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粤行申1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雄市衡鑫食品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南雄市珠玑镇十里岭。法定代表人：熊永忠，经理。委托代理人：唐黔生，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雄市珠玑镇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南雄市珠玑镇。法定代表人：黄德忠，镇长。委托代理人：赖长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启华，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南雄市衡鑫食品有限公司（简称衡鑫公司）诉南雄市珠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珠玑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粤02行终165号行政判决。衡鑫公司、珠玑镇政府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衡鑫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使用不合法证据，遗漏衡鑫公司重要证据。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价值120382元的清水竹笋全部过期，没有价值是认定事实错误。衡鑫公司已提交关于盐笋丝的进销凭证完成了举证责任，原二审法院不予认可没有依据。原二审法院采信珠玑镇政府提交的视频与鉴定机构清点时的现场不同。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现场清理费未包括未发生的以后对现场仍需清理的费用。衡鑫公司虽然在另案中主张过2015年4月22日批准的350平方米的工棚是对2013年5月22日批准的250平方米的工棚的续期，但在本案中提交了证据证明属于衡鑫公司陈述错误，提出更正。根据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停产停业期间的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应当认定是直接的损失，包括职工工资、税金、水电费等。二、原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一、二审法院均错误采用了衡鑫公司负责举证责任原则，珠玑镇政府在未有法定授权、未经法定程序、未对强制现场进行相关物品登记的情况下进行了强制拆除造成的相关损失，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由珠玑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申请请求：1、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时提出的货物损失、机器设备损失、锅炉损失、现场清理费、工棚建设费、水电安装费、留守人员工资及水电费损失的全部数额，本案的鉴定费用25000元由珠玑镇政府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珠玑镇政府承担。再审申请人珠玑镇政府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的事实不清。衡鑫公司使用土地的行为仅得到了南雄市林业局的同意，并无任何报建手续，应全部属违章建筑，原审法院认为林业局审批范围内的建筑物损失属于合法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原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的资料中，包括设备、货物等，大多数是衡鑫公司自己统计的数据，并无相应的原始证据支持，上述数据在提交鉴定时没有经过质证，与现场状况也大不相符，原一、二审法院予以采信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设备部分，现场仅有零星设备，衡鑫公司未提供任何设备的购买单价、购买时间、发票等可信度较高的证据，鉴定机构在未见设备的情况下认定真实存在并基本以2013年12月作为出厂日期，且未提供设备照片。盐渍笋丝部分，原审法院采信了衡鑫公司所说的拆除后同意他人拉了1000包去喂鱼的事实，但该司并未提供上诉交易的凭证和转账记录，原审法院认定的交易量168000斤真实性难以让人相信。铁罐及包装袋部分，鉴定机构仅认定鉴定时处于生锈变形等情况，但拆除过程视频显示，大量铁罐、包装袋在拆除时实际上已经处于露天堆放状态且已经锈蚀，完全不能作为食品包装使用。拆除范围并未涉及锅炉房，衡鑫公司的锅炉至今仍在锅炉房内，鉴定机构也认为无法确认是否真实损坏。工棚部分，证据显示承建方没有任何资质，鉴定机构按照有资质的建设单位以50年为折旧年限，明显与事实不符。二、衡鑫公司的违法建设行为被国土部门卫星取证证实后，通过省国土部门向市县政府下达限期拆除的行政指令，衡鑫公司对拆除要求拒不履行，珠玑镇政府才采取了强制措施，虽然拆除过程中未遵守法定程序导致拆除行为被认定违法，但衡鑫公司对于损失的造成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三、衡鑫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铁罐及包装袋、一水柠檬酸、机器设备、现场清理费等共计108945.5元，按照各自承担50%责任分摊，珠玑镇政府承担的赔偿义务为54472.75元。申请请求：变更原一、二审判决，认定衡鑫公司直接损失为108945.5元，珠玑镇政府承担其中5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七）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衡鑫公司、珠玑镇政府申请再审提交的材料反映，申请人珠玑镇政府于2015年4月29日将申请人衡鑫公司位于在珠玑镇祗芫村十里岭的建筑物强制拆除，衡鑫公司曾就该行为提起另案行政诉讼，案经南雄市人民法院一审、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另案生效行政判决，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上述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衡鑫公司曾于2016年1月7日向珠玑镇政府邮寄递交一份《行政赔偿申请书》，因珠玑镇政府未对其申请作出处理，遂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珠玑镇政府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4128862.83元。原一、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衡鑫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经营损失、企业产品及商标市场占有率损失、留守员工工资及水电费等，不属于珠玑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衡鑫公司工棚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衡鑫公司主张的直接财产损失包括：1、清水竹笋损失120382元，原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4日依珠玑镇政府申请对强拆现场仍遗留的盐笋丝、清水竹笋等货物进行了清点，现场仍有盐笋丝1074包，但现场所留两种规格包装的“清水竹笋”（2.5Kg、300g）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保质期为12个月。因“清水竹笋”在珠玑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涉案工棚时已超过保质期，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亦复函称对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可做无价值评估，故对衡鑫公司关于清水竹笋损失120382元的主张不予采纳。2、18L铁罐、塑料真空袋、纸箱等包装物，该部分损失在[2016]韶兴价鉴字第16024号《价格鉴定结论》中确定的金额为136016.1元，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复函称现场勘验时铁罐处于生锈、变形、锈蚀等情况，故把其列入损失之中。珠玑镇政府主张强拆时大量铁罐、包装袋实际上已经处于露天堆放状态且锈蚀，但其实施强拆时未对上述包装物进行清点，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上述包装物在强拆之前已经损毁的具体数量，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盐笋丝损失268000斤，因衡鑫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供的进销存帐不属于新证据，原一、二审法院综合2017年5月4日现场清点时仍在强拆现场的盐笋丝1074包、案外人何光雄于2017年年初用拖拉机拉去鱼塘喂鱼的约1000包，以及衡鑫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4月8日分两次从朱显夫处购入的盐笋丝168000斤（合2100包）等事实，酌情确认衡鑫公司盐笋丝损失的数额为235200元（2100包×80斤×1.4元/斤）。4、笋干损失5600斤，因衡鑫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供的进销存帐亦不属于新证据，且在珠玑镇政府提交的强拆当天视频中，衡鑫公司主张堆放笋干的位置并未堆放与5600斤笋干近似的货物，原一、二审法院酌情认定笋干数量为56斤，价值为1960元（56斤×35元/斤）。5、一水柠檬酸金额为547.50元，双方均无异议。6、机器设备损失，[2016]韶兴价鉴字第16024号《价格鉴定结论》中认定金额为174537.02元。珠玑镇政府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且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向原一审法院作出的《复函》针对机器设备问题已作答复“我单位鉴定人员在勘验期间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机器设备清单逐一核对清点并做记录，故此机器设备不存在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同时，大部分机器设备(如不锈钢调汤锅、BSW215B切丝机、DZD-60012SC型真空包装机等）无铭牌可确认具体出厂日期，故在评估过程中按照南雄市衡鑫食品有限公司领取《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的时间作为计算折旧的起止时间；对于个别机器设备使用年限长的问题，鉴定人员根据现场勘验机器的情况（如外观、功能、保管环境以及现有相同机器性能等因素）综合评定勘测成新率”，故原一、二审法院采纳[2016]韶兴价鉴字第16024号《价格鉴定结论》对该项损失的认定。7、锅炉损失，珠玑镇政府虽提出锅炉房并未拆除的主张，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衡鑫公司工棚的行为未损坏锅炉房内的设备，且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向原审法院作出的《复函》针对锅炉损失问题已作答复“评估过程中调查了解，锅炉房作为整个生产经营过程中的作用为提供蒸汽消毒，同时锅炉属于特种设备，在设计、加工、制造、安装及使用都必须接受技术监督部门的监管，工棚拆除过程中导致锅炉管道损坏及位移，故此在无法确认锅炉真实损坏情况下我单位对于锅炉损失单独列支”。故原一、二审法院采纳[2016]韶兴价鉴字第16024号《价格鉴定结论》对该项损失的认定。8、现场清理费，衡鑫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的现场清理费数额为10390元，该费用属珠玑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工棚造成衡鑫公司的直接损失。衡鑫公司主张该项费用为55800元，但超出部分的金额系衡鑫公司估算所得，尚未实际发生，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9、工棚损失（含水电安装损失），[2016]韶兴价鉴字第16024号《价格鉴定结论》中认定的工棚的面积为791.9平方米。而衡鑫公司被拆除的工棚中，仅有350平方米获得南雄市林业局使用审批，故原一、二审法院对经过审批的350平方米工棚损失予以支持，对其余未经审批部分的工棚损失不予支持。衡鑫公司主张其获得使用审批的林地面积为600平方米，但其在本案《行政赔偿起诉状》中诉称“2013年5月22日因原告经营需要，经向南雄市林业部门申请，取得南雄市林业局批准搭建原料工棚，使用期限为2年。批准后，原告进行了工棚搭建。2015年4月22日，再次取得南雄市林业部门批准延期2年”，即衡鑫公司2015年4月22日取得的350平方米用地是2013年5月22日250平方米用地的续期。衡鑫公司主张先后取得250平方米以及350平方米的林地审批依据不足。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原一、二审法院判决珠玑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衡鑫公司因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共计819750.01元，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申请人衡鑫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使用不合法证据，遗漏重要证据，适用法律错误等，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申请人珠玑镇政府申请再审主张涉案建筑物应全部属违章建筑，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对损失责任没有厘清，判决确有错误等，请求变更原一、二审判决等，因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衡鑫公司、珠玑镇政府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雄市衡鑫食品有限公司、南雄市珠玑镇人民政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李莎书记员苏靖茹赖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