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北洋工业园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76128903XM。法定代表人：邢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宇，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安徽态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东海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王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149301282D。法定代表人：龚英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春，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昊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东海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宇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突破了买卖合同的相对性，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钟飞、徐丙政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不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此二人系案涉工程的分包人。上诉人是接受钟某、徐某某的委托向被上诉人付款。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钟某、徐某某；2.钟某、徐某某不能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一审法院不应将该二人的行为归责于上诉人；3.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系善意相对方，明显错误。案涉合同上加盖的是技术资料专用章，而该印章并非上诉人刻制的，且不能用于签订合同。被上诉人在签约时未查看钟某的委托书或核实其身份，主观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4.（2019）皖0111民初6356号案件驳回了另案原告的起诉，可以认定钟某、徐某某不能代表上诉人；5.本案的大前提是案外人钟某、徐某某与上诉人之间的非法转包关系，钟某、徐某某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法律赋予的独立的主体身份，对外实施的法律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6.本案的小前提是买卖合同关系，应紧扣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基本原则，不能人为肆意认定合同的履行主体；7.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存在诸多问题。被上诉人东海公司辩称：1.双方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已实际履行；2.被上诉人已尽到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实际供货数量和价款的举证责任；3.上诉人和钟某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钟某在上诉人承建的案涉项目上的行为视为上诉人的行为。钟某可以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却不能代表上诉人，这是矛盾且不能成立的；4.上诉人承建的案涉项目已施工完毕并交付。被上诉人对于项目部有全部的财务清单及财务凭证，对于应付账款是完全清楚的；5.上诉人在原审中对被上诉人的供货事实和数量均没有否认，只是认为应由钟某付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宇昊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47795元，并自2018年12月2日起以3477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款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昊公司系淮矿万振东祥府二期工程项目的承建单位。2016年1月,宇昊公司与钟某、徐某某签订《分包合同书》，将该工程分包给钟某、徐某某。因该工程的施工需要，钟某等施工管理人员以宇昊公司项目部名义自2016年3月起陆续从东海公司购买水泥。2017年4月8日，“天津宇昊东祥府项目”作为甲方,东海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巢王牌水泥，规格为32.5（矿渣），单价暂定为315元/吨;付款方式为：货到现场，材料员验收质量数量确认后开具入库凭证，每月与会计对账并开具发票。每两个月付款不低于已对账确认的货款的30%，剩余货款在年终付至55%，其余在材料供应结束后4个月内付清。合同甲方一栏加盖“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祥府项目二期施工技术资料专用章”,钟某在甲方一栏签名。合同签订后，东海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宇昊公司提供水泥，由该项目工地管理人员管某某、马某某等人签收，送货单上注明收货单位为“天津宇昊东祥府二期”、“天津宇昊东祥府”等，该项目部工作人员每次在送货单上签字，并对送货当时的单价进行了确认。2016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1日，东海公司共向涉案项目工地供应水泥4029吨，货款总计为1417795元，已付款1070000元，尚欠货款347795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宇昊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发包给钟某、徐某某。钟某作为该项目施工负责人与东海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结合所供水泥均用于涉案项目建设的事实,东海公司有理由相信钟某的行为系项目部行为,而非钟某个人行为。宇昊公司虽称涉案工程已发包给钟某、徐某某,但此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得据此对抗善意相对方,故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应认定为宇昊公司,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宇昊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合同约定，每两个月付款不低于已对账确认的货款的30%，剩余货款在年终付至55%，其余在材料供应结束后4个月内付清。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8年8月1日，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明确约定，现东海公司主张自2018年12月2日起，以3477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宇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海公司货款34779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2日起，以3477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清日止）。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保全费2320元，由宇昊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宇昊公司提供了两组新证据：1.（2019）皖0111民初129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钟某、徐某某系案涉工程分包方，其所签署的合同应由钟某、徐某某自行承担责任。该案与本案系同一个工程，证据内容基本相同，最终由钟某、徐某某承担责任。另外，该案件已认定上诉人向钟某、徐某某支付工程款131824222元，已超付，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上诉人的说明、中标通知书、李某某的注册建造师资格证，证明李某某是我公司派驻项目现场的项目经理，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中的签收人员均不是我公司人员。被上诉人东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尚处于公告期，未生效，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中的说明三性均有异议，说明的内容一审时称违法分包给钟某，项目部不是其管理，现在又说李某某是其项目部经理，明显自相矛盾，且没有提供李某某在现场实际管理项目的凭据；中标通知书的三性无异议，该通知书载明了上诉人系案涉项目的施工方，李某某只是投标时提供的人员名称，但李某某没有在现场实际管理；没有看到李某某的注册建造师资格证原件。二审中，被上诉人东海公司提供了一组新证据：证人证言，证明水泥是从东海公司拉的，送至上诉人承建的东祥府二期项目，由项目部安排工作人员签收，两位证人当庭也确认了哪些送货单据是他们经手的，可以看出两位证人是案涉水泥的送货驾驶员。两位证人均陈述是接受新铸建材的李建周老板的安排拉货，东海公司委托李老板送货，和证人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东海公司和李建周有常年的合作关系，也符合东海公司的商业习惯，不能否认货是东海公司的，也不能否认货款应由东海公司领取。送货单上很多是由管某某签收的，两位证人均陈述管某某是住在项目现场，在现场工作，一位证人还陈述管某某出示过宇昊公司的文件，这也符合项目现场的习惯。两位证人也确认了送货单是一式两份，一份由项目部留存、一份由驾驶员带回。宇昊公司对项目部收了多少货是明知的，宇昊公司对项目部也有结算，且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过货款。两位证人的证言都是客观真实的，符合客观情况。上诉人宇昊公司质证认为：1.两位证人明确陈述代表新铸建材送货，和2017年7月19日送货单是可以印证的，该送货单标注的抬头就是《新铸建材送货单》，所以被上诉人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如果有送货行为，也是新铸建材送货，而不是东海公司送货。上诉人当庭查询了新铸建材的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建周，且李建周100%持股，更能够确认东海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至于新铸建材是否从东海公司采购再卖给案涉项目现场是另一法律关系；2.两位证人都强调了收货人是管某某，而给他们管某某联系号码的是他们老板，并不是宇昊公司，且给他们老板提供管安兵联系方式的是钟某、徐某某还是宇昊公司，无从得知，被上诉人对此也未举证。管某某曾以个人身份因案涉工地的相关事宜在合肥市瑶海区法院与第三人调解【（2019）皖0102民初10040号】，管某某可能代表其个人并不代表其他人或宇昊公司。驾驶员说管某某住在工地，住的概念是持续观察24小时以上才能判定的，显然两位证人并不可能长期蹲守在工地，因此关于住的推断也是主观的；3.两位证人在送货时均没有见到宇昊公司的明确授权文件，即明确授权管某某代表公司收货，其中一位证人说见过一份标注了“天津宇昊”的文件，但对具体内容不清楚，且不说证人所述的文件是否存在，也不说文件的内容是否是授权，就天津宇昊四字而言，任何人都是可以打印的，并不能以此判断代表上诉人。综上，两位证人是否能够印证送货的事实且不论，但两位证人均不能说明收货单上签收的九位人员与上诉人之间有任何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宇昊公司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中的说明系宇昊公司的单方陈述，东海公司并不认可，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某某的注册建造师资格证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东海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东海公司送货到项目现场的事实。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钟某作为宇昊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了该工程的施工需要，以“天津宇昊东祥府项目”名义与东海公司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并加盖了“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祥府项目二期施工技术资料专用章”。虽然宇昊公司对上述合同中加盖的印章真实性和用途提出异议，但印章是否私刻，系宇昊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宇昊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免除其对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且宇昊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通过其银行账户直接向东海公司五次支付货款合计945707.87元，东海公司更有理由相信钟某在签订合同时有代表宇昊公司签约的权利。至于宇昊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指令函，系宇昊公司和钟某、徐某某的内部法律关系，宇昊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东海公司对钟某、徐某某和宇昊公司之间分包关系以及委托付款事宜是明知的。尽管宇昊公司否认东海公司的供货行为，但结合送货清单、证人证言以及宇昊公司的多次付款，同时在宇昊公司不能举证明确案涉工程所需水泥系从其他供货商处采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东海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宇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