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雷，男，1981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陆家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981号。法定代表人：李晋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雷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陆家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家嘴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5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何雷原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何雷是在征得陆家嘴公司员工同意后才委托进行相关检测，检测当天也有与陆家嘴公司相关联的装修公司人员到场监督，故何雷委托的检测是在双方充分沟通达成一致意见后进行而非所谓单方委托。审理中，陆家嘴公司代理人也确认了检测视频的真实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相较陆家嘴公司无法准确回答采集空气样品的具体日期及照片录像，亦无法提供检测发票，何雷提供的检测结果证明力显然更大。即使依原审认定无法通过技术手段确认系争房屋空气质量是否超标，责任也在陆家嘴公司，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空气质量是否超标无法确认，却要求何雷做因果关系鉴定，其做法自相矛盾。事实上根据何雷提供的历年体检报告，何雷患病与房屋内空气质量问题的因果关系是显见的，何雷的各项病症是在入住新房后显现。而居住环境中的甲醛和其他有毒气体超标会致病已是常识，仅因目前医疗和鉴定机构的认知缺乏导致何雷的各项诉请无法得到支持，实为不公。何雷的诉请实际远无法弥补其损失。被上诉人陆家嘴公司答辩称，何雷在进行单方检测时，将房屋关闭多日，这不符合检测条件，对此装修公司人员已当场提出异议。关于陆家嘴公司委托的检测时间原审中公司已予回复。根据陆家嘴公司委托的检测结果，涉案房屋空气质量并无超标问题。两份检测的差异实际是因适用标准不同造成，并不矛盾。陆家嘴公司进行的检测是根据强制性标准，故房屋的空气质量是合格的。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应关注侵权构成四要件。目前何雷无证据证明陆家嘴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也无法证明其身体不适是陆家嘴公司引起。故不同意何雷的上诉请求。关于系争房屋的装修问题，陆家嘴公司已与房屋产权人即何雷XX达成调解。陆家嘴公司出于人道主义愿意支付何雷5000元已足够弥补其损失。何雷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陆家嘴公司赔偿何雷为治疗因空气质量不合格引发多种疾病的医疗费共计人民币6,356.93元（以下币种同）、精神损失费10万元、交通费180元，后续治疗费另行起诉；2、陆家嘴公司承担何雷2018年4月的空气质量检测费用2,760元；3、陆家嘴公司承担何雷2018年9月至11月的医疗费1,741.83元、交通费150元；4、陆家嘴公司承担何雷购买空气净化器及除甲醛滤芯的费用505元；5、陆家嘴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开书面道歉；6、陆家嘴公司对何雷在2018年7月16日向12345投诉所作的回复进行更正；7、诉讼费由陆家嘴公司承担。本案审理中，何雷增加以下诉讼请求：1、陆家嘴公司承担何雷于2018年12月发生的医疗费1,237.81元、交通费30元；2、陆家嘴公司承担何雷于2019年1月发生的医疗费1,978.85元、交通费40元；3、陆家嘴公司赔偿何雷2018年7月28日从新房搬出发生的搬家费780元；4、陆家嘴公司承担何雷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就医产生的误工费25,000元。后，何雷撤回了上述诉请中要求陆家嘴公司赔偿何雷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和承担何雷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就医产生的误工费2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9日，何雷的妻子张某与陆家嘴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张某向陆家嘴公司购买系争房屋；同日，张某与陆家嘴公司签署《装修协议》，约定：张某在按毛坯标准接收系争房屋后，委托陆家嘴公司统一指定的第三方室内装潢公司负责对房屋进行套内精装修改造，装修执行国家现有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和本市现行的《住宅装饰装修验收标准》，装修工程款由陆家嘴公司承担，陆家嘴公司应负责在2018年3月31日前按协议约定标准向张某方交付房屋。2017年12月22日，陆家嘴公司将装修后的系争房屋交付给张某。本案审理中，何雷主张其于2018年1月入住系争房屋，仅携带部分旧家具入户，未添置新家具，直至2018年2月中旬搬离系争房屋后再未居住。陆家嘴公司对何雷主张的上述居住时间及搬入户家具情况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各自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佐证。2018年3月起，何雷陆续至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医院、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等医院就诊，诊断为鼻炎、咽喉炎、上呼吸道感染、关节炎、XX、XX、胆囊结石、肺小气道功能障碍等疾病。另，2017年8月10日，何雷在XX健康上海浦东二齐鲁分院进行体检，体检结果显示其肺部未见异常，但体重指数偏高。2018年6月24日，何雷在XX健康上海浦东一长航分院进行体检，体检结果显示其体重指数偏高，存在肺纹理增多、胆囊壁胆固醇结晶、XX等疾病。2019年1月，何雷在淄博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体检。体检报告记载其患有XX及肺纹理增粗。根据何雷的委托，上海市计量测试技术研究院于2018年4月28日对系争房屋室内空气出具检测报告。检测报告依据GB/T18883-2002《室内空气质量标准》认定:系争房屋甲醛（单位标准值为≤0.10mg/m3）检测值分别为主卧0.10mg/m3，次卧0.18mg/m3，客厅0.10mg/m3；苯（单位标准值为≤0.11mg/m3），主卧、次卧、客厅的检测值均为＜0.005；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TVOC）（单位标准值为≤0.60mg/m3）检测值分别为主卧1.00mg/m3，次卧1.81mg/m3，客厅0.92mg/m3。何雷为该检测支付检测费2,700元。经陆家嘴公司委托，蓝莘环境监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对系争房屋的室内空气出具检测报告。检测报告依据GB50325-2010(2013版)《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T18204.2-2014《公共场所卫生检验方法第2部分：化学污染物》，认定：系争房屋甲醛（单位标准值为≤0.08mg/m3）检测值分别为主卧0.048mg/m3，次卧0.045mg/m3，客厅0.067mg/m3；苯（单位标准值为≤0.09mg/m3）的主卧、次卧、客厅检测值均为≤0.005；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TVOC）（单位标准值为≤0.50mg/m3）检测值分别为主卧0.20mg/m3，次卧0.20mg/m3，客厅0.21mg/m3。2019年4月，根据何雷的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何雷所患疾病（鼻炎、咽炎、慢性鼻炎、慢性咽炎、慢性鼻窦炎、鼻窦炎、XX、支气管炎、XX、XX、胆囊结石、胃炎伴返流、胃肠功能紊乱、脱发、全身多发性骨关节炎、慢性肠炎、胸闷气短、CVA）与系争房屋室内空气质量超标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7月，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向法院出具退卷函，称：目前根据该房屋室内2018年4月28日室内空气检测指标，难以明确何雷自身所患疾病与该房屋室内“空气质量超标”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委托事项已超出该院技术条件及鉴定能力，故作退卷处理。后法院又就上述申请鉴定事项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8月15日，该中心向法院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称：鉴定要求超出该中心鉴定能力，无法受理该项委托，故决定不予受理。本案审理中，陆家嘴公司向法院表示：为解决纷争，系争房屋装修施工单位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希望以自有资金补偿何雷5,000元，该款项通过陆家嘴公司在本案中代为支付。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陆家嘴公司交付何雷的系争房屋空气质量是否存在超标情形，何雷、陆家嘴公司分别提交了各自单方委托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因上述两报告均系单方委托，何雷、陆家嘴公司又互不认可对方提交的检测报告，故法院无法对上述两份检测报告内容进行确认。本案受理时间为2018年10月，距陆家嘴公司交房之时已有10个月之久，距2018年4月何雷单方委托检测之时亦近半年，现亦无法通过技术手段确认陆家嘴公司交房之时或何雷单方委托检测之时的系争房屋空气质量是否超标。鉴于此，何雷并未举证证明系争房屋存在空气质量超标情形。此外，何雷主张其所患的多种疾病均因系争房屋空气质量超标所致，但关于上述因果关系的存在，现亦无证据佐证，而何雷患病及体检结论发生变化的原因亦存在多种可能，无法确认系因系争房屋空气质量所致。综上，何雷关于陆家嘴公司交付的房屋存在空气质量超标且致使何雷患病之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信。何雷诉请陆家嘴公司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空气质量检测费用、空气净化器及除甲醛滤芯购买费用、搬家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准许。何雷诉请陆家嘴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开书面道歉及更正12345的投诉回复内容，缺乏法律依据。陆家嘴公司自愿向何雷支付5,000元，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于法不悖，予以照准。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判决：一、驳回何雷的诉讼请求；二、上海陆家嘴（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雷5,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元，由何雷负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何雷要求陆家嘴公司承担相关损失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审理的焦点仍应集中于侵权责任构成的四要件，即行为、过错、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且就该四要件成立的证明责任应由主张事实存在的何雷承担。本案中且不论何雷确有身体不适和历年体检结论发生变化的事实存在，亦不论双方均提供了检测报告，且检测结论并不完全一致难以排除该房屋内曾存在空气质量不完全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之主张。仅就本案何雷所主张的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因果关系而论，原审法院认定何雷该主张缺乏证据，本院经审核并无明显不当。客观上，判断居住环境与身体患病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法院的主要判断依据仍来自于专家的鉴定结论。原审法院根据何雷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本案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因委托事项超出该院技术条件及鉴定能力故予以退卷；后原审法院又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问题进行鉴定，终因鉴定要求超出该中心鉴定能力，无法受理委托而决定不予受理。故，在两家专业鉴定机构均无法对本案何雷患病与房屋空气质量超标作出因果关系鉴定的情况下，法院对该争议焦点实难作出判断。何雷诉称其患病系因陆家嘴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目前依据不足，本院实难支持；其要求陆家嘴公司承担相关损失的诉请本院亦难支持。最后，原审法院基于陆家嘴公司的自愿行为，判令陆家嘴公司向何雷支付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何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元，由何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