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9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章焰生，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良燕，安徽景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芮作宏，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庐江县。 上诉人章焰生因与被上诉人芮作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4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适用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焰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章焰生不承担支付芮作宏投资款123173.5元及其利息49269.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芮作宏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一）、章焰生总投资款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且无证据相互印证。（1）、章焰生投资材料款部分：在2007年10月，经人介绍与芮作宏一起合伙承建三元村民组自建的安置房。在具体分工中，章焰生是负责现场具体施工，购买少部分材料，芮作宏是负责和三元村民组结账及材料款采购，工程款收支也归芮作宏负责。在此过程中，章焰生和芮作宏各自拿一本账本记帐，各自记各自发生的账目，每天晚上双方将两本账本交给芮作宏的家属腾帐，即在章焰生的账本上记上芮作宏当天发生的账目，在芮作宏账本上记上章焰生当天发生的账目。其中章焰生投资购买材料款项记载在现金账本第3页21336.5元、第4页39716.5元、第5页23010元、第5页13050元、第11页17678元、第12页5475元，上述记载明细由芮作宏家属卢秀兰记载章焰生投资部分；2009年9月16日双方算账，记载在现金账本99页，经双方核实，芮作宏总投资款是章焰生统计的2208031元，而章焰生投资款是芮作宏统计，上述明细3页、4页、5页、11页、12页共计120266元，另加章焰生购买水泥款80060元，以及给工程施工清包人陈昌信2000元现金也有芮作宏记入，章焰生投资材料款是202326元。（2）章焰生现金直接交付给芮作宏部分投资款部分：章焰生自2007年12月14日起至2008年10月10日止分别支付芮作宏17笔现金（在现金账本第97页和100页记载），在2009年9月16日，章焰生和芮作宏在结算材料款帐目时，同时将现金部分结算，章焰生现金投资是429100元，芮作宏帮章焰生还夏三五个人借款5000元，章焰生实际投资现金部分是424100元。（3）、2009年9月16日后章焰生与芮作宏双方核实双方投资款后章焰生支付芮作宏现金部分投资款如下：在2009年9月16日章焰生与芮作宏双方核实双方投资款后（即上述1和2投资款），章焰生外出打工，一审认定章焰生不辞而别，不属实。章焰生在2009年9月16日双方对账后即外出打工，每年回家几次，和芮作宏一直保持电话联系。在2012年1月30日，章焰生回庐江，芮作宏说农民工工资没有结清，让章焰生再拿些钱付工人工资，章焰生在2012年1月30日付250000元。当天章焰生同时写“所有三元章焰生借条己冲抵，包扣徐金宏处25000元己冲抵，前期所有借据作废”，芮作宏签名确认。该三元村民组借款是指章焰生和芮作宏共同承建三元村民组房屋时向由章焰生向三元村民组村民借款，借款款项分别是借张年贵80×××××元、借丁守超20000元、借徐金宏80000元、借丁文乐50000元、借郭金江40000元，共计借款270000元。后芮作宏收购房款时，章焰生的借条款项冲抵购房款，借条由芮作宏收回，收回的借条在芮作宏手里，于是在2012年1月30日，章焰生与芮作宏双方确认三元村民组借条及徐金宏借条均已收回作废，因这些借条是芮作宏经手偿还的，当时写上述作废的意思，就是以后不要拿出来算账了，同时也表式冲抵意思是指冲抵章焰生投资款。另外该借条利息是月息1分5厘，时间是40个月，利息共计162000元，共计432000元，也就是一共冲抵章焰生投资款，但是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认为章焰生前期所有投资款一并作废，冲抵。事实上仅凭字面意思也可理解，是借条冲抵，借据作废，章焰生和芮作宏双方之间的往来是收条，尽管章焰生仅小学2年级学历，是能分清借条和收条所代表的意思，但一审判决却另释它意。既与章焰生书写时本人意思相违背，也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另，在2015年2月18日，芮作宏又以支付工人工资为由要求章焰生付钱，章焰生又支付30000元。同时在2009年章焰生在外地通过银行汇款122000元给芮作宏，芮作宏有回信息确认。综上，章焰生总投资款是前期投入总额1028426元，扣减冲抵的借款432000元，实际投资款为596426元。（二）、章焰生与芮作宏所承建的三元村民组房屋总支出在2016年算账时是，一审判决认定付款3598100元、外欠款848034元（含16万元钢材款）、付16万元钢材款利息55200元，总支出4510334元；一审认定的工程总收入3694987元，含（1）、工程应收款3655386元（其中呆账：未付款8670元、张孝来未付10000元、夏三五修家具9720元、周则清未付10000元），事实上是3786987元（3616987元＋返还农民工资保证金78000元＋返还变压器押金42000元＋交付村民组履约保证金50000元），一审认定的实收的总收入为3694987元，多处变压器押金42000元和村民组履约保证金50000元，当时算账时芮作宏说没有退还，章焰生就相信，后经了解这2笔款在2016年算账时就已经退还，被上诉人芮作宏故意隐瞒。（三）、双方合作工程亏损如下：总支出（投资）4510334元，总收入3786987元；两比，合伙亏损为723347元。按照双方约定各自承担亏损为361673.5元。一审判决书认定合伙亏损为806347元与事实不符，无证据相互印证，同时认定双方各自承担亏40317.5元与事实不符，无证据相互印证。前述章焰生实际投资款为596426元，扣减章焰生应冲抵的亏损部分361673.5元，芮作宏应支付给章焰生多投资的投资款为234752.5元。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总收入和亏损认定，导致其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书第3页认定：“然而对需由被告核实、质证的相关证据材料，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至今未向本院反馈质证、核实意见。”以及“经被告章焰生质证，本院对原告芮作宏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的三性及其证明力均予以确认”。事实是在开庭结束后，主审法官多次联系双方，双方在主审法官的主持下，将意见直接反馈给主审法官，并且章焰生本人也没有对芮作宏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但于一审判决对此事实作出完全相反的描述，属实不理解从何而来。为此，现上诉人提起上诉。 芮作宏二审辩称：2012年1月30日我和对方已经全部结算了，对方向我出具了条据，之前的债务全部结清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芮作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其支付合伙债务153174元及利息120139元（以月利率1%标准，自2012年2月1日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此后利息按前述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24日芮作宏、章焰生合伙挂靠庐江县金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资质承建庐江县庐城镇三里社区三元村民组1-2号楼商住楼工程。双方口头约定共同投资，盈余均享、亏损均担。案涉工程建设过程中，钢材等建材价格大幅上涨，章焰生不辞而别；后期工程的投资、建设及与发包方结算均由芮作宏完成。 案涉工程于2009年竣工并交付使用。 章焰生回来后于2012年1月30日向芮作宏交付了投资款250000元，芮作宏向章焰生出具了收条；同时，芮作宏、章焰生还对此前的合伙账务进行了初步结算，并由章焰生在前述芮作宏出具的250000元的收条下方注明“所有三元章焰生借条已冲抵，包括徐金宏处25000元已冲抵，前期所有借据作废”，其下方由芮作宏签名确认。其后，章焰生陆续又向芮作宏支付了30000元，2015年2月18日芮作宏向章焰生出具了30000元收条。 2016年1月30日，芮作宏、章焰生对合伙账务进行最终决算，确定：一、工程应收款3655386元（其中呆账：未付款8679元、张孝来未付10000元、夏三五修家具9720元、周则清未付10000元），实收3694987元（3616987元+返还保证金78000元）；二、付款3598100元、外欠款848034元、付利息55200元〔钢材款160000元2015年2月20日前的利息（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利息）〕，计应支出4510334元。上述决算结果制作了决算单，并由芮作宏、章焰生在决算单下方签名确认。 鉴于芮作宏、章焰生合伙工程使用的钢材系章焰生向吴忠、付凡采购，并在销售清单上签名；结账时，因章焰生失联，无奈最终由芮作宏与吴忠、付凡进行结算，并由芮作宏分别于2013年2月20日、2014年2月20日向吴忠、付凡出具了总计160000元钢材款欠条（形式上是借条，实际是欠款），因吴忠、付凡要求，欠条（借条）上均注明欠款需按月利率1%标准支付利息。所欠钢材款2015年2月20日前的利息55200元，芮作宏已支付，对此2016年1月30日芮作宏、章焰生在决算单中的支出部分均予以签名确认。据此，该160000元钢材欠款2015年2月20日前的利息55200元依法应由芮作宏、章焰生在亏损款中分摊。 依据上述双方签名确认的决算单，芮作宏、章焰生合伙总支出（投资）4510334元，总收入3694987元；两比，案涉合伙亏损806347元；按约芮作宏、章焰生应各自承担亏损403173.5元。此前，章焰生已于2012年1月30日向芮作宏支付了投资款250000元，此后又陆续付款30000元（2015年2月18日芮作宏向章焰生出具了30000元收条）。至2016年1月30日决算日，章焰生尚需向芮作宏支付投资123173.5元。 芮作宏认为其已向吴忠、付凡出具了总计160000元钢材款欠条，并承担欠款利息；故要求章焰生也应按月利率1%标准自双方决算之日（2016年1月30日）起向依法向芮作宏支付投资款123173.5元的利息，用以弥补其损失。 一审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芮作宏、章焰生合伙承包施工工程，并完成了合伙事务，进行了合伙财务决算。双方合伙、合伙事务完成及合伙财务的决算，对其效力依法予以确认。依据双方共同认可的合伙财务决算单，可以确定合伙收入、支出、亏损及双方应分摊的债务。向芮作宏要求章焰生向其支付投资款123173.5元及其利息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对芮作宏主张超出的部分，依法、据实予以核减。章焰生对其辩称的双方未完全决算、其尚有垫付款未计算在内的理由未提供证据材料加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章焰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芮作宏支付投资款123173.5元及其利息49269.4元（以123173.5元为计付利息基数，按月利率1%标准自2016年1月30日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此后利息按前述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芮作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减半收取2700元，由芮作宏承担700元，章焰生承担2000元。 二审中，章焰生提交证明一份，证明42000元和50000元没纳入一审账目范围，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章焰生向村民组借支的款项，芮作宏用于冲抵工程款，借据作废，三元村民组章焰生借款部分。转账122000元，芮作宏发送短信给章焰生确认收到该款项。 芮作宏进行质证：对方提交的证据均属实，但我们在2012年均已经全部结算，经结算后对方才出具的本案条据。丁守超等出具的证明是2008年发生的借款事实，均已经结算完毕。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芮作宏、章焰生双方就合伙承建庐江县庐城镇三里社区三元村民组1-2号楼商住楼工程的事实不持异议，该工程于2009年竣工并交付使用。但章焰生认为双方在合伙期间，章焰生实际投资款为596426元，扣减章焰生应冲抵的亏损部分361673.5元，芮作宏应支付给章焰生多投资的投资款为234752.5元。芮作宏对此事实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在2012年1月30日、2016年1月30日对三里社区三元村民组1-2号楼商住楼工程经过确认决算。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2012年1月30日、2015年2月18日，芮作宏向章焰生出具两份收条，收到章焰生工程投资款250000元、30000元，其中，章焰生在两份收条中间书写“所有三元章焰生借条已冲抵，包括徐金宏处25000元已冲抵，前期所有借据作废”。章焰生解释因这些借条是芮作宏经手偿还的，当时写上述作废的意思，就是以后不要拿出来算账了，同时也表式冲抵意思是指冲抵章焰生投资款。芮作宏解释对章焰生在2009年-2011年向其交付122000元属实，并向章焰生出具收条，由于章焰生找不到收条，因此在2012年1月30日双方在算账时扣除了，章焰生在收条中进行了备注。对芮作宏的解释符合常理。而章焰生主张变压器押金42000元，履约保证金50000元，合计92000元被芮作宏取走，芮作宏同样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称此款已经冲抵工程款内。由于双方在2012年1月30日对账目已经结清，而2016年1月30日双方又对合伙期间的账务已经进行最终决算“三元村民组工程总收入3655386元（其中呆账：未付款8679元、张孝来未付10000元、夏三五修家具9720元、周则清未付10000元），实收3694987元（3616987元+返还保证金78000元）；付款3598100元、外欠款848034元、付利息55200元[钢材款160000元2015年2月20日前的利息（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利息）]，应支出4510334元”。根据上述结算清单，双方在合伙期间总支出4510334元，总收入为3694987元，亏损额大于支出额806347元，结合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亏损，双方应对806347元的债务平均分摊，分摊后扣除章焰生的280000元，章焰生应向芮作宏支付123173.5元及利息。现章焰生上诉否认双方决算的事实，因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双方结算的结果，因此，章焰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9元，由章焰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