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186号福星城市花园写字楼裙楼商铺1层1-1室。经营者：刘明，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峰，男，该酒吧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鹏，男，该酒吧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文强，男，199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以下简称品鉴酒吧）因与被上诉人邓文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鉴酒吧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邓文强退还品鉴酒吧合作诚意金22000元及利息（自邓文强收到诚意金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文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涉案合同约定，2.2万元确系双方合作诚意金，向个人支付诚意金就是为了双方能够更好地合作。品鉴酒吧向邓文强支付了该笔款项，双方理应遵守合同，受合同约束。诚意金的数额是根据合作方的个人能力和签约时的承诺决定，承诺业绩越高则支付的诚意金越多。邓文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业绩，诚意金的目的才算达到，收取的诚意金可不予退还。但因邓文强中途违约，离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构成根本性违约，理应退还2.2万元的诚意金，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签约日期与品鉴酒吧开业日期有一个月的差距，以及邓文强的片面之词就认定2.2万元系对邓文强无法工作期间的补偿金，属于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邓文强主张2.2万元系对其无法工作期间的补偿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提交任何的补助标准，其所言的生活补助完全是空穴来风。双方也未约定品鉴酒吧对邓文强负有支付生活补助的义务。合作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完全没有交集，互相不了解，哪有签合同当天就向对方支付2.2万元补助金的道理，这不符合生活常理。邓文强辩称，签订合作协议时合同内容都是空白的，都是品鉴酒吧事后填写。是熟人介绍其签订合同，当时介绍人口头告知2.2万元是补偿金，是邓文强放弃了原来的工作，到品鉴酒吧工作给的生活补助。品鉴酒吧称其给邓文强发了工资和提成，但合作协议约定第一年没有提成，只有生活费，且邓文强在品鉴酒吧工作的几个月期间，都没有拿到工资和提成，品鉴酒吧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品鉴酒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品鉴酒吧与邓文强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2.邓文强立即返还品鉴酒吧诚意金22000元及支付利息9636元（从邓文强收到支付的诚意金之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1日，后续利息以诚意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邓文强赔偿品鉴酒吧经济损失11万元；4、邓文强向品鉴酒吧支付律师费10082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邓文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5日，品鉴酒吧（甲方）与邓文强（乙方）签订了《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投入巨资装修品鉴酒吧，支付合作诚意金22000元给乙方，此款在2017年4月18日前付清；乙方保证2017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与甲方独家合作，不挂业绩在其他的娱乐场所，并保证在此期间完成净业绩1100000元；如果协议期未满，即2020年4月17日前乙方离开甲方，乙方自愿赔偿甲方合同总业绩的10%，即110000元作为乙方提前离开甲方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乙方收到第一笔诚意金后，此协议生效并具有同等效力。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15日，品鉴酒吧向邓文强转账22000元。邓文强自2017年4月起在品鉴酒吧销售酒水，同年7月离职。品鉴酒吧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7年1月11日。2017年4月17日，酒吧正式开张营业。2017年10月底引进了新的管理层合作团队，换了一个招牌进行经营，名字从“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变成“维多利亚酒吧”。苏格系品鉴酒吧店长，许爱国系当时品鉴酒吧的实际控制人，品鉴酒吧认可许爱国收到的退款系退还的诚意金，且品鉴酒吧亦认可部分由苏格招的人员退款系先退给苏格，然后由苏格转给许爱国。一审法院认为，邓文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合同内容不完整时在合同首部、尾部签名可能对其造成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尚未届满，邓文强未完成合作任务即已从品鉴酒吧离开，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故对于品鉴酒吧要求解除其与邓文强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品鉴酒吧要求邓文强返还诚意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中虽然约定为品鉴酒吧向邓文强支付诚意金22000元，但是结合品鉴酒吧与邓文强在2017年3月即签订了独家合作的合作协议，但直至2017年4月品鉴酒吧才营业的事实，可以确定品鉴酒吧向邓文强支付的22000元诚意金实质上系对其在上述品鉴酒吧未开业期间无法工作的补偿金。故品鉴酒吧要求邓文强返还诚意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品鉴酒吧要求邓文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邓文强确系在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前未与品鉴酒吧协商即未在酒吧销售酒水，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然而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以业绩总额的10%作为品鉴酒吧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且其亦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金额，故对于品鉴酒吧要求邓文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品鉴酒吧虽然委托了律师，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了律师费，故对于品鉴酒吧要求邓文强向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品鉴酒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品鉴酒吧与邓文强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二、驳回品鉴酒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4元，由品鉴酒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约定，若乙方违约甲方依法起诉，则乙方收到的甲方诚意金自收到之日起乙方应支付诚意金的利息（月息2%），即每10万每月付利息2千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针对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故二审争议焦点是邓文强应否向品鉴酒吧返还2.2万元诚意金并支付利息。邓文强称其在《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上签名时协议手写部分尚未填写，即便手写部分尚未填写，其也应知悉双方签署协议的主要内容，包括双方有合作期限的约定，且为“独家合作”，邓文强不能挂业绩在其他娱乐场所，在协议内提前离开的行为可能导致赔偿责任。邓文强在该文件上作为缔约一方当事人签名的行为是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置，其应受该《合作协议》约束。品鉴酒吧签订《合作协议》后向邓文强支付的22000元款项，品鉴酒吧主张系合作诚意金，具有保证合同履行的性质，而邓文强主张系签订《合作协议》之后至品鉴酒吧正式开业之前空档期的生活补贴。因《合作协议》对“合作诚意金”的含义并无明确界定，亦未约定诚意金的返还，仅约定“乙方（即邓文强）收到第一笔诚意金后，此协议生效”，因此支付诚意金系合同生效的条件。品鉴酒吧关于该款项系邓文强履约担保的上诉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现品鉴酒吧要求邓文强返还诚意金2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品鉴酒吧负有支付诚意金并提供销售场所的义务，邓文强负有与品鉴酒吧独家合作并在约定时间内完成销售业绩的义务，若邓文强违约则应向品鉴酒吧支付诚意金的利息。现品鉴酒吧以邓文强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提前离开品鉴酒吧为由，要求邓文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而邓文强辩称并非其主动离开品鉴酒吧。因邓文强完成业绩、获取提成款均高度依赖营业场所即品鉴酒吧的正常存续，故本院认为，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关键需要考量品鉴酒吧是否持续为邓文强提供销售场所。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品鉴酒吧更换了营业招牌。而品鉴酒吧作为缔约主体，其法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由经营者刘明个人经营，品鉴酒吧更换招牌与其组织模式不吻合，与《合作协议》约定无法互相印证。品鉴酒吧未举证证明其向邓文强提供了正常销售场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邓文强关于其被迫离开的意见成立。邓文强离开的时间虽然早于协议约定时间，但并不构成其对合同义务的违反，品鉴酒吧无权请求邓文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审判员  黄浩审判员  鲍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