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飞燕，女，199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婕，安徽合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宝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西路69号印象西湖花园公建区西组团2-15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4024856C。 法定代表人：许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鑫，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飞燕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宝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8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飞燕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86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上诉人无须偿还宝新公司借款本金7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但是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款单从形式、内容、以及出借的方式、还款的方式都与普通的民间借贷有所区别：1、从《借款单》的形式可以看出，该单据采用的是用人单位常用的内部报销或是福利形式的格式单据，与单位报销款类似，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见借条形式。2、从借条的内容来看“借款部门财务部”、“主管部门徐飞燕”、“财务负责人徐飞燕”等记载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是真正的债务人与债权人的关系，借款部门和借款人都可以理解为借款主体，上诉人的行为也是职务行为。3、借款的出借方式来看，被上诉人所称，出借借款的方式是直接交付给汽车销售公司，却未有交付借款的证据，上诉人在买车时候得到的优惠也误认为是被上诉人交付的借款，所以上诉人在借款时也无法核实被上诉人是否支付了该笔款项给汽车销售公司。4、《借款单》备注栏“此款用于每财年从年终奖扣除，预计5年还清，具体根据每年财务制度为准”也表明了双方之间的关系，实际上上诉人一直为被上诉人和其关联的公司提供劳动，此次所谓的借款属于与劳动关系有关的福利待遇，与民间借贷进行资金融通的性质不同。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并不符合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一审法院以借款单的记载确认双方具有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 二、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已经交付，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两次开庭期间，被上诉人陈述此70000元是直接支付给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后又陈述因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欠被上诉人款项，此70000元是以抵债的形式支付，而《借款单》上载明借款方式为“现金”，三者相矛盾，被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其款项已经交付，在被上诉人未举证的情形下，直接认为被上诉人通过债务抵消的方式向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70000元，属于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 三、上诉人一审的举证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四、即使被上诉人真的出借了70000元，因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过4年左右，根据《借款单》的记载，应当抵消部分借款。1、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举证，可以看出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从《借款单》也可以看出在协商借款时双方也约定在被上诉人出借借款后，以上诉人的年终奖予以抵消，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年终奖，未实际发放的原因也是为了抵扣所谓借款，若被上诉人认为未抵扣、或是年终奖的金额为多少和是否支付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与另一关联公司具有混同用工的情形，且认可上诉人于2019年3月份离职，所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4年左右，抵扣4年的年终奖，应当抵扣金额约为5.6万元。 宝新公司二审辩称：一、徐飞燕个人向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一台吉普自由侠车辆，向宝新公司借款7万元，由徐飞燕本人出具借款单，一审时徐飞燕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但对还款方式认为存在争议。二、徐飞燕购买的车辆价款126666元，首付38000元，按揭贷款88666.6元，购置税11211元，第一年保险8413.61元，第二年保险5215.3元，第三年保险4663.55元，上牌费500元，宝新公司以债务抵扣的方式向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购置税、三年保险、上牌费合计68003.46元，同时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退徐飞燕2000元，宝新公司以债务抵扣的方式向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70000元。 三、徐飞燕购买吉普自由侠车辆仅支付了按揭贷款，其一审书面答辩状中也予以陈述，徐飞燕本人实际收到一台吉普自由侠，其他费用在未支付的情况下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可能将车辆交付给徐飞燕，徐飞燕本身作为专业财务人员，若答辩人未向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话，其也不可能向答辩人出具70000元借款单。 宝新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徐飞燕支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本金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徐飞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5日，徐飞燕向宝新公司借款70000元，并出具借款单一张，写明：借款部门财务部，借款人徐飞燕，借款方式现金，借款用途购车，借款金额70000元，并备注“此款每年从年终奖扣除，预计5年还清，具体根据每年财务制度为准”。宝新公司在借款单上加盖公章。当日宝新公司通过债务抵销的方式向徐飞燕购车的车行即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70000元，并以此抵消宝新公司相应的购车款。借款后，徐飞燕未向宝新公司偿还过上述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徐飞燕向宝新公司借款70000元，并向其出具借款单一份，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徐飞燕辩称案涉借款是以扣除年终奖作为唯一的还款方式，但借款单中明确写明“具体根据每年财务制度为准”，且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宝新公司并未制定具体的财务制度，徐飞燕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享有年终奖及年终奖的具体金额，应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辩称已还款42000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徐飞燕借款后未向宝新公司偿还过借款，现徐飞燕要求宝新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7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徐飞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合肥宝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徐飞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徐飞燕提交《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合同》复印件一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联》复印件一份，证明徐飞燕购买车辆时签订的合同，并未反映宝新公司支付了车款或者是以抵债形式抵偿了部分车款，车款一共为153800元；另提供购买汽车单据、支付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贷款结清证明等复印件一份，证明徐飞燕在买车时支付了15000元首付款，缴纳了税款，并偿还了贷款118847元。 宝新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从汽车销售合同可知，购车款包含上牌、保险、及其他费用合计约为18.6万元，上述款项除了徐飞燕支付的少部分外，多为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支付，而非徐飞燕支付。另徐飞燕偿还的118847元贷款中，只有10万元是本金，余下的18847元为贷款利息，不应计算在车款之内。 宝新公司二审提交徐飞燕购买车辆的四份保单，证明徐飞燕所购车辆的的保费并非由徐飞燕支付。故包括保险在内的总价款185790元中，徐飞燕支付了15000元的车辆首付款，另支付了10万元的贷款。其余款项均应算作宝新公司支付。宝新公司二审申请证人陈某、张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其当时担任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汽车销售经理，徐飞燕在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买车时，按照正常价格，徐飞燕应当支付185665元，因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欠宝新公司款项，且徐飞燕为宝新公司员工，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就把对宝新公司的欠款抵偿了徐飞燕的购车款，徐飞燕实际只支付了15000元首付款及10万元贷款，余下70665元算作抵偿款了。张某陈述，其当时在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为客户购买的车辆上牌过户，徐飞燕购买车辆的购置税由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朱晓聪支付，并非由徐飞燕支付。 徐飞燕对宝新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均予以否认，但未提出有力证据予以反驳。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产生的原因实为徐飞燕与其供职的宝新公司发生了劳动争议，宝新公司依据2016年9月5日徐飞燕出具的该借款单对徐飞燕主张债权。2016年，徐飞燕购买车辆时，因汽车销售商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徐飞燕供职的宝新公司负有欠款，故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收取了徐飞燕15000元首付款，并办理了10万元购车贷款后，就将汽车销售给了徐飞燕，按照正常价格，该车各种款项合计应为18.5万余元，安徽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抵偿了约7万元的购车款。该约7万元的购车款可视作宝新公司代徐飞燕垫付的款项，由此形成了案涉借款人为徐飞燕的金额为7万元借款单。该借款单备注载明，“此款从徐飞燕应当获得的年终奖中扣除，预计五年还清，具体根据每年财务制度为准”，可见徐飞燕依据约定，应在单据形成后偿还该7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当事双方均未能提供宝新公司的财务制度详情，无法查实至徐飞燕离职时宝新公司是否发放了年终奖，或是否已将案涉争议款项从支付给徐飞燕的年终奖中扣除。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徐飞燕未能证明宝新公司将该款项从应发给徐飞燕的年终奖中扣除，故徐飞燕应对上述7万元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徐飞燕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在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对有关借款单内容、形式、记载项目及7万元款项交付方式等均提了异议，但多为否认性反驳，且理由牵强单薄，未提供具备关联性的有力证据支持其主张，不能推翻宝新公司以抵偿款的方式为其垫付了约7万元的购车款的事实。本案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宝新公司起诉要求徐飞燕偿还7万元款项的具有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无误，徐飞燕应当偿还该7万元款项。 综上所述，徐飞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徐飞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刘松柏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朱大伟 书记员乔思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