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衡会生物科技（洛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孟津县白鹤镇河西村。法定代表人：田莲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勇，河南万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衡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平原示范区滨湖大道9号市民之家107室。法定代表人：张项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勇，河南万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富皇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碧云路99号19号楼10层南1号。法定代表人:顾孙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冷，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莹，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圣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文兴路6号院紫东河小区1号楼1203号。法定代表人：常齐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洪灵，男，汉族，1955年1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连衡会生物科技（洛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衡会洛阳公司）、上诉人连衡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衡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富皇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富皇装饰公司）及原审被告河南圣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圣恳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2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衡会洛阳公司和连衡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勇，被上诉人河南富皇装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莹，原审被告河南圣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洪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连衡会洛阳公司和连衡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未付工程款数额改判为70万元，将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未付工程款基数改判为70万元，违约利息起算日改判为2016年11月20日；2.本案审诉讼费用由河南富皇装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河南富皇装饰公司提交的工程报价表记载的单价，未经本案其他当事人签字认可，不能作为计算工程总价款的依据。一审诉讼中，当事人仅仅共同核定了工程量，没有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上诉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恳请二审法院对工程造价予以鉴定，并且依据鉴定意见认定工程总价款数额，进而认定未付工程款数额（上诉人请求改判的未付工程款70万元，仅为暂估数额）。当事人约定的付清工程款的最后期限为2016年11月20日，因此违约利息应从该日起算，在此之前，不应当计算违约利息。被上诉人河南富皇装饰公司辩称，一、本案中，河南圣垦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义务。根据案涉《装修合同》，河南圣垦公司是发包方（甲方），河南富皇装饰公司是承包方（乙方），合同明确约定了甲方据实结算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虽然案涉工程所有人、最终使用人是连衡会公司，但河南圣垦公司自愿加入债务，与河南富皇装饰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理应接受合同条款约束，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本案工程款总额计算方法合理有据，上诉人以案涉工程未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数额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一审法院未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渊源是：2017年，连衡会公司曾针对案涉装修合同提起诉讼，要求将合同价款变更为不合理的低价55万元，该案经一审、二审，驳回连衡会公司的诉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也曾就工程造价提出鉴定申请，因双方无法提供鉴定所需的完整鉴材，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本案一审时，鉴材问题依然无法解决，一审法院因此未准许鉴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总额，是依据上诉人连衡会公司和被上诉人河南富皇装饰公司共同认可的《富皇装饰公司(连衡会平原新区)基地工程量清单》，依照工程报价表记载的单价计算得出的结论。虽然，因疏忽河南富皇装饰公司未要求其他三方当事人在报价表上签字或盖章，但是，将报价单记载的工程量、总合计工程款数额与《装修合同》、《工程结账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富皇装饰公司(连衡会平原新区)基地工程量清单》确定的工程量进行对比可知，报价单记载的数据都是真实的，完全可以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虽然，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是双方因工程造价发生争议时首选的解决方案，也人民法院审判是参考的一项依据，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绝对不是认定工程款数额的唯一依据。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不具备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认工程造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案件证据材料，以工程量乘以单价的方式确认工程款总价并无不妥，上诉人以未进行鉴定为由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连衡会洛阳公司承担自2016年4月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利息，合法有据。案涉《装修合同》约定工程期限自2016年3月13日至2016年4月18日完工，富皇公司承接工程后如期完工。《工程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连衡会洛阳公司承诺在2016年11月20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如逾期，按日1%支付违约金，并按逾期天数自原合同付款日期2016年4月18日起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支付利息。考虑到连衡会洛阳公司承诺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明显过高，河南富皇装饰公司依法酌减后，请求连衡会洛阳公司自2016年4月8日起，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圣恳公司述称，我常洪灵是连衡会洛阳公司的股东，而且还是连衡会公司建设工程总指挥。河南圣恳公司虽说与河南富皇装饰公司签订了合同，但河南富皇装饰公司与河南圣恳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关系，具体干活都是为另外两个公司干的，河南圣恳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河南富皇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连衡会洛阳公司、连衡会公司、河南圣恳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521370元；2、判令连衡会洛阳公司、连衡会公司、河南圣恳公司向河南富皇装饰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暂计1182612元（暂计至2019年6月28日，要求利息及违约金以152137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4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连衡会洛阳公司、连衡会公司、河南圣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齐飞系河南圣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洪灵系常齐飞父亲，且是河南圣恳公司的实际运作人。河南圣恳公司、连衡会公司均是连衡会洛阳公司的法人股东。2016年3月13日，作为施工方的河南富皇装饰公与作为委任方的河南圣垦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约定：施工工程为连衡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区、餐厅装修,工程期限为2016年3月13日至2016年4月18日,工程造价为据实结算,暂定1268500元。合同还约定：工程如未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者擅自动用,由此而发生的质量问题、安全问题由委托方承担责任,并以甲方开始使用日期为竣工验收合格日期。河南圣垦公司在甲方项下签章并由常洪灵签名,河南富皇公司在乙方项下签章并由法定代表人顾孙良签名。合同后附河南富皇装饰公司提供的总造价为1268500元的工程报价表。2016年7月8日,河南富皇装饰公司向河南圣恳公司发出《竣工验收报告》,连衡会公司股东兼任连衡会洛阳公司董事的张恒于2016年8月29日在该报告上签字并签注“同意竣工验收”字样。河南富皇装饰公司依照实际施工总量制作了总价款为1701370元的工程结算单。2016年8月25日，河南富皇装饰公司向连衡会公司和河南圣恳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写明希望两公司在一周内将1701370元工程款转至河南富皇装饰公司指定账户。2016年9月27日,连衡会洛阳公司、河南圣恳公司作为甲方、河南富皇装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工程结账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已在合同期内(2016年4月18日)按时保质、保量装饰装修完工,并把合同外增加的装修装饰和改造也在其后一个月内完成,一并交于甲方使用至今；乙方所做的装饰装修和改造等工程的总价款(不含税)为1701370元，河南圣垦实业有限公司至今未按合同要求给乙方发放工程款；甲方承诺在2016年11月20日前付清所欠乙方的全部工程款，如逾期，按逾期天数、欠付金额每天1%付给乙方违约金，并按逾期天数，自原合同付款日期2016年4月18日起，所欠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向乙方支付利息；总工程款以双方实际协商总价为准。河南富皇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孙良在乙方项下签字，并加盖河南富皇装饰有限公司的公章,连衡会洛阳公司股东张亦驰在甲方项下签字，并加盖连衡会生物科技(洛阳)有限公司的公章。2016年10月1日，河南圣垦公司法定代表人常齐飞的父亲常洪灵在合同上签署“同意结算”字样并签名。现案涉工程已交付并由连衡会公司实际使用。该案审理期间2019年9月底，为完成该案工程量测算，连衡会公司作为甲方、河南富皇装饰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凯旋公司作为丙方、刘国祥作为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刘国祥主持进行案涉工程的工程量确认，相关工程量最终以刘国祥确认内容为准；甲、乙、丙分别向刘国祥支付报酬15000元、20000元、5000元。同日，刘国祥在协议书丁方项下签字并按指印，连衡会公司代表人张恒在协议书甲方项下签字并加盖公章；2019年10月1日，河南富皇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孙良在协议书乙方项下签字并按指印。协议签订后，四方合作对凯旋公司、河南富皇装饰公司各自装修装饰的工程量进行了测算，并依据测算结果制作了《富皇装饰公司（连衡会平原新区）基地工程量清单》。连衡会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为河南富装饰公司出具15000元借据并加盖公章，连衡会公司应付刘国祥的15000元报酬由河南富皇装饰公司代付，该款河南富皇装饰公司于2019年10月1日支付刘国祥。2019年12月10日，刘国祥在《富皇装饰公司（连衡会平原新区）基地工程量清单》上签字。根据该工程量清单确定的工程量，依照《装修合同》后附工程报价表记载的单价进行计算，该案工程总价款为1691333元。刘国祥原系该案装饰装修工程发包方聘请的技术负责人，代表发包方负责监督、管理本案装饰装修工程。该案已付款情况如下：连衡会公司及连衡会洛阳公司向河南富皇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孙良付款80000元，向该案工程顾孙良的合伙人乔传明付款115000元。常洪灵向顾孙良付款100000元，向乔传明付款80000元。共计付款375000元，下欠1316333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中，河南富皇装饰公司与河南圣恳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约定河南圣恳公司据实结算并支付工程款项。后河南圣恳公司及连衡会洛阳公司河南富皇装饰公司签订《工程阶段付款协议书》，约定由该两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工程完成后，交付于连衡会公司，并由其实际使用。后连衡会公司与河南富皇装饰公司签订《协议书》，确定以刘国祥为主导再次对工程量进行测算。为此，连衡会公司向河南富皇装饰公司借款15000元用于支付刘国祥此次测算的劳动报酬。根据刘国祥测算的工程量作出的《富皇装饰公司（连衡会平原新区）基地工程量清单》，依据合同单价，该案河南富皇装饰公司完成案涉装修装饰工程总价款为1691333元。扣除已付工程款375000元，剩余1316333元应应予支付。该案装饰装修工程《装修合同》发包主体是河南圣垦公司、承包主体是河南富皇装饰公司；《工程结账付款协议书》权利主体是河南富皇装饰公司，义务主体是连衡会洛阳公司；工程量测算《协议书》，签订主体为连衡会公司、河南富皇装饰公司、刘国祥，该案装饰装修工程完成后的所有人、实际使用人均为连衡会公司。可以认为，连衡会公司为该案债务的实际责任主体，河南圣垦公司、连衡会洛阳公司为该案债务加入的主体，三个公司均负有清偿该案装饰装修工程1316333元债务的义务。连衡会公司、河南圣恳公司主张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根据付款协议书约定，连衡会洛阳公司承诺在2016年11月20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如逾期，按日1%支付违约金，并按逾期天数自原合同付款日期2016年4月18日起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支付利息。河南富皇装饰公司请求连衡会洛阳公司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6年4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连衡会洛阳公司与河南富皇装饰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连衡会洛阳公司承诺支付逾期违约金及利息，且承诺支付的违约金及利息明显过高；河南富皇装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承诺已征求连衡会公司、河南圣垦公司的同意，其主张连衡会公司、河南圣垦公司共同承担上述违约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河南富皇装饰公司请求连衡会公司偿还因确定该案工程量而向其借用15000元借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连衡会洛阳公司、连衡会公司及河南圣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河南富皇公司工程款1316333元；二、连衡会洛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河南富皇装饰公司以13163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4月1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利息；三、连衡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河南富皇装饰公司借款15000元；四、驳回河南富皇装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12元，河南富皇装饰司负担3464元，连衡会洛阳公司、连衡会公司、河南圣垦公司共同负担9547元，被告连衡会洛阳公司负担6492元，连衡会公司负担10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以工程报价表记载的单价作为计算工程总价款的依据是否适当？1、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连衡会洛阳公司、连衡会公司和河南圣恳公司对河南富皇装饰公司提交的工程报价表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2、案涉《装修合同》暂定的工程造价1268500元以及《工程结账付款协议书》中确定的工程总价款1701370元，均是以工程报价表记载的单价为基础计算而来的。在以工程报价表记载的单价作为计算工程总价款的依据时，河南圣恳公司和连衡会洛阳公司均未提出反对意见，表明其认可工程报价表记载的单价。事实上，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报价表记载的单价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故《装修合同》以及《工程结账付款协议书》中关于工程造价“据实结算”的相关表述，应理解为各方当事人对工程量认可基础上的“据实结算”。3、各方当事人对在刘国祥主持下依据测算结果制作的《富皇装饰公司（连衡会平原新区）基地工程量清单》无异议。综上，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依据工程报价表记载的单价作为计算工程总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支付利息的起算日期问题。连衡会洛阳公司在《工程结账付款协议书》中承诺，若未在2016年11月20日前付清所欠全部工程款，应自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2016年4月18日起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判令连衡会洛阳公司自2016年4月18日起支付利息，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连衡会洛阳公司和连衡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3元，由上诉人连衡会生物科技（洛阳）有限公司和连衡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兵务审判员  翟 晓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赵艺婷书记员高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