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女，汉族，1966年6月13日生，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麻栗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馨，女，汉族，1992年5月13日生，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麻栗坡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家攀，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荣，男，汉族，1957年3月15日生，居民，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麻栗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丽，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征文，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刘艳、张馨与被上诉人李凤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4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艳、张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凤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刘艳、张馨与李凤荣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刘艳、张馨不是天师产品的销售方，更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2014年11月，李凤荣经经销商王洪介绍后，从事天狮产品直销业务，成为天狮产品经销商。2014年11月20日，李凤荣填写《顾客调查问卷》、《银行账号信息表》、《天狮经销商大额进货风险告知与约谈书》、《承诺书》、《自愿申请书》后，将订购款项转入刘艳留存在天津公司云南分公司的银行卡内。因麻栗坡县佳华保健品经营店作为天津公司在云南省辖区的传统经营店铺之一，上述材料上传至天津公司云南分公司，该公司确认信息无误后，传至天津公司。天津公司为李凤荣办理卓越卡，并直接从刘艳账户上除店补外扣款，并安排发货至经营店，由经营店通知经销商李凤荣领取天狮产品自行处理。次月，天狮公司将李凤荣等经销商购买天狮产品后获得的返点返至推荐人账户。据此，李凤荣通过经营店向天津公司订购产品，买卖双方是李凤荣与天狮公司，经营店仅作为代购方促成双方完成买卖交易，获得天狮公司店补。二、李凤荣购买天狮产品后，货物经由天狮公司发货至经营店，李凤荣因自身销售或消费原因未能领完所购买的保健品，导致产品超过保质期被查。《天狮经销商大额进货风险告知与约谈书》明确记载了“风险提示：所订购货物之本人应具有承担该批货物的消费与销售能力；已知悉该订单货物若不能完成消费与销售所可能产生的风险，甚至因此可能蒙受的经济损失”及“本人承诺：除法律法规明确可以要求退货之外，本人不要求退货并自愿承担产品过有效期风险、市场经营风险以及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李凤荣签字认可，其已知悉该订单货物若不能完成消费与销售所可能产生的风险，并自愿承担产品过有效期风险、市场经营风险，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天津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将李凤荣购买的天狮产品发货至经营店，李凤荣知道或应当知道天狮产品质保期限较短，需在保质期内消费或销售完毕。刘艳、张馨多次告知李凤荣将产品领走，积极履行了告知义务，李凤荣在长达四年的时间内未到经营店内提走货物，怠于履行提货义务，应自行承担产品因超过质保期被查封而遭受的损失。且刘艳、张馨不具有保管或看守货物的义务。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产生，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凤荣申请变更被告，原审裁定同意变更，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李凤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艳、张馨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李凤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解除麻栗坡县佳华保健食品经营店与刘艳的买卖合同，并责令连带退还李凤荣货款15382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0日，刘艳为女儿张馨向工商部门申请注册为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名称麻栗坡县佳华保健食品经营店，曾从事保健食品、保健用品、化妆品的零售销售、食品、酒、冷饮、日用百货、家用电器零售。2011年7月，获得天津天狮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为天狮产品经销店，并从事天狮系列产品零售经营活动，由于天津天狮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云南省没有取得直销经营资格，就依托云南省辖区内的店铺做传统的经营。2013年1月19日张馨与麻栗坡县金禾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租赁该公司粮源小区内1楼2层18号商铺经营，租期从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之后经工商部门登记变更经营场地为玉尔贝路95号。2013年7月以后张馨被文山州交警支队车管所录用，佳华食品经营店注册的经营者仍然是张馨，该店经营的天狮系列产品销售业务主要交由刘艳经营。2019年3月27日，佳华食品经营店经麻栗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2014年1月3日，李凤荣开始在张馨、刘艳经营的佳华食品经营店陆续购买天狮产品，并通过现金或者转账的方式向刘艳支付货款。2018年6月30日，陈明慧随同李凤荣一同到张馨、刘艳家中领取了8363.00元的货物，经刘艳、张馨与李凤荣结算，李凤荣尚有153823.00元的货物没有领取。另查明，刘艳、张馨向李凤荣销售天狮产品，双方约定李凤荣支付货款后，可根据自己生活所需，在经营时间内随时到刘艳、张馨经营的店里选取天狮公司的产品。2018年7月6日，因销售过期的天狮产品，刘艳、张馨店里的天狮过期产品被麻栗坡县市场监督局扣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1.关于张馨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过程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行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刘艳为女儿张馨向工商部门申请注册为个体工商户，取字号为麻栗坡县佳华保健食品经营店，张馨是经营者。因此，李凤荣起诉时，在不知其已经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况下将经营店列为被告并无不当。庭审中，张馨、刘艳提交了能证明该经营店已经注销的证据，李凤荣申请将被告麻栗坡县佳华保健食品经营店变更为经营者张馨，依法有据，故张馨、刘艳对此提出程序违法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张馨具备本案主体资格。2.关于李凤荣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和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的规定，李凤荣作为买受人向张馨、刘艳经营的麻栗坡县佳华保健食品经营店购买天狮系列产品，并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先后向刘艳支付了货款，履行了支付价款义务。佳华食品经营店作为出卖人有向买受人李凤荣交付标的物、转标物所有权的义务，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7月6日，麻栗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佳华食品经营店进行检查，依法扣押了佳华食品经营店内过期的天狮产品。2019年3月27日，刘艳、张馨将经营的佳华食品店注销，尚欠李凤荣货款为153823.00元货物没有交付，现刘艳、张馨均不再销售天狮产品，其行为已经明确表示不能按双方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即在经营时间内根据顾客的需要提供所需的天狮产品，存在严重违约，李凤荣请求解除合同，退还剩余货款的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张馨、刘艳作为共同经营者，共同对佳华食品经营店的债务负有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麻栗坡县佳华保健食品经营店与李凤荣订立的买卖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张馨、刘艳共同退还李凤荣购买商品的预付款余额153823.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376.00元，由张馨、刘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张馨、刘艳向本院申请调取的证据，对本案的认定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故本院不予准许。经过二审询问，刘艳、张馨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以下异议：1.2014年1月3日起，李凤荣开始在麻栗坡县佳华食品经营店领取其向天津天狮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购买的天狮产品，并通过转账方式于2014年11月20日转款36000元至刘艳账户，在2015年7月6日存款3000元到自己账户名下。2.刘艳、张馨并未向李凤荣销售天狮产品，李凤荣是向天津天狮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购买的产品，麻栗坡佳华食品经营店仅为李凤荣保管产品。且根据李凤荣销售或消费情况，在产品保质期内随时到经营店领取其所购产品。另外，经营店保存的货物过期是因为李凤荣等人的销售和消费能力有限，未能领完，导致超过保质期。对于刘艳、张馨第一项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张馨于2018年6月30日向李凤荣出具的销货清单，该清单上已明确载明余货为153823元。故可以认定，截至2018年6月30日，刘艳尚欠李凤荣产品款项为153823元。另外，根据刘艳在二审中陈述，即由购买方先付款，其代为收取款项后，将货款存至其在天狮分公司银行帐户，再由天狮分公司将产品发至其经营店内。双方存在先付款后取货的交易习惯，张馨出具的销货清单可以作为认定所欠货物款项的定案依据。刘艳、张馨关于李凤荣仅转账36000元等款项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刘艳、张馨所提出的第二项异议，因涉及本案的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李凤荣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其他法律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张馨经营麻栗坡县佳华保健食品经营店期间，由于月销售额达不到5万元，被天津天狮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取消了天狮产品授权专卖资质，而改为工作室。2013年7月，刘艳实际经营麻栗坡县佳华保健食品经营店期间，继续以天津天狮生物工程公司授权的编号CN021225进货销售产品，并以天狮产品授权经销店的名义发展推荐VIP会员计划，进行促销宣传。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二、刘艳、张馨与李凤荣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刘艳、张馨上诉认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凤荣向人民法院申请将被告麻栗坡县佳华保健食品经营店变更为张馨，原审裁定同意变更，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本院认为，李凤荣起诉时，被告麻栗坡县佳华保健食品经营店已经被注销，但由于该经营店属于个体工商户，对于个体工商户生产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实体上均由登记经营者即张馨来承担，且，李凤荣的起诉状中已将张馨作为经营者予以列明。基于上述理由，张馨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以李凤荣变更当事人的请求成立为由，裁定准许张馨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虽有不当，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故刘艳、张馨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艳、张馨与李凤荣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刘艳、张馨上诉认为，其与李凤荣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刘艳、张馨与购买者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不影响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二审确认的事实，刘艳以天狮产品授权经销店的名义发展推荐VIP会员计划，进行促销宣传，并用天津天狮生物工程公司授权的编号CN021225进货销售产品，以经销店的名义进行VIP会员宣传。其次，刘艳对外销售天狮产品，其向购买产品者收取货款后，均转入其在天狮分公司设立的公共银行账户，再由天狮分公司发货至刘艳经营店内，由其将产品交付给购买者，该行为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最后，刘艳、张馨在经营过程中，受天狮分公司的指定作为天狮产品的卖方，其对产品价格没有定价的自主权，由天狮分公司针对其销售额给予6%的店补，也获取了一定的收益。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刘艳、张馨作为天狮分公司的经销商，与天狮分公司之间存在代理经销合同法律关系，该代理经销关系属于刘艳与天狮分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刘艳、张馨与购买者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刘艳、张馨与李凤荣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三、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上述评述，刘艳与李凤荣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结合本案确认的事实，刘艳至今尚欠153823元产品未向李凤荣交付，案涉买卖合同未履行完毕。麻栗坡县佳华保健食品经营店已经被注销，且根据刘艳的陈述，其已经终止了与天狮分公司的相关事务，不再销售天狮产品，刘艳已经实际不能继续履行买卖合同，故案涉合同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艳尚欠153823元的产品未向李凤荣交付，针对该部分产品不再履行，刘艳、张馨应向李凤荣返还该部分货款。综上所述，刘艳、张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6.00元，由刘艳、张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