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意力速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荣乐东路2388号。法定代表人：笹森公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昌勇，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舒一，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男，1991年3月2日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镇巴县。上诉人上海意力速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力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7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意力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技术贴是需要考核的，刘俊到工作岗位后，属于文职，不存在技术贴，意力速公司并未欠付刘俊劳动报酬;2.刘俊53期工资比52期工资中除去交替贴、年终奖等，还有所增加，即使总收入减少，也因刘俊交替贴、年终奖等没有或减少了，意力速公司对此没有恶意，不应支付补偿金。刘俊辩称，不同意意力速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意力速公司支付刘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538.45元（人民币，下同）；2.意力速公司支付刘俊工资差额6,548.76元；3.意力速公司支付刘俊2019年1月至7月应休未休三天年假工资5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俊、意力速公司于2009年9月2日建立劳动关系，工作期间，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末次劳动合同为自2013年12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意力速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刘俊上月工资并发放工资单，自2018年6月起发放电子工资单。刘俊原工作地点位于松江区新桥分工厂，工作岗位为电镀生产。2018年5月22日，刘俊、意力速公司签订《调整工作地点、岗位协议书》，约定刘俊应于2018年7月31日前往意力速公司总务（松江工厂）指定的岗位工作。意力速公司承诺，刘俊的工作地点、岗位调整后，在同样工作时间的前提下，刘俊的年收入（含工资、加班费和奖金）不低于52期（2017年4月1日-2018年3月31日）的年收入，加班费按照调整后部门的计算方法。2018年7月31日，刘俊的工作地点调整为松江工厂，岗位变更为生产管理部文员。刘俊工作期间，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其中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为每月2,495元、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为每月2,620元、2019年4月至7月为每月2,720元）、职务贴（每月650元）、职能贴（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为每月100元，2019年4月至7月为800元）、工龄贴（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为0、2019年4月至7月为每月160元）、特别贴（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每月6元、2019年4月至7月为0）、交替贴（根据夜班情况发放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每月不等，之后为0）、加班费（根据加班情况每月不等）、调整技术贴（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为每月300元，2018年4月至9月为每月500元，之后为0）、调整贴四金（2017年4月至6月为每月850元，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为每月882元，2018年4月至6月为每月983元，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为每月1,054元，2019年4月至7月为每月500元）组成。除此之外，刘俊另享有年终奖，其中2019年4月之前以三个月固定工资（由基本工资+特别贴+职能贴+职务贴组成）为基数，根据考核分夏冬两季发放，其中夏季奖金以一个月固定工资为基数，冬季奖金以两个月固定工资为基数。2019年4月开始，年终奖改为一个月固定工资（由基本工资+特别贴+职能贴+职务贴组成）为基数。一审另查明，刘俊2018年下半年奖金评定表显示，其课长对其评定等级为C、部长评定等级为D，最终以D级发放当年冬季奖金，较之C级扣除1,350.4元。意力速公司劳动规则第九章第60条（奖金、福利基金）规定，公司将从利润中拨出部分资金作为奖金和福利基金，用于奖励职工和职工福利开支。公司发奖金时，对象为奖金支付日在册人员，除非公司和职工之间的劳动合同或其他书面形式另有约定，公司不负有支付奖金的法律义务。奖金的支付日期、支付对象、支付条件、支付内容、计算方法等，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可以进行变更。一审再查明，因意力速公司于2018年10月取消刘俊的调整技术贴，2018年12月12日，刘俊与意力速公司员工张某谈话称，“还有就是上次我们问的那件事有答复了吗？”对方称“上次的事不是答复，我也给姚总监说了，我也查了一下，因为是你没有安排加班的。”……2019年3月7日，刘俊向意力速公司员工张某发送主题为“关于工资，劳动岗位调整协议第三次询问”的邮件，对转岗以后的加班时间、调整技术贴、年终奖金等事宜进行询问。2019年3月22日，张某邮件回复称：1.公司是否需要加班是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而确定的，在加班时间减少的情况下，加班费减少，并不违反转岗协议书的承诺。2.技术贴：目前你们从事并非技术岗位，根据你们部门同工同酬的规则，你们现有的岗位不属于技术岗位，故技术津贴不予以发放；3.年终奖发放的目的奖励和激励，奖金额是公司在对员工的工作表现作出考评的基础上进行确定的，体现了公平原则。4.协议书承诺了加班费根据调整后的部门计算方法，公司已经严格执行。2019年7月22日，刘俊向意力速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本人刘俊，于2009年9月3日进入公司，并于2014年12月1日同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合同，现因公司2018年10月起多次故意拖欠部分工资，以及公司私自变更劳动合同部分内容未采取书面形式和未与本人协商一致违反了公司《劳动规则》第十一条，严重侵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本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条件的；（三）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及劳动合同附件《劳动手册》第九条第2、3条；现依法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请公司于交接之日，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据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合同的，支付经济补偿金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X10个月共计65,538.45元，以及拖欠部分工资8,185.95元，其中包含1,637.19元故意拖欠加付赔偿金，如果公司拒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拖欠工资的，本人将依法申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申请诉讼。2019年7月25日，刘俊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1.意力速公司支付刘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差额6,548.76元；2.意力速公司支付刘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538.45元；3.意力速公司支付刘俊2019年1月至7月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595元。2019年9月2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2721号裁决书，裁决：一、意力速公司支付刘俊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工资差额4,500元；二、不予支持刘俊的其余仲裁请求。裁决后，刘俊不服，并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刘俊陈述其第二项工资差额的诉请系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差额，具体由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的调整技术贴、2018年年终奖差额及2019年4月份调整工资后降低的工资三部分组成，为减少诉累现其仅主张调整技术贴、年终奖差额，其余部分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刘俊现诉请的工资差额包括两部分，即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的调整技术贴及2018年年终奖差额，对于其余部分可能存在的工资差额刘俊不再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年终奖，用人单位可以对年终奖的发放对象、发放条件、计算标准等设定一定的条件，本案中，意力速公司关于奖金也规定，奖金的支付日期、支付对象、支付条件、支付内容、计算方法等，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可以进行变更。刘俊2018年下半年的奖金评定等级，其课长评定为C级，而部长评定为D级，并最终认定为D级，刘俊认为意力速公司系恶意针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用人单位对于奖金的评定等级应当享有一定的自主权，且意力速公司提供的奖金评定表显示，部长的评定等级低于课长的评定等级的，并非刘俊一人，故意力速公司以D级发放刘俊的年终奖，并无不当，刘俊要求意力速公司支付年终奖差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的调整技术贴的金额，刘俊主张的金额与仲裁裁决的金额一致，因意力速公司未对仲裁裁决起诉，视为接受仲裁裁决的结果，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经济补偿金，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意力速公司有无未及时、足额支付刘俊劳动报酬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意力速公司于2018年10月停发刘俊调整技术贴，从刘俊的工资构成来看，自2017年6月开始，意力速公司每月按固定金额发放刘俊调整技术贴，自2018年4月调整为每月500月，该调整技术贴已经成为刘俊工资的固定组成部分，意力速公司停发，并无合理的理由。同时，在刘俊、意力速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调整工作地点、岗位协议书》中，意力速公司承诺，刘俊的工作地点、岗位调整后，在同样工作时间的前提下，刘俊的年收入（含工资、加班费和奖金）不低于52期（2017年4月1日-2018年3月31日）的年收入，加班费按照调整后部门的计算方法。意力速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调整刘俊工作岗位，2018年10月即停发刘俊的调整技术贴。停止发放以后，刘俊的其余工资组成部分并无明显的增加，故意力速公司停止发放刘俊调整技术贴，必然导致刘俊工资收入较之前有所降低，意力速公司的行为违背了《调整工作地点、岗位协议书》中的承诺。再者，意力速公司停发刘俊调整技术贴后，刘俊持续提出异议，但意力速公司仍未恢复发放。意力速公司单方将刘俊工资中的一部分扣除没有合理理由，此种情形也不涉及任何工资计算标准等的误差，意力速公司有违诚信，刘俊据此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要求意力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补偿金的金额，结合刘俊的工资构成，一审法院以刘俊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中的基本工资、调整贴（四金）、调整技术贴（以补足的金额为准）、特别贴、职能贴、职务贴作为计算基数，经计算，意力速公司应当支付刘俊经济补偿金49,900元。对于2019年1月至7月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刘俊系主动离职，故意力速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并无不当，刘俊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意力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900元；二、意力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500元；三、驳回刘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刘俊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刘俊53期工资少于52期，意力速公司是否存在恶意。双方在刘俊工作岗位调整前签订《调整工作地点、岗位协议书》，约定：刘俊应于2018年7月31日前往意力速公司总务（松江工厂）指定的岗位工作;意力速公司承诺，刘俊的工作地点、岗位调整后，在同样工作时间的前提下，刘俊的年收入（含工资、加班费和奖金）不低于52期（2017年4月1日-2018年3月31日）的年收入，加班费按照调整后部门的计算方法。在案证据表明，刘俊工作岗位调整后，自2018年10月起意力速公司停发刘俊的调整技术贴，而其他组成部分未进行增加，致使刘俊的月工资明显减少。刘俊为此多次提出异议，意力速公司非但没有采取有效措施予以补正，反而又降低刘俊的年终奖金，最终导致刘俊53期工资少于52期。在意力速公司自认刘俊无迟到早退情形下，难以排除意力速公司对此不存在恶意，为此，意力速公司应当支付刘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根据刘俊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中的基本工资、调整贴（四金）、调整技术贴（以补足的金额为准）、特别贴、职能贴、职务贴作为计算基数，认定意力速公司应当支付刘俊经济补偿金49,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意力速公司关于不支付刘俊经济补偿金49,900元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工资差额。仲裁裁决意力速公司支付刘俊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工资差额4,500元，意力速公司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对裁决的认可。对意力速公司关于不支付刘俊工资差额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意力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意力速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