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行终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国，男，汉族，1977年5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芙蓉区分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236号。法定代表人：叶银权，局长。委托代理人：柳拥军，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芙蓉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邱家宝，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218号。法定代表人：郑建新，市长。上诉人李治国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芙蓉区分局（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芙蓉区分局，以下简称芙蓉分局）、长沙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沙市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行初42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治国原审诉称：长沙市政府、芙蓉分局等行政不作为，违法征地拆迁，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依法行政履行职责，严重损害人民群众利益和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决：1.确认长沙市政府作出的长府复决字〔2019〕第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作为，要求赔偿2441万；2.请求确认芙蓉分局及芙蓉分局征地拆迁事务所违法征地拆迁，贪污拆迁补偿款的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634万；3.申请法院一并调取证据及一并审查以下文件规定是否合法：（1）调取长沙市政府〔2005〕第014号征用土地方案公告并审查该证据是否合法；（2）湖南省人民委员会1958年第663，639号征地审批单严重违反宪法、土地管理法。同时，一并举报长沙市政府充当保护伞，包庇芙蓉分局等单位违法拆迁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试验场2768.92亩集体土地和强征强拆李治国、李良凡户集体土地及宅基地上房屋。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因对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试验场南区36号房屋征收拆迁相关问题（该地块由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2006年发布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公告）不满，原告李治国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以湖南省人民政府、长沙市政府、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该院提起一审行政诉讼共计30余件，内容大多为不服上述被告针对政府信息公开事项作出的行政复议行为（包括行政复议决定、不予受理复议申请告知书等）。经审查，李治国提出的上述复议申请，被申请人包括湖南省人民政府、湖南省档案局、湖南省教育厅、湖南省财政厅、长沙市政府、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芙蓉国土分局等，复议申请事项均为不服上述行政机关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而其信息公开申请内容包括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试验场征收补偿安置各个环节的审批手续、建设规划文件、资产明细、落实方案，湖南农业大学的人事安排、资产明细、行政管理各类文件等，且每份信息公开申请内容均冗长繁杂，部分事项表述不明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的立法目的是“保证人民法院公正、及时审理行政案件，解决行政争议，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发〔2017〕25号）第15条规定：“要依法制止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等行为。滥用诉权、恶意诉讼消耗行政资源，挤占司法资源，影响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诉权的正常行使，损害司法权威，阻碍法治进步。……对于极个别当事人不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长期、反复提起大量诉讼，滋扰行政机关，扰乱诉讼秩序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提起诉讼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但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具备诉的利益，并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当事人提起的诉讼明显没有值得保护的与其自身合法权益相关的实际利益，主观上存在滥用诉权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滥用诉讼程序的行为，破坏正常诉讼秩序或严重浪费司法资源的，属于明显滥用诉权的行为，违反诉讼诚信原则，应当驳回起诉。本案中，原告李治国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集中、大量地采取先申请信息公开，再申请行政复议的途径，以省、市、区人民政府、市区两级国土资源局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信息公开申请对象众多，包括各级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申请内容属于同类事项且非常繁杂，围绕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试验场征收拆迁相关问题，要求公开征收补偿安置各个环节的审批手续、建设规划文件、资产明细、落实方案，湖南农业大学的人事安排、资产明细、行政管理各类文件等。根据原告的复议申请书、起诉状，其申请信息公开、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原因和目的，均是认为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试验场征收项目违法，而该地块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公告于2006年发布，距今已十余年。综上可见，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目的并不在于通过诉讼获取与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相关的政府信息，而是希望通过申请信息公开、提起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向行政机关与人民法院施加压力，表达对征收补偿相关问题的不满。原告集中、大量地提起此类诉讼，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浪费。因此，原告的起诉不具备诉的利益，背离了行政诉讼救济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属于滥用诉权的行为。被告对其信息公开与复议申请作出的处理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对于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项和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治国的起诉。本案不收取受理费。李治国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裁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定；长沙市政府作出的长府复决字〔2019〕第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和内容不合法，严重损害李治国合法权益。请求：1.确认原审裁定违法，撤销原裁定并责令重审；2.确认芙蓉分局、长沙市政府违法，追究责任并赔偿。被上诉人芙蓉分局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长沙市政府提交答辩意见称，市政府已经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复议程序合法，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滥用诉权，造成司法资源浪费。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原审案卷材料，二审另查明：1.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芙蓉区分局于2019年2月12日收到了李治国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其申请公开的内容为：“1.长沙市红旗路、长沙市滨河路建设项目征地拆迁湖南农业大学11.5953公顷集体土地、基本农田、水田、专业菜地、园地、经济林地、青苗等为建设用地省政府、国务院审批单文件和一书四方案，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征地意见公告和实施公告，和拆迁补偿明细及银行款项支出凭证文件；2.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试验场2768.92亩集体土地基本农田、耕地、水田、专业菜地、桔园、茶园、水面等土地何年何月划拨为国有土地的文件，划拨为国有土地省政府国务院审批单和审批文件；3.湖南农业大学共6期计66栋2128套拆迁安置房和附属车库及杂屋的土地权属及房屋性质文件；4.长沙市国土局芙蓉分局、长沙市征地拆迁事务所负责人强拆强征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试验场集体土地李治国（李良凡）户南区36号房屋、生产生活设施青苗等土地和财产为建设用地省政府、国务院一书四方案和征地拆迁安置方案征地审批单和审批文件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房屋补偿费、生产生活设施补偿、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地面附着物补偿费、奖励费、拆迁补偿明细和银行支出凭证及两安用地安置协议补偿文件；5.长沙市芙蓉区征地拆迁事务所、长沙市芙蓉区湖南农业大学拆迁工作协调指挥部拆迁补偿安置湖南农业大学原教学试验场2768.92亩集体土地、基本农田、水田、耕地、专业菜地、林地桔园菜园和720户集体土地宅基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文件和相关手续文件。”2019年2月28日，芙蓉分局对此份公开申请分别作出芙国土资公开告知〔2019〕9、10、11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给予了答复。本案所涉答复为芙国土资公开告知〔2019〕9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是对李治国所申请公开的第1项内容进行答复，告知内容为“根据《长沙市政府信息公开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二）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与申请人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时，可告知申请人不予提供；经查，你户系60号令湖南农业大学项目拆迁对象，故本机关不予提供“。该《告知书》已送达李治国。2019年4月11日，李治国因不服《告知书》，向长沙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长沙市政府依法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5月22日将审理期限延长30日。2019年7月10日，长沙市政府作出长府复决字〔2019〕第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认为芙蓉分局作出的《告知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该《告知书》，并将《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给李治国。还查明，李治国的起诉状中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确认芙蓉分局和该局征地拆迁事务所负责人贪污湖南农业大学李治国、李良凡户集体土地和宅基地上南区36号615平方房屋拆迁补偿款违法，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要求赔偿634万元。2019年3月31日，因长沙市芙蓉区机构改革，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芙蓉区分局与原长沙市规划局芙蓉区分局职责整合，组建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芙蓉区分局。本院认为，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有效）第十三条明确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本案中，芙蓉分局已经查明李治国与其申请公开的长沙市红旗路、长沙市滨河路建设项目征地拆迁相关信息并无上述“特殊需要”关系，故其依据有关政府信息公开的相关规定，告知李治国不予提供的答复，并无不当，《复议决定书》对该告知予以维持，符合法律的规定。李治国在诉讼中亦未能提供其与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有利害关系，故李治国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确认《告知书》及《复议决定书》违法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关于李治国请求确认芙蓉分局和该局征地拆迁事务所负责人贪污拆迁补偿款违法，并要求赔偿643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李治国提出确认芙蓉分局和该局征地拆迁事务所负责人贪污拆迁补偿款违法，其所主张的“贪污”行为不是行政主体运用行政职权对公共事务进行管理的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关于李治国提出对有关征拆补偿文件合法性审查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本案系李治国对芙蓉分局的信息公开答复和长沙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不服提起的诉讼，其申请审查的文件均不是涉案行政行为的依据，故不具备对规范性文件进行附带审查的前提条件，原审法院依法对其合法性不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对李治国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驳回起诉的结论不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益，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旻审判员 钟玺波审判员 林 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庞亦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