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22刑初9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各雄，男，1980年8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仙游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林某6，男，务农，住址同上，系被告人林各雄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陈某1，女，务农，住址同上，系被告人林各雄的母亲。 辩护人张丽凡，福建屯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以仙检二部刑诉［2020］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各雄犯抢劫罪，于2020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劲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各雄、法定代理人林某6、陈某1及辩护人张丽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6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林各雄趁被害人林某1位于仙游县的房内无人之际，进入房内准备窃走被害人林某1的一部手机时，被返回家中的被害人林某1发现，被害人林某1大声呼叫，被告人林各雄将所窃取的一部苹果牌手机扔回屋内并夺门而出，在户外为抗拒抓捕，被告人林各雄用牙咬被害人林某1手臂并用手殴打被害人林某1腹部，致被害人林某1受伤。经仙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林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仙游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涉案手机价值人民币600元；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林各雄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2019年8月11日，被告人林各雄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了相关证据证实，认为应当以抢劫罪追究被告人林各雄刑事责任，其在实施抢劫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从轻处罚，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各雄辩称，其没有到林某1家拿手机，也没有打她，她的伤是他们夫妻打架造成的。 法定代理人林某6、陈某1提出的代理意见是，其不清楚事情发生过程，林各雄当时有被林某1等人殴打。 辩护人张丽凡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行为不构成抢劫，没有实际的证据证明被告人有盗窃行为，经鉴定被告人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患有精神分裂症，他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否是他处于正常的精神状态下所作不确定，他的供述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即使被告人的行为足以构成抢劫，建议考虑其精神状态及涉案金额较小，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6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林各雄趁邻居被害人林某1位于仙游县的房内无人之际，进入房内准备窃走被害人林某1家的一部手机时，被返回家中的被害人林某1发现。被告人林各雄将所窃取的一部苹果牌手机扔回屋内并夺门而出，被被害人林某1拦住。被告人林各雄在户外为抗拒抓捕，用牙咬被害人林某1手臂并用手殴打被害人林某1腹部，致被害人林某1受伤。经仙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林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仙游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涉案手机价值600元（人民币，下同）；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林各雄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2019年8月11日，被告人林各雄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实被告人林各雄的主体身份，公安机关未查询到其违法犯罪经历。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2019年6月15日仙游县公安局接到报警称当日17时许被害人林某1返回位于时发现家中一名男子正在实施盗窃，该男子试图逃跑时遭到林某1拦阻，后该男子将林某1殴打致伤；同年6月18日仙游县公安局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同年8月11日被告人林各雄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 3.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林各雄患有精神分裂症，无规则治疗，病情不完全性缓解，作案时意识清楚，但对其作案行为的辨认、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仙游木兰精神专科医院病历，证实被告人林各雄于2018年7月间在该医院就诊，被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 5.仙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及所附检验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检验所见：被害人林某1右上臂见6.5㎝×4.0㎝挫伤，伴皮肤破损；左前臂见5.5㎝×5.0㎝挫伤，伴皮肤破损；右上胸部见3.5㎝×2.4㎝挫伤；上腹部诉疼痛；左肩背部诉疼痛，其余体表部位未检见异常，其体表损伤为挫擦伤，具有钝性外力作用特征，其体表挫伤面积达15.0平方厘米以上，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6.仙游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仙游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涉案手机价值600元。 7.指认地点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林各雄指认了作案地点即盗窃手机的具体地点及盗窃之后殴打林某1的具体地点。 8.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及身份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林某1、证人林某2、林某3、林某4分别辨认出被告人林各雄。 9.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自2019年6月15日18时57分至同日19时57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情况，实物提取一件衣服，棉签擦拭提取被害人林某1手臂上的咬痕。 10.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15日17时许其子林某3跑回家告诉其说其母林某1的房屋内好像闯进了一个小偷在偷东西，后其叫上哥哥林某4一起去林某1的住处，我们看到林某1已经拉住那个小偷即邻居林各雄，林各雄发现我们家里人过来了就开始拼命挣扎，他先用牙齿朝其母林某1的左手小臂及右手上臂处乱咬，接着又用拳头殴打林某1的腹部，林某1被打后就松手了，林某4上前想要抓住林各雄，但只抓住了林各雄的上衣，林各雄挥舞着手臂挣脱跑走了。林某1说她腹部被拳头殴打现在很不舒服且手臂都被咬伤了，其就用手机报警了。听林某1说当时她发现林各雄在房间内偷东西时，林各雄直接把偷到手的一部苹果6手机扔在床上后就想逃离现场，林某1抓住他时又被他挣脱逃走了。 11.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15日17时许，我和奶奶进入她住的房子中，她看到她住的卧室的灯亮起来，过一会又暗下来，她就叫我赶紧去叫我妈妈过来，我就回家叫我妈妈并告诉她说奶奶的房子中有贼，我妈妈就叫了我伯父林某4一起过去，后我看到我奶奶、妈妈、伯父在我奶奶住的房间门口一直抓那个贼。那个贼还咬我奶奶的手臂并殴打我奶奶的肚子，后从侧门跑走了，跑走时那个贼的衣服被我奶奶、妈妈和伯父撕扯下来了，后来我们就报警了，警察就过来处理了。我认识那个贼，他住在我奶奶房间旁边。那个贼在我奶奶住的房间里偷手机，之后被我们发现，他就把手机扔回房间里面，我奶奶就叫我去叫我妈妈他们一起过来，那个贼偷完东西准备离开时被我们发现。 12.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15日17时许，我妹妹林某2跟我说我父母住的房间没人灯却亮着，过了一会又灭了，估计里面有贼，我和林某2一起到我父母住的房子，看到我妈妈和林各雄撕扯在一起，林各雄还一直用力殴打我妈妈肩膀处想挣脱，但我妈妈紧紧扯住他并一直喊抓贼，我和妹妹冲上去准备一起抓林各雄，我用双手抓住林各雄的手臂，阻止他殴打我妈妈并准备抓住他，但他一直挣扎，最后把他穿的蓝色格子白色条纹衬衫扯了下来也没抓住他。后来我们报警，警察过来处理。林各雄住在我父母卧室的隔壁房间。林各雄在我父母卧室里偷了一部苹果6手机，被我们发现时林各雄就把手机扔回房间中。 1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子林各雄有××，没有正当工作，在家表现恶劣，好吃懒做，其和丈夫教育林各雄时林各雄就想打我们，一直都不听我们的话。林各雄在村里独来独往，现在也是一个人住在老房子，村里人知道他精神有问题，也都不跟他来往。2018年村干部强制将林各雄带去××医院治疗，后来林各雄自己跑回家了。 14.证人林某5的证言，证实林各雄有精神上的疾病，在村里表现很恶劣，会打路过的小孩，偷别人家门口的纸皮或废电器之类物品去贩卖，当他父母教育他时他会殴打他父母。林各雄没有正当工作，靠他父母照顾。2018年7月林各雄在村里殴打一个小孩，村干部报警并把林各雄送到仙游木兰精神专科医院治疗，治疗没多久他就自己跑回家了。 1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林各雄平时在村里表现不好，经常去偷别人家门口的纸皮或废弃的家电，有时会无缘无故打人，他精神有问题，他去年因为打人被村干部送到××医院治疗，过了没多久自己跑回家了，他平时不干活，靠父母照顾。 16.证人林某6的证言，证实林各雄四岁时摔伤头部后，感觉他变笨了一点，学习跟不上，平时举止和精神状况正常，结婚后他的性格变得很怪异、暴躁，经常打老婆，也有用锄头柄打我，之后他一个人住在旧房子，靠捡破烂为生，2018年他无缘无故打了同村一个小孩，村干部和派出所出面带他去××医院检查，确诊林各雄患有精神分裂症，他住院治疗了约半个月就偷跑回家，他大部分时间都躲着村里人，偶尔和别人聊天也能够交流。 17.证人林某7的证言，证实林各雄四五岁时从二楼摔到一楼，上小学、初中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学习跟不上，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之后无所事事在村里到处逛，听说他结婚后有打老婆，结婚第二年老婆跑掉，之后我几次在路上和他打招呼，他也不回答就走掉了，听村里人说村里小孩盯着他看就会被他打，林各雄因为乱打小孩的事被村里和派出所送去××医院检查。 18.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6月15日17时许，我带着孙子林某3回家，发现家里大门虚掩着，屋里的灯开着，再走近一点时屋里的灯被人关掉了，我怀疑家里遭贼，就叫我孙子去把我女儿林某2、儿子林某4叫过来。我自己站在门口守着，突然林各雄从我房间的门后窜出来，他把手里拿的一部手机扔回床上就冲出房门要逃走。我双手拦住他的手臂，他用力甩试图把我甩开。我叫他不要跑，说这次要报警抓他。林各雄更激动了，他把嘴巴趴过来用力朝我右手上臂和左手小臂咬下去，我当时虽然很疼但仍死命拽住他，他又用另外一只手击打我的腹部、左肩，这时林某2、林某4也赶到了，他们和我一起要控制住林各雄，但林各雄力气很大，他拼命用力将被我们拉着的他的上衣脱掉就跑掉了。之后我回屋检查财物时发现林各雄扔回床上的是我丈夫的那部香槟金色的苹果ｉｐｈｏｎｅ6手机。林各雄家后门就对着我房子前门。林各雄殴打我的地点位于我卧室门口的大厅内，大厅是公用的，是以前的老宅。 19.被告人林各雄的供述，供认2019年6月下旬的一天傍晚，我一个人在家里玩，看到我邻居林某1房门没关，只是虚掩着，我就心生贪念进入房间里找值钱的东西，看到一部正在充电的金色手机就拿走准备离开时，林某1一个人从外面进来了，我害怕就把手机扔回到床铺上，林某1看到我偷拿她的手机就说她要报警，我就想赶紧走掉，她当时不让我跑走并用双手抱住我的身体，她让我说清楚，还说报警了不让我走。我当时被她抱得紧紧的，跑都跑不掉，我就用我的嘴巴往林某1的左手臂咬了一下，但林某1还是没放手，我就继续用嘴巴咬林某1的右手两次，这时林某1有点松手了，她的儿子和儿媳妇也赶到现场并要抓住我，我用力地推他们，趁他们不注意时跑掉了，我的衣服都被他们扯坏掉在现场。我跑回家后没多久民警就到现场了，我看到民警要过来抓我，我就赶紧跑掉了，后来跑到广东去打工了，2019年8月11日凌晨在漳州被民警抓获。 辩护人张丽凡辩护经鉴定被告人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患有精神分裂症，他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否是他处于正常的精神状态下所作不确定，他的供述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意见。经查，辩护人没有书面申请排除非法证据，亦未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故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相互关联，可采信为定案依据。 被告人林各雄辩称其没有到林某1家拿手机，也没有打她，她的伤是他们夫妻打架造成的意见及辩护人张丽凡辩护没有实际的证据证明被告人有盗窃行为的意见，与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仙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及所附检验照片、证人林某2、林某4、林某3的证言、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及被告人林各雄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等证据相矛盾，与查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信。辩护人张丽凡提交的谅解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 法定代理人林某6、陈某1关于林各雄当时有被林某1等人殴打的代理意见，缺乏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各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为抗拒抓捕在户外当场使用暴力，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张丽凡辩护被告人行为不构成抢劫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信。被告人林各雄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其作案时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减轻处罚；综上，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林各雄犯罪未遂、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的公诉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各雄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九年八月十一日起至二O二一年八月十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霜丽 人民陪审员  刘春桥 人民陪审员  张榕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黄 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六十九条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