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橘郡城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北塘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男，汉族，1988年9月30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负责人：洪文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先德，男，汉族，系该银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香，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波，男，汉族，1987年7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湖南橘郡城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橘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周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4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橘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周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橘郡公司与兴业银行长沙分行签订相关保证合同时，兴业银行长沙分行提供的是格式文本，且不允许橘郡公司进行任何修改，故对于该保证合同中，约定橘郡公司放弃对保证责任顺序的相关抗辩，这一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并非橘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在对同一债权既有债务人提供“物保”又有第三方提供“人保”的情况下，债权人应当先尽“物保”受偿，不足部分，由担保人清偿。因此，在本案中，橘郡公司承担的是补充清偿责任，而非连带清偿责任。3、兴业银行长沙分行所主张的律师费标准过高，请法院酌情予以降低；且兴业银行长沙分行代理律师事务所仅仅提供相应税务发票，因兴业银行长沙分行与其代理律师事务所系长期合作关系，税务发票可能出现在不同的案件中重复提交的问题，没有转账记录等以佐证上述律师费用已实际支出。兴业银行长沙分行辩称，一、兴业银行长沙分行与周波、橘郡公司签订的相关保证合同并不存在无效的格式条款。兴业银行长沙分行与周波、橘郡公司签订《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橘郡公司作为合同的保证人在充分阅读合同后于保证人一栏签字盖章。在合同签署前，兴业银行长沙分行给出了签约的重要提示，并且严格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对合同内有关条款予以说明。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橘郡公司也未提出相关疑异，故应视为橘郡公司充分理解并自愿签署相关保证合同。二、橘郡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而非补充清偿责任。兴业银行长沙分行与周波、橘郡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十款约定，在本合同中既有抵押担保又有保证担保的，债权人有权在行使担保权时进行选择，既可以先行使抵押担保，也可以先行使保证担保，还可以同时行使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以清偿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因此，橘郡公司应对周波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兴业银行长沙分行主张的律师费标准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案件所涉律师费也已实际支付给代理律师事务所。综上，橘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波立即偿还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借款本息1207641.38元（利息、罚息暂计至2018年4月10日，此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2、周波承担兴业银行长沙分行为实现上述债权所需的代理费110382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3、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对周波提供抵押的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在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橘郡公司在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周波（债务人）、橘郡公司（保证人）与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债权人）签订了《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周波向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借款128万元用于购买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屋；借款期限240个月；若借款期限起止日与借款借据约定不一致，则以借款借据中记载为准；借款利率为央行人民币贷款利率五年以上期限档次乘以系数1；借款利率于固定日浮动，调整日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每个公历年的第一天；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固定日还本付息，自借款发放次月起每个公历月的8日及借款到期日为还款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偿还法；保证人为橘郡公司，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阶段性担保，即每笔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如债务人已办妥房屋所有权证和以债权人为抵押权人的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则自债务人将该房屋的抵押权利凭证正本等交由债权人收执之日起，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解除；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务人不按合同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的，构成违约，债权人有权提前收贷，要求债务人清偿所有到期或未到期借款本息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要求保证人立即履行担保责任。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30日，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屋办理预告登记，登记购房人为周波，主债权数额为128万元，抵押权人为兴业银行长沙分行。截至开庭之日，该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6月2日，周波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借款128万元付讫到指定账户，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2日至2036年6月2日。同时查明，截至2018年4月10日，周波逾期11期未及时偿还本息，保证人橘郡公司代其偿还了借款本息92197.89元，周波尚拖欠未到期本金1207641.38元,利息、罚息0元。另查明，2018年2月5日，兴业银行长沙分行与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订立《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其与周波、橘郡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双方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10382元（1000000×10%＋207641.38×5%），但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60382元。一审法院认为，周波、橘郡公司与兴业银行长沙分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兴业银行长沙分行依约提供了贷款，周波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兴业银行长沙分行有权要求周波清偿所有到期或未到期的借款本金、利息和其他费用。兴业银行长沙分行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由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周波承担，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在履行过程中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60382元，该金额未超过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因此将该实际履行的金额确定为该案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因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尚未办理，故按照合同约定橘郡公司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兴业银行长沙分行要求橘郡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橘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向周波追偿。因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故对兴业银行长沙分行要求对该房屋处置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橘郡公司的答辩意见，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周波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207641.38元（利息、罚息暂计至2018年4月10日止，之后的利息、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二、周波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银行长沙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60382元；三、橘郡公司对该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橘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向周波追偿；四、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66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2222元，由周波、橘郡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兴业银行长沙分行是否有权要求橘郡公司对本案中周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法院关于律师代理费的判决是否妥当。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周波（债务人）、橘郡公司（保证人）与兴业银行长沙分行签订了《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橘郡公司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阶段性担保，即每笔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如债务人已办妥房屋所有权证和以债权人为抵押权人的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则自债务人将该房屋的抵押权利凭证正本等交由债权人收执之日起，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解除；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务人周波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兴业银行长沙分行有权要求周波清偿所有到期或未到期的借款本金、利息等。因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尚未办理，该房屋上的抵押权亦尚未设立，根据《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的约定，兴业银行长沙分行有权要求橘郡公司对本案中周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令橘郡公司对本案中周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因周波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橘郡公司也未依约履行保证责任，双方因此而产生纠纷，兴业银行长沙分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与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订立《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其与周波、橘郡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双方约定诉讼标的金额在100万至200万之间的，按照诉讼标的额的5%收取代理费，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已按照该约定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60382元（1207641×5%）。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于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周波、橘郡公司与兴业银行长沙分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应由周波负担，橘郡公司应对周波承担的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律师代理费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橘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2元，由上诉人湖南橘郡城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侯祥伟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