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璇，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夏津县，现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进侠，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青岛北路2号中信大厦9层12层。主要负责人：冯前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静，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芝，女，198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孙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美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被扶养人生活费中高同英部分，改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2479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孙璇的户籍性质虽为农村居民，但已在城镇工作、居住、生活多年，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若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高同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违反法律规定。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璇、刘美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相关计算标准计算。孙璇构成十级伤残并不等同于劳动能力丧失，其劳动能力是否丧失以及丧失程度，应当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评定，仅依据伤残鉴定报告即推定其丧失劳动能力，从而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错误。2.一审对残疾赔偿金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孙璇虽因伤致残，但其同时构成工伤，享受工伤待遇，其中误工费由用人单位支付，实际收入没有减少，依法应相应调整残疾赔偿金。3.结合鉴定意见第三条及孙璇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孙璇于定残后产生医疗费22375.68元，该费用应计算在后续治疗费中，并在后续治疗费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仅部分扣减，缺乏依据。孙璇的后续治疗费主要针对牙齿修复，而牙齿修复之后即不存在缺失情况，孙璇伤残等级系基于牙齿缺失予以评定，其伤残应在后续治疗终结后再予评定，即不能同时主张残疾赔偿金及牙齿后续修复费用。针对孙璇之上诉，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对高同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会议纪要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针对人寿保险公司之上诉，孙璇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两项标准计算，且残疾赔偿金的赔付法理基础是受害人因事故受伤而导致身体致残对其个人生活、工作、收入等产生实质影响，而必然导致其未来收入的减少，并非指受害人是否误工减少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在残疾赔偿金项目内，应适用残疾赔偿金的法理基础，故应予以赔偿。2.根据鉴定意见，孙璇牙齿修复费用约需11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一审开庭前，孙璇已对牙齿进行首次修复并实际支出医疗费22375.02元，一审根据已实际发生的修复医疗费支持孙璇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刘美芝未予答辩。孙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美芝赔偿医疗费5611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后续治疗费4.9万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035.4元、护理费6591.5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财产损失1500元、鉴定费2860元，合计255699.61元；2.人寿保险公司在承保险种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7时45分许，刘美芝持证驾驶鲁Ｋ×××××号小型客车沿威海市香江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威高骨科厂内与孙璇骑电动自行车顺行在前由西向北左转弯相撞，造成孙璇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刘美芝负事故全部责任，孙璇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发生后，孙璇被送往威海市立医院住院治疗12天，刘美芝垫付医疗费15483.68元，孙璇自行支出1495.2元。孙璇出院后，因复查及更换修复牙齿等，支出诊疗费54600.51元。另支出病历档案复印费19元。以上合计71598.39元。2019年8月23日，孙璇自行委托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司法鉴定，恒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孙璇伤情符合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90日，伤后需1人护理60日，其日后美容修复所需费用约需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牙齿每十年至十五年更换一次，每次修复约需1.1万元。此次鉴定，孙璇支出鉴定费2860元。人寿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孙璇因牙齿缺损而构成十级伤残，牙齿修复后不存在牙齿缺损和影响使用问题，故对牙齿修复费用和美容费，孙璇不应重复主张，仅同意赔偿其中一项，且牙齿修复费和美容费数额过高，其中牙齿等为进口，仅承担国产牙齿费用，故要求核减20%，称保留重新鉴定权利，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人寿保险公司补充提交质证意见认为，孙璇的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日即2019年9月4日前一天，合计64天，且2019年9月4日后产生的医疗费与鉴定报告中后续治疗费重合，故应予以扣减。另查，孙璇称其住院期间由其表妹李利护理，李利生活在威海城区。人寿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供了孙璇之夫陈文震填写的报案材料，显示护理人为陈文震，要求陈文震出具工资流水佐证其工资扣发情况。孙璇对此解释称，因陈文震与孙璇均在同一单位工作，单位不批假，故改由孙璇表妹李利护理。孙璇与陈文震育有两个子女，分别为2011年8月生育长女陈美涵，2017年5月生育次子陈明宥。孙璇另有被扶养人母亲高同英，系农村居民，生于1964年4月，与其配偶孙祥昌共育有孙璇和孙胜雯两个子女，孙祥昌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798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127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健康，应赔偿相应经济损失。刘美芝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璇身体受伤，并被交警部门认定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孙璇因此次事故，支出医疗费71598.39元(含刘美芝垫付的15483.68元、定残日2019年9月4日后产生的医疗费用22375.02元)，人寿保险公司虽辩称其中有部分材料使用进口产品，其承担国产产品的费用，要求核减20%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国产同类产品价格确实低于孙璇所使用的进口产品，且通常情况下，孙璇作为患者，其所使用产品均是在医疗部门建议下使用，并不存在绝对的选择权，故人寿保险公司要求核减的请求，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应在承保险种责任项下予以赔付。孙璇因此次事故，住院治疗共计12天，应获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应予以赔付。孙璇因此次事故造成伤残，经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应赔偿其残疾赔偿金39549元/年×20年×10%=79098元；孙璇经鉴定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需1人护理60天，其丈夫陈文震虽在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受伤人员跟踪表中填写其为护理人员，但孙璇对陈文震随后未能护理作出了合理解释，且客观上护理人员也可能发生变更，故依法应赔付孙璇护理费39549元/年÷12个月×2个月=6591.5元。孙璇有被扶养人三人，其中女儿陈美涵出生于2011年8月，其子陈明宥出生于2017年5月，分别还需抚养10年和16年，其生活费分别为24798元/年×10年×10%÷2=12399元和19833.4元；其母高同英系农村居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270元/年×20年×10%÷3=7513.3元。孙璇因此次交通事故，经鉴定需后续治疗和美容修复，牙齿修复每10至15年需更换、修补一次，每次约需费用1.1万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而孙璇在2019年9月1日定残日后进行牙齿修复实际支出了医疗费22375.02元，显然高于鉴定确认的费用，且该次修复应视为定残日后的首次后续治疗，此后按女性人均寿命计算孙璇还需进行至少三次后续治疗，故应赔付孙璇后续治疗费3.3万元和美容费5000元，孙璇该部分请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孙璇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身体伤残，且伤残部位主要在面部，经鉴定需要美容修复，对女性精神上造成的痛苦是客观存在且显而易见的，故孙璇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璇自行委托鉴定支出的鉴定费2860元，按刘美芝、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刘美芝负担。孙璇主张交通费300元系孙璇及护理人员往返医院支出的费用，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项下赔偿孙璇医疗费71598.39元(刘美芝垫付的15483.68元直接赔付给刘美芝，剩余56114.71元赔付给孙璇)、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护理费659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745.7元(陈美涵12399元、陈明宥19833.4、高同英7513.3元)、后续治疗费33000元、美容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车辆修复费1500元，合计239733.59元；二、刘美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璇鉴定费2860元。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8元，孙璇负担168元，刘美芝负担24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根据案涉鉴定意见，孙璇因牙齿缺失构成十级伤残，必然会对其正常工作及生活造成影响，其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实际上系受害人获得收入后应当支付的扶养费，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受害人的收入水平，故根据受害人的实际情况确定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抑或农村居民标准较为公平合理。且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12日起施行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故孙璇主张高同英部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高同英育有子女二人，该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4798元（24798元/年×20年÷2×10%），孙璇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7030.4元（12399元+19833.4元+24798元）。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问题。首先需明确的是残疾赔偿金系对受害人因伤致残所导致的未来收入损失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对于残疾赔偿金，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孙璇实际收入未减少，但未举证证实孙璇已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且工伤保险待遇并不能等同或替代残疾赔偿金。故人寿保险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认定问题。首先，根据案涉鉴定意见，孙璇牙齿缺失，构成十级伤残，同时日后需安装烤瓷牙修复，并定期更换。人寿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就有关事项申请鉴定，亦未举证推翻现有鉴定意见，故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据。据此，孙璇同时主张残疾赔偿金与牙齿后续治疗费，并不冲突。关于牙齿修复费用，孙璇已支出22375.02元，应属于其已经实际发生的损失，一审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后续治疗费，结合其日后更换牙齿的客观需求及年龄等因素，一审酌定按三次后续治疗予以计算，较为公平合理。人寿保险公司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一审对后续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孙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项下赔偿孙璇医疗费71598.39元(刘美芝垫付的15483.68元直接赔付给刘美芝，剩余56114.71元赔付给孙璇)、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护理费659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030.4元、后续治疗费33000元、美容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车辆修复费1500元，合计257018.29元；三、驳回孙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8元，由孙璇负担114元，刘美芝负担2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侯善斌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