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新和电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7F。法定代表人：张银平，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桂英，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百利恒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宝源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12K。法定代表人：张飞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安，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新和电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百利恒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恒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方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该案件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百利恒泰公司以买卖合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按照买卖合同审理，与事实不符。（二）百利恒泰公司要求新和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定作人应当对定作设备进行验收。《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确定承揽标的物是否合格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而本案中，标的物根本未经验收，标的物无法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按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新和公司曾多次督促百利恒泰公司维修，重做涉案产品，但是百利恒泰公司并不配合，导致涉案产品因质量问题被客户退回，给新和公司造成的损失已远超货物价值，但一审法院并未考量百利恒泰公司的损失。另外，新和公司考虑到产品质量鉴定费过高，百利恒泰公司起诉标的为76005元，但鉴定费高达44000元，为减少双方损失，新和公司愿意和百利恒泰公司达成调解，调节过程中错过缴费时间。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新和公司反诉请求。百利恒泰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应当为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予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和买卖合同的区分标准在于，只有定作人控制整个加工过程，法律才确认其为承揽合同。而本案合同中并没有所谓新和公司控制百利恒泰公司生产过程的意思表示，反而予以明确排斥，因此不能认定涉案合同是承揽合同。还有，按照法律规定，承揽合同的加工地是承揽合同的履行地及诉讼管辖地，这与买卖合同中一般以标的物交付地为合同履行地明显不同。涉案合同并没有将加工过程作为着重考虑因素，新和公司只注重标的物的交付和转让，因此，双方的合同性质应当是买卖合同。双方提交的证据亦对此予以证明。新和公司在反诉状中也没有双方系承揽合同的表述，其在反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也是基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事实作出的。新和公司认为涉案纠纷系承揽合同纠纷的依据不足。（二）二审庭审中新和公司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一审审理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三）新和公司提出百利恒泰公司交付的产品没有经过其验收的说辞纯属虚假陈述，根据百利恒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定购合同》第八条，双方对交付产品验收有明确的时间约定，但是新和公司并未在该验收期内提出产品异议，因此应当视为新和公司对百利恒泰公司交付的涉案产品质量情况是认可的。（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新和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涉案产品质量鉴定并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其鉴定申请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向二审法院提出，因此新和公司该项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新和公司在一审中错过鉴定费用缴纳期间的原因并非是与百利恒泰公司进行和解。新和公司放弃相关鉴定权利并推卸责任，应当不予支持。（五）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新和公司作为买受方在收到百利恒泰公司货物后至今都没有支付分文货款，新和公司的行为严重丧失商业信用，百利恒泰公司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利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和公司向百利恒泰公司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76005元。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百利恒泰公司承担因换货所产生的差旅费17718.35元；2.判令百利恒泰公司承担因换货所产生的人工费67983元；3.判令百利恒泰公司承担新和公司因涉案产品质量问题所承担的罚款23703元；4.请求退货，并由百利恒泰公司自行取回货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利恒泰公司提供《物品订购单》5张、《定购合同》1份、《送货单》3张、《2018年11月份对帐单》1份、图纸6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录音1段，拟证明诉称案件事实。《物品订购单》上记载供方为百利恒泰公司、需方为新和公司，记载订购产品名称为：动力包胶滚筒、动力滚筒、无动力滚筒、无动力包胶滚筒、动力锥度包胶滚筒等各类货物，后列明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日期等数据。5份订购单记载的货物金额分别为：68883元、4062元、648元、1800元、612元。《定购合同》所列供方为百利恒泰公司、需方为新和公司，定购总数量、总金额与金额68883元的《物品订购单》相同。图纸6张记载6款滚筒的形状尺寸及技术说明。3张《送货单》记载客户为“新和”，记载送货金额为68883元、4062元、3060元。《2018年11月份对帐单》记载客户名称为“新和”，记载总货款金额和具体送货单号、品名，总金额为76005元。微信聊天记录为百利恒泰公司出示的手机所使用微信与备注为“新和*张小姐”的微信号之间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3月20日之间的聊天记录，聊天内容为双方协商滚筒硬度及发送报价单、订购单、图纸、开票资料、追索货款、协商处理客户投诉、发送催告函等，双方未就客户投诉的原因、处理方案达成一致意见。7份《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购买方为新和公司、销售方为百利恒泰公司，货物名称为：包胶辊筒、双排镀锌辊筒、镀锌辊筒三种，后列不同规格，7张发票金额分别为11556元、11556元、11556元、11232元、11556元、10815元、7734元。录音1段长约2小时，记录几名男女就烤箱使包胶滚筒所出现问题原因进行讨论分析协商的过程，录音中双方亦未达成一致意见。百利恒泰公司述称上述录音参与人员为百利恒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飞鸿、工程师郭力，新和公司采购张凤娇、工程师熊人华，双方在现场沟通中百利恒泰公司工程师指出：去往新和公司杭州客户处勘察发现新和公司投诉的关于包胶滚筒的问题是由于新和公司客户场地不稳固导致生产线不一致；滚筒的串动问题，轴心横向间隙是在滚筒允许公差间隙的正常范围，并将之前的样品现场交新和公司杭州客户查看，新和公司客户接受；关于滚筒脱胶问题，是由于链轮端有个别端面车制不平，新和公司客户误认为脱胶，另一端本来就要求需要长出，是根据新和公司提供图纸制作保证包胶的长度，因此百利恒泰公司所交付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新和公司质证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和《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并主张新和公司已给付货款，正常逻辑是先付款后开发票。对录音内容，新和公司称由于百利恒泰公司临时提交（2019年6月20日），需要庭后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但至今未提交相应质证意见。对百利恒泰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新和公司均不认可，认为是百利恒泰公司单方制作。鉴于新和公司提出反诉称百利恒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当庭要求新和公司对实际已收取百利恒泰公司货物的具体明细作出说明，新和公司确认实际收到的滚筒数量、金额与百利恒泰公司所提供《2018年11月份对帐单》《物品订购单》上记载一致，尺寸也没有问题，只是事后发现订购需要的是包胶，实际交付的是套胶。新和公司提供QQ聊天记录截图、《报价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催告函》2份、《关于新和公司包胶辊筒投诉事宜》、照片2张、《三方辊筒统计》、《声明》2份、《联合声明》、《百利恒泰滚筒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合计》、《差旅费报销单》5张、《现金支出证明单》3张、火车票手机屏幕截图、飞机票网页截图，拟证明答辩及反诉主张事实。QQ聊天记录截图、《报价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反映，双方协商报价，争论辊筒产品问题等。第一份《催告函》反映2019年2月28日新和公司致函百利恒泰公司，反映在百利恒泰公司交付的674条包胶滚筒在送往杭州客户现场进行生产后，196条出现严重脱胶与跑胶现象，要求百利恒泰公司收到函件后两天内处理质量问题。第二份《催告函》反映2019年3月7日新和公司再次致函百利恒泰公司，再次重复上述要求。《关于新和公司包胶辊筒投诉事宜》反映，百利恒泰公司在2019年3月5日向新和公司回复，称百利恒泰公司工程人员已于2019年1月23日前往杭州客户现场进行了解处理，并就有关辊筒串动、辊筒脱胶问题进行回复，提出建议和改善措施称现场的地面加强稳固性，以保证平稳才能保证线体的运行是在一条线上，以解决线体高低不平，线体段与段之间链接出现分离的现象，并称现场目测二条线体辊筒不超过30支，其愿意做此段辊筒30支赠送客户作备用。照片为约20支滚筒现场存放以及拍照人拿起其中一支进行拍照的照片。第一份《声明》为易拓公司2019年3月20日向新和公司出具，称双方合作项目的动力滚筒在生产过程中多次出现严重的串动脱胶及跑胶，不良品数量暂计413根，要求新和公司5天内用质量更好的滚筒更换该批次滚筒，孟氏公司加注情况属实的意见，新和公司加注要求供应商退货并赔偿所有损失的意见。《联合声明》为易拓公司与新和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对孟氏公司联名出具，反映两公司同意重新制造一批新的滚筒对其脱胶滚筒进行更换，质保一年。第二份《声明》为易拓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新和公司出具，就前述问题要求新和公司赔偿损失费23703元。《差旅费报销单》5张、《现金支出证明单》3张、火车票手机屏幕截图、飞机票网页截图为熊人华、喻秋明，向新和公司申请报销住宿、机票、车票、餐费等差旅费的内部审批手续。百利恒泰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中所反映的产品质量问题均为新和公司单方主张或者新和公司与案外人达成的声明，对百利恒泰公司没有约束力。因新和公司申请对案涉交付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组织双方到新和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现场清点并封存存放于该地点的新和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动力包胶滚筒（50×600包胶后60暗红色4分14齿链轮）429支、动力包胶滚筒（50×600包胶后604×14双排攻牙）111支、无动力包胶滚筒（50×65012×680包胶后60无伸缩）17支、无动力包胶滚筒（50×65012×680包胶后60攻牙）3支、动力锥度包胶滚筒（小头50×60012×680大头100）13支、动力包胶滚筒（08-14双排50×1080）16支。上述鉴定标的封存后，一审法院依法选取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为上述鉴定事项的鉴定机构。因新和公司经通知后未按鉴定机构要求预交鉴定费，2019年9月11日，该鉴定机构将鉴定材料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虽然双方对于交易过程的一些具体细节存在争议，但从双方诉讼主张和当庭调查所见，双方均一致确认：新和公司向百利恒泰公司订购了《2018年11月份对帐单》所载的货值共计为76005元的滚筒（辊筒）且相关货物（包括发票）百利恒泰公司已全部交付给新和公司。对双方争议的两个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约定的货款76005元是否已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负担举证责任。”支付货款是作为买方的新和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现新和公司对百利恒泰公司已交付货物并无异议，新和公司提供的7张《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仅反映销售货物的完税价额，并不能直接反映货款支付情况，新和公司主张自己已支付货款应举证加以证明。现新和公司既未提交交付货款的直接证据，亦未举证双方有以交付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交易习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新和公司主张自己已支付货款不予采纳。二、已封存的589支各型号包胶滚筒质量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该批产品虽然由新和公司客户退回新和公司，且百利恒泰公司亦确认是其提供的产品，但双方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持不同意见，到底是百利恒泰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或是新和公司客户设备使用环境条件超越新和公司订货时的技术参数要求应通过鉴定加以甄别。新和公司要求百利恒泰公司赔偿，应由新和公司对百利恒泰公司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进行举证，现新和公司申请鉴定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向鉴定机构预交鉴定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新和公司基于百利恒泰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提出的所有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新和公司尚未支付货款76005元，新和公司不存有拒付货款的正当理由，百利恒泰公司要求新和公司支付上述货款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新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百利恒泰公司支付货款76005元；二、驳回新和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反诉费1244元，合计2094元，由新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的问题是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新和公司声称其供应给客户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此提交了易拓公司和孟氏公司加盖公章的声明、罚款通知书等，并申请质量鉴定。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易拓公司和孟氏公司加盖公章的声明提到涉案滚筒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已经退回新和公司。百利恒泰公司在一审法院勘查时也确认新和公司存放的滚筒由其生产，但是，新和公司仍须举证证明滚筒存在的质量问题系百利恒泰公司造成，而其一审申请了质量鉴定后又逾期未缴费，应当视其放弃了鉴定申请，故本院对其二审阶段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新和公司同意接收其客户退回的涉案货物，并接受了罚款，系其自由处分其与客户之间法律关系的权利，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由百利恒泰公司造成的质量问题。因新和公司缺乏证据证明涉案滚筒存在由百利恒泰公司造成的质量问题，故其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欠缺理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新和公司确认收到了涉案货物，亦确认货物金额，且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了相应的货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货款76005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新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中山市新和电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晓婷书 记 员 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