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初1691号 原告：苏州中润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利丰商业中心商铺2-1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063198851X。 法定代表人：蔡祥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一奇、凌巧荣，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兵，男，195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慧强、周鹏芳，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中润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因与被告陈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于2019年6月10日中止审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一奇、被告陈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慧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借款1670000元，并从2016年1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每天549.43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626350.20）；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因嘉兴席家花园餐饮有限公司（筹）未进行工商登记，故签约主体实际为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承租房屋开办餐饮酒店，原告借款给被告4000000元用于酒店经营装修，并在第5条中约定了逾期返还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双方又于2014年12月23日达成补充协议，由被告签字确认；该补充协议约定对之前已发生借款600000元确认并对剩余的3400000元借款的出借方式进行了安排，约定其中的2818511元借款以商业承兑汇票形式交付，收款人开至被告实际控制的上海麦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名下，即由上海麦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代为收取2818511元的商业存兑汇票借款。原告分别于2014年10月24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12月2日转账300000元、2014年12月19日转账200000元，共计600000元给被告，被告对该款项在补充协议中予以确认并出具了收据；原告还于2015年2月15日转账300000元给被告；原告还交付9张商业存兑汇票（票号22903029的500000元、22903028的170000元、22903006的200000元、22903005的200000元、22903026的170000元、22903011的708511元、22903007的200000元、22903012的500000元、22903027的170000元），合计2818511元给被告；后因双方发生纠纷，原告拒绝承兑，但被告已部分使用前述承兑汇票；在原告拒绝承兑后，由三家汇票持有人通过诉讼方式，最终原告支付了四张汇票金额，分别是：上海灿业制造设备有限公司持有的票号22903027的170000元，江阴市华士鼎荣金属制品厂持有的票号22903006的200000元，上海金塔迪建材有限公司持有的票号22903005的200000元、22903007的200000元，故实际发生借款共计1670000元。2016年初，被告提起诉讼，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受理，案号为（2016）浙0402民初314号，被告通过起诉方式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双方协议解除。被告应当返还借款，逾期返还借款应赔偿原告利息损失。 被告陈兵辩称，一、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借款。原告出借的款项为通过信托取得的贷款，必须专款专用。仅能作为原告在开发房地产过程中建设及资金或装修资金，不能作为借款。原告应在签订合同时披露款项性质。2422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准许中润公司动用4000000元款项是允许中润公司依法依规自行投资装修的结果。名为借款，实为投资款；二、中润公司以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要求陈兵还款，是违背合同意志、缺乏法律依据的。目前，装修的添附已融入原告房产之中，属于原告财产的一部分。且系由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被告无法使用该装修房屋，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借款。协议书借款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他条款效力。中润公司所指的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不影响协议书约定条件的履行，即便第二期南区租赁合同也解出来，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处理。协议书履行按照合同法四十五条处理；三、中润公司为逃避生效判决认定其严重违约的责任，以民间借贷个亿诉讼，庭审中陈兵明确表示，为一揽子解决纠纷，允许中润公司变更案由，法院也将陈兵的表态作为本案审理第一焦点进行释明，但中润公司坚持其诉请，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之前多个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确定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原告以相同证据及事实再行起诉，不应得到支持。在本案合同纠纷案由下，双方签订《备忘录》、《合作备忘录》、《协议书》约定的南区商铺租赁等问题，被告已提出继续履行。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原告应当根据约定全面履行南区商铺的租赁事宜。就被告提出的南区租赁抗辩事宜，法庭应当予以审查，如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履行的，也应驳回原告诉请。 针对自己的诉请，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1.《协议书》、《补充协议》各1份，用于证明原、被告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对借款的期限、利息以及部分款项的交付等作了约定。 2.款项交付凭证1组，用于证明原告向被告共计交付借款1670000元，其中转账支付900000元，承兑汇票770000元已支付。 3.（2016）浙0402民初314号（下称314号）、（2018）浙0402民初2422号（下称2422号）判决书各1份，用于证明双方形成的租赁关系已经被生效的裁判文书所解除。 经质证，被告陈兵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其中签收的600000元无异议，2015年2月15日转账凭证不是借款，是原告支付的承兑汇票没有兑现后，原告与民工之间产生矛盾，其转账的300000元是支付给民工的。支付的承兑汇票是原告直接支付给工程队的，后因原告没有支付，双方发生纠纷进行诉讼，与陈兵无关；对证据3无异议。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提供以下证据： 1.《备忘录》、《合作备忘录》、《协议书》各1份，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一系列的协议组成的整体合作关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解除不导致双方整体合作解除，不具备返还借款条件。同时，原告未按约定为被告办理营业执照等证照。 2.《中润.嘉兴中心房屋租赁合同》1份，用于证明该合同第18.2条约定，备忘录为合同组成一部分，备忘录与该合同不一致，以备忘录为准。 3.（2015）嘉南长巡民初字第235号（下称235号）民事判决书1份，用于证明备忘录、合作备忘录、协议书等为一系列协议组成的整体合作。 4.民事上诉状1份，用于证明原告针对235号案件提起上诉，原告并未认可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双方未达成解除合意。上诉后经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5律师函、邮寄凭证及查询信息各1份，用于证明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备忘录第一条第2款的约定。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中的备忘录及合作备忘录与本案无关，双方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已经解除；证据3、4、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定如下：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均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 2014年9月5日，中润集团与陈兵签订备忘录一份，就中润公司开发招商的嘉兴购物中心餐饮商铺招商事宜进行约定：中润公司提供启动装修资金4000000元，4年免息；陈兵自取得合法经营权后三年内还清；租期为长期，先租北区至2022年5月31日，后调至南区。2014年9月22日，嘉兴中润丽丰新天地与陈兵签订合作备忘录，对招投标事宜作出约定。2014年10月15日，中润公司与陈兵签订协议书一份，中润公司邀请陈兵开办位于嘉兴市经开区商铺）内的“席家花园”餐饮酒店。约定：中润公司借给陈兵4000000元，用于嘉兴席家花园酒店的经营装修；中润公司借给陈兵的装修款项在标的餐饮酒店合法开业后三年内，无论盈利与否由陈兵分批予以返还；在中润公司履行协议第4条款后，若陈兵逾期或不足而返还前述每笔款项的，应向中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按中行同期贷款利息2倍计算）。若陈兵未按约履行返还义务或逾期60天返还，中润公司有权解除租赁合同。因陈兵原因导致租赁合同解除的，合同解除后，中润公司有权将陈兵原有装修设备无偿用于中润公司自行经营席家花园品牌之酒店。2014年12月22日，中润公司与嘉兴麦莎小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中润.嘉兴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中润公司将位于嘉兴市中润.嘉兴中心商业房产一层1-19-2号、三层3-16、3-17、3-18、3-19号出租给嘉兴麦莎小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约定了交付及违约责任等，并约定合同共有附页3份，附件2份，备忘录2份，附页和附件及备忘录，是合同组成部分。如合同正文与附件或附页相关内容不一致或存在冲突的，以附件或附页约定为准，如与备忘录不一致的，以备忘录为准。陈兵在合同中签字。2014年，陈兵作为责任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上海麦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嘉兴麦莎小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同属企业，责任人为陈兵。中润公司与嘉兴麦莎小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2014年10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现因嘉兴麦莎小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未注册，款项直接汇至责任人陈兵名下。截至2014年12月23日中润公司已汇现金600000元，剩余款项3400000元，扣除公司应缴租金保证金、装修保证金、装修管理费、垃圾清运费、能耗费用保证金、消防放水费共计274864元与购买中润.嘉兴中心1-西515首付款206625元及朋友购买1-西405房屋定金100000元，余款2818511元，同意以商业汇票形式支付。因不能开至个人名下，故同意开至陈兵名下公司上海麦莎餐饮管理公司名下，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与中润公司无关。 2014年12月22日，陈兵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中润公司借款600000元。2014年12月23日，陈兵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中润公司借款3400000元（银行商业汇票）。2015年2月15日，中润公司向陈兵转账300000元，用途标注为贷款。因中润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均无法兑付，经上海产业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江阴华士鼎荣金属制品厂及上海金塔迪建材有限公司起诉后中润公司支付770000元的汇票金额。 2015年9月9日，本院受理的235号案件，中润公司起诉陈兵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等，本院予以驳回。2016年1月14日，本院受理的314号案件，陈兵起诉中润公司以及苏州中润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赔偿损失等，并当庭撤回解除合同的诉请，后本院判决二公司赔偿原告损失。2016年11月21日，本院受理陈兵起诉中润公司及苏州中润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付建国侵权责任一案，该案件判决后被发回重审，为2422号案件，追加嘉兴市中润丽丰置业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陈兵诉请确认中润公司与付建国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返还租赁权并赔偿损失。判决确认中润公司与陈兵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1月19日解除并判决各被告赔偿陈兵装修损失，该案件经上诉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后陈兵不符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又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以及向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案件监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原告提供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以及被告提供的《备忘录》、《合作备忘录》、《房屋租赁合同》来看，虽然原、被告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原告提供借款、被告还款等事宜，但原告提供款项是基于房屋租赁关系，在此基础上双方对进装修、租赁、提供资金等方面达成了一系列的协议，故中润公司向陈兵提供款项并非基于民间借贷关系，本院审查后认为本案案由应当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原告提供作为借据的协议书起诉民间借贷，本案实际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合同关系进行审理。争议焦点二、陈兵是否应当返还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原、被告对合同是否解除仍存有争议。2422号判决书为生效判决，确认了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本院亦认可该判决书的观点。故基于租赁关系产生的一系列协议均应当已经解除。被告提出的房屋租赁合同为从合同，其解除并不导致主合同《备忘录》、《合作备忘录》、《协议书》解除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提供的款项及赔偿损失。争议焦点三、返还款项的金额及损失的确定。原告主张其提供给被告的1670000元，被告对其中的600000元无异议。2015年2月15日原告转账的300000元，被告虽辩称是赔偿工人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被告应当返还该款项。关于被告支付的670000元承兑汇票，被告确认是由原告提供给被告的，被告出具了收据。上述汇票由被告背书转让给各承兑人后，原告承担了付款义务，故以上款项，被告亦应当返还。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670000元款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未及时还款造成原告的损失，原告要求自合同解除之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中400000元的承兑汇票是在2018年9月20日支付的，故该笔款项的损失计算应当自支付当天开始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苏中中润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1670000元并赔偿损失（以12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起；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中润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17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0170元，由被告陈兵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 晔 人民陪审员  闻燧龙 人民陪审员  朱玉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季逸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