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古鑫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古寨村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润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涛，女，该公司员工，住太原市迎泽区双塔西街金辉苑小区5号楼3单元601。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放，山西唐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云平，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中小企业创业园2-C-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管理人：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人民中路9号宝龙城市广场2号公寓楼1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200007290190487管理人负责人：赵铁桥，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琴，山西博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古鑫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严云平、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古鑫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涛、蔡放，被上诉人严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被上诉人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琴依法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古鑫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第25条规定,上诉人只有在欠付被上诉人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前提下,才应当对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超额向被上诉人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含劳务费),而且本案涉诉的建设工程尚未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严云平之间也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故被上诉人严云平无权直接向上诉人主张劳务费。二、被上诉人严云平在2019年4月22日,依据2018晋0110民初1628号判决书等相关证据。向被上诉人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且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如果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还有剩余工程款未付的,应该向该公司管理人清偿。而不应当直接向被上诉人严云平承担清偿责任。即本案应为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30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被上诉人江苏国丰公司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不得用于个别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7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本案中,如果上诉人仍然欠被上诉人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话,也应当向被上诉人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清偿,否则不免除上诉人的清偿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规定(二)的第21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诉讼,主张次债务人(上诉人)代替债务人直接向其清偿债务的,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在债务人宣告破产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44条规定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严云平辩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书已经查明，答辩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基本事实无法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条是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其立法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保护农民工工资等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被答辩人认为与答辩人不存在合同关系就不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无据。2、本案中江苏国丰公司虽然进入破产程序，但答辩人主张的农民工工资并不属于破产企业的财产，基于上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答辩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直接向作为发包方的被答辩人主张，故并非上诉人诉称的被答辩人代替江苏国丰公司清偿债务，在欠付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是被答辩人的法定义务。3、建设工程作为特殊的承揽合同，建筑材料、实际施工人劳动力已经物化为建筑实体并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农民工工资实际是农民工的劳动力的等价物、并非被答辩人诉称的属于江苏国丰破产企业的财产，被答辩人应该直接向答辩人为代表的农民工承担付款责任，这既是道德义务、更是法律义务。故要求：维持原判。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严云平在2019年4月22日已经依据2018晋0110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向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国丰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本金197万元，（其中含一审判决的130万元），管理人提交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确认债权金额为1314867.5元，与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致。二、上诉人山西古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其已经超额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项（含劳务费），在一审审理的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后，后因上诉人不愿垫付鉴定费用而当庭撤回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对其辩称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超额支付答辩人工程款的辩解意见未予采信。被上诉人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在2020年4月30日收到上诉人邮寄过来的债权申报材料，目前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已经在2019年的6月5日召开，对上诉人申报的债权金额需经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核查。三、上诉人如果仍欠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应当向国丰管理人清偿，不应当再向被上诉人严云平支付，严云平应在国丰公司参与分配。故要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月25日，被告古鑫公司与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承包被告古鑫公司的古寨村村民回迁安置住宅小区19#楼，承包范围为除打桩以外的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建筑、安装工程（室外工程、电梯、消防、门窗除外），被告古鑫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杜连平在承包人法定代表人处签章。2011年3月25日，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与案外人山西易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书一份及补充条款二份，约定山西易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古寨村村民回迁安置住宅小区8#、19#楼”，承包方式为大清包，结算方式为主体250元/㎡，装修110元/㎡，其中文明施工费2%，安全措施费5%（建筑面积）。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在发包人落款处加盖公章，案外人山西易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承包人落款处盖章，原告严云平在承包人负责人处签名。2015年3月29日，被告古鑫公司与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签订施工补充协议，协议就工地复工事宜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原合同是2005年定额的，按照1350元/平方米+250元/平方米=1600元/平方米进行平米包干，乘以所建楼座建筑面积为总价”，被告古鑫公司及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在协议落款处加盖公章，高永胜在被告古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加盖名章，贾红玉在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2018年6月5日，被告古鑫公司、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山西易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付款协议，约定：2017年9月1日，被告古鑫公司与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签订了“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将此前有关19#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补充协议等全部解除，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同意被告古鑫公司将“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所约定的1500000元的剩余款项中的200000元优先支付山西易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严云平工队；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所欠易山西易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严云平工队剩余工程款，由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和原告严云平协商处理；被告古鑫公司保证在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结算后，可从其所欠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工程款中优先支付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所欠山西易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严云平工队的剩余款项。被告古鑫公司在协议落款处加盖公章，张润牛在被告古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加盖名章，贾红玉在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原告严云平本人签字确认。2018年6月20日，被告古鑫公司向原告严云平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2018年8月2日，山西易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其未履行过本案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内容，涉案工程一直由原告严云平向被告国丰公司提供劳务，被告国丰公司亦向原告严云平支付相关费用。2018年10月18日，太原市晋源区劳动保障监察执法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严云平劳务队在金胜镇古寨村19#楼做主体和二次结构工程，工人劳务费共计1500000元。另查明，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系被告国丰公司在山西成立的分支机构。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苏09破申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廊坊兴丽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本案被告国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破产案件由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3月8日，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903破3-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担任本案被告国丰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赵铁桥为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结合被告古鑫公司、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山西易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三方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的付款协议及太原市晋源区劳动保障监察执法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实原告严云平的劳务队对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并劳务费1500000元的事实，在付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严云平收到被告古鑫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劳务费，故原告严云平的劳务队现被拖欠的劳务费数额本院认定为1300000元。关于被告国丰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中，本案的劳务分包合同虽系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与山西易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签订，然山西易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陈述其未履行过该劳务分包合同，相关劳务一直由原告严云平向被告国丰公司提供，相关费用亦应由被告国丰公司向原告严云平支付，且贾红玉作为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三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上签字认可国丰山西分公司欠原告严云平工队劳务费的事实，综上，被告国丰公司作为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的设立法人应对国丰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被告国丰公司应向原告严云平支付剩余劳务费1300000元。关于被告古鑫公司是否应对劳务费13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古鑫公司辩称其不应再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古鑫公司作为发包人，系工程价款支付的履行义务方，应就其是否欠付本案被告国丰公司工程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古鑫公司辩称其已向被告国丰公司超额付款，并提交了“未含税金山西古鑫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19#高层住宅楼（已完工程）”结算造价表及明细分类帐、记帐凭证等证据来支持其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古鑫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表上的工程部、造价部的公章均系被告古鑫公司的内部公章，即结算造价表系被告古鑫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据，且本案其他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效力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告古鑫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表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古鑫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19#高层住宅楼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在证据材料质证及选定鉴定机构的庭审过程中，被告古鑫公司因不愿垫付鉴定费用而当庭撤回了工程造价鉴定申请。综上，被告古鑫公司对其主张的超额支付被告国丰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被告古鑫公司超额支付被告国丰公司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被告古鑫公司应对劳务费1300000元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被告国丰公司辩称本案属于重复审理及被告古鑫公司辩称的本案应中止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院认为，本案中，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苏09破申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廊坊兴丽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本案被告国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同时指定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审理，而本案立案时间2018年8月14日发生在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前，且盐都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3月8日依法为被告国丰公司指定了破产管理人，故本案依法应当继续审理，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判决：1、被告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严云平劳务费共1300000元，被告山西古鑫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驳回原告严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30元，由原告严云平负担7662.5元，被告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山西古鑫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867.5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山西古鑫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如下新证据：1、《关于19#楼已完成及未完成工程盘点确认》，说明本案争议的工程是一个未完成工程；2、2020年1月份出的《19号楼工程形象进度结算审核报告》，证明截止到2007年7月国丰山西分公司承建且未完成的工程建设的结算金额应为19738855.68元，已付22818226元已多支付工程款；3、债权申报申请书，证明已向被上诉人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报债权；4、江苏盐城法院关于国丰公司债权申报的公告。被上诉人严云平对此质证认为，对第一个证据意见：这个协议我们没有签字，无法核实，是17年签的字，而在18年6月三方付款协议中古鑫承认欠我们钱，约定优先支付。对第二证据意见：审核报告是上诉人单方委托的，我们不认可，我们没有参与。对第三、四意见为：上诉人申报的债权没有相关人民法院的确认且申报的主债权和我们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目前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已经在2019年的6月5日召开，对上诉人申报的债权金额需经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对审核报告暂不予确认。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山西古鑫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关于19#楼已完成及未完成工程盘点确认》、单方委托形成的《19号楼工程形象进度结算审核报告》、债权申报申请等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诉求。原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根据争议工程未有双方的结算、上诉人山西古鑫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撤回工程造价鉴定申请、2018年6月5日的“付款协议”、太原市晋源区劳动保障监察执法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山西古鑫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严云平工商银行转款200000元等事实和证据所作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古鑫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山西古鑫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文晋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李 峻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卢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