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177号原告：陈粒女，女，193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杨志辉，男，196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系原告的儿子。委托代理人：任海峰，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住所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陈木清，主任。委托代理人：丁振凯、吴创庭，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谷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法定代表人：黎法越。委托代理人：陈俊杰，男，1991年10月31日出生，住广州市黄埔区，系被告的工作人员。被告：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长庚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法定代表人：曾凡任。委托代理人：何冁煊，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长庚村第三经济合作社，住所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负责人：曾启祥，社长。被告：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长庚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长庚村经济联合社。负责人：曾凡任。委托代理人：何冁煊，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粒女诉被告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服管中心）、广州市谷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城公司）、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长庚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庚村委会）、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长庚村第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长庚三社）、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长庚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长庚联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以（2020）粤0112民初177号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惠滨担任审判长、和人民陪审员朱清清、钟玉婷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粒女以及委托代理人杨志辉、任海峰，被告服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丁振凯、吴创庭，被告谷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俊杰、被告长庚三社的负责人曾启祥、被告长庚村委会以及长庚联社的委托代理人何冁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11.7亩青苗补偿费；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期间，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被告支付原告11.7亩土地的青苗补偿费44.46万元（3.8万元/亩×11.7亩）。事实与理由：原告系长庚三社的集体成员。长庚三社在1983年即分配给原告自留山以作耕种，双方在1991年签订多年荒山承包合同，承包面积为3亩，承包期限自199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原告实际种植面积为11.7亩。后涉案土地被征收，被告拒绝按照原告实际耕种的面积支付青苗补偿款，故诉至法院。长庚三社在2018年通过决议按照1983年12月31日前出生的农民人数而非按照户籍在册人数分配自留山青苗补偿款，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如果被告愿意按照1983年12月31日户籍在册人数分配，我方则无异议。服管中心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驳回起诉。我中心作为征地单位，已将涉案土地的青苗补偿款支付给长庚联社。根据征地协议的约定，长庚联社以及长庚三社负责发放青苗补偿款，我中心没有直接向原告支付青苗补偿款的义务。原告要求我中心支付青苗补偿款，实际是要求我中心履行相应的行政职责，故原告诉请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畴，请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谷城公司辩称，原告要求我司与其他被告连带支付青苗补偿款，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我司只是征地单位的代业主，并非适格被告，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请。长庚联社与长庚三社共同答辩称，原告只是承包了3亩土地，其主张的其余面积未经法定程序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涉案土地是长庚三社分配给全体社员的自留山，属于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原告一户共有八人，但杨三波原为公职人员，而原告女儿杨玉兰在1984年2月迁出本村，故两人未获分配自留山，符合获得分配土地的人员为原告、杨志辉、杨志刚、杨玉群、杨志军以及杨玉玲六人。因历史原因，社员对1983年自留山承包山地界线争议较大，按照承包面积分配青苗补偿款阻力较大，故在2015年4月14日以及2018年6月24日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并表决通过1983年自留山青苗补偿款分配方案。原告至今才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根据2018年的表决内容，原告及其家庭成员可按照0.88亩/人以及六口人计算相应的青苗补偿款。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1983年，广州市国营九佛农场长庚村第三经济合作社（长庚三社的前身）按照0.5亩/人的标准，分配自留山。当时原告所在户籍人数为八人（户主为杨三波，是原告丈夫），其中符合领取自留山的人数为六人，长庚三社向杨三波一户分配自留山面积为3亩。原告所在户籍中享有承包土地经营权的人员分别为原告、杨志辉、杨志刚、杨玉群、杨志军以及杨玉玲。1991年，原告与长庚三社就此前分配的自留山补签《广州市农场管理局农村多年荒山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约定陈粒女为承包方，承包面积为3亩，承包期限自199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09年8月7日，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广州科学城北区征地补偿办法》（以下简称北区补偿办法）以及附件一《广州科学城北区青苗补偿最高限价》、附件二《广州科学城北区一般附着物补偿最高限价》。北区补偿办法第九条规定：“征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综合补偿费，包含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一般附着物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第十条规定：“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一般不超过征地综合补偿款的30%-40%。具体补偿额度由被征地村具体经济组织参照本办法附件一、二，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后实施。”该文件附件一第8项规定“在山上种植的各类竹林、经济林、树木林，或在林中混合种植各种水果（不论密植多少棵均按此档核算）。山地最高补偿单价：3.5万元/亩”。附件一补偿说明第二条规定：“各村社成立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清点、丈量、确认、评估和核算小组（共7人），对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进行核算补偿，对补偿存在异议的进行评估核定。”2009年8月10日制作的《广州科学城北区征地工作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北区实施方案）第七条第（三）款规定“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一般不超过征地综合补偿款的30%—40%。具体补偿额度由被征地村集体经济组织参照本办法附件一、二，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后实施。”2014年5月23日，广州开发区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印发《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该办法第十条规定：“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一般不超过征地综合补偿款的30%—40%，确定具体补偿比例必须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过半数通过。”第二十二条规定：“本办法自发布之日起施行（但自2013年8月1日至本办法发布之日已签约征收的土地，参照本办法执行），有效期5年。有效期满，根据实施情况依法评估修订。”原被告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均无异议。原被告均未就上述文件中制定的补偿标准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申请协调以及向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申请裁决。2012年8月，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根据原告的指认，测量原告所主张由其实际使用的两块山地面积分别为4亩以及7.7亩。2013年3月6日，原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社管中心）与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长庚村经济联合社（长庚联社的前身）、谷城公司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合同编号：穗知社管征[2012]081号/20101126800300000/，以下简称征地协议）。征地协议约定社管中心按照北区补偿办法和北区实施方案，征收长庚联社范围内集体土地1315.273亩，其中578.443亩土地的综合补偿单价为12.3万元/亩、125.44亩为11.07万元/亩、102.19亩为9.84万元/亩、509.2亩为8.61万元/亩，对应的征地综合补偿款共计13893.2313万元。上述征地综合补偿款包括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一般附着物补偿费（含一般水利设施补偿费、农耕道路补偿费、田间小型构筑物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自青苗权属人收到书面通知到现场核实补偿事宜之日起15天内，权属人配合完成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补偿确认的，按3000元/亩奖励补偿。社管中心在协议签订且财政拨款到位后10天内拨付给长庚联社首期40%的征地综合补偿款即5557.29252万元，长庚联社收到首期征地综合补偿款后奖励款后，要保证优先用于支付征地范围内的青苗、鱼塘和附着物的补偿费并将清单报社管中心备案。后社管中心依约向长庚联社支付相应款项。2015年4月14日，长庚三社召开“关于通过自然村征地分配方法的会议决议”，决议内容包括“自留山青苗分配补偿面积按1983年自然村分配给农户自留山人数为依据，按人均面积计算补偿，人数名单由经济社提供确认，并经村委审核及公示后为准”。2018年5月25日，原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综治维稳和信访办公室组织司法所、谷城公司、长庚村委等部门召开“关于协调长庚村1983年自留山青苗款分配问题会议”，会议认为“一、长庚村2015年4月14日召开关于1983年自留山青苗款分配方案的户代表会议，并经长庚村户代表民主表决通过上述方案，其程序合法有效。二、‘自留山青苗款分配补偿面积按1983年自然村分配给农户自留山人数为依据’其核心性质是对村民利益的分配，并非属于一般意义上的文字解读，其定性将影响村民的根本利益……三、建议长庚村委针对分配方案中‘1983年自然村分配给农户自留山人数’是按照1983年12月31日前已入户人口认定或按照1983年12月31日前已出生人口认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组织户代表进行表决。”6月24日，长庚三社召开关于83年自留山分配方案投票表决大会，136户村民中111户同意按照1983年12月31日前出生的农民人数进行分配，11户（含原告）同意按照1983年12月31日前户籍在册的农户人数进行分配，13户弃权，1户未投票。后长庚三社按照0.88亩/人以及3.7万元/亩单价发放涉案自留山的青苗补偿款。原告至今未办理领取补偿款的手续。另查明在2011年5月12日，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穗开编（2011）9号】，规定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负责协助有关职能部门开展知识城规划、建设工作。2015年12月29日，广州开发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中新广州知识城土地开发中新主要任务、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穗开编（2015）148号】规定中新广州知识城土地开发中心负责组织开展知识城范围内土地及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管线迁改工作。2018年3月12日，广州市黄埔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广州开发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关于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机构编制方案的批复》【穗埔编（2018）101号】规定将原中新广州知识城土地开发中心工作任务划入服管中心。以上事实有承包合同、指界确认表、宗地图、征地补偿协议书、会议决议、自留山已收青苗款人员名单、自留山青苗补偿分配表与公示情况、《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中新广州知识城土地开发中新主要任务、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广州科学城北区征地补偿办法》、《广州科学城北区征地工作实施方案》、《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佐证，以上是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承包合同的效力以及原告可获得的青苗补偿费数额。本院认为：一、原被告争议的内容属于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所谓标准，是指规范性文件，因此若当事人对征地单位所适用的青苗补偿的规范性文件存在争议的，应通过行政方式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土地承包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原、被告对于征地单位所依据的北区补偿办法及附件、征地指引及其附件《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青苗补偿最高限价》规定的青苗补偿标准并无异议，原被告均未就政府征收行为以及征收补偿文件申请协调、裁决以及诉讼，故双方对补偿标准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是青苗补偿费的归属,此属于对事实的争议而非对规范性文件以及征地行为的争议，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告在立案阶段诉请不明，但经释明后在庭审期间已明确诉讼请求，符合起诉条件，服管中心据此抗辩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成立。二、原告享有0.8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分为家庭承包以及其他方式的承包两种方式，而涉案土地的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2018年6月24日，长庚三社的136户村民中111户即81.6%的村民代表同意按照1983年12月31日前出生的农民人数分配涉案自留山承包面积。长庚三社的上述决议实质是对家庭承包方式方案的确认，该方案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合法有效。原告在1983年所获分配的家庭承包面积为0.5亩/人，家庭六名成员共获得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告享有其中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现长庚三社按照0.88亩/人给予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大于原告此前获得0.5亩/人的标准，并未损害其合法利益，合法有效。虽然承包合同载明原告为承包方，但该承包合同实质为家庭承包，包括原告在内的六名长庚三社的组织成员均是该合同的权利人。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原告仅能就其享有的土地份额主张承包经营权以及由此衍生的权利，对于杨志辉等五人承包的土地无权主张。对于杨志辉等五人的承包土地的权益，本案不予调处。三、原告有权取得0.88亩土地上青苗补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土地应支付青苗补偿费。原告所种植青苗是其合法财产，有权取得国家基于征收对其支付的青苗补偿费。《广东省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各项补偿费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被征地单位收取的青苗补偿费属于个人所有的，应按标准如数支付给个人。长庚三社并非青苗所有人，应将代为收取的青苗补偿费及时交付原告。涉案土地是长庚三社分配给集体组织成员的家庭承包土地，原告主张其实际耕种的土地为11.7亩，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从其他集体组织成员处流转获得其实际占有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涉案土地上实质种植作物，故对原告主张其享有11.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获得相应面积的青苗补偿费，不予支持。四、涉案土地的青苗补偿费数额。根据《广州科学城北区征地补偿办法》、《广州科学城北区征地工作实施方案》以及《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相关规定，青苗补偿费一般不超过征地综合补偿款的30%—40%。按照涉案土地的征地综合补偿款的补偿单价，青苗补偿费的最低补偿单价区间在2.583万元（8.61万元/亩×30%）至3.69万元（12.3万元/亩×30%）之间。现长庚三社三分之二以上社员代表同意按照3.7万元/亩计算青苗补偿费，该补偿单价符合上述征地政策区间，而且服管中心作为征地单位亦确认青苗补偿费的补偿单价，故本院确认涉案土地的青苗补偿费补偿单价为3.7万元/亩。原告主张青苗补偿费单价为3.8万元/亩，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长庚联社应支付原告青苗补偿费3.256万元（3.7万元/亩×0.88亩/人）。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长庚村经济联合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陈粒女青苗补偿费3.256万元；二、驳回原告陈粒女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69元，原告陈粒女负担7385元，被告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长庚村经济联合社负担584元。原告已预缴上述费用，本院不予退回，被告在履行义务时迳付原告上述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惠滨人民陪审员  朱清清人民陪审员  钟玉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马兴昊书记员禤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