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刑终79号 原公诉机关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男，生于1965年2月10日，汉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代理人于树海，绵阳市游仙区东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男，生于1991年12月24日，汉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系死者曹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生于1970年10月22日，汉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系死者曹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生于1939年2月25日，汉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系死者曹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涂兴安，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男，生于1952年3月14日，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中江县人，农民，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1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审理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某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赵某、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川0704刑初218号，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审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询问了上诉人杨某及被上诉人唐某，听取了杨某委托代理人的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被告人唐某受其雇主杨某的安排，于2018年10月28日早上，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搭乘另一雇工曹某（男，本案被害人，殁年52岁）从XX镇到游仙区XX镇做工，当日18时许，被告人唐某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搭乘曹某从绵阳市游仙区XX镇返回XX镇，行至XX镇三岔路口时，车辆发生侧翻，造成曹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认定，被告人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死者曹某生于1966年5月12日，其户籍地为绵阳市游仙区XX村，属农业家庭户。其母王某，生于1939年3月14日，共生育子女四人。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佐证：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本案的发案情况。 2.被告人的户籍资料、查获经过：证实了被告人唐某的身份信息及归案情况。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刑事照相：公安机关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并以照片固定。 4.证人胡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8日晚6点40分左右接到急救任务，到XX镇XX街路口拉了二名伤员到卫生院，到第二天早上发现一名伤员死亡，没有任何家属前来过问，于是就向派出所报警的情况。 5.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唐某、曹某是自己聘请的工地小工，28日早上在XX镇集合时，曹某说他的电动自行车电量不足，可不可以搭乘唐某的电动三轮车，自己说可以，当天到XX镇XX村干活后到下午6点左右往XX镇回家途中，唐某驾驶电动三轮车搭乘曹某在XX镇发生交通事故，自己接到后面工人打的电话后返回事故现场，把他们送到了XX卫生院。 6.被告人唐某供述：2019年10月28日早上，杨某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到帮忙打房子垫层，说只帮一天，并让自己在XX镇集合，自己就骑电三轮到XX镇，上午8时许，因为曹某没有骑车，杨某就让曹某坐自己的电三轮车到了XX镇修房子那家，做了一天的活，晚上9时许就准备回XX镇，曹某还是坐自己的车，走到XX镇下陡坡的地方，因车子速度有点快，又连续转弯，自己的三轮车就在第二转弯处翻了，过了10多分钟杨某和杨某2就过来，我们就被送到XX医院了。 7.指认笔录及照相：被告人唐某带侦查人员对事故发生现场进行了指认并以照片固定。 8.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曹某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9.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死者曹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各原告的主体资格及死者曹某的户籍情况。 11.游仙区XX镇XX村村委会证明：证实曹某之母王某生育之女的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唐某违法交通运输安全法规，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了交通肇事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是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同时，被告人唐某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所雇请的工人，其根据雇主杨某的安排搭乘另一雇工曹某，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曹某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赔偿范围和金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分述如下： 1.丧葬费：31752元（应为32358.5元，原告仅主张31752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15903.75元（12723元×5年÷4=15903.75元）。3.死亡赔偿金：266620元（13331元×20年）。4.交通费：5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上述费用总计314775.75元。 综上，为维护公共安全和道路交通管理秩序，以及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死者曹某的损失314775.7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赵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提出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未安排曹某搭乘唐某的车上下班；案发当天，曹某、唐某不是从事上诉人雇佣的工作；事发当天的下午，上诉人没有建议曹某继续搭乘唐某的车。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没有向原告人释明选择权，如选择交通肇事，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选择雇佣关系，将上诉人与交通肇事案件一并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另案起诉。3.一审认定上诉人安排唐某搭乘曹某，适用侵权责任法35条错误。请求二审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唐某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除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对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原审被告人唐某及被害人曹某均系上诉人杨某雇佣的工人，事发当天，上诉人杨某安排曹某搭乘唐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前往杨某承包的工地务工，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曹某死亡，属于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上诉人杨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审被告人唐某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上诉人杨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杨某所持：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未安排曹某搭乘唐某的车上下班；案发当天，曹某、唐某不是从事上诉人雇佣的工作，事发当天的下午，上诉人没有建议曹某继续搭乘唐某的车的上诉意见，经审查，上诉人杨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及当庭陈述，对事发当地雇佣原审被告人唐某及被害人曹某到其承包的工地务工，以及安排曹某搭乘唐某的电动三轮车前往工地做工的事实均不否认，且与原审被告人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虽然其辩称下班时并未安排曹某搭乘唐某的车辆，但唐某搭乘曹某下班的行为与杨某雇佣二人为其务工存在直接联系，故唐某的行为仍属从事雇佣劳动行为，故上诉人杨某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一审程序违法，没有向原告人释明选择权等问题，经审查，民事请求权系当事人自主权，本案附带民事原告人自主选择起诉原审被告人唐某及上诉人杨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3.一审认定上诉人安排唐某搭乘曹某，适用侵权责任法35条错误的上诉意见，经审查，一审判决上诉人杨某作为雇主根据侵权责任法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上诉人杨某安排雇员搭乘无驾驶证照，不得载人的电动三轮车往返工地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一审未对原审被告人唐某的重大过失行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作出认定不当。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民事赔偿部分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刑初2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人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第三项“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赵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死者曹某的损失314775.7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三、死者曹某的损失314775.75元，由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晓秋 审 判 员 何 娟 审 判 员 王 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建明 书 记 员 张梓楠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第二款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