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福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天妃路166弄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699013517L。 法定代表人：陈志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剑，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芳，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祖波，男，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莆田市福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祖波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的《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福众公司无需返还胡祖波履约保证金10000元，胡祖波向福众公司支付代垫款79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违约后，没有进行催告，也没有行使解除权，是不符合事实的。自2017年5月到2019年10月被上诉人多次欠缴挂靠费，累计欠缴远超6个月，且多次违反出租车行为管理规定，被有关部门处罚累及上诉人被计分。对此，上诉人均通过邮寄催告函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故拒收，对此催告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鉴于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及多次催告拒不改正，上诉人依据《挂靠协议》第二十三条第四项的约定，主张终止《挂靠协议》并收缴被上诉人交纳的全部履约金是有理有据的。退一步讲，即使没有催告解除，也不影响上诉人通过诉讼来行使合同的解除权。本案中上诉人以诉讼方式行使合同的解除权是基于《挂靠协议》中关于解除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即使缴纳了拖欠的挂靠管理费，但其拖欠管理费累计超过六个月系客观事实存在，不能因为补缴了，而使得上诉人丧失合同解除权。二、被上诉人明知《挂靠协议》和交通行政主管法规规定禁止聘用无从业资格的人员驾驶出租汽车，却依然雇佣无从业资格人员驾驶出租汽车，并于2018年7月8日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保险公司拒赔，进而造成上诉人被保险公司扣划7900元，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依照《挂靠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款的约定，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7900元代垫款。 被上诉人胡祖波辩称：一、关于上诉人陈述的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在2019年4月29日通过结算方式对之前所有的双方的债权债务、权利义务关系及双方之间发生的有关行为都予以了结，结算清楚，并履行完毕，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拖欠挂靠费等情形。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拖欠管理费超过六个月系客观事实存在，在2019年4月29日就已经清算清楚，并且也没有提出要解除合同的事宜。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有违反挂靠协议的行为，致使列入黑名单，没有事实依据，即使被上诉人的驾驶员有违反驾驶行为，也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系，这属于莆田市政府运输管理局行政处罚的内容，并且相关的行为与上诉人在4月29日已解决清楚了。三、关于保险公司扣划7900元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保险公司有扣划其7900元，故要求被上诉人归还7900元，这是不合理的，保险是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交通事故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福众公司（甲方）与胡祖波（乙方）签订《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出租车经营权归甲方所有，经营权使用期限为5年，甲方同意乙方将车闽Ｂ×××××6、车型大众FV71601313MBC、发动机号G37760、车辆识别码为LFV2A5BS5F4075580的车辆挂靠甲方公司实行统一管理、责任经营；挂靠期限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21年1月20日止；乙方应承担车辆挂靠协议期间车辆产生的经营责任风险，如果发生安全事故且理赔款不足以赔偿该损失的，应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若实际由甲方承担的，甲方可按实际垫付金额及发生的其他费用向乙方追偿；签订协议时，乙方需向甲方交纳10000元（不计息）的协议履约保证金，挂靠协议终止乙方办理报废或过户手续后双方若无异议，由甲方在挂靠协议终止3日内无息退还乙方协议履约保证金，逾期退还的应按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乙方须在每月25日前按时向甲方交纳当月的车辆挂靠经营管理费用1350元，逾期按每天5元的标准收取滞纳金；乙方连续或累计六个月欠缴甲方挂靠管理费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按乙方违约处理，甲方有权收缴乙方交纳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因乙方车辆、用工或事故等纠纷，法定部门若裁决甲方承担责任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行使追偿权等内容。之后，福众公司将上述车辆交由胡祖波实际经营，该车已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2018年7月8日，上述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该车辆及三者车辆损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车险意健险理赔部对该事故作出《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拒赔事由为非法营运。2019年1月3日，福众公司因该事故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转账7900元。 胡祖波自2017年6月起每月按照900元的标准向福众公司支付挂靠管理费至2018年3月，款项由福众公司开具收款收据收取或由胡祖波汇入福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腾的银行账户。2019年4月29日，胡祖波向陈志腾转账11700元，由福众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胡祖波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的挂靠管理费。2019年8月15日，胡祖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福众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19年5月至9月的挂靠管理费4500元。 2017年5月19日，莆道运协字[2017]第19号莆田市道路运输行业协会会议纪要《关于研究出租汽车管理费收原则有关问题的纪要》中载明即日起我市出租汽车经营管理费收最高指导限价为1050元（包括管理费、增值税及其附加费用、GPS管理费、承运人责任险、场地租赁、人工成本、办公费用、洗车机保洁等），福众公司陈志腾系参会人员之一。福众公司认为胡祖波已构成违约，要求解除合同，致讼。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系福众公司与胡祖波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研究出租汽车管理费收原则有关问题的纪要》中载明的出租汽车经营管理费收最高指导限价为1050元，胡祖波自2017年6月起均按照900元的标准向福众公司交纳挂靠管理费，福众公司均无异议，且自认截至2018年4月止的挂靠管理费胡祖波已经交纳完毕，可以确认虽然挂靠协议中约定的挂靠管理费为1350元，但双方实际执行的挂靠管理费为900元。胡祖波自2018年4月25日起未依约交纳挂靠管理费，直至2019年4月29日向福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腾转账11700元交纳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的挂靠管理费，胡祖波虽迟延履行交纳挂靠管理费，但双方对此期间的债务已经结算清楚，并由福众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胡祖波的11700元挂靠经营费，对此期间的违约金不予支持。胡祖波于2019年8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福众公司转账支付2019年5月至9月的挂靠管理费4500元，其迟延交纳挂靠管理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挂靠协议中约定逾期按每天5元的标准收取滞纳金，现福众公司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按月进行分段计算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的违约金：900元/月×3月×2%=54元；900元/月×2月×2%=36元；900元/月×1月×2%=18元；上述违约金共计108元。福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中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胡祖波辩称系因福众公司的原因导致其迟延履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胡祖波同时辩称关系滞纳金的约定系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但该条款的意思确定，金额下方有下划线予以标注，胡祖波应当注意，且福众公司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进行主张，并未明显偏高，故对于胡祖波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挂靠协议中虽约定，若胡祖波连续或累计六个月欠缴挂靠管理费的，福众公司有权终止协议并收缴全部履约保证金，但在胡祖波违约后，福众公司并未向胡祖波进行催告，也未行使解除权，反而继续接收胡祖波交纳的挂靠经营费，并出具相应收款收据，在胡祖波继续履行时均未提出异议，故福众公司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并没收胡祖波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胡祖波关于挂靠管理费已经支付完毕，福众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并没收保证金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至于福众公司主张其代垫的7900元赔偿款，因涉案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的拒赔行为是否合理仍有待商榷，而对该事实的认定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福众公司可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胡祖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莆田市福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8元；二、驳回莆田市福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胡祖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5元，减半收取计912.5元，由莆田市福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887.5元，由胡祖波负担25元。 二审期间，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福众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邮政快递运单，欲证明：上诉人福众公司向被上诉人胡祖波邮寄催告函，被上诉人胡祖波无故拒收的事实。 证据二、上诉人福众公司缴纳挂靠费记录，欲证明：2017年5月至2019年10月，被上诉人胡祖波多次未按时缴纳挂靠费的事实。 证据三、莆田市运输管理处文件，欲证明：被上诉人胡祖波多次违反挂靠协议，被出租车行业协会和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处罚累及上诉人被计分处罚。 证据四、邮政快递单回执复印件四份，欲证明：因被行政部门处罚及扣分，上诉人福众公司在二审期间又陆续通过邮寄催告函给被上诉人胡祖波，要求被上诉人胡祖波到公司来解决并通知要求解除合同，但被上诉人胡祖波拒收该材料。 被上诉人胡祖波质证认为，以上四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对证据一、四附条件质证认为：快递单回执不能证明邮寄的内容，上诉人福众公司以快递单回执证明被上诉人胡祖波违反了规定，要求解除合同是不能成立的。在2019年4月29日，上诉人福众公司与被上诉人胡祖波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以及相关权利义务都已清算清楚，上诉人福众公司以快递单证明其向被上诉人胡祖波有发出解除合同的催告完全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是否具备其证明内容的证明力的问题，本院结合争议焦点，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上诉人福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1、保险机构拒赔的责任也应该由乙方即被上诉人胡祖波来承担的。2、上诉人福众公司有要求被上诉人胡祖波解决被相关行政部门处罚的相关事宜。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部分，在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评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对上诉事由、答辩情况及调查情况的归纳整理，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并分别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1、合同解除及履约保证金退还问题。福众公司与胡祖波签订的《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不得擅自解除合同。本院认为，上诉人福众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胡祖波多次违反《挂靠协议》，被出租车行业协会和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处罚累及上诉人被计分处罚，其均通过邮寄催告函给被上诉人，要求终止协议，并提供显示拒签的邮政快递单回执予以证明，但该回执单仅能证明上诉人有向胡祖波邮寄物品，至于寄邮何物品并不能体现，且该快递回执单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无正当理由未予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予认定；同时，上诉人福众公司称被上诉人胡祖波自2017年5月到2019年4月未依约交纳挂靠费，已超过6个月，但2019年4月29日胡祖波向福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腾转账11700元用于交纳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的挂靠管理费，福众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出具载明收到胡祖波的11700元挂靠经营费的收款收据，由此可见，上诉人福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使了解除权，且以自己实际接受履行的行为处分了该权利，故上诉人福众公司据此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并没收胡祖波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2、上诉人福众公司支付的7900元代垫费的问题。因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而福众公司主张其代垫的7900元赔偿款又是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范畴，属于侵权责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上诉人福众公司可另案处理，故上诉人福众公司的该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福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上诉人莆田市福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玉辉 审判员  郑荔琼 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许柏惠 书记员吴雨莲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