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元恒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七雄社区官田街西首（原七雄内衣厂院内）。法定代表人：陈国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敬柱，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洲，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宝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沭城街道北京中路东侧（新好景酒店管理公司内）。法定代表人：尚金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原审被告：耿国鹏，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国冰，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沭阳元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及原审被告耿国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2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4月15日、2020年5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元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洲参加了第一次听证，上诉人元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敬柱及原审被告耿国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国冰参加第二次听证。被上诉人金某经本院合法传唤两次听证均未参加，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某公司与耿国鹏共同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与元某公司形成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金某公司，耿国鹏是代表金某公司与元某公司签订合同，则元某公司通过向耿国鹏主张权利就是向金某公司主张权利，故对金某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金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耿国鹏二审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元某公司向金某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案涉工程具体停工时间并不清楚，一审法院将元某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2013年7月2日作为工程停工时间，无事实依据。且对于余款数额元某公司与金某公司一直未予结算，直至2014年4月9日才与耿国鹏结算，故元某公司2016年4月2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金某公司，耿国鹏是债务加入。则耿国鹏承担的是连带责任，因金某公司不承担责任，故耿国鹏承担独立的责任无法律依据。3.因2014年4月9日的说明中约定所欠款项由金某施工划拨至县住建局指定监管账户，由住建局统一支付，因金某公司并未划款至住建局账户，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元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某公司、耿国鹏给付货款3400000元、延期付款违约金（从2016年4月28日按年利率6%计算）、律师费6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1月2日，耿国鹏代表金某公司，与元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金某公司，乙方元某公司，就甲方购买乙方预拌混凝土事宜，签订本合同，并就预拌混凝土的供应要求、结算方式、付款方式、技术要求、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其中价款约定：强度等级为C15的预拌混凝土非泵送单价为270元/M3、泵送单价为280元/M3，强度等级为C30的预拌混凝土非泵送单价为300元/M3、泵送单价为310元/M3，强度等级为C35的预拌混凝土非泵送单价为315元/M3、泵送单价为325元/M3；抗渗P6加价30元/M3，抗裂纤维加价30元/M3，防冻剂加价10/M3。付款方式约定：乙方先垫基础，在一层混凝土浇筑完毕时（以每层或每阶段的最后一张送料单记载的时间为准），甲方必须在三天内一次性付清基础所用的混凝土货款（以浇筑基础的送料单为准）；二层混凝土浇筑完毕时，甲方在三天内付清一层所用混凝土的货款（计算时间和方法同前），以此类推，主体混凝土浇筑封顶之日起（以浇筑的最后一张送料单记载的时间为准），甲方在一个月内付清全部所欠混凝土。验收标准约定：甲方指定的工地收货人员为范某，如果甲方工地收货人员发生变动，甲方应书面通知乙方，否则，任何人签字甲方都认可。违约责任约定：如果甲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货款，自应付之日起每延迟一天支付乙方5‰的滞纳金，且乙方有权暂停供货并催要货款，在此期间甲方不得使用其它搅拌站商砼和自行搅拌，否则属毁约；如甲方因各种原因造成工程中途停工，停工后7天内付清全部余款；如果因一方违约引起诉讼或者仲裁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诉讼或者仲裁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他与此相关的费用损失。签订合同时金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葛某，后变更为尚金峰。2012年11月3日至2013年7月2日，元某公司因案涉买卖合同供应强度等级为C15的预拌混凝土泵送215M3、泵送（防冻）169M3、非泵送（防冻）13M3，强度等级为C30的预拌混凝土泵送（加抗裂纤维）1840M3，强度等级为C35的预拌混凝土泵送2561M3、非泵送209M3、泵送（防冻）1848M3、泵送（加抗裂纤维）5933M3、C35P6泵送135M3、C35P6非泵送74M3。以上供货均由范某在对账确认表上审核后签字，并注明价格耿总来定。元某公司另提供由杨丽审核的2013年5月份对账确认表。确认表载明供应强度等级为C35的预拌混凝土泵送（加抗裂纤维）4678M3。主张杨某耿国鹏确定的收料人员，耿国鹏对杨丽的身份未作确认。耿国鹏对案涉买卖合同形成的债务愿意承担付款责任，给付部分款项。2014年4月9日，耿国鹏委托耿国宾与元某公司就蓝海商贸城所供混凝土价款进行结算。耿国宾与元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金签订关于蓝海商贸城元某混凝土说明。说明载明：所欠元某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3400000元，账已全部对清，所欠款项划拨至县住建局指定监管账户，由住建局统一支付。2014年4月9日之后的所有关于蓝海商贸城元某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与耿国鹏无关。后住建局并未统一支付案涉款项。2016年4月28日，元某公司就案涉买卖合同以金某公司、耿国鹏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裁定中止审理，2017年10月23日裁定准许元某公司撤回起诉。现元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元某公司为提起本次诉讼，与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出律师费6000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与元某公司形成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2.元某公司要求金某公司和耿国鹏承担付款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与元某公司形成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金某公司。理由：1.元某公司持有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载明购买方为金某公司，金某公司在合同上甲方处盖章确认，系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实购买方为金某公司；2.元某公司、耿国鹏均陈述耿国鹏系受金某委托代为签订案涉买卖合同，金某公司辩称耿国鹏未受公司委托，但其不能对合同加盖金某印章的原因作出说明，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3.元某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即向案涉工地供应预拌混凝土，并由合同约定收货人范某对元某公司所供应混凝土的数量进行审核，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元某公司与金某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第二，关于元某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元某公司向金某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根据案涉买卖合同约定，如甲方（金某公司）因各种原因造成工程中途停工，停工后7天内付清全部余款。元某公司提供的对账确认单载明最后一次供货在2013年7月2日，则金某公司应于2013年7月9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对金某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7月10日起算。元某公司并未向金某公司主张权利，直至2016年4月28日以金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故对元某公司要求金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元某公司向耿国鹏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耿国鹏对案涉买卖合同自愿承担付款责任，系债务加入。耿国鹏在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后陆续付款，直至2016年4月9日，委托耿国宾与元某公司就所供应的混凝土所欠款项进行结算，就尚欠元某公司混凝土款3400000元予以确认，耿国宾的结算行为后果由耿国鹏承担。双方当时结算时约定由沭阳县住建局统一支付，但沭阳县住建局并未统一支付案涉款项。扣除一定的合理时间，元某公司就案涉买卖合同于2016年4月28日以耿国鹏等被告提起诉讼，其对耿国鹏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元某公司于2017年10月撤回起诉，后于2019年8月提起本次诉讼，其向耿国鹏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耿国鹏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经手人，也系蓝海商贸城的实际施工人，工地上的收料人员为耿国鹏安排，其对案涉买卖合同的付款约定明知，其自愿承担付款责任后未按约定付款。元某公司要求耿国鹏按年利率6%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元某公司为维权提起诉讼而支出律师费，耿国鹏也应予承担。综上，对元某公司要求耿国鹏给付货款3400000元、违约金（以34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及律师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元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耿国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元某公司货款3400000元、违约金（以34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及律师费60000元；二、驳回元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80元，由耿国鹏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但因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11月2日，耿国鹏代表金某公司，与元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涉及案涉买卖合同主体的认定，故本院对该事实暂不予以确认，将在文书说理部分予以详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金某公司是否应就案涉货款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金某公司不应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与元某公司形成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认定为金某公司，而应认定为耿国鹏。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的抬头载明“甲方：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耿国鹏”，落款处甲方加盖金某公司印章，耿国鹏在“单位名称”处签名。首先，元某公司与耿国鹏均认可，金某公司的印章系由耿国鹏加盖。对于耿国鹏系以何种身份加盖金某公司的印章，元某公司主张耿国鹏加盖金某公司印章系履行职务行为，耿国鹏主张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时任金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某答应耿国鹏混凝土由开发商提供，故将公司印章交给耿国鹏。据此，耿国鹏的身份是案涉蓝海商贸城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金某公司的员工，故元某公司主张耿国鹏加盖金某公司印章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合同上虽加盖了金某公司的印章，但元某公司就盖章人耿国鹏在盖章时享有代表权或代理权，并未举证予以证明。至于耿国鹏主张因金某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葛某答应耿国鹏混凝土由开发商提供，该主张与其个人向元某公司支付货款及委托其妹妹耿国宾与元某公司结算货款等行为相矛盾。本院让其提供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便于对其主张的甲供材有无合同约定进行进一步审查，耿国鹏又主张与金某公司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耿国鹏也未挂靠其他建筑公司便进场施工，依一般建设工程合同交易规则和现行相关部门对建设工程的审批管理现状，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据此，对于耿国鹏主张的葛某因答应其混凝土由开发商提供而将公司印章交给耿国鹏的主张，本院也不予认定。最后，结合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案涉合同签订后，元某公司的供货均由范某审核签字并注明价格耿总定，元某公司收到的已付款也均是耿国鹏支付，直至2014年4月9日的结算说明也是耿国鹏委托其妹妹耿国宾出具，故自始至终，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均系由耿国鹏个人完成，并非代表金某公司。另一方面，如按元某公司所述，与其发生交易的合同当事人是金某公司，但自买卖合同签订后，元某公司一直与耿国鹏个人在履行合同，直至起诉前，元某公司从未与金某公司就合同履行进行过任何接触和联系，该行为明显与元某公司作为长期专门从事建材交易市场主体的通常交易行为相悖，元某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结合案情，本院认定元某公司自合同签订时即明知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交易相对人为耿国鹏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金某公司不应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责任。综上，虽然金某公司基于一审法院认定其不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责任而未就合同主体问题提起上诉，但鉴于一审法院就案涉合同的主体认定确存错误，故本院二审应予纠正。又因即使元某公司关于其向金某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因金某公司不承担案涉货款的付款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至于耿国鹏二审述称的意见，因其认可在一审中已经同意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责任，且本院已经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耿国鹏，故不存在其二审述称的依据债务加入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80元，由上诉人沭阳元恒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