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耀新，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之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惠明，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华，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斌，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耀新因与被上诉人曹惠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耀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维持李耀新未向曹惠明支付退伙款合计为72500元；3.确认涉案《协议书》已被中止；4.确认李耀新的涉案行为不属于违约而不应当支付有关利息给曹惠明；5.曹惠明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涉案《协议书》第五条、第七条等约定，2016年9月30日之前内，曹惠明应配合李耀新完成所有证件过户手续并归还有关四会市成昌助剂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昌助剂厂）所有的印章及其他重要物品。在履行涉案《协议书》过程中，曹惠明作为成昌助剂厂的法定代表人，不经过股东同意，擅自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且至今还未依约交付公章给李耀新。李耀新虽然是先履行支付涉案的款项的义务的一方，但曹惠明擅自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导致至今没有方法完成所有证件过户手续，曹惠明上述行为属于存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针对曹惠明上述行为，李耀新多次通过各种方式通知对方中止履行涉案《协议书》。因此，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李耀新有权中止履行涉案《协议书》，李耀新不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行为不属于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补充上诉意见，曹惠明未经李耀新同意将两名员工的社保注销，将财务章、合同公章及银行账户转给第三方，账户里还有余额1803.36元，曹惠明应予返还。曹惠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维持原判。1.李耀新违反《协议书》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支付约定的剩余款项72500元和利息，曹惠明不认可李耀新主张其行使的是不安抗辩权而不承担违约责任的行为。曹惠明与李耀新达成退货协议后双方分别于2016年8月29日、8月30日交接公司全套手续和印章，有成昌助剂厂印章交接证明以及移交清单可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李耀新在履行期内未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曹惠明，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支持李耀新支付剩余款项以及利息的判决结果公正合法。2.本案未出现法律规定中止履行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也未约定合同中止履行的情形。曹惠明在签订《协议书》后已依约履行义务，并且李耀新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协议书》中约定的李耀新支付退伙款给曹惠明和曹惠明配合李耀新之间也并无关联，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是支付退货款的前提条件。另外公司的股东从曹惠明变更为董贵洪的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并不在双方约定的履行时间内。因此李耀新称其因曹惠明擅自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董贵洪而行使不安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李耀新应当对曹惠明承担违约责任。李耀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耀新补充的上诉意见与曹惠明无关，该意见主要是李耀新与成昌助剂厂存在的纠纷。至于成昌助剂厂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6月发生变更的行为并非发生在李耀新与曹惠明签订退伙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内，而且成昌助剂厂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并非曹惠明可以决定。曹惠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耀新偿还曹惠明欠款80000元，并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2.判令李耀新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曹惠明、李耀新与成昌助剂厂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曹惠明与李耀新承租成昌助剂厂位于四会市下茆镇工业区内包括但不限于厂房1间、宿舍1排、办公楼1座、围墙范围内的空地及机械、设备、物品和牌照；租赁期限为2015年8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等内容，成昌助剂厂在“出租方”一栏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其股东董永新、禤和昌、董贵洪、禤德昌在“股东”一栏签名确认，曹惠明与李耀新在“承租方”一栏签名确认。2016年8月29日，曹惠明与李耀新签订《协议书》，约定：曹惠明自愿退出成昌助剂厂的经营，由李耀新单方承包经营；李耀新应向曹惠明支付投资款100000元、工资60000元、技术费40000元，合共200000元，定于协议签订后归还50000元，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150000元，且不计利息；曹惠明应配合李耀新在2016年9月30日前完成证件的过户手续等内容，曹惠明在“乙方”一栏签名确认，李耀新在“甲方”一栏签名确认。李耀新分别于2016年8月31日、2016年10月3日、2016年11月3日、2016年12月7日向曹惠明支付了50000元、7500元、20000元、50000元，合共127500元(50000元+7500元+20000元+50000元=127500元)，尚欠曹惠明退伙款72500元(200000元-127500元=72500元)未支付，经催讨，李耀新仍欠曹惠明退伙款72500元未支付，遂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上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曹惠明因退伙与李耀新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曹惠明与李耀新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李耀新应向曹惠明支付投资款100000元、工资60000元、技术费40000元，合共200000元，定于协议签订后归还50000元，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150000元，但李耀新分别于2016年8月31日、2016年10月3日、2016年11月3日、2016年12月7日向曹惠明支付了50000元、7500元、20000元、50000元，合共127500元，尚欠曹惠明退伙款72500元未支付，且李耀新自认欠曹惠明退伙款72500元未支付，故李耀新应向曹惠明支付退伙款72500元。曹惠明诉称，李耀新欠其退伙款应为80000元，李耀新于2016年10月3日支付的7500元是2016年7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不应包括在退伙款200000元内，但《协议书》中已明确退伙款200000元包括工资，且曹惠明未提交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曹惠明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曹惠明与李耀新签订《协议书》时未约定逾期利息，现曹惠明要求李耀新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李耀新自2016年9月30日起已逾期支付款项，但曹惠明迟至2019年9月2日才提起诉讼，人为地扩大了李耀新的损失，故李耀新应自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的2019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逾期利息给曹惠明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为宜。李耀新辩称，其行使的是不安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李耀新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其存在中止履行合同的情形，且未通知曹惠明，故其行为不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另《协议书》中约定的李耀新支付退伙款200000元给曹惠明与曹惠明配合李耀新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之间并无关联，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是李耀新应向曹惠明支付退伙款的前提条件，故李耀新以此为由抗辩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李耀新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退伙款72500元给曹惠明，并以7250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逾期利息给曹惠明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曹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李耀新提交新证据如下：1.《社保审批表》复印件，拟证明成昌助剂厂两名员工被取消社保的证明；2.《账户明细查询》，拟证明成昌助剂厂的银行账户还有余额。经质证，曹惠明认为社保审批表没有原件无法核实，对关联性也有异议，认为该社保费问题是李耀新与成昌助剂厂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账户明细查询，没有银行加盖公章，曹惠明对其三性不予确认。另外因为账户明细查询的户名是成昌助剂厂，曹惠明于2016年已退伙，李耀新主张的该费用与曹惠明无关。（二）曹惠明提交新证据如下：1.（2019）粤1284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成昌助剂厂因李耀新与曹惠明拖欠厂房租金以及李耀新在经营成昌助剂厂期间对外产生债务以及税费，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该证据可以佐证成昌助剂厂因需要向李耀新以及曹惠明提起诉讼而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事实；2.成昌助剂厂的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成昌助剂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的事实。经质证，李耀新对（2019）粤1284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异议，认为成昌助剂厂于2019年6月11日被曹惠明变更法定代表人事宜属实，但未经合作股东李耀新同意。针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李耀新仅提交的《社保审批表》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其提交的《账户明细查询》没有加盖银行公章，因此均无法认定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且与本案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曹惠明对李耀新提交的证据亦不予确认，因此本院对李耀新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李耀新虽已确认收到（2019）粤1284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与曹惠明主张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该份判决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李耀新对成昌助剂厂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曹惠明提交的成昌助剂厂的企业信用信息中显示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耀新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均确认尚欠曹惠明退伙款72500元，曹惠明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李耀新不支付曹惠明退伙款72500元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和第六十九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有关不安抗辩权的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行使不安抗辩权首先要举证证明对方存在法定的几种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其次要尽及时通知对方的义务。而本案中，虽然成昌助剂厂的企业信用信息中显示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他人，但按照李耀新与曹惠明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并无明确关于李耀新支付退伙款给曹惠明与曹惠明配合办理成昌助剂厂证件过户手续并移交公章等物品之间关联性的约定，即并不存在谁先履行债务的问题，李耀新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曹惠明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存在的几种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及时通知曹惠明要中止履行《协议书》，因此不符合合同法关于不安抗辩权的规定。李耀新认为其行使不安抗辩权，有权中止履行《协议书》，不支付曹惠明退伙款72500元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耀新提交证据并提出原成昌助剂厂员工被取消社保以及要求曹惠明将成昌助剂厂银行账户余额偿还给李耀新的问题，本院认为，李耀新在一审期间未提出反诉，且其提出的请求与曹惠明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并非同一事实，亦不存在因果关系，曹惠明亦认为该问题与其无关。因此，李耀新提出的上述请求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李耀新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李耀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元（李耀新已预交），由李耀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黎嘉豪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