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华，女，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慧琳，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朝伟，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芹，女，195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震荣，男，195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慧农，苏州市姑苏区府前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李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刘玉芹、曹震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0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2）姑苏民四初字第0059号及因此产生的执行案件（2017）苏0508执恢488号案，系上诉人李丽华代被上诉人刘玉芹、曹震荣向案外人叶东前清偿债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李丽华因身份原因无法购买坐落于苏州市姑苏区的房屋，故与被上诉人刘玉芹、曹震荣协商，将房屋交由其代持有。2012年3月12日，刘玉芹、曹震荣向外借款，鉴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亲戚关系，故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向案外人叶东前借款，所借款项均转入二被上诉人的账户。2012年12月20日，由于刘玉芹、曹震荣无法按时还款，故案外人叶东前诉至姑苏区人民法院，法院判决刘玉芹、曹震荣、李丽华向叶东前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执行过程中，姑苏区人民法院划扣了被上诉人刘玉芹、曹震荣名下财产66302.79元，后由于无可供执行财产暂时终结执行。2017年初，李丽华与案外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向案外人支付了40万元。本案系上诉人李丽华替刘玉芹、曹震荣偿还债务。二、被上诉人刘玉芹、曹震荣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各方之间存在追偿权的法律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李丽华消极增加债务。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姑苏民四初字第0059号民事判决，认定李丽华、刘玉芹、曹震荣向案外人叶东前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三人承担的系共同还款责任，并不存在连带责任的事实，也没有判决刘玉芹、曹震荣有权向上诉人追偿。三、一审法院认为刘玉芹、曹震荣与上诉人之间对案外人叶东前的债务系债务加入，但是认为李丽华消极增加财产，造成刘玉芹、曹震荣损失，适用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刘玉芹、曹震荣诉请的是追偿权，诉请上诉人李丽华承担因追偿关系产生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叶东前的债务系债务加入，同时认为本案不存在债务担保的情况，却在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主动适用与本案及被上诉人刘玉芹、曹震荣诉请没有关系的法律规定，判决结果超过了刘玉芹、曹震荣的诉讼请求范围。2.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债务加入，故执行刘玉芹、曹震荣的财产系基于其共同还款人的法律关系，不存在不当得利，也不存在利益受损。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玉芹、曹震荣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债务加入及不当得利，有李丽华出具的《借条》、答辩人出具的《借款承诺》、生效的姑苏区人民法院（2012）姑苏民四初字第005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扣划款凭证以及曹震荣转账给李丽华的转账凭证佐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称答辩人收到叶东前80万元后没有转给李丽华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二、一审法院对答辩人的诉请支持的认定，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李丽华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各方之间存在追偿权的法律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消极增加债务，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却支持了被上诉人上诉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根据生效的姑苏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银行转账凭证，认定上诉人在2008年3月6日至2011年12月30日收到曹震荣转来的80万元（系叶东前出借）后，于2012年3月12日补写借条。答辩人作为该笔借款的介绍人，应叶东前的要求向叶东前作出承诺“我们同意与李丽华共同向叶东前清偿上述捌拾万元借款”，这是典型的债务加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当得利在适用法律上是正确的，据此判决李丽华返还其代为偿还的债务66302.79元，没有超出上诉请求范围。李丽华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丽华支付曹震荣66302.79元及自2013年1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1879.08元（暂计到2019年5月18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2日，李丽华出具《借条》，载明其向叶东前借款80万元，归还时间9月12日。同日，刘玉芹、曹震荣出具《借款承诺》，载明李丽华于2008年至2011年陆续分五次向叶东前借款80万元，均由叶东前汇入曹震荣账户后，由曹震荣转付给李丽华。现李丽华已向叶东前出具借条，承诺于2012年9月12日前归还前述借款，曹震荣、刘玉芹同意与李丽华共同向叶东前清偿上述80万元借款。2012年12月20日，叶东前诉至姑苏法院要求李丽华、刘玉芹、曹震荣共同归还借款80万元。该法院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2012）姑苏民四初字第0059号民事判决，判令李丽华、刘玉芹、曹震荣归还叶东前借款80万元及相应利息。因李丽华、刘玉芹、曹震荣未履行前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叶东前就该案向姑苏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3）姑苏执字第3124号]，执行过程中，姑苏法院扣划了曹震荣名下存款66302.79元，查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后程序性终结。程序终结后，李丽华与叶东前达成和解协议，由李丽华直接支付叶东前40万元，叶东前自愿放弃余款，姑苏法院立（2017）苏0508执恢488号后结案。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李丽华向案外人叶东前借款后，由刘玉芹、曹震荣出具承诺书，承诺共同还款，双方没有设立担保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刘玉芹、曹震荣的承诺行为应认定为债务的加入。双方未书面约定刘玉芹、曹震荣加入债务后与李丽华内部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现刘玉芹、曹震荣已代为偿还部分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李丽华因刘玉芹、曹震荣清偿部分债务后，消极地增加了财产，其取得该财产没有合同以及法律根据，造成刘玉芹、曹震荣损失，故对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据此，刘玉芹、曹震荣行使追偿权，诉请李丽华返还其已代为偿还的债务66302.79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支付利息问题，刘玉芹、曹震荣主张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结算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自起诉之日起算。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丽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震荣支付其代为偿还的款项66302.79元及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23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刘玉芹、曹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02元，由李丽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玉芹、曹震荣对李丽华是否享有追偿权问题。首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2）姑苏民四初字第0059号民事判决，其中对本案当事人在该案中的法律地位作“曹震荣、刘玉芹在借条书写当日出具承诺共同归还该笔借款，视为共同借款人”之认定，并判决李丽华、曹震荣、刘玉芹归还叶东前借款8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可见该判决中已明确其三人系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而非担保关系，并未赋予曹震荣、刘玉芹二人对李丽华的追偿权，亦无法律上的追偿权依据。其次，刘玉芹、曹震荣二人在其出具承诺函后，系作为李丽华所涉借款债务的共同借款人参与该笔债务，但刘玉芹、曹震荣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其二人曾与李丽华之间有对该笔债务责任承担份额的分配或其他追偿情形作相关约定，故刘玉芹、曹震荣对李丽华并无约定合意的事实基础。基于上述分析，刘玉芹、曹震荣作为李丽华向叶东前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且无其他明确追偿权利证据支持，其二人在承担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责任后尚不享有向李丽华追偿的权利基础。因此，在刘玉芹、曹震荣明确以追偿权为由向李丽华主张还款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李丽华的法律责任，存在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李丽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论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07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玉芹、曹震荣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4元，减半收取1002元，由刘玉芹、曹震荣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元，由刘玉芹、曹震荣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学超 书记员  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