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浩，男，1988年10月7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山，老河口市酂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0年9月20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从良，男，1950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花，女，1951年11月5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渊哲，男，2000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嘉皓，男，2009年5月21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冯嘉皓母亲。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老河口市酂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十堰市远泽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十堰市人民南路28号4幢3-2-2号。法定代表人：杨燕舞，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周俊方，男，1988年11月5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上诉人袁浩与被上诉人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及原审被告十堰市远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泽公司）、周俊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按农村居民户口计算冯某的死亡赔偿金，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判由被上诉人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按城镇居民户口关系计算冯某死亡赔偿金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判决按城镇居民户口关系计算冯某死亡赔偿金违背其户籍性质。2、原审法院判决按城镇居民户口关系计算冯某的死亡赔偿金错误，无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判决按城镇居民户口关系计算冯某死亡赔偿金错误，无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查明：冯某近几年一直从事货车驾驶工作等非农业工作错误，按城镇居民户口关系计算冯某死亡赔偿金错误，无事实和证据证实。三、原审法院判决按2000元支付被上诉人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被上诉人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十堰市远泽工贸有限公司未答辩。原审被告周俊方未答辩。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袁浩、远泽公司、周俊方赔偿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12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72000.67元（其中：1.父亲冯从良68岁13946元/年×﹙20-8﹚年÷3人=55784元；2.母亲赵桂花67岁13946元/年×﹙20-7﹚年÷3人=60432.67元；3.次子冯嘉皓10岁13946元/年×8年÷2人=55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922381.17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袁浩、远泽公司、周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袁浩与周俊方合伙融资分期付款购买了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一辆，因经营需要车辆挂靠登记在远泽公司名下，车辆牌照为鄂Ｃ×××××。车辆平时由袁浩管理，由周俊方记账。后因经营管理存在分歧袁浩与周俊方于2019年2月4日口头协商周俊方退伙由袁浩一人经营，并由袁浩补偿周俊方经营期间的投入（双方对欠条上“袁浩”签名及应给付金额有异议）。自2019年2月22日起袁浩雇请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近亲属冯某为其驾驶鄂Ｃ×××××号车辆，并口头约定月工资7000元、每月安全奖500元；袁浩另雇请了另一司机与冯某轮流驾驶鄂Ｃ×××××号车，但两人实际运作为每人轮流单独驾驶一天一夜。2019年4月29日上午事故车辆开始由冯某驾驶。2019年4月30日3时许，冯某驾驶鄂Ｃ×××××号车由老河口市往丹江口市凉水河方向行驶，行至丹江口市距离茅腊坪路口1公里路段时，所驾车辆驶出路外，撞倒道路右侧路外路灯杆后车辆侧翻，造成冯某受伤及路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冯某受伤后被送往丹江口市第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30日7时许死亡，医院诊断冯某伤情为：多发伤：1.脑挫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硬膜下血肿、多发颅骨骨折；2.肺挫伤、多肋骨发骨折；3.腹腔网膜挫伤并积血；4.骶骨骨折、左耻骨上下支骨折；5.L5左侧横突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冯某抢救花费医疗费用5637.30元由袁浩支付。2019年4月30日丹江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丹江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尸检，同年5月17日作出了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冯某因头部、胸腹部、骨盆部严重损伤而死亡。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车辆性能进行了检验，后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鄂Ｃ×××××号车转向系事故前完好，制动系静态检测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照明信号装置事故前完好。2019年5月24日，丹江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3811201900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认为冯某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规定，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过错，冯某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冯某火化事宜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支付丹江口市殡仪管理所1800元，袁浩亦支付了1000元用于冯某家属食宿费用，同时袁浩给丹江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纳了3万元丧葬费（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已领取）。一审法院另认定：冯某，出生于1978年4月18日，户籍登记住址为老河口市竹林桥××号，生前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2009年8月24日办理），并办理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2010年4月19日办理），近几年一直从事货车驾驶工作等非农业工作。冯从良、赵桂花夫妇生育有长女冯红林、次女冯红梅及冯某三子女。冯某与张某生育有长子冯渊哲、次子冯嘉皓。一审法院又认定：鄂Ｃ×××××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近亲属受害人冯某受袁浩雇请,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双方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法律关系。死者冯某在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其死亡,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袁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自己受到伤害,可以免除或者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冯某作为已取得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员,在行驶过程中,理应遵守交通规则,注意公路周边地理环境存在的危险性,谨慎驾驶车辆，但在驾驶车辆过程中长时间驾驶车辆,遇情况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夜晚驾车经过事发危险路段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车辆冲出路外坠崖导致身亡,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经丹江口市交警部门认定冯某应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虽然冯某的行为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其行为并非故意,系重大过失,应减轻接受劳务一方即袁浩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提供劳务存在的危险性和过错程度等因素,但袁浩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是劳务活动的组织者和指挥者,同时也是劳务活动的监督者和风险防控者,对提供劳务一方的职业活动提供必须的保障是其应有的责任，对于冯某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袁浩虽然雇佣的是具备相应准驾资质驾驶员,提供的车辆符合技术规范,但在经营事务的管理上,过于信赖驾驶员,安全意识不强,预防风险措施不完备,特别是从29日上午到凌晨3点多处于连续驾驶状态,工作时间长,袁浩疏于监督管理和安全保障,未有效防范本案事故的发生,其对冯某的死亡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基于袁浩雇主的身份,其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较为符合实际。本案中,受害人冯某在驾车过程中,操作失误,不仅导致自身在事故中死亡,亦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袁浩带来财产损害。袁浩以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冯某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其本人对冯某死亡无过错为由,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袁浩另主张冯某存在连续肇事过错行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诉请周俊方承担赔偿责任，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肇事车辆虽系周俊方与袁浩合伙购买，但2019年2月4日后周俊方已实际退出经营，袁浩雇请冯某并发放劳动报酬，事故发生后周俊方也未参与处理，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也认可不认识周俊方，故要求周俊方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诉请远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远泽公司系登记车主,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挂靠人应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民事法律关系不同,在本案中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显然对本案不适用，故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要求远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冯某死亡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冯某虽系农业户口,但在生前主要从事货车运输,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请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经计算为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在事故发生时,张某与冯某之子冯嘉皓现10岁,冯从良、赵桂花均年近七旬，均属被扶养人范围,冯嘉皓、冯从良、赵桂花主张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属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经计算三人一年赔偿总额16270.33元（13946元/年÷3×2＋13946元/年÷2）已超过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3946元/年标准，故按13946元/年计算8年，然后冯从良再计算4年，赵桂花计算5年，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计算为153406元（13946元/年×8年＋13946元/年×4年÷3＋13946元/年×5年÷3）。综上死亡赔偿金为842506元（689100元＋153406元）。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主张丧葬费30280.50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主张计算方法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支付的1800元属丧葬费范畴，故不再重复计算。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主张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相关票据，支出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再加上袁浩支付的医疗费5637.30元、1000元食宿费用，合计879423.80元，袁浩应赔偿50%损失，即为439711.90元。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冯嘉皓幼年丧父，冯从良、赵桂花老年丧子，酌情予以支持20000元。综上袁浩应赔偿459711.90元（439711.90元+20000元），扣减其已支付的36637.30元，还应赔偿423074.60元。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袁浩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各项损失423074.60元；二、驳回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袁浩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2元，保全申请费2520元（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已缴纳），合计7632元，由张某、冯从良、赵桂花、冯渊哲、冯嘉皓负担3632元、袁浩负担4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上诉人袁浩在二审庭审调查陈述：“雇佣五被上诉人近亲属冯某提供驾驶货车运输为每月工资7000元、安全奖金每月500元”，并从其进一步陈述：“冯某在为其提供驾驶货车之前即在为袁浩的同学驾驶从事驾驶货车同类作业”，而不难得知冯某生前即以从事货车运输、驾驶业而获取报酬作为可支配收入，据此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冯某的死亡赔偿金及确定其近亲属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并无不当，袁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5112元，由上诉人袁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定强审判员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