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3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三合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恒泰路8号汇智科技园B1栋10层10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2MA1MBD8J00。法定代表人：关荣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玉梅，江苏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朕，江苏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砀山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5730075680。法定代表人：管春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辉，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三合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荣光公司）与被上诉人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新文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1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合荣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返还28680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7日签订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被上诉人与杜金明及上海福锐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锐公司）串通，由杜金明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签订后也是由福锐公司履行的；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货款88680元，也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两次汇款共计148680元，上诉人转给福锐公司120000元，余款为28680元；3.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06885元，于法无据。上诉人已于2016年底明确表明无法完成采购任务，并于2017年2月8日再次通过邮件说明不能供货，而被上诉人直至2018年才重新采购，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同时，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组成，并不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中，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皖新文化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以其与第三方的商务合作行为否定合同主体身份和约定义务，于法无据；2.被上诉人支付了148680元货款，但上诉人仅供应了60000元设备，应承担返还88680元货款的义务，其支付给第三方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更不能从应返货款中扣除；3.因上诉人违约，导致被上诉人再次采购发生的实际费用，属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皖新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2.三合荣光公司退还合同款计88680元；3.三合荣光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129670.2元（以247800元为本金，按每周0.3％计算，自2016年5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9日，共计1221天）；4.三合荣光公司赔偿损失206885元；5.三合荣光公司支付律师费计35000元；6.三合荣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皖新文化公司（甲方）与三合荣光电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NJSHR20160307《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项目编号为2016HACZ0039第一包，项目最终使用方为安徽建筑大学，项目名称为安徽建筑大学2016年教学仪器设备（材化和机电两学院）材料科学设备类，乙方负责热重分析仪、差示扫描量热仪、硅酸盐玻璃熔炉、热膨胀仪、电化学工作站的制作供货，总价款为247800元；具体涉及材料清单见技术协议书；合同附件《设备的技术协议》，与合同具有相同法律效力；乙方按照合同签订有效后30天内提供并安装调试完毕，合同签订时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30%即74340元并作为合同生效的依据，乙方设备到达甲方指定处并安装调试完毕，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30%即74340元；乙方如果未按合同内容及时交货，乙方每逾一周，甲方将按合同价款0.3%向乙方予以罚款，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甲方但不限于可得利益损失及为保障利益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用、调查取证费用等。合同两附件：附件1，项目招标文件；附件2，项目投标文件。附件1和附件2可以单独提供。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相同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皖新文化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向三合荣光电公司支付货款74340元。2016年4月27日，三合荣光电公司向皖新文化公司发出一份《发货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双方签订安徽建筑大学2016年教学仪器设备（材化和机电两学院）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NJSHR20160307，项目编号为2016HACZ0039第一包，相关设备已经生产准备就绪，请按照合同条约支付第二笔货款74340元等。2016年4月29日，皖新文化公司向三合荣光电公司支付货款74340元。三合荣光电公司向皖新文化公司供应了合同价值60000元的设备（热膨胀仪）。后虽经皖新文化公司催促，三合荣光电公司一直未向皖新文化公司提供双方合同约定的热重分析仪、差示扫描量热仪、硅酸盐玻璃熔炉、电化学工作站等合同价值187800元的设备及相关配件。2017年2月17日及2017年3月24日，三合荣光电公司分两次向“脘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转款均被退回，退回理由为“户名误”。一审另查明：2017年7月18日，皖新文化公司（甲方）与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委托采购合同》，约定皖新文化公司委托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采购三合荣光电公司尚未供应的热重分析仪、差示扫描量热仪、硅酸盐玻璃熔炉、电化学工作站及相关配件，合同设备价款为394685元，安装、调试等费用40000元；合同设备数量，以最终交付验收合格清单或合同附件的清单为准；设备单价以实际履行合同价格及发票为最终价格；交货时间：已交货安装并验收；付款内容：乙方提供的货物已交付且安装、调试并验收，甲方已付过232000元货款等等。该份《委托采购合同》的附件有招标文件对应的供货清单等。皖新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与北京恒久实验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相关的转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与洛阳纳维特炉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电炉供货合同》及相关的转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与北京中教金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相关的转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与贵研铂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贵研铂业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及相关的转款凭证，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与希雨机电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相关的转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与天津优品思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相关的转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与合肥新合飞信息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相关的转款凭证、收款收据，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与合肥市伟岸电子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单（销售合同）》及相关的转款凭证、POS单、收据，以及设备使用方安徽建筑大学回款凭证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已按《委托采购合同》的约定履行采购义务并支付相应的货款，皖新文化公司为完成中标项目的履行需向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设备款）394685元。庭审中，三合荣光电公司同意解除与皖新文化公司签订的编号为NJSHR20160307《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并表示如果法院认定三合荣光电公司存在违约，违约金最高只能以未履行部分88680元为基准，按照20%计算。一审又查明：皖新文化公司提供的工商信息载明：2016年9月23日，皖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9月2日，皖新文化公司（委托方，甲方）与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受托方，乙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周玉辉律师为委托人与南京三合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代理人，代理期限至案件完结（包括一、二审）止，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元等。2019年9月24日，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收到皖新文化公司支付的代理费35000元后向皖新文化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皖新文化公司与三合荣光电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三合荣光电公司提出其虽与皖新文化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但福锐公司系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方，因证据不足，且三合荣光电公司与福锐公司的业务往来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对该节抗辩依法不予采信。三合荣光电公司申请追加福锐公司为本案被告，依法不予采信。皖新文化公司如约履行了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三合荣光电公司在交付6万元的货物后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向皖新文化公司交付剩余的货物，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合荣光电公司一直迟延履行且同意解除案涉合同，故一审法院对皖新文化公司要求解除与三合荣光电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三合荣光电公司应返还皖新文化公司其未履行部分的货款88680元。三合荣光电公司提出只能返还皖新文化公司2868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三合荣光电公司提出其分两次将28680元退还皖新文化公司而款项被退回是因为皖新文化公司变更了账户而没有通知三合荣光电公司，其并没有责任，因三合荣光电公司转款时填写的收款人“脘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中的“脘新”存在笔误（应为皖新），故对该节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违约损失的计算，本案中，因三合荣光电公司未按约履行剩余的供货义务，致使皖新文化公司只能根据招标文件的规定对未供设备及相关配件进行重新采购，违约方三合荣光电公司应对皖新文化公司必然产生的损失206885元（394685元－187800元），即重新采购价格与案涉合同未供设备价格的差价承担赔偿责任。皖新文化公司要求三合荣光电公司赔偿违约金129670.2元，因三合荣光电公司赔偿皖新文化公司的实际损失206885元已足以弥补因三合荣光电公司违约给皖新文化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皖新文化公司要求三合荣光电公司支付律师费35000元，因双方约定“乙方如果未按合同内容及时交货……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甲方但不限于可得利益损失及为保障利益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用、调查取证费用”且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该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皖新文化公司与三合荣光公司2016年3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NJSHR20160307《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二、三合荣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皖新文化公司货款88680元；三、三合荣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皖新文化公司损失206885元；四、三合荣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皖新文化公司律师费35000元；五、驳回皖新文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42元，由皖新文化公司负担973元，由三合荣光公司负担3169元；保全费2821元由三合荣光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皖新文化公司和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委托采购合同》中约定热重分析仪的价款为85000元、差示扫描量热仪的价款为130000元、硅酸盐玻璃熔炉的价款为40000元、电化学工作站的价款为47500元，合计302500元。本院认为：《供应产品购销合同》系皖新文化公司和三合荣光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三合荣光公司虽辩称福锐公司和皖新文化公司串通，且福锐公司系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合荣光公司已实际收取皖新文化公司支付的货款148680元，但仅交付了60000元的设备，嗣后一直未提供下剩产品，明显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三合荣光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返还未履行的货款88680元且赔偿皖新文化公司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至于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因皖新文化公司与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采购合同》项下的部分产品超出了案涉《供应产品购销合同》的采购范围，一审法院未加区分地计算损失金额，明显有误，应调整为114700元（302500元-187800元）。综上所述，三合荣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114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即解除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与南京三合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3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NJSHR20160307《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南京三合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8680元，南京三合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35000元，驳回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114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南京三合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14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2元，保全费2821元，合计6963元，由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56元，由南京三合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84元，由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92元，由南京三合荣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