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5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共和县锦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万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青海清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75742522XR（1-1）。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三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共和县锦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共和锦源公司）、原审被告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被上诉人共和县锦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三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青252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混凝土款370,227.5元及以此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采信的《锦源公司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本身具有严重瑕疵，无法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证据《锦源公司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在该合同首页及末页加盖的印章为“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州亚细亚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从该印章的印文就能够确定，该印章仅用于确认技术资料，此外均为无效行为。因此，该印章加盖在供销合同上根本属于无效，上诉人未实施签订合同的行为，未对该供销合同进行任何意思表示，该合同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在合同末尾，需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周永强”，经被上诉人申请到庭的证人李某证实，合同是黎国平与陈建二人所签，周永强当时并不在场，因此“周永强”三字系他人伪造。伪造他人签字的行为本身非法，形成的这一份证据亦为非法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当庭确认，在商品混凝土买卖过程中，一直是在与黎国平进行着各种往来，未找过上诉人或湖北三丰西宁分公司。被上诉人已经收到的货款2,550,000元，也是由黎国平进行支付的。对于未付货款，被上诉人直言没有找过上诉人及湖北三丰西宁分公司催要。黎国平是否与被上诉人发生过涉案金额的商混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均未查明。 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疑问，一审法院全部采信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轴线、标高复合记录》、《电线导管、电缆导管和线槽敷设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工程临时延期申请表》。这三份书证不能证实际竣工日期，相反证实本案中出现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仅仅用于技术资料的确认；发货单、出库单、收据704张同一人签字多处，笔迹不一致，明显系伪造，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商砼方量明细表》是否为黎国平本人签字，是否符合事实，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 3、一审判决认定“黎国平”系湖北三丰西宁分公司亚细亚商贸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是错误的。工程真实的项目经理应当在建设管理机构报备的档案资料当中查询，建筑工程质量与安全监督站本身不具有这样的行政职能，其资料有不准确，不细致的可能性。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是片面的，不客观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二、诉讼时效方面，被上诉人自2013年3月21日后从未向上诉人或者湖北三丰西宁分公司当面要求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不明身份人员的证言来进行判断，这本身就是对上诉人的不公。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书是一份内容上前后矛盾，查明事实严重错误的判决书。上诉人对这份存在各种错误的判决书实在无法信服。现依法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共和锦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述称，其与共和锦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共和锦源公司无权向其主张权利。 共和锦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三丰公司、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给付商砼款370,227.5元；2．判令湖北三丰公司及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以年利率6％支付自2013年3月2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北三丰公司及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湖北××县亚细亚商贸综合楼工程承建方，黎国平为该公司项目经理。2012年3月11日，共和锦源公司与湖北三丰公司海南州亚细亚项目部签订了《锦源公司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合同约定：预算方量约为7,000立方米（结算时按实际数量结算）；强度等级及品种：C30为395元／立方米，P6（加）30元／立方米，P8（加）40元／立方米，中抗硫（加）70元／立方米，防冻（加）30元／立方米；以C30为基础，每增一个等级价格上浮20元，每减一个等级价格下浮20元，如有特殊要求价格另议，细石混凝土提高一个等级计算；此价格不含税等；结算及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在供料前给付五层以下砼量（5,000立方）20%预付款，五层封顶后给付所用量80%的砼款，主体封顶后给付工程总量80%的砼款，其余20%砼款，填充墙砌完给付工程总量90%的工程款，主体验收后其余款项一次付清；违约责任：若亚细亚项目部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向共和锦源公司结算、付款，每逾期一日，应向共和锦源公司偿付应付混凝土款额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并且共和锦源公司有权停止混凝土供应，直至该笔混凝土款结清；在此期间亚细亚项目部不得以任何理由让其他混凝土搅拌站供应混凝土；解决争议方式：1、提请当地仲裁委员会仲裁；2、如果经当地仲裁委员会仲裁无效，再向人民法院起诉。协议签订后，共和锦源公司雇佣李力衡等人自2012年3月起至2012年11月底向湖北三丰西宁分公司承建的共和县亚细亚商贸综合楼工地提供混凝土，混凝土运送至工程工地后，由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黎国平、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刘东、郭玉涛、工地工作人员梁辉等人在锦源商砼站发货单、出库单、收据上签名确认。2013年11月14日，黎国平在共和锦源公司的锦源商砼站商砼方量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记载内容为“C403,698m×435＝1608630，C15塔吊6m×335＝2010，C30P8泵33m×435＝14355，C35P8泵66m×455＝30030，C40P8泵715m×475＝339625，C35塔吊2,095m×415＝869425，C30直2m×395＝790，C20塔吊18m×355＝6390，C35P8（防冻）39.5m×485＝19157.5，C35P6防冻67m×445＝29815，合计，工程量属实，黎国平”（原文表述）。共和锦源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款共计为2,920,227.5元，期间黎国平支付共和锦源公司混凝土款2,550,000元，剩余混凝土款370,227.5元未付。 另查明，2012年7月16日湖北三丰西宁分公司向海南州工程建设监理站申请延长亚细亚商贸综合楼工程竣工日期至2012年11月底。2013年8月16日，亚细亚商贸综合楼工程经验收单位验收合格后交付。 再查明，2017年9月15日共和锦源公司以海南州锦源新型建材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起诉湖北三丰公司、湖北三丰西宁分公司要求支付混凝土款，2018年1月31日共和锦源公司申请撤诉，2018年2月5日，共和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青2521民初714号民事裁定，准许海南州锦源新型建材制造有限公司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共和锦源公司提供的《锦源公司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锦源商砼站发货单、锦源商砼站商砼方量明细表等证据及一审法院依法向共和县建筑工程质量与安全监督站调取的亚细亚商贸综合楼《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海南州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登记表、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确认黎国平系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亚细亚商贸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其以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亚细亚项目部委托人身份与共和锦源公司签订《锦源公司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的行为应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承担，故共和锦源公司与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锦源公司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对共和锦源公司和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共和锦源公司按照《锦源公司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的约定将混凝土运送至项目工地，并由工地负责人黎国平以及工地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表明共和锦源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作为《锦源公司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未能按时向共和锦源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湖北三丰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对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依据共和锦源公司提供的锦源商砼站发货单、锦源商砼站商砼方量明细表，共和锦源公司向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提供2,920,227.5元的混凝土，黎国平已向共和锦源公司支付货款2,550,000元，尚欠货款370,227.5元，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就该部分欠款进行了支付，现共和锦源公司要求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70,227.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认为其与共和锦源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认为共和锦源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共和锦源公司从未向其催要过货款。但根据共和锦源公司提供的证人沈某、李某的证言，在黎国平未按《锦源公司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的约定向共和锦源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后，共和锦源公司委派证人多次向黎国平催要所欠货款，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共和锦源公司派人向其催要所欠货款，并在黎国平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依法向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并无不当，故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方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逾期付款期间也确实给共和锦源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其应向共和锦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但共和锦源公司与黎国平于2013年11月14日对混凝土款进行结算，结算后黎国平又向共和锦源公司支付一部分混凝土款，共和锦源公司主张混凝土款370,227.5元的欠付时间不明确，现共和锦源公司要求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自2013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利息损失应自共和锦源公司第一次向法院起诉之日即自2017年9月1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较为适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计付共和县锦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款370,227.5元，并以370,22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给付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共和县锦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6元，由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湖北三丰公司、被上诉人共和锦源公司、原审被告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湖北××县亚细亚商贸综合楼工程承建方，2012年3月11日，共和锦源公司与湖北三丰公司海南州亚细亚项目部签订了《锦源公司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合同约定：预算方量约为7,000立方米（结算时按实际数量结算）；结算及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在供料前给付五层以下砼量（5,000立方）20%预付款，五层封顶后给付所用量80%的砼款，主体封顶后给付工程总量80%的砼款，其余20%砼款，填充墙砌完给付工程总量90%的工程款，主体验收后其余款项一次付清。协议签订后，共和锦源公司雇佣李力衡等人自2012年3月起至2012年11月底向湖北三丰西宁分公司承建的共和县亚细亚商贸综合楼工地提供混凝土，混凝土运送至工程工地后，由黎国平、刘东、郭玉涛等人在锦源商砼站发货单、出库单、收据上签名确认。2013年11月14日，黎国平在共和锦源公司的锦源商砼站商砼方量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记载内容为“C403,698m×435＝1608630，C15塔吊6m×335＝2010，C30P8泵33m×435＝14355，C35P8泵66m×455＝30030，C40P8泵715m×475＝339625，C35塔吊2,095m×415＝869425，C30直2m×395＝790，C20塔吊18m×355＝6390，C35P8（防冻）39.5m×485＝19157.5，C35P6防冻67m×445＝29815，合计，工程量属实，黎国平”（原文表述）。共和锦源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款共计为2,920,227.5元，期间黎国平支付共和锦源公司混凝土款2,550,000元，剩余混凝土款370,227.5元未付。 另查明，2012年7月16日湖北三丰西宁分公司向海南州工程建设监理站申请延长亚细亚商贸综合楼工程竣工日期至2012年11月底。2013年8月16日，亚细亚商贸综合楼工程经验收单位验收合格后交付。 再查明，2017年9月15日共和锦源公司以海南州锦源新型建材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起诉湖北三丰公司、湖北三丰西宁分公司要求支付混凝土款，2018年1月31日共和锦源公司申请撤诉，2018年2月5日，共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青2521民初714号民事裁定，准许海南州锦源新型建材制造有限公司撤诉。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抗辩其与湖北三丰公司西宁分公司签订《锦源公司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后，依约积极履行合同内容确定的供货义务，上诉人也应依据合同支付其拖欠的混凝款，《锦源公司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主体验收后其余款项一次付清”。但涉案工程于2013年8月16日竣工验收至本案起诉之前，共和锦源公司对于欠付的混凝款并未向湖北三丰公司及分公司主张债权，共和锦源公司虽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供证人证言，但此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共和锦源公司向黎国平主张权利，并未向湖北三丰公司及西宁分公司主张债权。对于共和锦源公司前期收到的混凝款2550000元，共和锦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是黎国平支付，共和锦源公司向湖北三丰公司及西宁分公司索要混凝款并未向法庭做出合理的解释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向湖北三丰公司主张债权的理由。并且共和锦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现共和锦源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湖北三丰公司及西宁分公司支付剩余混凝款的主张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有效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共和锦源公司主张的债权不予保护。上诉人湖北三丰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被上诉人共和县锦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6元；均有被上诉人共和县锦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洛 什 吉 审判员 李 德 吉 审判员 贾  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关却多杰 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的主要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