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布依族，个体户，户籍地贵州省望谟县，现住望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45年10月18日出生，布依族，农民，户籍地贵州省望谟县，现住望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43年12月27日出生，布依族，农民，户籍地贵州省望谟县，现住望谟县。 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定平，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女，1978年10月17日生，布依族，个体户，户籍地贵州省望谟县，现住望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南雄，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与被上诉人王某4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6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王某2、王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王某4主张涉案房屋一、二楼的租金为每年7.8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该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却无法证明实际金额，甚至诉请中也并无具体金额，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被依法驳回其诉请。二、王某4诉请的“案涉房屋经营收益的25%归其所有”与原审判决第一项“王某4享有涉案房屋的财产性收益154077.30元”不具有一致性，原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第7页参照“住改及其他商业用房的停产停业损失”来认定酒店的经营性收益，进而支持被上诉人王某4享有25%的收益。停产停业损失可以反映酒店的经营性收益，也就是酒店经营人的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的金钱收益。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某4并未参与经营，未投入体力智力的付出，无权对酒店经营收入进行分配。对于被上诉人王某4是否享有房屋租金，是对王某4的房屋产权的经济补偿，与“经营收益”这种反映经营者智力成果的收益并不具有一致性，原审法院判决已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某4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一、上诉人上诉称“案涉房屋一、二层的租金为每年7.8万元，未提供证据主张上诉人实际收到该租金”纯属狡辩。1．在一审中，答辩人已依法向法庭提交了承租人林俊成与被答辩人所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合同中明确每年租金为7.8万元。2．在已生效的望谟县法院（2018）黔2326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一案中，答辩人也向法院提交了《门面租赁合同》，被答辩人在质证时认可每年租金7.8万元，只是主张王某4于2016年12月就与王某1离婚，不是家庭成员，同时，被答辩人还主张“向案涉房屋一、二楼的承租人林俊成支付的停产停业损失搬家费43800元”。若被答辩人未收到租金，根本不会向承租人林俊成支付停产停业损失搬家费。二、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超越诉请，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王某1、答辩人王某4与望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望谟县城城市棚户区改选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中第六条“停产停业损失费（一）纯货币补偿第3点“住改其它商业用房”标准为25元／ｍ／月作为判决依据符合法律规定。1．《安置补偿协议》是望谟县遵照国务院第590号令《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并结合望谟实际所确定的补偿标准。2．《安置补偿协议》的标准已经上诉人王某1、答辩人王某4同意并认可，事后又得到上诉人王某2、王某3的追认。3．不论是答辩人王某4起诉经营性收入还是财产性收入，其诉请的均是由上诉人支付一定的金钱。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应为财产性收入更准确，一审判决并未超出答辩人的诉请。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 王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经营（从2015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止）望谟县王母街道办事处商业街安庆酒店经营收入的25%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请为：判令分割案涉房屋从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经营性收益的25%归原告王某4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4与王某1原系夫妻关系，王某2、王某3系王某1之父母。王某4与王某1于1997年10月按照当地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年××月××日，王某4和王某1到婚姻登记机关补办结婚登记。2010年12月20日，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取得位于望谟县（高车桥头）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望府国用（2010）第0963号，面积为108.21㎡，使用权类型为补办出让，该宗土地登记在王某1名下。2011年，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在该宗土地上修建一栋七层砖混结构房屋，并于2012年7月31日取得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望房权证复兴镇字第××号，规划用途为多功能综合楼。2016年1月1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王某4诉王某1离婚纠纷一案，2016年9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2326民初83号民事判决，准予王某4与王某1离婚，并对双方共同生育的子女进行了处理。判决作出后，王某1不服该判决，向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黔23民终14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查明，2016年3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王某2、王某3诉王某1、王某4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黔2326民初423号判决，判决内容为：王某2、王某3、王某1、王某4为望房权证复兴镇字第××号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判决作出后王某4不服向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黔23民终85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2日，王某4以王某2、王某3、王某1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案涉房屋被征收后的安置房、补偿款2580671.02元归其所有；2．王某2、王某3、王某1经营安庆酒店从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经营收入的44％即849046.28元归其所有；3．评估费22666元的56％即12692元由被告承担。该案审理过程中，王某4委托贵州祥仕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安庆酒店1-7层房屋内的所有设施的价值以及安庆酒店从2015年9月底至2018年8月15日的经营权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定结果为：安庆酒店1-7层房屋内的所有设施市场价值为51.04万元；2015年9月底至2018年8月15日的经营权市场价值为180.27万元，两项共计231.31万元。该案诉讼中，王某4表示今后另行主张案涉安庆酒店的经营收入。2019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2326民初668号判决，判决内容为：1．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王某4因原安庆酒店被征收的补偿款1205240.95元；2．原安庆酒店被征收后编号为56-1-20-2的安置房归王某4所有；3．驳回王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认定王某4享有的财产份额为25%。另查明，案涉房屋1-7层总面积为1169.10平方米，该房屋的三、四、五层自2013年3月4日起至2018年12月中旬用于经营安庆酒店（丰庆酒店），面积为518.73平方米。安庆酒店成立于2013年3月4日，经营者为王某4。丰庆酒店成立于2017年8月21日，经营者为王某1。安庆酒店（丰庆酒店）经营模式为家庭经营。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案涉房屋（安庆酒店）的一至二层用于对外出租，租金为7.8万元；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无人承租；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用于对外出租，租金为每年7.8万元；王某4主张的案涉房屋一至二层租金收益为13万元。同时，案涉房屋六至七层系家庭成员居住生活住房。再查明，1997年10月至2015年10月26日期间，王某4、王某1一直与王某2、王某3共同居住生活，且家庭成员之间未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2015年10月26日，王某4因与王某1夫妻感情不和搬离了案涉安庆酒店，未再与王某1等三被告共同居住生活。2018年11月20日，王家户与望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望谟县城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征收案涉房屋，案涉房屋1-5层经营使用至2018年12月中旬。望谟县城棚户区改造项目中住改及其它商业用房的停产停业损失标准为25元／㎡?月；安置住房标准为10元／㎡?月，安置商业用房为每月按原房屋评估价值的6‰计发。 一审法院认为，共有人依法享有共有物产生的收益。第一，案涉房屋的安庆酒店系家庭经营，王某4因与王某1夫妻感情不和于2015年10月26日搬离了案涉房屋（安庆酒店），未再参与酒店的经营管理，其不能主张酒店经营收入。第二，庭审中，王某4固定诉请为主张案涉房屋（1-5层）经营收益的25%归其所有，实质为案涉房屋财产性收益，王某4作为房屋共有权人，有权主张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财产性收益。第三，自2015年10月26日王某4搬离案涉房屋后，无论三被告使用案涉房屋3-5层经营酒店或出租，王某4均享有案涉房屋所带来的财产性收益（租金）。第四，案涉房屋系双方的家庭共有财产，一审法院（2018）黔2326民初668号判决书认定王某4享有案涉房屋份额为25%。第五，《望谟县城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针对望谟县城棚户区改造项目中住改及其它商业用房的停产停业损失标准为25元／㎡?月，同时结合案涉房屋3-5层系已装修用于经营酒店的商业实际，法院确定案涉房屋的财产性收益计算标准为25元／㎡?月。因此，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中旬期间的案涉房屋（1-5层）经营收益为：1．案涉房屋1-2层租金为13万元（王某4主张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的租金收益为13万元）；2．案涉房屋3-5层收益为25元／㎡?月×518.73㎡×37.5个月＝486309.38元；合计为616309.38元（486309.38元＋130000.00元），王某4享有154077.30元（616309.30元×25%）。关于是否构成重复主张问题。案涉房屋系双方的家庭共有财产，一审法院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2018）黔2326民初668号判决书认定王某4享有案涉房屋份额为25%，并对该财产进行了分割，但该共有物分割案件中未对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中旬期间的财产性收益进行处理。因此，现王某4请求分割案涉房屋（安庆酒店）1-5层的财产性收益不构成重复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限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4享有的望房权证复兴镇字第××号房屋1-5层的财产性收益154077.30元。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14元（已减半），由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3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另查明，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在对与林俊成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发表质证意见时明确表示“安庆酒店一二层的租金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实际第一年收到的租金为7.8万元，第二年收到的租金为7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房屋一二楼租金13万元上诉人是否已实际收到；二、王某4对案涉酒店的经营收益是否享有分配权，一审判决是否超越当事人诉请。 对于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房屋一二楼租金13万元上诉人是否已实际收到的问题。王某2与林俊成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对案涉房屋一二楼约定的租赁期间为2017年4月20日至2022年4月20日，租金为7.8万元每年，因房屋被征收，林俊成实际使用房屋的期间为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12月中旬。根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在对与林俊成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发表质证意见时陈述“安庆酒店一二层的租金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实际第一年收到的租金为7.8万元，第二年收到的租金为7万元。”，可以认定上诉人已实际收取租金金额为15.8万元，且即便按合同约定收取，实际应收金额亦应为13万元，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关于王某4对案涉酒店的经营收益是否享有分配权，一审判决是否超越当事人诉请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王某4于2015年10月26日离家出走的事实无争议，王某4离家出走后，安庆酒店实际由上诉人管理与经营。由于安庆酒店所使用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财产，相关生效判决已认定王某4享有25%的共有份额，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中旬期间王某4虽未参与酒店的经营管理，但该酒店在此期间系正常运营，王某4作为共有人对酒店的经营收益享有分配权利。王某4曾委托专业机构对其出走期间酒店的所有设施价值与经营权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显示两项价值共计231.31万元，一审判决未采信该评估结论，而是根据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确定的酒店停产停业损失25元／㎡?月结合酒店面积认定该期间的经营收益，在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在此期间酒店的经营收益低于该数额的情况下，该认定较为符合客观实际。对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越当事人诉请的问题，王某4于本案中的诉请为请求分配共有房屋的经营收益，并明确请求分配的具体份额为25%，一审判决结合房屋在此期间的实际收益认定25%的收益具体数额为154077.30元，该认定并未超过王某4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王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28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敏 审 判 员  查必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 勇 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