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301民初6067号原告：郭淑萍，女，1954年7月13日生，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告：赖文昕，女，1979年2月22日生，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告：赖文瑶，女，1982年3月17日生，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水，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兴义市人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园陵路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14297000264。法定代表人：王忠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腾，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承玉，男，该院法规科科长，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与被告兴义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6月4日立案后，市医院向本院申请医疗损害鉴定，获本院准许。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水，被告市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腾、明承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市医院赔偿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15349.95元;2.本案诉讼费由市医院承担。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市医院赔偿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71665.49元；2.本案诉讼费由市医院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6月19日，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亲属暨受害人赖清辉因下肢酸痛，到市医院住院治疗，经市医院诊断为:1.腰5椎体失稳症；2.腰椎管狭窄症；3.高血压；⒋双肺××。2018年6月25日，市医院对受害人赖清辉行后路腰4／5、腰5／骶1节段椎板减压、椎管扩大成形、椎间盘摘除、Ⅱ神经根松解、椎间Ｃａｇｅ融合、椎弓根钉棒系统复位内固定术、筋膜组织瓣成形术。术后患者出现感染，经反复抗感染治疗，伤口呈现好转表现。术后第37天，患者外出晒太阳后出现发热、腹泻、呕吐，6小时后全身粘膜出现花斑，进食难，尿少，查血凝血功能差，肝肾功能减退，市医院考虑为溶血性尿毒综合症，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8月10日死亡。2018年8月28日，兴义市卫计局委托黔西南州医学会对受害人赖清辉病例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黔西南州医学会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黔西南医鉴［2018］4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病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市医院负次要责任。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对该鉴定不服，要求兴义市卫计局向省级提出再次鉴定，贵州省医学会于2019年2月21日受理兴义市卫计局的委托鉴定后，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贵州医鉴［2019］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市医院承担主要责任。根据贵州省医学会对本病例的分析，认定受害人赖清辉死亡的根本原因系受害人赖清辉术后，切口感染长期不愈，在长达三十多天药物治疗效果不佳的情况下，市医院未考虑到深部感染的可能性，也未采取进一步检查，如ＭＲＩ等，明确感染源，故未采取合适的治疗措施，阻止病情进一步发展，最终导致受害人赖清辉感染性休克致器官多功能衰竭而死亡。受害人赖清辉的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以下损失：1.医疗费321985.12元；2.误工费12699.42元（7326.59元÷30天×52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52天×100元／天）；4.护理费32064.9元（9087元／月÷30天×52天＋9412元／月÷30天×52天）；5.营养费3120元（60元／天×52天）；6.死亡赔偿金568656元（18年×31592元／年）；7.丧葬费33139.5元；8.交通费3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0.鉴定费6000元；11.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费用5000元，以上十一项共计1019187.44元。在诉讼过程中，市医院向人民法院申请对死者受害人赖清辉实施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经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粤中一鉴［2019］临鉴字第33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医方的过错与患者的不良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其责任参与度为61%-90%。因此，特向人民法院作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并增加如下赔偿项目：1.深圳鉴定交通费:2072元、2600元，合计4672元;2.深圳鉴定住宿费1880元;3.增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0000元;以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990739.44元（1019187.44元-5000元-30000元＋4672元＋188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最后赔偿金额为:990739.44元×90%＋80000元＝971665.49元。受害人赖清辉死亡前，其家庭幸福美满，而受害人赖清辉在此次医疗事故中的死亡，给整个家庭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创伤，让全家人陷入极大悲痛之中。事故发生后，市医院拒绝就事故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为此，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诉至人民法院，望人民法院予以公正判决，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市医院辩称，一、依据本案的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本案中答辩人的过错情况，答辩人仅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二、对被答辩人主张赔偿项目的答辩意见:1.被答辩人承担的医疗费用为59594.47元，应按此金额确定医疗费用，因为医疗费费用经过医疗报销；2.被答辩人亲属暨受害人赖清辉系退休教师，其住院期间收入未减少，被答辩人主张的误工费不应当得到支持；3.被答辩人主张的护理费过高，应当按居民服务业标准107元/天，按一人计算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用；4.被答辩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过高，计算年限应为17年；5.被答辩人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过高；6.被答辩人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无证据证明，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9日，受害人赖清辉因左下肢酸痛8＋年，左足麻木、疼痛3＋年到市医院脊柱外科就诊，并办理住院，入院诊断为：1.腰5椎体失稳症；2.腰椎管狭窄症；3.高血压症；4.双肺××。2018年6月25日9时50分在全麻下行后路腰4／5腰5骶1节段椎板减压、椎管扩大成形、椎间盘摘除、神经根松懈、椎间ｃａｇｅ融合、椎弓根钉棒系统复位内固定术、筋膜组织瓣形成术。术后第1天血常规异常，考虑为创伤应激反应，未给予特殊处理。术后第11天分泌物培养回示：血浆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生长（皮肤常见细菌），请临床医学部会诊后更改使用哌拉西林钠唑巴坦钠加强抗感染治疗后，患者各项指标提示正常。术后第30天，给予伤口缝合，伤口上缘留3ｃｍ引流口。术后第37天受害人赖清辉诉外出晒太阳后出现发热，并出现腹泻、呕吐1次，6小时后全身粘膜出现花斑、进食困难，尿少，查出凝血功能差、肝肾功能减退，考虑为多器官功能障碍表现。2018年8月2日，受害人赖清辉病情危重，转入市医院重症医学科监护治疗，并给予积极抗感染、抗溶血、输血等处理，后考虑溶血性尿毒症综合症，请专家会诊并指导治疗，治疗效果不佳，受害人赖清辉2018年8月10日2时0分抢救无效死亡。受害人赖清辉共在市医院住院治疗52天，其支付费医疗费59594.47元。2018年8月28日兴义市卫计局委托黔西南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对案涉病例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黔西南医鉴［2018］4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得出本病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的结论。郭淑萍支付鉴定费2500元。2019年2月21日兴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就本次病例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该技术鉴定办公室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贵州医鉴［2019］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并得出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的结论。郭淑萍支付鉴定费3500元。现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市医院赔偿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971665.49元。审理中，市医院向本院申请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该院对受害人赖清辉实施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获本院准许。本院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5日作出粤中一鉴[2019]临鉴字第33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得出鉴定意见：市医院在对受害人赖清辉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患者术后感染程度认识不足、重视不够、感染相关指标检测不及时、感染控制措施不力及无尸体解剖告知的过错，医方的过错与患者死亡的不良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其责任参与度为61%-90%。市医院预交鉴定费14980元。另查明，受害人赖清辉生于1955年8月21日，系黔西南州兴义第一中学退休教师，其遗体于2018年8月12日火化；其妻子郭淑萍生于1954年9月13日；其长女赖文昕生于1979年2月22日，系兴义市第四中学员工，月收入9087元；其次女赖文瑶系兴义市民政局下属单位殡葬管理局职工，月收入9412元。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市医院在对受害人赖清辉实施诊疗行为的过程中存在对术后感染的重视度不够，对相关指标检测不及时等处置上的不足，应按照其过错程度对受害人赖清辉的死亡结果承担部分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市医院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比例大小。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共同主张市医院有篡改病历的行为，根据粤中一鉴[2019]临鉴字第33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要求市医院承担90%的责任；市医院辩称其不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同意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虽然主张市医院有篡改病历的行为，但其除口头陈述外，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市医院在对于受害人赖清辉病情的处置上存在不足是事实，综合本案案情，并参照粤中一鉴[2019]临鉴字第33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应由市医院承担85%的责任为宜。关于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共同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关于医疗费，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主张321985.12元，并提供了医疗费收费票据为证。经查证，票据上所载的个人支付金额为59594.47元，故本院予以支持医疗费为59594.47元。至于由国家医保支付的其余部分费用，由医保部门向市医院主张权利。关于误工费，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主张12699.42元。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损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害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因受害人赖清辉系黔西南州兴义第一中学退休教师，在其住院期间，其应得利益并未因此减少，故对于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共同主张5200元。受害人赖清辉住院治疗52天，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的该项诉讼请求计算标准及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共同主张32064.9元（9087元/月÷30天×52天＋9412元/月÷30天×52天），市医院对此不予认可。因受害人赖清辉共住院治疗52天，故其护理期限为52天。至于护理人数，由于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未提交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关于护理人数的意见，故本院予以支持护理人数为一人。关于护理人员的收入，长女赖文昕的收入为9087元/月，次女赖文瑶的收入为9412元/月，故本院予以支持护理人员的收入为9412元/月。综上，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为16314.13元（9412元/月÷30天×52天）。关于营养费，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共同主张312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并未提供遗嘱载明受害人赖清辉需要加强营养，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共同主张568656元（18年×31592元/年），市医院对于计算年限不认可，认为应该为17年。关于计算年限，受害人赖清辉生于1955年8月21日，截止其死亡之日，即2018年8月10日，其为62.97岁，故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7.03年。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受害人赖清辉的死亡赔偿金为538011.76元（31592元/年×17.03年）。关于丧葬费，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共同主张33139.5元，市医院认可3146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本院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予以支持受害人赖清辉的丧葬费为39158元（78316元/年÷2），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主张33139.5元，视为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费用，该笔费用已在丧葬费中得到了补偿，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共同主张80000元，市医院认可10000元。本案受害人赖清辉的死亡会给其家人造成精神上的痛苦，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申请条件，但是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主张的费用过高，结合本院案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50000元。关于鉴定费，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共同主张6000元，并提供了鉴定费支付票据为证，市医院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共同主张交通费7672元，含前往深圳鉴定产生的交通费4672元，并提供了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复印件两张和江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复印件两张为证，市医院仅认可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所产生的部分费用。经审查，两张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复印件上备注的使用人为“王季石”，两张江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复印件上备注的使用人为“郭淑萍、杨智、赖文昕、赖文瑶”，由于无法确定王季石、杨智与受害人赖清辉间的关系，故对其此二人产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应从交通费中扣除，故本院予以支持该笔交通费为3504元。受害人赖清辉住院治疗期间，其本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必定会产生一定的交通损失，结合其实际住院天数和本案案情实际，并结合当地的人均消费水平，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交通费1000元。综上，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4504元。关于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共同主张前往深圳鉴定期间支付住宿费1880元，并向本院提供向“肖世玲”微信转款截图为证，市医院不予认可。经审查，该截图不能证明转款系用于支付住宿费，其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无法确定，且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亦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对于该笔费用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因受害人赖清辉的死亡结果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1.医疗费59594.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3.护理费16314.13元；4.死亡赔偿金538011.76元；5.丧葬费33139.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鉴定费6000元；8.交通费4504元。上述损失共计712763.86元，由市医院承担85%的责任，即605849.28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兴义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605849.28元；二、驳回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7168元（案件受理费4376元，减半收取2188元，鉴定费14980元），由赖文昕、赖文瑶、郭淑萍共同负担2168元，兴义市人民医院负担1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查仕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瑶丽书 记 员 何 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