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女，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江苏海洋大学教授，住江苏省连云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东，北京岳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高新区新风路5号。法定代表人：郑喜群，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超，黑龙江金诺（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洪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以下简称八一农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黑0691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疫情原因，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采取线上调查程序进行审理。上诉人杨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东、被上诉人八一农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超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洪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9）黑0691民初3299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杨洪无需向八一农大支付违约金253,595.9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八一农大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洪无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双方签订《教师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约定由八一农大以出借工资方式培养杨洪脱产攻读博士学位，期限为三年，毕业后杨洪应返校工作五年。杨洪在脱产学习期间，八一农大不但为杨洪安排多项工作，在杨洪交付项目研究成果后，八一农大又拒不报销该项目相关研究经费。2018年4月28日，杨洪以书面形式提交了辞职报告，八一农大自2018年6月停发校内津贴每月500元，自2018年7月停发黑龙江省发工资每月5000元。应视为八一农大同意双方合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和培养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杨洪违约明显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培训费数额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该法规未将劳动者脱产学习培训期间的工资性收入列入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培训费用内。故一审判决将案涉工资计入培训费用，作为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综上，双方合意约定解除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八一农大无权向杨洪主张未满服务期限的违约金，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望予支持。八一农大辩称，杨洪存在违约的事实，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杨洪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服务期限，一审时双方对此都予以认可，杨洪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完成工作任务实际上是杨洪工作期间为了其自身发展研究的课题，并不是八一农大安排的工作任务，以及读博期间的学习任务。对于上诉状提到的项目经费问题，我方在仲裁及一审中已明确基本的情况；关于培训费的问题，我方认为协议中已明确助学金是八一农大向杨洪用以读博提前借出的款项，双方约定按照杨洪读博之前的工资标准一次性借出并按月支出，表面上看是工资的形式但该笔费用不是工资。协议中的助学金是借款，不是工资，是培训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杨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杨洪无需向八一农大支付违约金253,595.9元；2.诉讼费用由八一农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30日，杨洪到八一农大处工作，在八一农大理学院公共数学部任职，2009年6月29日，双方续签书面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杨洪被聘用为文理学院大学教师岗位工作。双方于2015年9月7日签订《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教师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约定：杨洪学习期间所发生的全部培养费（包括：6000元学费、差旅费、生活补助费和助学金），由八一农大以借贷形式支付，毕业回校工作后，学校按其服务年限在总额中按比例逐年核减，服务期满全部核销。杨洪毕业后，必须回八一农大长期工作（从毕业回校工作之日起，至少连续工作五年，才能提出调动工作申请，经八一农大研究同意后方能调出）。如杨洪违约，毕业后不按期回校工作或服务期未满擅自离校，应按其少服务的年限加倍赔偿八一农大为杨洪在学习期间提供的培养费。2018年4月28日，杨洪向八一农大提交了辞职报告，2018年6月30日，杨洪离岗。2019年1月17日，经一审法院（2018）黑0691民初3037号判决书判决杨洪与八一农大解除人事关系。2019年5月8日，八一农大向大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杨洪向八一农大支付未满服务期的违约金337,871.71元。2019年9月20日，大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缺席作出庆劳人仲字﹝2019﹞第375-2号仲裁裁决，杨洪支付八一农大违约金253,595.98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洪与八一农大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教师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杨洪读博士期间，八一农大按照协议约定为其支付了培养费253,595.98元，杨洪的辞职行为已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已构成违约。2019年1月17日，经一审法院判决杨洪与八一农大解除人事关系，该协议应予以解除，杨洪应承担违约责任。杨洪认为八一农大没有依培养协议约定向其支付2018年7月至9月6日前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八一农大停发工资发生在杨洪已经事实离岗之后，此费用包括在八一农大应支付的培养费中，若八一农大已支付，则包含在八一农大所主张的违约金中，杨洪亦需还给八一农大，现八一农大未支付，杨洪也无需返还。杨洪认为其未享受2017年度-2018年度的读博餐食补助，此笔费用在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不予认定。杨洪认为八一农大应培养其脱产攻读博士学位，但读博期间，杨洪承担了八一农大交办的教师工作，八一农大这种行为是未按约定履行义务，但双方所签的协议中，并没有对杨洪是否应承担八一农大方交办的教学科研任务进行约定，故此说法没有事实依据。杨洪认为协议第五条“乙方毕业后，必须回甲方处长期工作（从毕业回校工作之日起，至少连续工作五年，才能提出调动工作申请，经甲方研究同意后方能调出）。如乙方违约，毕业后不按期回校工作或服务期未满擅自离校，应按其少服务的年限加倍赔偿甲方为乙方在学习期间提供的培养费。”为无效条款，不能作为主张违约金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现八一农大主张杨洪赔偿253,595.98元违约金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杨洪应向八一农大支付违约金253,595.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2015年9月7日，杨洪与八一农大签订了《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教师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杨洪学习期间所发生的全部培养费，包括：6000元学费、差旅费、生活补助费和助学金（以档案工资标准支付），由八一农大以借贷形式支付，毕业回校工作后，学校按其服务年限在总额中按比例逐年核减，服务期满全部核销。杨洪读博期间自2015年9月7日,其本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09×××77每月以工资名义收入为5,045.36元，至2018年3月分别为3月29日4,489.79元、4月26日4,911.74元、5月30日4,911.74元、6月27日为5,343.08元。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双方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杨洪在履行案涉《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教师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是否存在违约；2.若存在违约，八一农大在博士培养期间按杨洪档案工资标准支付给杨洪的助学金应否计入杨洪应支付八一农大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即培训费用中。关于杨洪在履行案涉《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教师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杨洪与八一农大在案涉协议中约定：杨洪在博士毕业后，至少在学校连续工作五年。现杨洪在2018年6月30日博士研究生毕业之前先申请辞职，并于毕业后离岗，未在八一农大任教，按照协议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八一农大有权向其主张违约金。关于八一农大在博士培养期间按杨洪档案工资标准支付给杨洪的助学金应否计入杨洪应支付八一农大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即培训费用中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该法规未将劳动者脱产学习培训期间的工资性收入列入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培训费用内，故该部分焦点的核心争议在于案涉助学金的性质应该如何认定。本案中，八一农垦大学虽主张杨洪案涉期间读博的形式是全脱产学习,但根据杨洪提供课题编号为XA2017-03号《校内培育课题资助计划课题任务书》显示，在杨洪读博学习期间杨洪亦从事以其作为课题负责人的隶属于八一农大的课题研究及相应教学活动。同时，杨洪读博期间自2015年9月7日起,其本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09×××77每月以工资名义收入为5,045.36元左右。因此，杨洪在读博期间并未完全进行脱产学习，八一农大应当且已经按月向其支付工资，案涉助学金的性质应当认定为杨洪的工资收入。八一农大称应将按杨洪档案工资标准支付给杨洪的助学金计入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即培训费用中的主张不成立，杨洪的关于工资部分的上诉主张于事实、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杨洪的自认其每月实收工资5000元，自杨洪读博期间至其离职即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该部分金额总计为16.5万元（5000×33个月），少于杨洪的实发工资，应从八一农大主张的253,595.98元中予以扣除，故杨洪应支付八一农大违约金88,595.98元。关于杨洪提出的2018年6月后的工资等其他主张，因其自2018年6月30日后已离职，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劳动争议案件即使不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应当在判项中写明仲裁事项是否应当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判项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黑0691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二、杨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违约金88,595.98元；三、驳回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在仲裁申请中的其他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杨社娟审判员赵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