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其乐，男，1991年5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功，广西和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定吉，男，197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钦，广西帮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南百公寓楼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3739991375P。 法定代表人：黄智，董事长。 原审被告：吴林，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原审被告：大新县海方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桃城镇华侨农场三分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4348530854U。 法定代表人：梁桥恩，总经理。 上诉人周其乐因与被上诉人张定吉、原审原告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吉安公司）、原审原告吴林、原审原告大新县海方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新海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其乐、被上诉人张定吉、原审被告大新海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桥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广西吉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林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其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应当追加李飞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张定吉的起诉之日开始计算。 事实与理由：一、周其乐对一审判决其对吴林向张定吉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异议；张定吉所得到的工程款都是周其乐转账给李飞，李飞再转账给张定吉，张定吉与李飞是合作关系，所以应追加李飞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周其乐、吴林与张定吉未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视为无约定，应从张定吉的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涉案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应为2019年2月1日，而不是2018年7月20日。 张定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利息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请求驳回周其乐的上诉请求。 大新海方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其乐的上诉请求。 张定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林支付张定吉工程款136738元，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广西吉安公司、周其乐、大新海方公司在吴林欠付工程款及其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1日，大新海方公司（原为大新县中海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与广西吉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广西吉安公司承包大新海方公司燃气站工程施工项目，合同工期为186天，合同价款为3700000元。次日，广西吉安公司与周其乐签订《项目工程施工管理承包责任书》，约定周其乐代表广西吉安公司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条款，负责该项目的安全、质量、工期、成本等一切事务，按工程总造价1%向广西吉安公司交纳管理费等。2017年8月1日工程开工，周其乐与吴林签订《项目工程施工管理承包责任书》，约定吴林代表周其乐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条款，负责该项目的安全、质量、工期、成本等一切事务，按工程总造价11%向周其乐交纳管理费等。2018年5月28日，吴林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涉案工程项目其中房屋内、外墙涂料施工转包给张定吉，并与张定吉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合同主要约定由张定吉包工包料承包房屋内、外墙涂料施工，内墙16元/平方，外墙25元/平方，刮两遍腻子粉不刷涂料11/平方，按实际面积计算作为工程量等。2018年6月20日，吴林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涉案工程项目其中磁砖施工等转包给张定吉，并与张定吉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合同主要约定价格地板28元/平方，外墙25元/平方等。2018年6月27日，吴林将涉案工程即站内建筑物磁砖等施工转包给张定吉，双方约定价格分别是地板28元/平方，脚线10元/米，楼梯步级27元/级，转台120元/平方，卫生间地板35/平方，墙砖35元/平方，水池无沙批灰16元/平方，天面防水26元/平方，楼梯步级挡水线11元/米，带三角形和脚线16元/米，清理垃圾费和凹凸沙浆共2500元，煤气罐底沙和涂料41元/平方，砌砖无沙批灰16元/平方，内外涂料另计；按进度付款，完工后全结清等。2018年7月18日，吴林又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涉案工程项目所有屋面隔热层和铁网及卫生间吊顶施工转包给张定吉，并与张定吉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合同主要约定屋面隔热层加铁网29元/平方，吊顶120/平方，按实际面积计算作为工程量，完工后全结清等。协议签订后，张定吉均先后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吴林对施工材料费、工程量、工程价款予以签认，确认工程款总金额为269738元，到2018年8月建设方大新海方公司分三次支付张定吉工程款共计90000元，吴林支付43000元，尚欠工程款136738元。涉案工程于2018年7月20日竣工并交付使用至今。2019年1月11日，因吴林离开涉案工程施工所在地，没有兑现全部工程款项，周其乐与张定吉签订《协议书》，约定吴林尚欠张定吉施工队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共计136738元，由周其乐在2019年2月1日前先行垫付50000元，其余欠款待吴林、周其乐及业主结算数目后再付清张定吉等。经催收未果。2019年4月张定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前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广西吉安公司与大新海方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双方主体符合法定条件，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本案广西吉安公司在与大新海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即于次日与周其乐签订《项目工程施工管理承包责任书》，将承揽的全部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周其乐，后周其乐又将工程转给无建筑资质的吴林并签订《项目工程施工管理承包责任书》，吴林又将部分工程转给无建筑资质的张定吉施工并签订《协议书》，前后三次转包行为未经发包方大新海方公司同意，属违法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故广西吉安公司与周其乐、周其乐与吴林、吴林与张定吉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违法无效。 关于广西吉安公司、吴林、周其乐、大新海方公司有无本案责任问题。广西吉安公司与周其乐、周其乐与吴林、吴林与张定吉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虽违法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发包方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向承包方付清工程款项。吴林与张定吉签订施工协议，双方之间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张定吉依约履行施工义务后，吴林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广西吉安公司将工程项目转包给无建筑工程资质的周其乐，周其乐又已将工程项目转包给无建筑工程资质的吴林，均为违法行为，存在着重大过错，故广西吉安公司、周其乐对涉案工程所欠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新海方公司诉讼中认可目前尚有部分工程款未付，故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大新海方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张定吉承担责任。张定吉主张大新海方公司承担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周其乐主张其与张定吉签订关于欠付材料费和工人工资的《协议书》系被胁迫签订而违法无效，因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不予认定。本案尚欠张定吉多少工程款，应按吴林与张定吉签订的施工协议进行结算。而从张定吉提供的吴林确认的工人工资和材料款清单，以及周其乐与张定吉签订关于欠付材料费和工人工资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周其乐应是在工程款进行结算后签订付款协议书，否则，协议书不可能具体载明欠施工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共136738元。故张定吉主张双方已进行结算，协议书作为本案欠款的依据，予以采信。吴林与张定吉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工程款完工后全结清，涉案工程竣工交付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按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约定，故应以竣工交付时间为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张定吉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因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张定吉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欠付工程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问题。张定吉根据施工协议给吴林完成施工任务后，其对吴林的债权即告成立。至于吴林可能涉及伪造印章的犯罪，与本案合同纠纷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公安部门立案侦查、检察院起诉以及法院判决构成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审理本案当事人间的民事合同纠纷。而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嫌伪造印章犯罪已被刑事立案，本案并不具有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等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据此，对于广西吉安公司、周其乐提出吴林伪造印章已构成犯罪应该中止审理的诉讼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定吉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规定，判决：一、吴林应向张定吉支付欠付工程款136738元及利息（利息以1367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8年7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其乐应对吴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大新县海方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张定吉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张定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保险费1000元，保全申请费1170元，共计5204元（张定吉已预交），由吴林、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其乐负担。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张定吉、大新海方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周其乐对吴林与张定吉口头约定的内容不清楚及对一审查明2018年7月20日交付作用涉案工程有异议。经查，吴林与张定吉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吴林将其承包的大新县中海燃气储备站房屋内外墙涂料发包给张定吉施工，并对工程单价进行了约定。周其乐对该内容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涉案工程于2018年7月20日交付使用，但一审诉讼张定吉、吉安公司、大新海方公司无证据证实，二审中周其乐不予认可，故一审认定该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了上述事实外其他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西吉安公司与周其乐、周其乐与吴林、吴林与张定吉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因周其乐、吴林、张定吉无相关的施工资质而无效，但该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视为该工程质量合格，实际施工人张定吉有要求付款义务人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在施工过程中周其乐根据吴林的要求将工程款转到李飞的账号，李飞的收款行为系代表吴林的行为，故李飞与本案的相关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利害关系，因此，周其乐要求追加李飞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点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张定吉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但周其乐自认涉案工程于2019年2月1日交付使用，故利息应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周其乐于2018年7月20日起支付利息错误且表述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不妥，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周其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吴林应向张定吉支付欠付工程款136738元及利息（利息以1367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8年7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吴林应向张定吉支付欠付工程款136738元及利息（利息以13673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保险费1000元，保全申请费1170元，共计5204元（张定吉已预交），由吴林、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其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周其乐已预交)，由周其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韦 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