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7刑终52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玉龙，男，1973年6月23日生，土家族，大学本科文化，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龙里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因涉嫌职务违法问题于2019年6月13日被龙里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留置于黔南州监察委员会留置所，2019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因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9年12月6日被龙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现羁押于贵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程浩，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双龙，男，1984年12月18日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贵州省赫章县人，住龙里县，原龙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龙里县交警大队”）大队长。因涉嫌职务违法问题于2019年6月12日被龙里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留置于黔南州监察委员会留置所，2019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因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9年12月6日被龙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现羁押于贵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剑，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国佳，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审理龙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玉龙、陈双龙犯组织考试作弊罪一案，于2020年2月29日作出（2019）黔2730刑初1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玉龙、陈双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阅案卷并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初，某驾校刘某找到时任龙里县交警大队大队长的被告人邓玉龙、副大队长被告人陈双龙，希望龙里县交警大队在汽车驾驶理论科目一、科目四考试过程中能作弊通过一部分文化较低的学员，邓玉龙表示同意，并安排陈双龙具体负责，由驾校与陈双龙对接。达成合意后，某驾校开始招收VIP学员，收费每人12,000元，科目一、科目四由驾校负责包过，科目二、科目三由教练作弊帮助学员通过。邓玉龙、陈双龙安排原龙里县交警大队二楼考场19号机为考试作弊机，驾校业务员将作弊人员名单及身份证交给考官卢楠（另案处理），卢楠将作弊人员安排在考试作弊机上，由驾校业务员在后台代为考试。盛世龙城新考场启用前，驾校提出需要增加考试作弊通过名额，邓玉龙同意后，与陈双龙一起去看装修现场时，确定将考场隔壁机房旁边的一个小房间作为连接考试作弊的后台房间，让陈双龙安排装修人员布好网线，把设备买来安起。姚长森（另案处理）在陈双龙的安排下，到贵阳购置分屏器和交换机，将43、44号考试机与机房旁边小房间的作弊电脑进行连接。2017年盛世龙城新考场启用后，驾校业务员将作弊人员名单和身份证交给卢楠，卢楠将他们安排到作弊机上，由赵庆胜在后台作弊答题。2018年3月，龙里县车管所考试作弊事件被曝光后，姚长森将分屏器、交换机撤卸丢弃到河中。 在某驾校报考驾照的VIP学员，2016年6月至2018年3月已出证375人。 另查明，被告人邓玉龙因涉嫌职务违法问题被龙里县监察委员会调查时，主动供述组织考试作弊的事实。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邓玉龙、陈双龙的行为构成组织考试作弊罪，邓玉龙是主犯，具有自首情节，陈双龙是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玉龙犯组织考试作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贪污罪、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陈双龙犯组织考试作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贪污罪、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上诉人邓玉龙及其辩护人提出：1.侦查程序违法，龙里县公安局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且未经合法立案就违法侦查。2.邓玉龙主观上没有组织考试作弊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参与任何组织考试作弊行为，不知道单位有人跟驾校勾结组织考试作弊，原审将邓玉龙和陈双龙知情或同意照顾精准扶贫考生后，考察安装分频器等器材的行为评价为组织考试作弊的“其他帮助”行为是错误的，邓玉龙行为不符合组织考试作弊罪的构成要件。3.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案证据只能证明有考试作弊现象存在，不能证明邓玉龙参与，且本案作弊驾驶员人数存疑。请求二审改判。 上诉人陈双龙及其辩护人提出：1.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经过及定性有异议，整个的事件其本人不能左右，也未实际实施，不应负刑事责任。2.认罪认罚，原判未予认定，陈双龙的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小，量刑偏重。3.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双龙的行为导致多少名学员作弊通过考试没有查明。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邓玉龙、陈双龙犯组织考试作弊罪的事实存在。 另查明，2019年6月6日，上诉人邓玉龙主动到龙里县监察委员会投案，并如实供述组织考试作弊的事实。2019年12月6日，龙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30刑初100号刑事判决，以邓玉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以陈双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该案无上诉及抗诉，在本案一审判决前，前述判决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原审庭审质证属实的各类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中，上诉人、辩护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邓玉龙、陈双龙在法律规定的国家考试中，组织作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考试作弊罪，应当依法判处刑罚。 关于上诉人邓玉龙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程序违法，龙里县公安局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且未经合法立案就违法侦查”的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刑事诉讼过程中应当回避的人员系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等与案件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处理的人员而非整个办案机关。其次，在案证据证实，本案由龙里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24日以事立案，据此开展侦查工作，侦查程序合法，所获取的证据来源合法。上诉及辩护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邓玉龙及其辩护人所提“邓玉龙主观上没有组织考试作弊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参与任何组织考试作弊行为，邓玉龙行为不符合组织考试作弊罪的构成要件”的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经某驾校校长刘某、某某驾校校长代某、某某某驾校刘某与邓玉龙和陈双龙商谈，邓玉龙同意想办法让交警队给每家驾校每次十个左右的考生作弊通过科目一、科目四考试。车管所搬到盛世龙城新考场后，原来的作弊方式行不通，邓玉龙让陈双龙想办法解决。盛世龙城新考场装修时，邓玉龙到现场看了连接考试作弊的设备的房间，并叫陈双龙安排人布置网线，买设备安并安装。安排学员在专门的作弊电脑上考试都是邓玉龙和陈双龙同意的。综上，上诉人邓玉龙有组织考试作弊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组织考试作弊的行为，在整个作弊过程中起主导作用，构成组织考试作弊罪。上诉、辩护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陈双龙及其辩护人所提“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经过及定性有异议，整个作弊事件其本人不能左右，也未实际实施，不应负刑事责任”的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陈双龙在邓玉龙的授意下，与驾校对接具体工作，告诉卢楠考试时给几家驾校一点支持，让卢楠将需作弊的考生安排到旧考场的19号机及新考场的43号、44号机。陈双龙还安排姚长森购买、安装作弊设备等。陈双龙实际参与了组织考试作弊行为，且在作弊过程中起重要作用。上诉、辩护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陈双龙及其辩护人所提“陈双龙认罪认罚，原判未予认定，陈双龙的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小，量刑偏重”的理由，经查，在一审庭审中，陈双龙供述其只是有错，不构成组织考试作弊罪。其次，陈双龙参与组织考试作弊，持续时间长，作弊次数、人数多，犯罪情节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原判根据陈双龙的从犯地位，已对陈双龙减轻处罚。上诉、辩护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及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应采纳。二上诉人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深知组织考试作弊触犯刑律，却利用职务之便，在国家规定的考试中，为科目一、科目四考试作弊提供作弊条件，是整个犯罪活动的关键环节。二上诉人多次组织考试作弊，持续时间长，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国家正常的驾照考试制度和管理秩序，违反了国家考试的公平、公正原则，社会影响极为恶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考试作弊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应当认定原审被告人邓玉龙、陈双龙组织考试作弊，情节严重。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致量刑不当，在此予以指出。按照上诉不加刑原则，对原判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锋 审判员 王亚宏 审判员 邹明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黎树萍 书记员陶家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