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29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男，汉族，1966年6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莱西市，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莱西市。因寻衅滋事于2013年11月1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3日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即墨区看守所。 辩护人乔富昌，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永某，男，汉族，1987年4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莱西市，大专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莱西市，住所地莱西市。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即墨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男，汉族，1986年4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莱西市，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莱西市，住所地莱西市。因寻衅滋事于2007年3月15日被劳动教养一年三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0年7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4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西市看守所。 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陈永某犯强迫交易罪、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鲁0285刑初3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至2019年，被告人陈某、陈永某、李某与张某1（绰号“毛某”）、潘某（绰号“大伟”）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形成以陈某为纠集者，陈永某、李某、张某1、潘某等人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多次采取拍摄果农、客户、代办面部及车辆照片、追逐拦截客户车辆，以及言语恐吓、威胁等手段，强迫果农、客户、代办到陈某开办的油桃市场进行交易，多次通过挖路、堵道的方式对王家庄村集体开办的油桃市场进行破坏，实施了强迫交易、寻衅滋事、妨害作证等违法犯罪活动，在莱西市原武备镇驻地、王家庄村、山口村、沽河街道崔家埠村等地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秩序、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 一、强迫交易事实 1、2016年4月28日6时许，被告人陈某在莱西市院上镇王家庄村南309国道上，以代办李某3仕带领客户马某到市场外大棚收购油桃为由，驾车强行将驾驶电动三轮车的二人轧停拦住，下车与李某3仕发生争吵并对李某3仕进行殴打，后强行将马云某拽至其车上拉至王家庄市场其办公室内，采取语言威胁的手段阻碍马某用李某3仕当代办，并不准其在市场外收购，迫于压力马某只能到陈某开办的油桃市场内收购。马某到市场内收购后，管理人员又无故对其罚款50元，致马某不敢再到市场收购油桃。 2、2016年5月1日左右，被告人陈某在莱西市院上镇毛家埠309国道路口北面处，采取驾车拦截手段轧停在原武备镇驻地张某2处收完油桃拉货返回途中的客户臧某，让其到油桃市场收购未遂。次日10时许，陈某又驾车在该处拦截臧某及客户董某1，强迫其到陈某开办的油桃市场收购油桃，并同随车护送的张某2发生争吵，后臧某、董某1迫于压力转至陈某的油桃市场收购油桃。 3、2016年5月份的一天6时许，被告人陈某在莱西市原武备镇驻地新华街联通公司西面处，纠集几名男子到收购现场，以给车辆拍照、语言威胁的方式捣乱在现场交易的客户慕某和代办张某2及其他果农和客户，威逼果农和客户到陈某开办的油桃市场交易，导致此次交易失败。 4、2016年5月份，被告人陈某来到原武备镇驻地张某2的代收点，客户高某1正在张某2代收点收购油桃，陈某以用笔记录交易人员的车辆号牌、言语威胁客户的方式，导致客户高某1不敢在张某2处收购油桃。 5、2017年4月份，客户姜林某到原武备镇驻地张某2处收购油桃，几个人驾车用手机将其车牌号拍照后离开。第二天姜林某到市场去收购油桃时，陈某以姜林某不到市场交易为由要罚其五千元钱，并辱骂姜林某，经姜林某央求后，陈某罚了其二百元。 6、2017年5月份左右，被告人陈某纠集张小某等人窜至莱西市院上镇南院村张勇代办处，采取陈某驾驶车辆、张某1等人语言威胁等手段，强迫前来收油桃的客户崔某2到油桃市场收购油桃，导致崔某2只能到油桃市场收购油桃。 7、2017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陈某、陈永某指使张小某、潘孝某等人多次窜至莱西市原武备镇政府驻地中心街张某2的“大伟果木购销”店门口，采取手机拍照、言语威胁等手段，威胁在此收购油桃的客户，欲强行让客户赵某1、姜林某、盛某1、慕某等人到油桃市场进行油桃收购。同年5月4日8时许，潘某伙同孙吉某再次驾车窜至张某2店门口处威胁客户时，与张某2的妻子徐某1发生争执，孙吉某将徐某1摔打倒地致其受伤，经法医鉴定徐某1之损伤属轻微伤。同年5月14日8时许，陈永某纠集张某1伙同陈某2、李某1、陈永志等人在309国道通武备的路上，通过给客户车辆拍照、言语威胁及给果农加价的方式阻碍张某2收购油桃，导致交易终止。 8、2017年4月12日7时许，被告人陈永某指使张小某伙同陈延某等人到沽河街道崔家埠村，威胁收购油桃的客户李某2。次日8时许，陈永某、张小某等人在莱西市沽河街道崔家埠村崔尚东大棚处强迫客户李某2到油桃市场进行收购，并将李某2的车辆跟踪押送至油桃市场。 9、2017年4月份，被告人陈永某、潘孝某伙同陈延某等人窜至院上镇山口村程荣亮开办的青岛荣亮合作社处，威逼程某到油桃市场进行交易，程某不从，后陈永某又安排人员多次到程某处采用拍照、言语恐吓等手段威逼果农、客户到油桃市场进行交易，导致果农、客户赵某2善不敢再到程某处交易。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查破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证书、王家庄油桃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商标注册证、账单、王家庄村村民会议记录簿、薛某1提供手写证明、前科查询证明、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等书证，李某3仕、马某、臧某、董某1、慕某、张某2、高某1、姜林某、崔某2、赵某1、盛某1、徐某1、李某2、崔某1东、程某、赵某2善、李某4、周某1、薛某3、兰洪某、张某3、张某4、张某5、盛某2、郭某、盛某3、崔某1科、崔某1好、孙某、徐某2、李某5、陈某1、侯某、高某2、史某1、陈某3、刘某1、张某6、薛某4、李某1、孙吉某、王某1、陈某2、陈某4等人的陈述、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与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电话录音、视频光盘等视听资料，陈某、陈永某、张某1、潘某的供述与辩解等。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 二、寻衅滋事事实 1、2017年3月份至12月份期间，被告人陈某在莱西市院上镇王家庄村南薛某1大棚处，以与薛某1有土地纠纷为由，多次采取言语威胁、纠集社会闲散人员站场等方式，阻挠薛某1进入自己投资所建的油桃大棚劳作，因被陈某等人阻挠无法继续经营，薛某1欲拆除油桃大棚时被陈某领人无故阻挠，并强行霸占薛某1所建油桃大棚，以每年一万五千元人民币的价格承包给高某2、陈某5考、盛某4经营使用至今。经鉴定，薛某1被侵占的冬暖大棚在2017年5月的当地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83138.00元，薛某1被强占油桃大棚两年造成薛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83261.52元。 2、2018年4月29日1时许，被告人陈永某、李某纠集王某1、陈某6，采取由李某雇佣挖掘机，陈永某组织实施的手段，以挖排水沟的名义，将村集体开办的油桃市场道路挖断。在村民报警后，挖掘机司机将挖掘机停放在市场南侧桥上，停放的平板车钥匙被王某1等人拿走，影响了当日市场的正常交易。 3、2018年5月18日6时许，被告人李某的妻子周某2故意将车停在进出村集体油桃市场的路口，阻碍油桃市场车辆进出，村集体市场管理人员陈某2在拍照过程中，周某2、李某借故与陈某2争执，后周某2驾车追撞陈某2，造成在此候车学生恐慌，李某持刀、苏某持砖追打陈某2。 4、2019年4月11日14时许，被告人李某纠集周某2、王某1、陈某6、陈某4来到“莱西诚信果袋纸业”院内，采取由李某雇佣挖掘机，以在自己承租地里种树的名义对村集体开办的油桃市场唯一通道挖断，在派出所工作人员制止李某等人后，周某2又指挥挖掘机司机继续挖掘道路。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合作协议、营业执照、租赁合同、土地承包协议、合同、土地租赁费表格、王家村村委会议记录、前科查询证明、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书等书证，薛某1、陈某1、陈某5考、高某2、盛某4、薛某2、王某2、陈某7、周吉某、李某6、薛某5、王某3、李某7仕、李某8、吕某、左某、于某、陈某2、苏某、史某2、吕建某、吴某、薛某6、王某4、姜成某、金某、李某9、陈某8、刘某2、展华某、史某1、乔某、陈某6、陈某4、王某1、周某2等人陈述、证言，案发现场录像及照片，莱西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被侵占冬暖大棚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福建拓普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陈某、陈永某、李某供述等。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 三、妨害作证事实 2017年12月23日下午，在莱西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被告人陈某涉嫌寻衅滋事案期间，陈某伙同被告人陈永某将陈某1叫至陈某的车里，恐吓并唆使陈某1更改证词。次日被告人陈永某再次恐吓并唆使陈某1更改证词，妨碍案件的正常侦查。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陈永某与陈某1谈话录音,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被告人陈某、陈永某的供述等。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陈永某、李某与张某1、潘某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实施了强迫交易、寻衅滋事、妨害作证等违法犯罪活动，在莱西市原武备镇驻地、王家庄村、山口村、沽河街道崔家埠村等地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的组织特征、行为特征及危害特征，形成了以陈某为纠集者，陈永某、李某、张某1、潘某等人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陈某强拿硬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多次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以威胁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妨害作证罪。陈永某多次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以威胁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分别构成强迫交易罪、妨害作证罪。李某持凶器追逐他人、任意损毁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系恶势力性质犯罪，对三被告人均应从重处罚；陈某、陈永某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李某系累犯，应从重处罚，且不得假释；陈某被先行羁押的一个月零八天应予折抵刑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陈某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以强迫交易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妨害作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强迫交易罪判处被告人陈永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以妨害作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李某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陈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其与薛某1之间因土地租赁发生纠纷，其占有该土地上大棚属于民事法律中自力救济的范畴，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其所经营的油桃市场系王家村集体所有，市场统一经营管理的方式也是村党员及村民代表大会决定的，客户提高几分钱收购成本也不影响利润，王家村村委及市场管理人员用发名片、打招呼的方式让客户进入油桃市场无可厚非，其也没有殴打、威胁、拦截过马某、臧某、董某1等客户，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3、其与薛某1之间没有签订租赁土地的书面合同，陈某1作伪证后，其与陈永某让陈某1到公安机关陈述事实的行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陈某在与薛某1就土地租赁发生纠纷利益受损后，将大棚占有属于行使救济权利，不符合寻衅滋事罪中“任意占用”的流氓动机、随意性及公然挑战社会秩序等特征，该行为属于民事纠纷，不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2、油桃市场系王家村集体所有，目的在于搭建平台规范交易各方的行为，收取一定费用理所应当，陈某在经营王家村油桃市场期间不是油桃买卖的一方，也没有暴力或者威胁手段强买强卖，记车号、拍照的行为也不足以使客户产生恐惧，陈某的行为也不构成强迫交易罪；3、陈某1的证言与在案多个其他证据存在矛盾之处，不能仅凭其证言而认定陈某与薛某1之间签订过书面合同，陈永某也只是让陈某1实事求是作证，陈某、陈永某不构成妨害作证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陈永某犯强迫交易罪、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占用大棚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1、薛某2均证实薛某1租赁陈某土地时二人签订了一份书面合同，其中并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及土地附着物的归属，二人的证言与被害人薛某1的陈述印证一致，虽然陈某1曾改称双方签订合同的具体内容记不清了，但系被陈某、陈永某强迫改变的陈述，故足以认定陈某、薛某1二人曾签订简单的书面土地租赁合同。而后，陈某以薛某1将土地转租他人为由，借故生非，强占薛某1价值18万余元的农作物种植大棚，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所提陈某在经营王家村油桃市场期间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陈某强迫交易犯罪事实中的李春某、张大某、马云某、臧庆某、董洪某等二十余名油桃代办、客户、农户及参与油桃市场管理的陈延某、陈某、李某等人均证实陈某使用言语威胁、拦停车辆、威胁罚款等威胁的方式强迫客户到其经营的王家村油桃市场完成交易，并以所谓卫生费、停车费等名义收取费用。王家村村委没有权利强迫他人必须到某一场所完成油桃交易。陈某强迫他人接受居间、中介服务属于强迫交易的行为，陈某等人在长达二年的时间里多次强迫他人到其经营的油桃市场完成交易，谋取非法利益，其行为应以强迫交易罪定罪处罚。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与陈永某没有指使陈某1作伪证，其不构成妨害作证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陈某1的证言及公安机关从陈永某处提取的录音证实，陈某、陈永某强迫陈某1到公安机关改变对其不利的证言，该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吕 燕 审判员 李 政 审判员 岳峰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姜金龙 书记员栾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