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登峰，男，汉族，1981年12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丽，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幸福人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马家龙社区南山大道3186号明江大厦。法定代表人：胡伟琪。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登峰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幸福人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人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0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登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2019)粵0303民初20562号判决，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幸福人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本案查明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幸福人生公司用欺诈的手段诱骗徐登峰与其签了《会员协议书》。一、幸福人生公司对外宣称只要交5万元会员费就可以零首付、零月供购车，鼓吹自己的实力很强大，到处宣传称自己在澳洲上市，承诺2018年底在美国上市，并承诺利润分红等一系列高额的回报诱使徐登峰交纳会员费。其中一份关于购车的计算方法在上面已经清楚地写明如何付款，但是在当徐登峰准备购车时，幸福人生公司就改变当时的约定，增加徐登峰的成本以及增加一些其它的条款（如返点由千分之一变为万分之六，以及需要徐登峰本人用自己的信用卡去贷款），致使徐登峰无法按照之前的协议购车，更不要谈什么分红了。二、经查，该公司并没有财产，没有任何的财务核算，谈什么上市？幸福人生公司用欺诈手段诱骗徐登峰签订《会员协议》，如何购车的计算方法构成该协议的附加条件，幸福人生公司不履行协议致使协议不能实现，理应退还所交会费及所产生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徐登峰的一审诉讼请求，维护徐登峰的合法权益。幸福人生公司答辩称，徐登峰在起诉状所主张的事实严重错误。一、徐登峰当时说要急需买车也申请了不予退款，车辆也确定，但是后面徐登峰出差等多种理由没有配合提供买车贷款资料，暂时未能买车是由于徐登峰的不配合造成，徐登峰随时都可以递交资料配合买车的，幸福人生公司帮助多人买车成功。二、徐登峰与幸福人生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书是用于买车或租车的会员费，并非是徐登峰所述的非法集资。幸福人生公司和徐登峰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第二条第1点有说明：乙方的义务和责任；徐登峰乙方须在签订会员协议起的七天内提供完整的资料给甲方，且保证真实的资料，方便于幸福人生公司甲方为其办理买车手续，徐登峰未按照期限提供资料给幸福人生公司，甲方多次通知乙方提供资料，乙方都不提供资料，所以甲方就没有办法给乙方提供服务，责任在乙方，乙方已经违约，按照协议甲方有权保留解除协议以及不退还任何费用的权利。且协议中的第一条第2点和第3点乙方是清楚并知晓认同甲方的经营理念。三、协议中第二条第2点乙方必须填写和完善会员信息登记表。四、协议中第二条第3点需要跟甲方签订汽车合同。五、协议中第二条第8点：乙方如有异议，签约起七天犹豫期内可申请全额退款，七天后则不予退款。徐登峰确在现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了才提出退款，已经超出双方约定好的时间太久。六、协议中第二条第9点：如果因为乙方不提供或者提供不真实或不完整的买车、租车的相关证件、证明，而导致后续合同协议无法履行或者本协议目的不能实现，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不退还已缴纳的会员费。七、协议中第八条，有徐登峰亲笔签写：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资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会员协议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协议中的每一条款。综上所述，徐登峰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请求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事实以及构建和谐社会大局的基础上，恳请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幸福人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徐登峰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幸福人生公司返还入会费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4000元（暂定2018年1月27日至2019年5月26日，按实际支付日计算)。2、判令幸福人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徐登峰（乙方）与幸福人生公司（甲方）于2018年1月27日签订《会员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加入会员。乙方缴纳会员费人民币5万元。乙方的义务和责任包括：需要和甲方签订其次租赁合同书。乙方如有异议，签约起七天犹豫期内可申请全额退款，七天后则不予退款。如果因为乙方不提供或提供不真实或不完整的买车、租车的相关证件、证明，而导致后续合同协议无法履行或者本协议目的不能实现，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不退还已缴纳的会员费。乙方终身享受的权益包括：享受甲方赠送万分之一的注册股份，享受甲方净利润80%的平均分红。甲方的义务和责任包括：甲方保证按时向银行缴纳乙方所购车辆的月供费用。徐登峰在上述协议书上注明：同意放弃七天留预期，申请购车不退款。幸福人生公司于2018年1月27日向徐登峰出具收款收据并确认徐登峰向幸福人生公司支付了会员费人民币5万元。2018年6月11日，幸福人生公司向徐登峰出具《股权证书》，载明：股东姓名：徐登峰恭喜您成为深圳市幸福人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原始股东，这是赠送给您的公司上市时伍仟股的原始股权证书，暂由公司代为持有。本股权不承担公司未上市前的经营风险，同时享受公司上市后的股票溢价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徐登峰与幸福人生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徐登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幸福人生公司存在协议书约定的违约情形，也不存在合同约定的应当退还会员费的其他情形。徐登峰关于幸福人生公司因未兑现承诺，也未在纳斯达克上市而应返还会员费的诉讼请求，无合同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登峰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5元，由徐登峰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徐登峰主张其一审提交的手写的购车明细草稿，是幸福人生公司当时的业务员现在的法定代表人胡伟琪所写，是以车辆全包价20万元来计算，主要内容应理解为零首付零月供，其缴纳5万元会员费，1万元押金即可提车，后续再缴纳车价15%税点4万元后，不再付款，由幸福人生公司负担车辆月供，每天月供为车价的千分之一（明细单一处写“千分之一”，另一处写“千分之一左右”），并且有相关赠送。徐登峰认为幸福人生公司后来单方将月供金额降低到万分之六点五，与之前约定不相符，最终算下来比在其他地方买车贵，且幸福人生公司没有依照协议出示过利润分配表，协议无法履行，请求退还会员费。幸福人生公司确认该份明细单是其公司业务员所写，但主张月供千分之一左右，万分之六点五也属于千分之一左右的范围，徐登峰自己未提供资料购买车辆，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属于徐登峰违约，不应退还会员费。二、依据徐登峰与幸福人生公司的员工陈小娟、现任法定代表人胡伟琪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庭审陈述来看，徐登峰与幸福人生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书》是徐登峰选择的一种以交会员费入会的形式购买车辆。三、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会员协议书》约定需另行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书，但双方实际是以入会的形式来买卖车辆，协议约定的其他权利义务均在买车的前提下才能够继续履行，双方也并未签订租赁合同，因此，本案不宜认定为租赁合同纠纷，应认定为合同纠纷。因双方签订《会员协议书》实现的前提是需要徐登峰通过幸福人生公司购车，但双方现在对于如何购车产生了争议。因本案双方购车方式不同于一般市场中全款支付车款的形式，而是以徐登峰支付部分款项，幸福人生公司承担月供的形式购买，如何承担月供，谁作为主体贷款、各阶段需要支付的款项的期限及金额均需要双方进行明确，无法通过交易习惯及市场价格等来确定。现双方因对购车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从而使《会员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该合同已实际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徐登峰请求退还会员费，实际包含了解除《会员协议书》的意思表示，本院认定双方上述合同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缴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幸福人生公司应向徐登峰退还会员费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上诉人徐登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056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幸福人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徐登峰退还入会费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共计115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幸福人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徐登峰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幸福人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径付给上诉人徐登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