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1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龙，男，汉族，1988年1月12日生，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飞，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培亮，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世平，男，汉族，1969年9月27日生，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晓龙因与被上诉人倪世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龙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周晓龙仅偿还倪世平12000元，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倪世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周晓龙和倪世平之间争议款项200000元属于借款与事实不符。虽然倪世平一审当庭否认200000元款项属于投资款项，但根据《代付协议》及欠条中的内容，可以明显看出200000元款项的性质。具体理由如下：1.《代付协议》内容部分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周晓龙之所以签署系因为代其父亲周顺偿还款项，倪世平是到泗县美丽乡村建设项目部拿了一个锦旗标语、当时周晓龙正在承接项目部一个约450万的工程，所以才签下这份《代付协议》，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因为倪世平这个举动，导致周晓龙没有承接到这个约450万元的美丽乡村建设项目。2.一审庭审过程中，倪世平认可了几笔200000元和100000元均是同一笔款项，而且《代付协议》内容明显对周晓龙不利，2017年10月30日的欠条和2016年3月28日的借条实为一笔款项，倪世平居然能让周晓龙同时出具欠条和借条，可能导致倪世平的二次追索。经过一审的庭审看出，倪世平居然开始阶段说出两笔款项不是同一笔，后虽然又予以认可，很明显周晓龙对其行为所产生后果的严重性并未意识到，要不是倪世平当庭最终认可了系同一笔款项，周晓龙将可能额外增加300000元负债，面对周晓龙这般无法律意识的行为，签署该明显违背事实的《代付协议》就完全能够理解。3.本案若为单纯的借贷关系，不会在《代付协议》及欠条中出现利润问题，仅仅一纸借条即可，但为什么会在《代付协议》中出现利润，是值得商榷的。4.在《代付协议》第一条第1项表述“由于该项目至今未启动，保证金至今未退还，投标保证金收据在周顺手上”，加之第一条第2项“由于借款分得利润”，很明显这两条表述环环相扣，意在表述二人投资，倪世平分得利润。5.2017年10月30日，夏毅、周晓龙出具欠条，“现欠倪世平2016年投资200000元，利润100000元”，2016年3月28日周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倪世平现金200000元，行息按照银行贷款行息结算”，此处可以看出三个问题，第一，该两笔200000元款项属于同一笔款项；第二，2017年10月30日，夏毅、周晓龙出具的欠条释义2016年3月28日倪世平就投资200000元；第三，已经明确表示2016年200000元属于投资款。根据对案件的综合判断，可以得出该200000元系周顺及倪世平共同投资合肥海达公司南岗生态园项目保证金，2017年的欠条已经说明2016年投资200000元，而一审法院在关于200000元款项性质描述时，采用借款转投资款再转借款方式来确认，明显没有理解2017年的欠条的内在含义，希望二审法院综合认定200000元款项属于投资款，并按照每人50%进行分割处理。二、本案200000元投资款并无利润，周晓龙不负支付利润的法律责任。根据《代付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结合现实情况，项目一直未启动，保证金至今未退还，实际情况是周顺和倪世平二人被骗，合肥海达公司已经不复存在，款项已经无法追回，也就无任何利润可言，虽然协议中周晓龙认可支付给倪世平100000元利润，但支付该利润无任何事实依据，200000元实际上并未投入项目使用，不存在200000元产生收益的情况，因此也无利润可言。三、周晓龙愿意支付尚欠的12000元。根据以上内容，周顺和倪世平共同投资款200000元，在没有划分具体投资比例、且款项无法追回的情况下，按照各50%予以分摊，本案自法律关系成立之初，仅欠100000元加之后面倪世平工资70000元，实际总支付金额为170000元，后周晓龙及其家人前后偿还款项158000元，尚欠倪世平12000元，至于投资保证金200000元追回问题，在以后追回后再予以分配。四、本案其他存疑问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倪世平已经无法自圆其说，表述该100000元利润及200000元借款和后面夏毅、周晓龙出具欠条系不同款项，只是谎言拆穿后不得不认可而已，在判决书中倪世平又说100000元利润属于工资，最后也被推翻，可以看出倪世平所说之言已不足采信。另一审法院的本院认为部分无法说服周晓龙，首先，2017年欠条已经表明系2016年投资200000元，一审判决并未说到这点；其次，200000元投资款并未产生相应利润，为何支持利润；再次，为何支持本案为借款的情况，偏偏认可投资100000元利润，而不按照借条载明的利息予以支持。倪世平二审辩称，一、不能抛开相关事实而孤立看待代付协议。代付协议签订前，倪世平先是借款200000给周晓龙的父亲周顺，后又跟周顺后面在蒙城打工当带班人，期限有一年。负责按周顺的要求具体分配任务，并监督完成；及时先行垫付小额款项，购买材料、支付运费、生活费等，然后找周顺结算，再由周顺还给倪世平。由于倪世平真心为周顺打工、带班，实心实意维护周顺的合法利益，周顺才承诺另行给予倪世平100000元利润，实际此款是包括倪世平一年打工的工资款、辛苦费等在内。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倪世平又跟周晓龙及其母亲夏毅到泗县打工，倪世平除负责工地一些事务外，还兼做工地炊事员工作，每天都在工地做事；2017年10月30日，周晓龙母子出具欠条，欠到8个月工资50000元；干到2018年4月初，代付协议只算工资7万元，除去过年期间，后面至少5个月只给20000元工资，倪世平考虑全面情况后，也没再提出异议。因而现在来看代付协议，不能抛开这些相关事实而纸上谈兵、孤立看待。二、周晓龙及其父母多次认可欠付倪世平款项。借款200000元，有周顺出具的借条及转款凭证为证，利息有约定。此款是借款，不是投资款。至于周顺拿此款投资，与倪世平无关。签订代付协议时，借款已有两年多时间，双方按月利率9厘计算，利息达53000元。至于100000元利润，周顺先是口头答应了；2017年10月30日周晓龙母子出具欠条，又书面认可欠该款。而倪世平跟周晓龙及其母亲打工的工资款，也有二人出具的欠条；只是签订代付协议时，将延期打工的工资款加了20000元。这些款项在代付协议中，周晓龙再次认可。三、代付协议是双方的最终结算结论，应得到切实全面履行。代付协议是倪世平、周晓龙及其母亲三人在场，双方清算无误后，由周晓龙打印成文本，双方签字按印。签订时倪世平仍在泗县打工，双方均是心平气和，不存在拿锦旗标语的情况。至于协议中有些词语含义不准确，倪世平因文化程度低，看不出来。倪世平只知道账没有算错、数额没错就行了。代付协议的内容都有事实依据，应以认定。代付协议备注注明：此欠款320000元已包括所有一切费用，不存在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付完后，倪世平撤还欠条，从此债务两清。可见这是双方的最终结算结论，不存在再作变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合同。周晓龙其实也认可协议内容，并按协议履行给付了55000元。倪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晓龙偿还倪世平欠款265000元；2.周晓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周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倪世平现金200000元整，行息按银行贷款行息结算”。同日，倪世平转账支付200000元。2017年10月30日，夏毅、周晓龙在同一纸张上书写两张欠条，分别载明“现欠倪世平2017年8个月工资50000元”，“现欠倪世平2016年投资200000元，利润100000元”。2018年4月21日，欠款人周晓龙、债权人倪世平达成《代付协议》，载明“关于草沟镇项目部负责人周晓龙欠倪世平欠款协议，由欠款人周晓龙委托公司确保全部扣清320000元。一、原始欠款明细：1、周顺（周晓龙父亲）借倪世平200000元人民币（投资合肥海达公司南岗生态园项目保证金，由于该项目至今未启动，保证金至今未退还，投标保证金收据在周顺手中）。2、由于借款分得利润：欠款100000元。3、由于借款产生利息：欠款53000元。4、欠工资70000元。合计423000元。二、2017年归还欠款明细：归还借款50000元，归还利息23000元，付工资30000元，剩余欠款320000元。三、代付计划......。备注：......此欠款320000元已经包括所有一切费用，不存在再支付任何费用。公司支付220000元后倪世平撤还周顺20万元借条，公司支付最后10万元后倪世平撤还夏毅、周晓龙10万元欠条。从此债务两清”。协议签订后，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代周晓龙付40000元，夏毅支付10000元，周晓龙支付5000元，合计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晓龙以欠款人身份出具欠条及代付协议，表明其自愿承担本案债务，故其是适格被告。庭审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200000元款项的性质。周晓龙认为是合伙投资款，倪世平认为是借款。2016年出借时明确是借款，2017年欠条又表明双方就借款转为投资款达成一致，2018年代付协议双方就该投资款转为借款又达成一致，故应以双方最终意思表示为准。关于利润100000元，倪世平认为该100000元系打工工资，但2017年欠条表明是投资200000元的利润，2018年代付协议亦明确了这一点，也即100000元利润是投资200000元的补偿，既然200000元已转为投资款并产生相应利润，就不应再重复计息，故对代付协议中欠息53000元不予支持，则周晓龙欠款总计为本金200000元，利润100000元，工资70000元，合计370000元，扣除2018年4月21日之前偿还的103000元及此后偿还的55000元，周晓龙尚应偿还212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晓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倪世平款项212000元；二、驳回倪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5元，减半收取2637.5元，由倪世平负担397.5元，由周晓龙负担224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倪世平与周晓龙之间的争议款项200000元性质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以及约定利润100000元应如何定性和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关于争议款项200000元性质问题。周晓龙上诉称，该款项事实上是周顺及倪世平共同投资合肥海达公司南岗生态园项目的投资款，2017年的欠条已经说明了2016年投资200000元。案涉《代付协议》是倪世平在周晓龙承接工程的关键时间节点，通过拿锦旗标语到泗县美丽乡村建设项目部催要施压的方式取得的，其中部分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代付协议》中明确约定利润100000万可以说明案涉争议款项实际为投资款。倪世平辩称，案涉争议款项是借款，不是投资款。周顺借款后是否拿此款投资，与倪世平无关。周晓龙及其父母多次出具条据对案涉争议款项进行确认，虽然《代付协议》中有些词语含义不准确，但倪世平因文化程度低看不出来，其认为账没有算错、数额没错就行了。本院认为，2016年3月28日周顺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倪世平现金200000元整，行息按银行贷款行息结算”，表明案涉争议的200000元款项发生时系借款；2017年10月30日夏毅、周晓龙出具的两张欠条中的一张载明“现欠倪世平2016年投资200000元，利润100000元”，再次对尚欠倪世平的争议款项进行了结算和确认；2018年4月21日周晓龙出具的《代付协议》载明“周顺（周晓龙父亲）借倪世平款200000元人民币（投资合肥海达公司南岗生态园项目保证金……）”、“由借款分得利润……”、“由借款产生利息……”，能够证实在签订《代付协议》时，双方认可案涉争议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争议款项2016年出借时为借款，2017年转为投资款，2018年又转为借款，并无不当。关于约定利润100000元应如何定性和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周晓龙上诉称，案涉争议200000元款项为投资款，由于该款项实际上并未投入项目使用，不存在产生收益的情况，因此也无利润可言。倪世平辩称，案涉争议款项200000元出借给周顺后，其为周顺打工一年，在蒙城当带班人，负责分配任务、监工、垫款等工作，约定的利润100000元实际包括了倪世平一年打工的工资款、辛苦费和借款的部分利息等在内，并非字面意思表示的“利润”。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受教育程度和文化水平，不能将《代付协议》中约定的“利润”仅理解为因投资获得的利润。综合全案，倪世平的陈述能够前后印证，还原其借款后为周顺、周晓龙、夏毅打工的事实。因此，本案约定的利润100000元应理解为，倪世平2016年在蒙城为周顺打工获得的部分工资费用以及借款给周顺为其提供方便而获得的部分利息两部分的综合收益。周晓龙虽在二审庭审中称，其已经将倪世平的工资付清，但周晓龙未提供书面的工资结算单据等证据，也未得到倪世平的认可。另，周晓龙出具的包括《代付协议》在内的多份单据，均确认所谓“约定利润100000元”尚未支付，且双方在《代付协议》之后再无其他结算单据。该争议100000元款项得到双方反复确认，故一审法院在剔除《代付协议》中欠息53000元部分后，最终按照约定利润100000元支持倪世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晓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晓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张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