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凤县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翔凤镇渝鄂大道。法定代表人：陈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峰，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凤县宏兴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翔凤镇东环路。法定代表人：刘德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平，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蹇新忠，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湖北省来凤县。上诉人来凤县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出租公司”）与被上诉人来凤县宏兴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工贸公司”）、原审第三人蹇新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兴出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代为清偿的78.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承担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7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与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28民终441号判决均认定，上述案件所涉债务系超出原移交协议外的债务，各债权人系不同主体，上诉人承担的债务总数并不明确，上诉人待所有债务出现后一并主张符合诉讼经济原则，未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宏兴出租公司与被上诉人宏兴工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原审第三人蹇新忠，两个公司实际为一个公司，本案所涉借款系由宏兴出租公司的司机向宏兴工贸公司出借款项，其手中均占有宏兴出租公司的出租车，为保证宏兴出租公司的正常经营，宏兴出租公司在与原审第三人蹇新忠沟通后才代为清偿上述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宏兴工贸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蹇新忠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宏兴出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宏兴工贸公司偿还宏兴出租公司代为归还的原来凤县宏兴工贸实业有限公司收取的刘敏等21个车主的集资款78.5万元；2.判令宏兴工贸公司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支付全部款项付清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宏兴工贸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振、蹇新毅为宏兴出租公司的原股东，蹇新忠为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14日，崔振将该公司的90%的股权转让给陈锐，蹇新毅将该公司的10%的股权转让给陈荻，并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同日，陈锐、陈荻召开了股东会，修改了公司章程，选举陈锐为公司执行董事并聘请其担任经理职务且出任法定代表人，免去蹇新忠执行董事职务，解聘蹇新忠经理职务。与此同时，蹇新忠作为原法定代表人与陈锐作为新法定代表人签订了《关于来凤县宏兴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转让股权并变更法定代表人并移交相关债务的协议》。公司移交后，刘敏等21人手持宏兴工贸公司的集资入股协议和收据，多次找宏兴出租公司偿还债务，考虑到刘敏等21人挂靠在宏兴出租公司，不还钱便不服从公司的管理等因素，宏兴出租公司便于2014年1月19日至2014年7月20日偿还了刘敏等21人的债务共计78.5万元。2015年8月25日，崔振起诉陈锐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在诉讼中，陈锐于2016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崔振按照股权比例偿还多支付的关于蹇新忠移交陈锐的关于宏兴出租公司之外的债务共计7389000元（8212121.98×90%）。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5）鄂来凤民初字第0089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陈锐的反诉。针对该反诉裁定，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同日，蹇新毅起诉陈荻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在该案中，陈荻并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来凤民初字第00895号民事判决支持蹇新毅要求陈荻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陈荻不服上诉，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鄂28民终234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2018年1月23日，宏兴出租公司、陈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蹇新忠、蹇新毅、崔振要求蹇新毅、蹇新忠、崔振支付代为偿还的借款本息共计408.2753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0‰支付2014年1月16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鄂2827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对于有部分借据凭证上加盖系宏兴工贸公司而非宏兴出租公司，一审法院建议其另行向宏兴工贸公司主张权利。陈锐不服向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鄂28民终441号民事判决，针对加盖宏兴工贸公司公章的债权另行主张权利的事项在说理部分予以维持。2019年4月17日，宏兴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蹇新忠变更为刘德高，企业的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因宏兴工贸公司未偿还宏兴出租公司代为偿还的原宏兴工贸公司收取的刘敏等21车主的集资款78.5万元，宏兴出租公司与陈锐于2019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陈锐的主体资格问题；二是宏兴出租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三是宏兴出租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从宏兴出租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和《支付来凤县宏兴工贸实业有限公司挂靠宏兴公司经营司机欠款名单》可知，该笔欠款实际上是由宏兴出租公司偿还的，故宏兴出租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陈锐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从宏兴出租公司提交的刘敏等21人的集资入股协议和收据上均加盖宏兴工贸公司的公章，且当时宏兴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蹇新忠，蹇新忠在宏兴出租公司偿还宏兴工贸公司欠刘敏等人的欠款时，蹇新忠在有些集资入股协议和收据上签名确认，应当视为蹇新忠承认宏兴出租公司为宏兴工贸公司还款行为。虽然有些集资入股协议和收据上没有蹇新忠的签字确认，但未签字确认的收据与签字的集资入股协议和收据事实上具有同一性，且蹇新忠知晓刘敏等21人的集资情况，基于之前还款的信任，宏兴出租公司还款后，依法应当享有追偿权。即使未经宏兴工贸公司的同意，宏兴出租公司将该笔欠款偿还后，在宏兴工贸公司不否定该欠款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也应当赋予宏兴出租公司追偿权。针对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我国民事诉讼的一般诉讼时效为2年。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我国民事诉讼的一般诉讼时效为3年。宏兴出租公司偿还刘敏等21人借款的时间为2014年1月19日至2014年7月20日。本案追偿权纠纷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宏兴出租公司偿还刘敏等21人的集资款的次日开始计算，因该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民法总则尚未施行，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两年的诉讼时效，故本案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应为2016年7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宏兴出租公司主张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其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宏兴出租公司主张在2015年895、896号一审案件中主张过权利，但在2015年895号系陈锐与崔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陈锐在该案件中提起反诉，反诉的对象系崔振，而非蹇新忠和宏兴工贸公司；2015年896号系陈荻与蹇新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陈荻未提起反诉，宏兴工贸公司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也未主张过本案诉争的债权，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虽然在宏兴出租公司、陈锐起诉蹇新忠(当时系宏兴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蹇新毅、崔振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宏兴出租公司和陈锐主张了本案所争的债权，但一审法院收到该案起诉状的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已超过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即2016年7月20日。因宏兴出租公司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限届满之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诉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宏兴出租公司要求宏兴工贸公司偿还其代为归还集资款78.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兴出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来凤县宏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宏兴工贸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蹇新忠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宏兴出租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申4637、4638号民事裁定，拟证明：上诉人宏兴出租公司追偿的债权。2.（2019）鄂28民终44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上诉人宏兴出租公司的追偿权尚未届满诉讼时效。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对于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宏兴出租公司的追偿权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上诉称，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属的出租车司机借款，双方发生纠纷后，上诉人为保证公司的正常经营，代被上诉人对外清偿借款，被上诉人对上述事实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足以认定上诉人代为清偿被上诉人债务的事实成立，上诉人就其代偿的债务对被上诉人享有追偿权。关于上诉人追偿权的请求权基础，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主张，其在代偿上述债务前，已与时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蹇新忠沟通，双方约定由上诉人代为清偿，然后再由双方结算，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于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应当举证加以证明，不能举证证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主张其代为清偿债务系接受原审第三人蹇新忠的委托，但其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蹇新忠就代偿事宜经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故其不得以代偿合同作为其请求权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代偿被上诉人78.5万元债务的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的代偿行为致使被上诉人对外负担的78.5万元债务消灭，使被上诉人的财产得以消极增加而受有利益，损益变动之间有因果关系而无法律依据，故上诉人追偿权的请求权基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其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应适用不当得利债权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自其代偿之日，即明确知晓案涉债务并非其自身债务及真实的义务主体，故一审法院以其代偿行为发生之日的次日作为其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最后，上诉人上诉称，本院（2019）鄂28民终441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上诉人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案应当以该案作出的认定为准。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在该案中，本院认定上诉人的请求权未届满诉讼时效，但上述认定的基础在于上诉人在该案所涉的债权产生以后，向被上诉人崔振等人多次主张权利，故其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中断及重新起算的情形。但在本案中，自上诉人代偿债务以后，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了权利，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的情形，两案的具体案情有别，不应机械援引。综上，上诉人宏兴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0元，由上诉人来凤县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