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民终1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一重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铁西。法定代表人：刘明忠，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玉立，女，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齐齐哈尔民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青年路。法定代表人：孙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一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重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立、一审第三人齐齐哈尔民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星建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民初1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一重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判决确认《执行民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明细表》中第39项西亚餐厅为一重集团公司所有；2.诉讼费用由张玉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重集团公司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足以证明西亚餐厅确属该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裁定一重集团公司将该房产作为民星建筑公司财产交付张玉立，侵害了一重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2）齐执字第42-1号执行裁定后并未作出执行终结裁定，故一审法院以一重集团公司在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异议，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为由，驳回一重集团公司的起诉错误。争议房产并未交付张玉立，执行程序并未终结，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张玉立辩称：1.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2）齐执字第42-1号执行裁定，将争议房产交付张玉立抵顶债务，至此张玉立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取得了该房产的所有权，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依照《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一重集团公司无权提出执行异议。2.一重集团公司不是执行案件当事人，也不是第三人或利害关系人，故一审法院无需向其送达执行裁定。3.一重集团公司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并非西亚餐厅的，西亚餐厅的面积为410平方米，而一重集团公司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面积为597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与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地号并不一致。4.一重集团公司曾于2017年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民星建筑公司所有房屋设备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黑02执异44号执行裁定，驳回了该公司的异议申请，后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予以维持，故该公司再次提出执行异议，属于重复异议，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应不予受理。一重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执行民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明细表》中第39项西亚餐厅为一重集团公司所有；2.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3.诉讼费用由张玉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立与民星建筑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2012）齐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判决民星建筑公司给付张玉立本金225万元，利息6,064,217.65元。判决生效后，张玉立于2012年11月9日申请执行。2012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齐法执字第42号执行通知书。2014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齐执字第42号执行裁定，查封民星建筑公司位于第一重型机械厂厂西侧原建工机械修造厂院内的房产：一、生产用房108平方米、放样间122.5平方米、工人休息室314.4平方米、仓库132平方米、机加车间184平方米、龙门吊1个；二、依法查封民星建筑公司位于公司院内的所有房产及建筑。对以上查封房产，查封期间，未经法院允许，不得擅自处分。2017年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齐执字第42-1号执行裁定，裁定：“依法将我院委托拍卖的齐齐哈尔民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富拉尔基区青年路及一重集团公司西侧的39处无照房产及龙门吊一台以7,371,960元的价值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张玉立抵顶债务。财产明细附后。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中国第一重型机械集团公司（现一重集团公司）因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齐执字第42-1号执行裁定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执行，理由为：一、民星建筑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资产。民星建筑公司所有资产于2011年全部用于支付该企业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二、民星建筑公司向一重集团公司借款，用评估后的资产进行抵押，使得大集体改革稳步推进，现抵押资产一旦被执行，势必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黑02执异4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中国第一重型机械集团公司的异议申请。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2018年1月25日，本院作出（2018）黑执复12号执行裁定，驳回该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一审法院（2017）黑02执异44号执行裁定。再查明：齐齐哈尔红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2年1月16日出具的验资报告（齐红会验字〔2002〕3号）的验资事项中明确记载“周炳秋（代表西雅、预制构件厂、鑫昌厂202人）出资人民币564,000元”。张玉立当庭陈述，上述“西雅”即本案争议的西亚餐厅。还查明：一重集团公司庭审中提交的证号为QZ2007005909的房屋产权证，经该公司到房产部门核实，所涉房屋并未被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案外人必须在执行过程中提起执行异议。《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因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2）齐执字第42-1号执行裁定，已经将包括本案争议房产在内的39处房产和1台龙门吊以7,371,960元的价值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张玉立抵顶债务，因此该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根据上述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只能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因此一重集团公司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后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案外人执行之诉案件的受理条件。裁定：驳回一重集团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张玉立自述，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执行终结裁定书。本院认为，关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期限，《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为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而《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则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以上两项法律对案外人提起异议程序期限的规定不完全一致，二者均为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司法解释，属位阶相同的法律。从法律实施时间上看，《民诉法解释》自2015年2月4日起施行，《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自2015年5月5日起施行，前者施行在前，后者施行在后；从法理分类来看，《民诉法解释》为普遍适用于民事诉讼的一般法，而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三十二条关于“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查终结的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后者为专门适用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特别法，故根据后法优先于前法、特别法优先于一般法的原则，在执行异议审查阶段宜优先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的规定。本案所涉执行程序中，争议房产系由申请执行人张玉立以物抵债获得受让，属于《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的由当事人受让的情形，案外人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执行异议，而此处的执行程序终结应当理解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实现后，执行程序的完全终结。就本案而言，（2012）齐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认定民星建筑公司应给付张玉立本息合计8,314,217.65元，而（2012）齐执字第42-1号执行裁定抵顶债务的财产价值为7,371,96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上述民事判决的内容并未全部执行完毕，张玉立亦自述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终结执行的裁定，故尚无充分证据证明执行程序已经完全终结。本案作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其审理的前置程序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黑02执异145号执行裁定赋予一重集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重集团公司据此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2012）齐执字第42-1号执行裁定的作出时间确定为案涉执行程序的执行终结时间节点，进而以程序上异议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驳回一重集团公司起诉属认定事实错误。张玉立主张一重集团公司重复提出异议，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因（2017）黑02执异44号执行异议案件中一重集团公司系对一审法院作出的以物抵债行为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而该公司在（2019）黑02执异145号执行异议案件中系对本案争议房产提出的执行标的异议，故一重集团公司先后两次提出的执行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重复异议的情形，张玉立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驳回一重集团公司的起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民初16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艳梅审判员  李维东审判员  李红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天乙书记员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