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25205号原告：董善英，女，194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徽，上海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嘉洁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许东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秋，上海市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佳磊，上海市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钱卫胜，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会稽路XXX弄XXX号。原告董善英与被告上海嘉洁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钱卫胜之间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4日、2020年5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徽，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佳磊，第三人钱卫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现登记于第三人钱卫胜名下的被告上海嘉洁环保工程有限公司22.14127%股权归原告董善英所有；2、判令被告上海嘉洁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办理将第三人钱卫胜从其工商登记的股东中除名，并将原告董善英登记为其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三人钱卫胜予以配合。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持有的被告公司22.14127%股权转让给原告，转让款7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450万元，余款250万元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当日支付，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第三人需配合原告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向第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但第三人并未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嗣后原告得知，系因被告公司原因未能办理。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被告公司的全体股东于2011年5月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该协议第4条约定，乙方中参与日常经营管理的股东，自本轮增资完成之日起，首次公开发行股票(IPO)前，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让名下股权。第三人系该协议乙方中参与日常经营管理的股东之一。2019年9月26日，该协议的甲方之一江阴安益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江阴安益)向第三人发送电子邮件，明确表示不同意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因此被告公司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第三人述称，不认可被告的辩称意见，《股权投资协议书》系第三人等原股东与江阴安益等投资人之间签署的对赌协议，第三人于2012年11月离开被告公司时，其与江阴安益之间的关系就已结束。第三人向原告转让被告公司股权的行为，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2、付款凭证、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原告已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3、被告公司股东名录，证明第三人持有被告公司22.14127%股权；4、被告公司章程，证明章程中就股东对外转让股权事宜未设置法律规定以外的条件。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该协议第3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与第三人向其他股东发送的通知中载明的付款方式有所出入；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第三人是否实际收到股权转让款无法确认，而且证据显示2019年11月7日支付过2笔50万元，与第三人的陈述不一致；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但认为公司章程第23条明确规定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应经股东过半数同意。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股权投资协议书》，证明第三人作为公司原股东，曾与投资人签署对赌协议，约定被告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IPO)前，未经投资人书面同意，不得转让名下股权；2、电子邮件，证明被告公司股东之一江阴安益明确不同意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第三人对其股权进行回购。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认为《股权投资协议书》系被告与第三方签订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江阴安益不同意股权转让，但也未提出购买股权，此外，该协议内容未载入公司章程，原告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对证据2无异议。第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各方承诺第三人为董事长、总经理不变是对第三人的承诺，该承诺对应此后的义务；对证据2无异议。第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通知书、邮件交寄单、快递查询结果、电子邮件、短信记录，证明第三人在向原告转让股权前，已向被告公司所有股东发送通知；2、嘉劳人仲(2013)办字第1008号裁决书，证明第三人离开被告公司是被动离职，经被告公司股东会表决，全体股东投票要求第三人离职，其他股东违反了《股权投资协议书》中对第三人的承诺，故该协议自2012年11月起对第三人无效；3、(2017)沪02民初8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及该案起诉状，证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中查明，第三人与江阴安益等投资人的《股权投资协议书》因投资人违约在先，导致该协议对第三人无效，该案调解方案为江阴安益出资400万元收购第三人在被告公司的股权，2018年3月5日，江阴安益提出撤诉，该证据可证《股权投资协议书》对第三人无效；4、第三人于2019年11月28日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许东良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第三人已预先就其股权转让事宜通知被告公司全体股东，但被告公司股东均未提出行使优先购买权，故第三人通知被告公司配合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所有股东知晓相关通知，且通知载明的付款方式与《股权转让协议》不同，故即使第三人向所有股东送达了转让通知，也不构成有效的通知；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免去第三人职务并不影响其与投资人之间的对赌条款；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裁定书中并未载明江阴安益违约在先的事实；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被告法定代表人未收到信件，是他人代收。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系成立于2003年7月3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现注册资本1,689.9074万元，股东为第三人钱卫胜、江阴安益、许东良等22名自然人、公司、合伙企业，其中第三人持股22.14127%，为公司大股东。二、2019年11月8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被告公司22.14127%的股权作价7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于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450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于登记机关完成协议项下股权变更登记当日将剩余250万元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配合乙方至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11月7日、2019年11月8日，原告合计向第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三、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第三人通过邮寄信件、发送电子邮件、发送彩信等方式向被告公司其他股东送达《股权转让通知书》，称“本人拟将持有的被告公司22.14127%股权以700万元出让，首笔转让款450万元需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当天或之前付清，在工商登记变更完成当日付清全部股权转让剩余250万元转让款。拟受让人：董善英。请各位股东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予书面答复，确定在上述同等条件下是否需要购买本出资人拟出让的股权；逾期未答复的，视为同意上述转让。符合受让条件时，本出资人将要求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四、2019年9月26日，江阴安益向第三人回复电子邮件称：“我方今日收到贵方9月24日发出的股权转让通知书，与贵方7月23日股权转让通知书中的受让方、拟转让比例对比均无变化，转让对价降低200万元。鉴于，根据贵我两方2011年签署的股权投资协议书的约定，且经我方多次要求，贵方对我方的回购义务至今仍未履行。我方认为，你方低对价转让股权会影响我方正当权利的实现，为维护我方正当权益，在你方合同义务未完全履行前，我方不同意你方的股权转让。”2019年9月25日，被告公司股东苏州亨通永源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电子邮件形式回复第三人：“不同意”。五、2019年11月28日，第三人向被告送达《关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函》，称：“本人已依照法定程序，在公司其他股东未主张优先购买权的情形下，将本人持有公司22.14127%的股权于2019年11月8日全部转让给董善英。现书面通知贵司，请贵司于2019年12月6日前办理好本人与董善英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相关事宜”。六、2011年5月，江阴安益等6方主体作为甲方(投资方)，第三人等16方主体作为乙方(被告公司原股东)，共同签署《股权投资协议书》。乙方中，包括第三人在内的10名股东系参与日常经营管理的股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在该轮增资中投入被告公司现金5,880万元，占投资后被告公司14%的股权，协议中对增资完成后被告公司的股权结构予以明确；各方承诺同意第三人任董事长及总经理不变更；乙方承诺乙方中参与日常经营管理的股东，自本轮增资完成之日起，首次公开发行股票(IPO)前，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让名下的股权；若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前未向中国证监会提出上市申报材料，或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年内公司未能发行上市，甲方各方有权单独或一起要求乙方中参与日常经营管理的股东回购甲方持有的公司股权，回购价格为投资额加上年利率10%的回报，回购价格计算方式为：投资额*(1+投资总天数/365*10%)。七、被告公司2013年3月28日通过的公司章程第23条第2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付款凭证、银行电子回单、股东名录、公司章程、股权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通知书、邮件交寄单、快递查询结果、电子邮件、短信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第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前已通过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其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转让的股东未购买转让股权，其他股东未作书面回复，故本院认定被告公司股东均视为同意涉案股权转让行为。第三人向被告公司其他股东送达的《股权转让通知书》中明确了转让股权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其他股东未主张优先购买权，故本院认定其他股东放弃对涉案股权的优先购买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支付450万元款项后，有权要求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主张确认登记于第三人名下的被告公司22.14127%股权归原告所有，并要求被告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公司全体股东签署的《股权投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在被告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IPO)前，未经投资人书面同意，第三人不得转让名下股权，故在投资人江阴安益明确表示反对的情况下，被告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对此，本院认为，《股权投资协议书》虽经被告公司全体股东签署确认，但该协议内容未载入公司章程，故不具有对外效力，原告受让第三人股权的行为不受《股权投资协议书》约束，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另辩称第三人向被告公司股东发送的《股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的首款支付时间与实际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同，前者为协议签订当日或之前付清，后者为协议签订后3日内付清，故不能认定第三人已有效征求了其他股东对优先购买权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的首款支付时间虽较《股权转让协议》更为严格，但从交易的总价、付款比例等总体情况而言，并不产生影响优先购买权行使与否的实质性差异，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登记于第三人钱卫胜名下的被告上海嘉洁环保工程有限公司22.14127%股权归原告董善英所有；二、被告上海嘉洁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将第三人钱卫胜从工商登记的股东中除名，并将原告董善英登记为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三人钱卫胜应予以配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上海嘉洁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晓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贡 政书 记 员 张文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不同意的股东不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其他股东主张转让股东应当向其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转让股权的同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转让股东以外的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转让股东依据本规定第二十条放弃转让的除外。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及本规定所称的“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主张优先购买转让股权的，应当在收到通知后，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使期间内提出购买请求。公司章程没有规定行使期间或者规定不明确的，以通知确定的期间为准，通知确定的期间短于三十日或者未明确行使期间的，行使期间为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