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1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550860697P。法定代表人：徐小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贵，男，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鑫瑞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199号附1-75号大川国际建材城基材区1区10栋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9150000067338781XT。法定代表人：杨征途，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娜，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鑫瑞特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9）渝0120民初6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贵、被上诉人鑫瑞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娜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瑞特公司对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鑫瑞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材料供应合同明确约定了供货起止时间为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9月30日之后的供货对应的货款系合同约定之外的货款。双方就合同外货款另行口头约定了付款方式：即在工程审计完成后支付，没有违约金。截止2018年9月30日，鑫瑞特公司共计供货金额为846429.7元，该款项依约应在2019年1月15日前付清；而截止2019年1月15日，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共计支付鑫瑞特公司货款1021724.23元，已按约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并未构成违约。鑫瑞特公司辩称，鑫瑞特公司与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签订的案涉材料供应合同并未固定供货材料总价，鑫瑞特公司供应的全部材料均系用于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的同一项目，双方就鑫瑞特公司2018年9月30日之后供货的材料款也进行了对账，可认定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知晓并认可鑫瑞特公司后期的供货继续按原合同履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鑫瑞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572899.49元，以及惩罚性违约金（以572899.49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月1%计算），利随本清；2.一审诉讼费、律师费由江西建工二建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鑫瑞特公司当庭明确第2项中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要求江西建工二建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瑞特公司作为供方（乙方），江西建工二建作为需方（甲方），签订了《材料供应合同》，载明：“第一条目的和背景条款。1.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有关法律法规和本项建设工程的具体要求，甲乙双方在协商一致基础上，本着自愿、公平和诚信的原则，就璧山区新行政服务中心装修工程所需的石膏板、龙骨、配件及辅料材料供应事宜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遵守。第二条材料交货地点、供货期限。2.1项目地址:重庆市璧山高新区；2.2供货起止时间: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9月30日；2.3交（提）货时间:定尺产品及60型轻钢龙骨需方定货后8天到货。第三条供应要求及价格。3.1价格总价约（16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具体单价见附表（价格含16%的增值税）;数量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第四条结算和资金支付条款。4.1结算方式:以现场数量及双方签字确认的收货单为计算依据；4.2送到工地，甲方应指定专人:曾德贵，联系方式:135×××××××0;周邦兴，联系方式:152×××××××5，在发货单上签字作为收货确认。但签字不视为乙方材料合格，有关材料质量应按本合同第五条约定办理；4.3付款方式和期限:①当月供货，供方在当月25-28日同需方对账，需方保证次月10-15日前付到货款的70%。②需方每月未付的30%货款金额累计超过45万元时，超出45万元的部分需方立即支付供方。③需方在2018年12月30日前向供方支付20万货款，其余货款需方在2019年1月15日前向供方付清。④每次付款前，乙方须开具等额款项的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拒付款，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九条违约责任。……9.2甲方未按照双方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按期足额支付货款的，甲方应当承担逾期每月未付货款的1%的惩罚性违约金，若甲方持续要货，乙方有权拒绝供货或解除合同。……9.4在履行本合同中，因一方违约引起诉讼纠纷，守约方由此提起诉讼而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均由违约方承担。”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在该合同的甲方栏处加盖印章，鑫瑞特公司在该合同的乙方栏处加盖印章。鑫瑞特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向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开出金额为66263.5元、106205.4元，合计172468.9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分别为:02977663、02977664)。2018年6月14日的《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账表》，载明：日期为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28日，鑫瑞特公司向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供货金额为172468.9元，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累计未向鑫瑞特公司付款金额172468.9元。鑫瑞特公司在该对账表的供方栏处加盖印章，周鹏在该对账表的供方栏的“核实人”处签名。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在该对账表的需方栏处加盖“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璧山区新行政服务中心装修项目技术专用章”，曾德贵在该对账表的需方栏的“核实人”处签名，并注明：“02977664、02977663，发票已收。”鑫瑞特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向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开出金额为84254.86元、94382.5元，合计178637.36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分别为:02977665、02977666)。2018年6月26日的《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账表》，载明：日期为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6月25日，前期江西建工二建公司未付款172468.9元，本次鑫瑞特公司向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供货金额为178637.36元，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累计未向鑫瑞特公司付款金额351106.26元。鑫瑞特公司在该对账表的供方栏处加盖印章。曾德贵在该对账表的需方栏的“核实人”处签名，并注明：“发票已收：02977665、02977666。”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向鑫瑞特公司支付货款120728.23元，于2018年8月9日支付货款100000元，合计220728.23元。鑫瑞特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向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开出金额为114446.64元、74396.8元，合计188843.44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分别为:00731792、00731793)。2018年8月29日的《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账表》，载明：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8月25日，前期江西建工二建公司未付款130378.03元，本次鑫瑞特公司向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供货金额为188843.44元，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累计未向鑫瑞特公司付款金额319221.47元。鑫瑞特公司在该对账表的供方栏处加盖印章。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在该对账表的需方栏处加盖“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璧山区新行政服务中心装修项目技术专用章”，范永伦在该对账表的需方栏的“核实人”处签名，并注明：“00731792、00731793，发票已收。”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向鑫瑞特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鑫瑞特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向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开出金额为108120元、86778元、81902元，合计276800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分别为:03706494、03706495、03706496)。2018年9月30日的《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账表》，载明：日期为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9月26日，前期江西建工二建公司未付款219221.47元，本次鑫瑞特公司向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供货金额为276800元，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累计未向鑫瑞特公司付款金额496021.47元。鑫瑞特公司在该对账表的供方栏处加盖印章，周鹏在该对账表的供方栏的“核实人”处签名。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在该对账表的需方栏处加盖“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璧山区新行政服务中心装修项目技术专用章”，该对账表右下方注明：“03706494、03706495、03706496，发票已收。”鑫瑞特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向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开出金额为107945.6元、108038元、105995元、112342.8元，合计434321.4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分别为:07496492、07496493、07496494、07496495)。2018年10月26日的《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账表》，载明：日期为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前期江西建工二建公司未付款496021.47元，本次鑫瑞特公司向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供货金额为434321.4元，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累计未向鑫瑞特公司付款金额930342.87元。鑫瑞特公司在该对账表的供方栏处加盖印章，周鹏在该对账表的供方栏的“核实人”处签名。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在该对账表的需方栏处加盖“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璧山区新行政服务中心装修项目技术专用章”，周邦兴该对账表的右下方注明：“已收发票（07496492～07496495），26/10。”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向鑫瑞特公司支付货款250996元，于2018年11月13日支付货款100000元，合计350996元。2018年11月28日的《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账表》，载明：日期为2018年10月27日至2018年11月27日，前期江西建工二建公司未付款579346.87元，本次鑫瑞特公司向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供货金额为385281.34元，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累计未向鑫瑞特公司付款金额964628.21元。鑫瑞特公司在该对账表的供方栏处加盖印章。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在该对账表的需方栏处加盖“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璧山区新行政服务中心装修项目技术专用章”，该对账表的右下方注明：“已收发票（07555387—07555390）四张，合计金额385281.34。”鑫瑞特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开出金额为111811.5元、105183.04元、89785元、78501.8元，合计385281.34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分别为:07555387、07555388、07555389、07555390)。2018年12月25日的《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账表》，载明：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至2018年12月25日，前期江西建工二建公司未付款964628.21元，本次鑫瑞特公司向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供货金额为230785元，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累计未向鑫瑞特公司付款金额1195413.21元。鑫瑞特公司在该对账表的供方栏处加盖印章。曾德贵在该对账表的需方栏的“核实人”处签名。鑫瑞特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向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开出金额为115825元、114960元，合计230785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分别为:01472909、01472910)。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向鑫瑞特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于2019年1月8日支付货款300000元，于2019年2月1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于2019年3月12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于2019年5月10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以上合计650000元。至此，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尚欠鑫瑞特公司货款545413.21元。2019年8月21日，鑫瑞特公司作为甲方，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第一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刘丽娜、陈峥(实习)律师为甲方诉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二审(如有)、执行(如有)阶段的代理人。乙方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指派出庭律师。……第三条律师服务费、差旅费和其他费用的约定:1.律师服务费:甲方应向乙方缴纳代理费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3.律师服务费和差旅费支付时间和方式: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乙方支付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2019年8月28日，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向鑫瑞特公司开出金额为30000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鑫瑞特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鑫瑞特公司与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鑫瑞特公司已按照约定向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供货，但江西建工二建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地向鑫瑞特公司支付货款，截止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尚欠鑫瑞特公司货款545413.21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向鑫瑞特公司支付货款545413.21元，以及违约金（以545413.2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关于鑫瑞特公司主张江西建工二建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请，因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且该律师费金额30000元的收取未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鑫瑞特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45413.21元，以及违约金（以545413.2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鑫瑞特建材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重庆鑫瑞特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861.5元，由重庆鑫瑞特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4.43元，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77.07元（此款已由鑫瑞特公司垫付，江西建工二建公司在给付鑫瑞特公司案款时一并付给鑫瑞特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江西建工二建公司陈述其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向鑫瑞特公司支付了材料款79300元，鑫瑞特公司确认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向其支付了79300元款项。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与鑫瑞特公司均同意该79300元款项在执行阶段进行抵扣处理，不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首先，江西建工二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鑫瑞特公司与其就2018年9月30日之后供货的材料款达成待项目审计完成后再支付的约定，反而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与鑫瑞特公司就2018年9月30日之后供货的材料款进行了对账确认，并支付了部分材料款。其次，虽然江西建工二建公司与鑫瑞特公司未明确对原《材料供应合同》的合同期限进行展期，但根据鑫瑞特公司2018年9月30日之后继续供货、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继续接收货物、双方就后期供货的材料款进行对账确认等行为，应当认定鑫瑞特公司2018年9月30日之后供货系对原《材料供应合同》的继续履行。现鑫瑞特公司已按约履行供货及开票义务，江西建工二建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材料款，构成违约，鑫瑞特公司有权要求江西建工二建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综上，江西建工二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4.14元，由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赵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