(16297元/年×20年×10%=325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周岁。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承担的部分。需于孝卫扶养之人生活费，于孝卫父亲于庆江(1943年12月13日出生)、母亲孙洪花(1943年10月2日出生)，因该二人均系农村居民且有三子女扶养，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4508元(11270元/年×6年/3人×10%+11270元/年×6年/3人×10%=4508元)。综上，于孝卫之合理损失：医疗费15879.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误工费8148.50元、护理费2679元、残疾赔偿金325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08元、鉴定费2280元，共计69788.78元。于孝卫作为帮工人，在驾驶拖拉机的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导致其本人受伤，其本身存在过错，应减轻于开松的赔偿责任，酌定于开松赔偿于孝卫损失的80%为宜(69788.78元×80%=55831.02元)。于孝卫多诉的部分，不予支持。于开虎并非是被帮工人，于孝卫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故于孝卫要求于开虎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之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开松赔偿于孝卫医疗费15879.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误工费8148.50元、护理费2679元、残疾赔偿金325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08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69788.78元的80%即55831.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于孝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5元(于孝卫已经预交724元)，由于孝卫负担351元，于开松负担124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事发前一天，于开松找于孝卫帮忙拉羊粪，且当天未能拉完，结合于孝卫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认定次日于孝卫受伤时系为于开松从事帮工活动，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确认。于孝卫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其要求被帮工人于开松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事发时因拖拉机发动不了，于孝卫驾驶车辆而由于开松、于开虎推行，该种启动方式存在安全隐患，于孝卫作为驾驶人员应对此有所了解，且其作为成年人，应对自身的人身安全负有审慎注意之义务，特别是在驾驶过程中，应对所驾车辆的性能有所了解。对于案涉损害后果的发生，应认定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减轻于开松的责任，一审酌定其自担20%责任，较为公平合理。另，于孝卫要求于开虎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对本案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医疗费及伤残等级、误工和护理时间等事项的认定问题。首先，于孝卫于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就其伤残等级、误工和护理时间进行了鉴定，一审时经质证，于开松对上述鉴定意见并未提出异议。现其于二审中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初步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不应被采信之处，而不能仅以该鉴定意见系单方委托即否定其效力。故于开松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其鉴定申请理由不当，本院不予准许。一审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于孝卫相关损失，合法有据。其次，关于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于孝卫为证实其医疗费支出，提交了病历及医疗费单据等予以证实，于开松主张存在不合理用药、重复给付医疗费，但未提交初步证据，且一审时并未提出异议，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虽然于孝卫的户籍地为农村，但基于目前农村城镇化水平提高，城乡差别逐渐缩小的客观现实，以户口性质作为确定残疾赔偿金的依据，已不能适应本地区的客观现实。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施行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对于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根据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于孝卫残疾赔偿金应为79098元（39549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919.2元（24798元/年×6年÷3×10%+24798元/年×6年÷3×10%），其合理损失共计121703.98元（15879.28元+3700元+8148.5元+2679元+79098元+9919.2元+2280元），于开松应赔偿97363.18元（121703.98元×80%）。因于孝卫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总额为71838.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故对于孝卫合理损失中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于开松应赔偿于孝卫各项损失共计71838.3元。综上，于孝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于开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开松赔偿于孝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183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于开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于开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