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再4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帆，男，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林凤，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为有，男，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士超，日照东港区华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全力，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罗庄区。 二审上诉人王帆与二审被上诉人陈为有、吴全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5）日民一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帆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鲁11民申62号民事裁定，驳回王帆的再审申请。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鲁1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王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林凤、二审被上诉人陈为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士超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吴全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帆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为有的诉讼请求，并由陈为有、吴全力承担诉讼费用。主要理由如下： 1、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为有、吴全力为了达到骗取申诉人财产的目的，相互串通炮制虚假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提交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5月20作出的[2016]文鉴字第57号《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上述施工合同中“吴全力”的签名与《千味馅饼工程决算》中“吴全力”的签名及本案原审一、二审庭审笔录中“吴全力”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另提供2012年8月6日陈为有签字的《千味：三楼》施工明细及结算单一页，其上记录结算款数额为8318元。因王帆于2013年1月17日注册成立千味馅饼店，可以看出，陈为有是为吴全力经营的妙福快餐店进行的装修，本案的施工项目出现了前后不同的环节。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虚假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陈为有与吴全力未签订施工合同，王帆不应承担该工程款项。3、吴全力曾承租涉案房屋经营妙福快餐在前，其本人投资设立千味馅饼店在后，《千味馅饼工程决算》没有列明施工的具体明细和工程量，其不清楚工程量，其在该工程决算书中签字是被胁迫的。4、《千味馅饼工程决算》中的第三页最后一项列明了“管理费及税金10%54445.01元”，本案承包方为陈为有个人，其无施工资质，涉案施工合同无效。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针对管理费和税金，王帆无需缴纳。陈为有亦未提交缴纳税费的相关单据，原判支持陈为有该税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陈为有辩称,施工合同是否虚假、是否有效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陈为有为王帆、吴全力合伙经营的快餐店提供了装修材料、提供了劳务，有权向该二人主张装修款。涉案工程价款已经双方决算，王帆、吴全力签字认可。王帆委托鉴定，陈为有未在场，对再审中王帆提交的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千味：三楼》施工明细及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本案陈为有主张的是千味馅饼店工程决算，并不包含王帆所说的妙福快餐。陈为有给王帆、吴全力装饰装修店面期间，找人工、购买装修材料均是陈为有亲力亲为，决算单中的管理费及税金可以认定为陈为有的劳务费、工资，决算单已经王帆、吴全力签字，说明该二人认可该项费用。请求法院驳回王帆的申诉，维持原判。 吴全力未提交答辩意见。 陈为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帆、吴全力连带给付工程款498895.15元及利息4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2日，吴全力与陈为有签订千味馅饼装修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千味馅饼，承包范围是室内外装饰，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012年3月16日至2012年5月1日，合同价款总计为387000元。2、吴全力分三次给付陈为有工程款，第一次为70000元，第二次为80000元，第三次为100000元，剩余的为保证金。3、工程竣工验收后，陈为有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吴全力，吴全力接到上述材料后进行审查，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2012年12月31号前结清尾款。合同签订后，2012年3月14日陈为有进入施工场地，3月16日开始施工，施工开始后又追加了部分施工量，2012年5月15日涉案工程全部竣工并交付。该工程交付后，2012年5月16日千味馅饼正式营业，吴全力在此经营期间并未对工程提出任何的质量异议。2012年7月11号，陈为有作出千味馅饼工程决算书，决算数确定陈为有的工程款总计598895.15元，吴全力及王帆于2012年冬天在该决算书上签字予以确认。2012年3月17日，吴全力用其所持有的王帆的银行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陈为有工程款70000元，工程交付后吴全力用其所持有的王帆的银行卡又转账给陈为有30000元，2013年春节王帆通过案外人安妮转账给陈为有30000元，上述已经给付的工程款合计为130000元，剩余468895.15元，王帆与吴全力一直未给付。 另认定：吴全力于2011年11月16日与王新秀签订转租协议，转租日照市泰安路王府大街商铺A1-6用于妙福快餐的经营。后吴全力又于2011年11月18日与日照市泰达商业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正式承租日照市泰安路王府大街商铺A1-6用于妙福快餐的经营。合同签订后，妙福快餐店未成立。吴全力于2012年3月12日与陈为有签订了装饰装修合同，对将上述租赁的日照市泰安路王府大街商铺A1-6进行了装修用于千味馅饼的经营。日照市东港区千味馅饼快餐店于2013年1月17日在日照市东港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登记的设立方式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王帆。 再认定：陈为有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吴全力在日照市东港区千味馅饼快餐店成立前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并租用了用于馅饼店经营的商铺，在日照市东港区千味馅饼快餐店成立初期，吴全力负责馅饼店的装修并与本案陈为有签订了装修合同，在馅饼店成立后又负责馅饼店的服务员、会计、厨师等工作人员的招工，馅饼店的公章亦是由吴全力刻印并保管，吴全力还负责办理了店铺的工商登记工作，在店铺成立后吴全力又具体负责该店面的菜品采购、工资发放等全部日常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陈为有不具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因此其与吴全力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装饰装修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方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工程款。陈为有虽然没有施工资质但其已经按照装饰装修合同的约定将涉案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因此陈为有要求王帆、吴全力给付工程款的要求，应予支持。陈为有施工实际的工程款为598895.15元，王帆已经给付130000元，故王帆、吴全力仍应承担对剩余468895.15元工程款继续履行的义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陈为有与王帆、吴全力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3年2月7日，其利息应为468895.15元*6.15%*2年=57674.1元（2013年、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均为6.15%），但陈为有只要求了40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处理，因此陈为有要求王帆、吴全力承担利息损失40000元的要求，予以支持。吴全力在日照市东港区千味馅饼快餐店成立前便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并租用了用于馅饼店经营的涉案商铺，在日照市东港区千味馅饼快餐店成立初期，吴全力负责涉案馅饼店的装修并与本案陈为有签订了装修合同，而涉案工程款系发生在日照市东港区千味馅饼快餐店成立前，且王帆作为日照市东港区千味馅饼快餐店的登记业主与负责涉案店铺日常经营的吴全力均在工程款决算书上签字认可，因此王帆、吴全力应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此陈为有要求王帆、吴全力连带给付陈为有涉案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帆、吴全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陈为有工程款468895.15元；二、王帆、吴全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陈为有工程款利息40000元。案件受理费6189元，案件保全费3000元，由王帆、吴全力负担。 王帆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查明事实，判决王帆不承担给付责任。一、王帆与陈为有不存在合同关系，陈为有与吴全力签订的装修合同即使无效，也不影响合同的相对性，王帆不应当成为合同相对方并承担相应责任；二、在装修价款上存在明显的矛盾；三、王帆在结算单上的签字是被陈为有与吴全力合谋胁迫所签。四、王帆有合理的依据认为吴全力或者与陈为有合谋诈骗王帆装修款。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日照市东港区千味馅饼快餐店登记于王帆名下，在该快餐店成立前，吴全力与陈为有签订装修合同，陈为有按照合同对该快餐店进行装修并交付使用，王帆与吴全力在涉案工程款决算书上签字认可。王帆主张装修合同系吴全力与陈为有签订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对该工程款不应承担支付义务，且根据吴全力出具的证明，吴全力承诺外债由其承担，与王帆无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帆系该快餐店的登记业主，陈为有向王帆主张因装修该快餐店而产生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王帆与吴全力之间关于债务如何承担的约定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且王帆亦在工程款决算书上签字认可，王帆主张其签字系受胁迫，但未举证证明。涉案装修合同虽因陈为有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一审判决王帆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王帆另主张合同价款与结算书中的工程价款不一致，根据陈为有提交的工程款决算书，王帆与吴全力均签字认可，且装修合同亦未明确约定系固定价款，因此，一审根据工程款决算书判决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9元，由王帆负担。 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王帆在再审中提交的《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审查，该鉴定的检材为《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1份，样本为《千味馅饼工程决算》1份、调查笔录１份、证明1份，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吴全力”的签名与提供材料上“吴全力”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王帆据此主张该合同为虚假合同。本案原一审、二审认定涉案合同系陈为有与吴全力二人签订且为无效合同，各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再审中因王帆提供的鉴定意见系单方委托，且陈为有对该意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于该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关于王帆提交的陈为有签字的《千味：三楼》施工明细及结算单，与本案关联性较小，亦不能证明“本案的施工项目出现了前后不同的环节”，对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关于王帆所申诉的管理费，应指建筑工程转包合同中的管理费。根据《建筑法》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并约定以分包工程价款的一定比例向总承包单位支付总包管理费，总承包单位与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质量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亦不存在转包情况，故本案所涉决算单中的管理费不是上述意义的管理费。关于王帆所申诉的税金，是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承包人有独立的生产经营权，在财务上独立核算，并定期向发包人上缴承包费的，承包人应当就其生产、经营收入和所得纳税，并接受税务管理。本案的承包人陈为有不具有上述资格，亦不存在定期向发包人上缴承包费的情形，故本案所涉决算单中的税金亦不是上述意义的税金。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陈为有为王帆、吴全力装饰装修千味馅饼快餐店并交付使用，王帆、吴全力在涉案《千味馅饼工程决算》单上签字认可的事实成立，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为有、吴全力之间是否存在书面合同，合同是否无效，均不能免除王帆、吴全力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故王帆关于“未签订施工合同，王帆不应承担该工程款项”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帆虽辩称其在《千味馅饼工程决算》单上签字是受人胁迫，但并未举证证实，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千味馅饼工程决算》单共有三页，以表格形式列明各项装修项目的具体工程量、单价及金额，最后一项列明“管理费及税金10%54445.01元”，工程量及收费名目清楚，汇总款项亦没有错误，王帆关于其不清楚具体工程量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工程决算是对所完成的各类大小工程在竣工验收后的经济审核，其内容应包括一个工程的全部实际费用。涉案决算单中列明的“管理费及税金10%54445.01元”，属于合同双方约定的费用款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装修工程价款的一部分。王帆、吴全力签字认可该决算单，且在原一、二审中亦未就该款项提出异议，原判支持陈为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王帆关于其没有义务支付该款项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日民一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建 审判员 王东坤 审判员 姚 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魏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