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西县盛源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官亭镇夏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551826028B（1-1）。 法定代表人：刘中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一十，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应东，男，1971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广，国浩（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8层、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92465973（1-1）。 负责人:王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胡飞，男，1989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 上诉人肥西县盛源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供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应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合肥公司），原审被告胡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6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源供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6256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财险合肥公司赔偿翟应东83134.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被上诉人翟应东案发时脚踏两辆车，不属于上诉人的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翟应东不属于行人，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翟应东为机动车驾驶员，并非在路上行走的行人，应当比行人负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责任承担比例不应低于50%。三、“车上人员”应当是指经驾驶员同意的上车的人员，未经同意上车的，不应属于该车的“车上人员”。翟应东踏上肇事车辆未经胡飞同意，超出胡飞注意范畴。且事故发生时，翟应东只有一只脚踩踏于肇事车辆上，不能因此机械认为其属于车上人员，翟应东应认定为第三者，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范围。翟应东的受伤原因实为肇事车辆突然开动，导致其从车辆上跌落，属于一般的机动车交通事故，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经表示同意赔付，法院不应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行为予以干涉。 翟应东二审辩称：保险公司应在其应当承保的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 平安财险合肥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飞二审述称：对盛源供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 翟应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源供水公司支付医药费36113.52元、误工费41400元、护理费11909.7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贴费1200元、伤残赔偿金68786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二次手术费13000元等合计费用188909.22元；胡飞对上述费用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平安财险合肥公司在承保的责任险种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三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10时左右，翟应东驾驶皖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肥西县铭传乡新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铭传乡众兴街道家福乐超市门前时，挂上空中拖拉下来的线缆。后翟应东下车攀爬于胡飞驾驶的由东向西逆向停在路边的皖Ａ×××××号轻型货车的后面车厢顶端，欲将空中线缆钩开时，胡飞启动车辆逆向行驶，致使翟应东摔下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翟应东被送往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17日）。事故经肥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编号：第340123420180013064号）：本起事故当事人翟应东负同等责任，当事人胡飞负同等责任。涉案车辆在平安财险合肥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乘客座位险2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合肥公司垫付了1万元。胡飞系盛源供水公司的职工，事故发生在其工作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再不足部分由双方当事人按责承担。翟应东在事故中遭受伤害，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平安财险合肥公司为皖Ａ×××××号轻型货车的承保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胡飞作为事故的一方，在履行工作过程中造成翟应东受伤，应由盛源供水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盛源供水公司主张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但该费用属于翟应东的必要支出，故该抗辩不予支持。平安财险合肥公司辩称翟应东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仅认可在乘客座位险内予以赔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翟应东在事故发生时在皖Ａ×××××号轻型货车上，属于车上人员；其次，翟应东是从皖Ａ×××××号轻型货车上摔下来受伤，不属于本车驾驶人以外的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后，遭本车碰撞、碾压导致伤亡的情形，不符合第三者转化的要求，的抗辩理由成立。平安财险合肥公司垫付的1万元费用属于车上人员险的赔偿范围，与本案无关。关于事故责任划分，因双方在事故中均负有同等责任，且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参考事故责任划分，机动车一方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后续治疗费，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载明内固定取出术的总费用约一万三千元，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中第3条载明：被鉴定人翟应东右胫腓骨内固定装置取出费用约12000—14000元人民币，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该费用属于后期必要的治疗费用，结合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以及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方便当事人后期治疗和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一并审理，并予以支持。护理费，翟应东的护理期经鉴定为90日，但诉请的标准过高，予以核减。误工费，根据翟应东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可知其月工资为3500元。从其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在2018年12月7日代发两笔工资、2019年2月3日代发一笔工资，翟应东在庭审中陈述该三笔工资均是补发事故发生前拖欠的工资，但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日常生活常识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前两笔系事故发生前应发放的工资，在计算误工费时不予扣除。误工期，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9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中第2条载明：被鉴定人翟应东误工期评定为定残前一日，事故发生在2018年11月23日，结合翟应东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其误工期确定为208天。残疾赔偿金，根据翟应东提供的举证证明及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其属于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农村居民，故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因翟应东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其诉请的7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元。交通费，根据其的住院期间，酌定支持1200元。 一审法院对翟应东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翟应东的诉求和医疗机构的收款凭证，确定为36113.52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200元（50×24）；三、营养费，确定为4500元（50×90）；四、护理费，确定为11113.20元（123.48×90）；五、残疾赔偿金，确定为68786元（34393×20×10%）；六、误工费，确定为20766.67元（3500÷30×208-3500）；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4000元；八、交通费，酌定为1200元；九、后续治疗费，酌定为13000元；十、鉴定费，凭票确定为2090元，以上共计162769.39元，由肥西县盛源供水有限公司赔偿翟应东97661.63元（166269.39×60%）。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肥西县盛源供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翟应东97661.63元；二、驳回翟应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45元，减半收取622.5元，翟应东负担300.5元，肥西县盛源供水有限公司负担322元。 二审中盛源供水公司提交询问笔录一份，证明翟应东不应被认定为肇事车辆上的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翟应东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一审中查清的事实足以认定翟应东在事故发生时并非车上人员，而为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平安财险合肥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录记载日期为11月28日，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为11月25日，在生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后，有矛盾。且有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明确载明翟应东从我司承保的车上摔下受伤。根据交警队出具事故认定书的一般程序，出具认定书前必须制作询问笔录，上诉人未调取事故认定书前的询问笔录，仅调取之后对其有利的询问笔录，因此无法证明真实的事实经过。且该份笔录为伤者自行陈述，一审直至辩论终结前也未提交，不应作为新证据。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为翟应东是否属于车上人员，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车上人员”的认定，应以特定时空范畴为参照。典型的“车上人员”应为车辆驾驶人员、搭乘于车辆上的人员等，须具有将被保险车辆视为交通工具而驾驶、搭乘的意思和行为。本案中，翟应东驾驶的车辆被线缆钩挂，阻碍通行，为移除线缆，翟应东攀爬于其自己驾驶的车辆和胡飞驾驶的车辆之间，双腿横跨，一只脚踏于胡飞驾驶的货车车顶，以获得支撑，便于其移除障碍。胡飞未察觉翟应东已踏于其车顶，发动车辆行驶，导致翟应东躲避不及跌落受伤。可见，翟应东并无将胡飞驾驶的肇事货车视为交通工具而搭乘的目的意思，仅将该肇事货车视为移除障碍的攀爬载体，依据保险合同原意，翟应东不应被认定为“车上人员”，一审对此认定明显不当。翟应东符合保险赔偿责任中第三人的认定条件，对于其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平安财险合肥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交警部门认定翟应东和胡飞对事故的发生均负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参照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时有关具体赔偿比例划分的规定，判决胡飞、翟应东按照60%：40%的比例承当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不予更改。 翟应东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166269.39元，平安财险合肥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5865.87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05865.87元，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10000元，合计115865.87元；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合肥公司已垫付10000元，该款项从交强险赔付额中予以扣除），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30242.11元[（166269.39-115865.87）×0.6]。 综上所述，肥西县盛源供水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625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翟应东105865.87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翟应东30242.11元； 四、驳回翟应东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减半收取622.5元，由翟应东负担300.5元，肥西县盛源供水有限公司负担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佘敦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朱大伟 书记员乔思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