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凯力禾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羊横六线六号。 法定代表人：杨盈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剑波，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鑫涛，男，198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凯力禾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力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鑫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力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凯力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胡鑫涛承担。二审中，凯力禾公司述称胡鑫涛欠付凯力禾公司的借款金额为125万元，减去凯力禾公司欠付胡鑫涛的款项395837.29元，胡鑫涛实际欠付凯力禾公司854162.71元。事实和理由：1.凯力禾公司提供的125万元的转款凭证上备注“胡鑫涛借款”，而胡鑫涛是凯力禾公司股东且曾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出借款项给股东必须经股东会同意，也包括胡鑫涛的意思表示，因此该转款凭证可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在凯力禾公司提供了125万元转账凭证的情况下，胡鑫涛应对其收到125万元款项的性质作出说明并提供证据证明，但胡鑫涛一审提交的《财务综合对账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仅抗辩其不欠凯力禾公司款项，并不能达到案涉款项不是借款的证明目的；3.《财务综合对账协议》与事实部分系胡鑫涛伪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4.凯力禾公司出借125万元的同时又向胡鑫涛借款30万元，这30万元归还了本金6万元，剩余24万元，按照月息3%计算到2018年12月31日本息为395837.29元，双方债权债务进行抵销后，胡鑫涛尚欠凯力禾公司借款本金854162.71元。 胡鑫涛辩称，1.2014年1月23日胡鑫涛以其本人名义为凯力禾公司向银行贷款125万元，胡鑫涛收到银行贷款后将其中100万元转至四川凯兴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兴公司），再由凯兴公司转至凯力禾公司账户，另25万元是替凯力禾公司支付各项应付费用，凯力禾公司审计报告中对25万元有记载。2015年1月13日凯力禾公司向胡鑫涛的案涉转款125万元系归还上述银行贷款，并非胡鑫涛向凯力禾公司的借款；2.凯力禾公司向胡鑫涛的借款30万元与本案无关，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抵销。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凯力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鑫涛归还借款本金95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胡鑫涛原系凯力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时系公司股东，2014年11月17日凯力禾公司将胡鑫涛的职务调整为副总经理，2014年12月1日凯力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换为李军；2.胡鑫涛提供银行流水明细清单显示，自2013年11月8日起凯力禾公司与胡鑫涛之间有大量的资金相互转入，其中包含凯力禾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分三次通过银行共计转账给胡鑫涛125万元，转款凭证上的用途载明：胡鑫涛借款。2015年1月13日后，凯力禾公司仍有向胡鑫涛转款，其于2016年1月28日向胡鑫涛转款6.3万元，转款附言载明为：偿还借款利息；3.2018年钦州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申请人张冬与被申请人凯力禾公司、胡鑫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钦州仲裁委员会对胡鑫涛与凯力禾公司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的《财务对账综合协议》委托了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对《财务对账综合协议》的文字内容与盖章两者形成的时间及《财务对账综合协议》上凯力禾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9年3月19日和2019年4月23日出具了两份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分别载明：送检《财务对账综合协议》上的“凯力禾公司”印文与打印文字的朱墨时序是先打字后盖章，送检的《财务对账综合协议》上的“凯力禾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财务对账综合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凯力禾公司截止对账之日合计欠付胡鑫涛借款本金2800000元（借款明细：（1）2013年11月11日借款500000元，（2）2013年12月2日借款300000元，（3）2014年1月9日借款1200000元，（4）2014年9月15日借款500000元，（5）2015年4月2日借款300000元），其中前4项资金利息支付到2014年10月，第5笔的利息支付到2016年1月（2016年1月28日一次性支付7个月利息63000元）。另胡鑫涛在凯力禾公司任职期间为凯力禾公司代付了30万元，该款视为凯力禾公司向胡鑫涛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银行电子回单、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凯力禾公司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起诉胡鑫涛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胡鑫涛在审理中否认凯力禾公司主张的借贷关系，并出示了财务对账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流水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胡鑫涛举证证明的标准达到了高度盖然性，能证明凯力禾公司曾向胡鑫涛借款，凯力禾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分三次通过银行共计转账给胡鑫涛125万元不排除系偿还胡鑫涛前期借款本金或利息的可能。凯力禾公司应进一步对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凯力禾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报告、李军等同志的任命通知、凯力禾公司的印章管理规程、人事管理规程、员工手册、公章交接清单、唐红、杨建忠出具的证明、凯力禾公司用印审批表、凯力禾公司制作的与胡鑫涛资金往来的统计表及记账凭证拟证明胡鑫涛原系凯力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高管，《财务对账综合协议》的印章系胡鑫涛偷盖。一审法院认为，凯力禾公司提交的凯力禾公司的印章管理规程、人事管理规程、员工手册、公章交接清单、唐红、杨建忠出具的证明、凯力禾公司用印审批表、凯力禾公司制作的与胡鑫涛资金往来的统计表及记账凭证均系凯力禾公司单方制作，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即使凯力禾公司的主张成立，凯力禾公司在胡鑫涛欠款95万元的情况下仍在2015年1月13日后向胡鑫涛转款，明显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凯力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凯力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0元，由凯力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凯力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9月19日凯力禾公司《股东会决议》、2.2016年9月28日与案外人刘江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及附件财务报表，拟证明股东刘江入股凯力禾公司时，公司财务报表中其他应收款列明胡鑫涛借款125万元；3.（2019）川0183执121号之七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四川鑫鸿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鑫公司）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以1820560元的最高价竞得凯力禾公司100%的股权；4.资产评估报告附件-《其他应收款评估明细表》《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附表五《其他应收款清查明细表》，均列明胡鑫涛向凯力禾公司借款125万元；上述证据拟证明胡鑫涛向凯力禾公司借款125万元，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5.凯力禾公司与胡鑫涛银行往来明细表及附件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双方往来款抵扣后胡鑫涛尚欠凯力禾公司 3069499元；6.凯力禾公司与胡鑫涛2013年往来明细帐，拟证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凯力禾公司尚欠胡鑫涛905794.70元；7.2014年11月3日凯力禾公司与案外人杨建忠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8.《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附表十三资本公积清查明细表，拟证明杨建忠入股凯力禾公司时，胡鑫涛享有的905794.7元债权转为对凯力禾公司的投资款，胡鑫涛持股4%，超过注册资本部分进入凯力禾公司资本公积；9.2015年4月2日《借款借条》《收据》、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拟证明凯力禾公司因资金紧张向职工及股东借款共计30万元，月息3%，财务记账均挂在股东名下，凯力禾公司出具的借款借条均有法定代表人李军的签字；10.银行回单，拟证明2016年1月28日凯力禾公司向胡鑫涛支付7个月借款利息63000元；11.《费用报销单》《收据》、银行回单，拟证明2016年11月18日凯力禾公司归还胡鑫涛借款本金6万元，尚欠胡鑫涛借款本金24万元；12.资产评估报告附件-《其他应付款评估明细表》《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附表十一《其他应付款清查明细》，载明凯力禾公司尚欠胡鑫涛395837.29元（以借款本金2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8日计算至评估基准日）；上述证据拟证明胡鑫涛举证的《财务对账综合协议》系伪造的，凯力禾公司并不欠胡鑫涛相关款项。13.《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附表十一《其他应付款清查明细表》、14.2020年4月2日四川蜀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川蜀会审（2019）657”号审计报告附表十一其他应付款-四川凯兴医药有限公司8501605.00元的情况说明、15.凯力禾公司与凯兴公司往来明细表、16.凯力禾公司2014年1月31日记帐凭证及银行业务回单，以上证据拟证明凯力禾公司与凯兴公司之间财务独立，双方往来均有明细记账，凯力禾公司尚欠凯兴公司8501605元，凯兴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转账给凯力禾公司的100万元往来款已经冲抵双方往来。17.凯力禾公司与胡鑫涛往来明细分类帐，拟证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根据双方往来余额，凯力禾公司尚欠胡鑫涛905794.70元，杨建忠入股凯力禾公司时该债权已转为胡鑫涛投资款进入公司资本公积，胡鑫涛同时获得凯力禾公司4%的股份；18.记帐凭证、费用报销单、原始凭证，拟证明胡鑫涛2014年代付费用已经全部报销，公司购车款、面包车险、购置税、空调安装费报销人均为李仁斌，与胡鑫涛无关；上述证据拟证明《财务对账综合协议》系伪造。 胡鑫涛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审计报告已经明确表示不对数据真实性作保证，且载明未向对方核实，财务数据缺失；证据5、证据6不是双方完整的往来明细，无法确定数据的准确性和完整性，不能达到凯力禾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8与本案无关，是凯力禾公司单方面制作交给审计公司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从证据的表达上是凯力禾公司借胡鑫涛的钱；证据10是凯力禾公司向胡鑫涛支付的利息；对证据11、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3、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审计报告声明对真实性、数字的准确性不确定；证据15是凯力禾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刚好证明凯兴公司收到胡鑫涛100万元转款；对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也不存在把当时的欠款作为资本公积入股的事情；对证据18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凯力禾公司的证明目的。 胡鑫涛提交以下证据：1.胡鑫涛的个人征信报告、2.胡鑫涛尾号为1577的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3.胡鑫涛尾号为1239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4.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2014年1月23日胡鑫涛贷款125万元，同日胡鑫涛向凯兴公司转款100万元，凯兴公司将该100万元转给凯力禾公司；5.凯力禾公司提交的证据《明细账》、6.胡鑫涛工商银行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4月7日），拟证明凯力禾公司收到胡鑫涛现金25万元；7.胡鑫涛尾号为1239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8.成都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还款证明》，拟证明胡鑫涛在收到凯力禾公司转款后于2015年1月14日还清贷款；9.凯兴公司与凯力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两个公司股东存在高度重合，实际控制人也相同。 凯力禾公司质证称，认可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胡鑫涛称贷款实际由凯力禾公司使用，但却将款项转至凯兴公司账户，胡鑫涛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能证明胡鑫涛转款的100万元与贷款的100万元是同一笔，同时凯力禾公司与凯兴公司之间的财务独立，凯兴公司转给凯力禾公司的100万元系双方往来款并进行了抵充，根据凯力禾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截至2018年12月1日凯力禾公司尚欠凯兴公司8501605元，包含了凯兴公司转给凯力禾公司的100万元；证据5由凯力禾公司提交，胡鑫涛引用该证据，证明其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达到胡鑫涛的证明目的；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无关，胡鑫涛代凯力禾公司代付利息均已向公司报销；证据8无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可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凯力禾公司与凯兴公司存在股东重合，但均是独立法人，双方财务互相独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凯力禾公司提交的证据9、证据10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凯力禾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大多系其单方制作或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且评估报告中对凯力禾公司主张的胡鑫涛向其的借款125万元亦载明“未取得回函，双方已进入法律诉讼程序。本次评估按账面值列示”等内容；故凯力禾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不能达到凯力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胡鑫涛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7、证据9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胡鑫涛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1.胡鑫涛的个人信用报告显示，胡鑫涛于2014年1月23日在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行（以下简称成都农商行锦江支行）借款125万元，于2015年1月14日结清。2.胡鑫涛尾号为1577的银行账户显示，2014年1月23日，收到柜面发放贷款125万元；同日，该笔贷款被转出。3.2014年1月23日，胡鑫涛尾号为1239的银行账户向凯兴公司转款100万元；2014年1月24日，凯兴公司向凯力禾公司转款100万元。4.胡鑫涛尾号为1577的银行账户显示，2015年1月14日，胡鑫涛尾号为1239的银行账户转入126万元，同日偿还贷款1257500元。 二、2015年4月2日胡鑫涛与凯力禾公司签订《借款借条》，约定凯力禾公司向胡鑫涛借款30万元，月利3分；同日，胡鑫涛向凯力禾公司转款30万元。2016年1月28日，凯力禾公司向胡鑫涛转款63000元，附言“偿还借款利息”。 三、凯兴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载明，登记股东为李军、胡孝怡、杨建忠、张红英、胡鑫涛、刘艳、张曲；2014年12月12日，法定代表人由胡孝怡变更为张红英。凯力禾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载明，2020年2月18日，出资情况由胡孝怡、胡鑫涛、杨建忠、李军、刘艳等变更为四川鑫鸿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二审中，凯兴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张红英及前任法定代表人胡孝怡在本院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1.张红英系2014年12月成为凯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凯兴公司成立之初的法定代表人系胡孝怡；2.胡鑫涛在2014年1月23日向凯兴公司转款的100万元是胡鑫涛用胡孝怡的房产贷款后转给凯兴公司，再由凯兴公司转给凯力禾公司使用，转给凯兴公司是为了壮大银行流水；3.凯兴公司是作为借款将款项转给凯力禾公司，这笔款项是胡鑫涛贷款来的，实际使用人是凯力禾公司，贷款到期后凯力禾公司在2015年元月又把款项转给胡鑫涛用于归还贷款，这个账就算走平了，凯力禾公司和凯兴公司仅是过账关系；4.针对凯力禾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中对凯兴公司和凯力禾公司的往来款进行审计的问题，以及凯力禾公司主张凯兴公司向其转款的100万元是凯兴公司向其出借的款项的问题，张红英认为所有的账都是凯力禾公司自己在做，是凯力禾公司乱说的，张红英不认可；而且审计报告也明确载明因为账目不清，审计公司对真实性不负责；5.张红英陈述其自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时候就没有公司公章，李军说公章要在他手上才方便把账做大。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凯力禾公司与胡鑫涛之间就案涉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本案中，凯力禾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向胡鑫涛共计转款12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胡鑫涛应当首先对收到该125万元款项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胡鑫涛在二审中辩称其在2014年1月23日向银行贷款125万元，并将其中100万元转给凯兴公司，凯兴公司将该100万元转给凯力禾公司使用；剩余25万元系其替凯力禾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因此凯力禾公司向其转账支付的案涉125万元系偿还给其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胡鑫涛提交的个人信用报告显示胡鑫涛于2014年1月23日向成都农商行锦江支行贷款125万元，胡鑫涛在收到银行发放的贷款的当天向凯兴公司转款100万元，凯兴公司于次日向凯力禾公司转款100万元，胡鑫涛主张凯兴公司与凯力禾公司系关联公司，该款项只是经凯兴公司过账；胡鑫涛的上述主张有凯兴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胡孝怡及现任法定代表人张红英的陈述予以印证。第二，凯力禾公司主张上述100万元系凯兴公司与凯力禾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该款已由凯兴公司确认并计入了凯力禾公司的欠款中，但凯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不予认可，且凯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述称该100万元是胡鑫涛贷款而来，贷款到期后凯力禾公司在2015年1月将款项转给胡鑫涛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这个账就算平了，凯兴公司和凯力禾公司仅是过账关系；结合胡鑫涛在收到凯力禾公司案涉转款的次日即2015年1月14日还清银行贷款以及案涉转款金额与胡鑫涛银行贷款金额一致的事实，可与凯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相印证；故凯力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凯兴公司已将该100万元计入了凯力禾公司的欠款，亦不足以证明凯兴公司已向凯力禾公司主张过该100万元。第三，胡鑫涛主张其剩余的银行贷款25万元系由其代凯力禾公司支付了各项费用，并通过费用报销单的方式销账；凯力禾公司认可胡鑫涛代凯力禾公司支付过利息，但认为胡鑫涛所有代付费用已从财务报销。从凯力禾公司、胡鑫涛提交的证据来看，凯力禾公司与胡鑫涛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而胡鑫涛时任凯力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凯力禾公司认可胡鑫涛代付过利息，据此胡鑫涛所述将剩余的银行贷款25万元用于代凯力禾公司支付费用具有一定的可能性。第四，凯力禾公司在2015年4月2日签订借款借条向胡鑫涛借款30万元，之后还向胡鑫涛偿还借款利息，若如凯力禾公司所述案涉转款系其向胡鑫涛出借的款项，则凯力禾公司需要资金时可要求胡鑫涛归还借款，但凯力禾公司并未要求胡鑫涛归还借款，反而向胡鑫涛出具借条借款并向胡鑫涛还款，该行为与常理不符。综上，胡鑫涛对其与凯力禾公司之间就案涉款项不成立借贷关系的辩称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胡鑫涛为反驳凯力禾公司主张的本案事实所进行的反证只需使本证待证事实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可；因此，胡鑫涛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此时凯力禾公司若仍主张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则应对双方具有借贷合意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但凯力禾仅依据转款凭证上其单方备注的“胡鑫涛借款”及评估报告不足以证明其与胡鑫涛之间就案涉款项具有借贷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凯力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凯力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凯力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0元，由四川凯力禾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莫 雪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彭奕翙 书 记 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