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劳永东，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结，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耀庭，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好，女，195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劳永东因与被上诉人陈凤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劳永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凤好向劳永东偿还借款56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借款本金56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自2016年3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7日的利息374080元），合计人民币934080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系由装修款转化而来。上诉人装修的远洋城39幢2102及2402房分别登记在卓某和某名下。卓某、黄某分别是陈凤好的女婿、儿子，本案涉及的两处房产是陈凤好出资，陈凤好委托上诉人装修房产，双方形成装修合同关系。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远洋城汇总表》由陈凤好作为业主签名确认装修款总额，该装修款项经双方核对无误，真实有效。二、一审法院以陈凤好有大量诉讼、欠下巨额债务未能清偿为由，认为本案的债务有虚增债务、稀释债权的嫌疑，认定事实错误。法院作为审判机关，应当以事实的依据，不能以存在嫌疑，就认为违反法律的规定。三、2017年9月5日，陈凤好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同意将拖欠的装修款转化为借款，并约定了借款的本金、期限、利息。借条约定内容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真实有效，陈凤好应当按借条的约定向劳永东还本付息。被上诉人陈凤好未作答辩。劳永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凤好立即返还借款560000元及利息（以5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3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凤好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劳永东称其是中山市雅扬装修有限公司的股东，与陈凤好是多年朋友；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劳永东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为陈凤好位于中山市东区××城××房、××房的两处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总造价761328元，因陈凤好未能按约定支付装修尾款，双方经协商将该款转为陈凤好对劳永东的借款。2016年3月21日，陈凤好签署的《远洋城汇总表》显示：2102房装修造价362055元、大门造价15840元，2402房装修造价367593元、大门造价15840元，二+三层总造价761328元，预收金额200000元，未付金额为561328元（761328元-200000元）；远洋城39幢2102及2402装修款详见以上清单，实欠人民币560000元。陈凤好作为业主在汇总表下方签名确认。2017年9月5日，陈凤好向劳永东出具借条，主要载明：陈凤好截至2016年3月21日欠劳永东装修款560000元，现双方约定将该欠款转为借款，定于2017年12月31日归还本息，利息自2016年3月21日起计算，月利率为20%（注：约定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逾期未归还，此前利息转为借款本金，逾期利息按前述利率计算。劳永东称实际约定月利率为2%，借条中的20%是笔误。劳永东提供了中山远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施工许可证工本费收款单、中山市石岐区安吉地板工程收款收据及银行电子回单、拆除工程结算单，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进场施工装修、购买材料，并支付相关工程款给包工头。劳永东称，上述2102房登记在陈凤好的女婿卓某名下，2402房登记在陈凤好的儿子黄某名下，故以卓某、黄某的名义向物业公司申报装修施工；房屋是陈凤好和儿子、女婿共同装修，由陈凤好支付装修款，因为房屋是陈凤好买给他们的；最初是陈凤好和她的朋友李建雄等人共购买了五个房产单位并团购装修，由李建雄出面和劳永东协调装修事宜，并于2014年至2015年间分批支付了五个单位的预收工程款合共600000元（其中一笔是2015年7月15日转账150000元），后来李建雄担心结算五个单位的装修款出错，他们的房产装修就分别与劳永东进行结算，并确认陈凤好的两个单位预收工程款为200000元。在2016年3月21日各自结算前，李建雄只支付了上述600000元，陈凤好没有支付过工程进度款；陈凤好的2102房、2402房装修工期是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因陈凤好没钱支付装修款在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停工了几个月，后来陈凤好让劳永东帮忙装修好房屋，说完工后结算支付装修款，李建雄也在2015年7月15日给了150000元，故劳永东同意继续施工；双方没有签订装修合同或其他书面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澳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解决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借款合同的履行地及当事人住所地均在内地，内地法律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本案借款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劳永东主张其与陈凤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主要依据的是借条、《远洋城汇总表》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从借条的内容上看，该借条属债务结算协议。一、本案债务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装修合同，装修合同的相对方一方为劳永东，而另一方则为房产业主。根据劳永东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显示，案涉装修工程的房产所有人并非陈凤好，也没有装修合同等证据证明陈凤好为装修合同的相对方，故，装修合同的相对方只能推定为房产业主。陈凤好以借条形式确认装修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债务承担或者加入，而且，没有证据显示这种债务承担有相应的对价。二、陈凤好在一审法院作为被告有大量诉讼，欠下巨额债务未能清偿。陈凤好上述加入债务的行为，有虚增债务、稀释债权的嫌疑，违反法律规定。劳永东就装修合同所产生的纠纷，仍可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而不宜迳行依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判决。综上，劳永东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诉请判令陈凤好偿还借款，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劳永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41元，减半收取计6570元（劳永东已预交），由劳永东负担3285元，陈凤好负担3285元（陈凤好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劳永东）。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劳永东提交证据如下：1.（2017）粤2071民初1233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黄某是陈凤好的儿子；2.微信语音对话录音，拟证明卓某确认陈凤好拖欠装修款的事实。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澳民间借贷纠纷。因本案借款合同的履行地及当事人住所地均在内地，内地法律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处理本案纠纷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劳永东主张其与陈凤好通过结算将装修款转化为借款，并提供陈凤好出具的借条、《远洋城汇总表》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借条虽有债务转化内容，但劳永东作为债权人应举证证明转化前的基础法律关系即装修合同之债真实存在。装修合同的相对方本应为房产业主或其他权利人，劳永东至今未能提供相关装修合同等证据证明陈凤好为装修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关于陈凤好为装修合同发包方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现劳永东提供的结算单据并无涉案房产业主卓某、黄某的签名确认，不能证实劳永东享有涉案装修合同之债，故其主张本案借款债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劳永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3141元（上诉人劳永东已预交），由上诉人劳永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