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璐，女，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添译，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鹏，男，197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原全，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璐、王国鹏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国鹏赔偿后续治疗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王国鹏负担。事实和理由：刘璐的后续治疗费已经产生，为8956.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97元，是针对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述损失应当由王国鹏按照70%责任比例赔偿。王国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国鹏赔偿刘璐医疗费3985.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误工费1607.37元、交通费60元，合计6222.624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刘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责任比例认定错误，刘璐应承担70%责任。1.刘璐在借道行驶时直接在远离非机动车道3米以外的机动车道上行驶，属于非法占用机动车道。刘璐转弯时追尾王国鹏直行的车辆，违反了“转弯前应当减速慢行伸手示意、不得突然猛拐”的法律规定，并且转弯时也未尽到注意观察义务，未与前方王国鹏的车辆保持安全距离，其过错程度远高于王国鹏。2.不能仅凭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确定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的依据是交通安全方面的行政法规，其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更注重违法行为。本案应基于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结合主客观方面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赔偿比例。3.案涉事故系非机动车之间相撞，并非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不应简单、机械地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计算赔偿数额。刘璐在驾驶快速交通工具时未佩戴相关安全保护装备，在借道行驶时未尽到危险注意和安全驾驶义务，非法占用机动车道随意穿梭，转弯时未减速慢行、伸手示意、避让前方车辆，未与前方车辆保持安全距离导致追尾，造成自身受伤，其违法行为是自身受到伤害的主要原因力。二、伤残等级评定错误。刘璐的受伤部位是锁骨中断，在医学上锁骨中断骨折术后对位良好，康复后并不会影响肩关节的功能度，而刘璐未经康复训练期就评定伤残，其鉴定必然有误。且刘璐在评残时未取出锁骨骨折处内固定，内固定的存在会严重影响关节功能度。故刘璐应当在取出内固定后经康复训练期后才能评定伤残等级。三、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数额过高，应当按照户口性质确定。四、一审对护理人及护理费认定有误。刘璐称其护理人为丈夫张俊辉，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但张俊辉是海员，有工作单位和固定收入，依法应当提交证据证实护理人为张俊辉且其因护理造成实际收入减少。刘璐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对护理人情况及护理费事实未能查清。五、刘璐的伤残等级评定错误，且因自担主要责任，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刘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王国鹏赔偿医疗费23284.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误工费22800元、护理费6591元、交通费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1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860元，以上费用按照王国鹏承担70%的责任比例，要求王国鹏赔偿10615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16时55分许，王国鹏驾驶二轮电动车沿中韩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威海临港区山镇中韩路与威海路交叉口处借道行驶超车时，与刘璐驾驶二轮电动车沿中韩路行驶时相撞，致刘璐受伤，双方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同时，该事故认定书还载明刘璐、王国鹏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均为非机动车。事故发生当日，刘璐被送至威海市中心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右锁骨骨折、左锁骨骨折术后等，住院19天，于2018年9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锁骨骨折、左锁骨骨折术后等。2018年8月30日，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六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国鹏承担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刘璐承担道路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王国鹏不服上述认定并向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8年9月30日，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维持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六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刘璐提交山东威达雷姆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一张、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工资卡交易流水记录（2017年10月12日至2019年9月21日期间）及退休金工资流水各一份，拟证实刘璐在2017年2月份退休，退休金为每月809.53元，但其受山东威达雷姆机械有限公司返聘并在该公司工作，受伤前返聘月均工资4454.916元，受伤后未发放返聘工资，其主张残疾赔偿金以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为标准计算20年，误工费以月均工资4454.916元为标准计算。王国鹏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刘璐系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刘璐提交的误工证明、工资卡交易流水记录、退休金工资流水均加盖相关部门公章，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2.刘璐提交的家庭户口本及威房权证字第××号房权证，户口本显示丈夫为张俊辉、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房权证显示蔄山镇威达花园-6号-302房屋所有权人为张俊辉，刘璐主张由丈夫张俊辉对其进行护理，张俊辉在城镇购房，应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王国鹏质证认为，张俊辉系远洋船员，刘璐受伤期间，张俊辉根本没有参与护理。刘璐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加盖相关部门印章且王国鹏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刘璐及其丈夫张俊辉居住于城镇，由张俊辉护理刘璐，也符合日常情理。3.刘璐诉前自行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为：符合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6个月（含住院及后续治疗期间）、1人护理2个月（含住院及后续治疗期间）；后续治疗费1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刘璐个人支付诉前鉴定费2860元。诉讼中，王国鹏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符合十级伤残、误工时间评定为120日（包括住院及后续治疗期间）、护理时间评定为1人护理60日（包括住院及后续治疗期间）、后续治疗费1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王国鹏对重新鉴定得出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法庭提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重新鉴定系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予以委托，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鉴定存在程序违法或依据不足的情形，该鉴定意见从内容和形式上均属于合法有效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另查明，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刘璐、王国鹏之间责任的比例；二、刘璐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三、刘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是否应得到支持。一、刘璐、王国鹏之间责任的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王国鹏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璐承担道路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王国鹏对刘璐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二、刘璐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刘璐虽系农村户口，但其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工资卡账户显示，刘璐在事故发生前受山东威达雷姆机械有限公司返聘，月平均固定收入达到4454.916元，事故发生后没有发放返聘工资，其主张按照4454.916元/月计算误工费，予以支持；上述证据亦证明刘璐收入源于非农业收入，故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在本次事故发生的两年之前，其丈夫张俊辉已经在城镇已购买住房，且刘璐主张其丈夫张俊辉进行护理，符合常理，王国鹏未举证证明张俊辉未进行护理，护理人张俊辉的损失应按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计算。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该费用系受害人在受到损害以前实际抚养未成年子女或者没有其他经济来源的配偶、父母的费用，刘璐主张其自身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817.5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庭审中，王国鹏主张应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予以准许，刘璐可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综上，刘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3284.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计算，根据涉案鉴定意见，刘璐残疾赔偿金应为79098元（39549元/年×20年×10%）；误工费损失应为17819.66元（4454.916元/月÷30日×120日）；护理费应为6501元（39549元/年÷365日×1人×60日）；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虽刘璐为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刘璐住院、出院必然产生交通费，结合本案刘璐有住院、出院的案情，酌定支持刘璐交通费200元；刘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符合伤残十级的标准，酌定支持刘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刘璐支付诉前鉴定费2860元，有相关鉴定费单据为证，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对刘璐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王国鹏对刘璐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之规定，判决：一、王国鹏应赔偿刘璐医疗费16298.926元(23284.18元×70%),扣除王国鹏已付医疗费3000元,王国鹏还需赔偿医疗费13298.926元;二、王国鹏赔偿刘璐住院伙食补助费1330元（1900元×70%）；三、王国鹏赔偿刘璐残疾赔偿金55368.6元（79098元×70%）；四、王国鹏赔偿刘璐误工费12473.76元（17819.66元×70%）；五、王国鹏赔偿刘璐护理费4550.7元（6501元×70%）；六、王国鹏赔偿刘璐交通费140元（200×70%）；七、王国鹏赔偿刘璐精神损害抚慰金700元（1000元×70%）；八、王国鹏赔偿刘璐诉前鉴定费2002元（2860元×70%）。上述一至八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2元，刘璐负担152元，王国鹏负担1060元。诉讼中鉴定费2860元，刘璐负担359元，王国鹏负担2501元。二审中，刘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医疗费单据及住院病例一宗，拟证实刘璐二次手术及复诊共花费医疗费8956.45元；证据二、刘璐父母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户口证明，拟证实刘璐被扶养人为两人，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197元。经质证，王国鹏对证据一中住院病历及住院收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产生时间是在一审审理期间，刘璐在一审举证期间内未提交该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其余门诊收费票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其中2019年8月30日门诊收费票据与本案无关或是重复计算，因为当日系刘璐出院时间，不会另行产生门诊收费票据；对证据二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不清楚，刘璐一审时未提交相应的被扶养人证据，该证据不应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交警部门对于案涉交通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且经王国鹏申请复核后，由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决定维持。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职权作出，对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和过错程度进行了明确认定，王国鹏的过错行为是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采信该认定书并认定王国鹏在本案中承担70%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基本相符。王国鹏虽有异议，但未举证推翻现有证据。而王国鹏主张刘璐未佩戴相关安全保护装备，但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其系导致刘璐伤情的直接或主要因素。一审对本案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璐的伤残等级。经刘璐自行委托及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均认定刘璐之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距离刘璐接受治疗后出院已近一年，应符合法定的鉴定时机。而鉴定时刘璐内固定未取出，鉴定报告中有明确记载，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作出评定时应已考虑到这一因素。王国鹏对鉴定意见认定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但未能举证推翻该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刘璐的伤残等级，并根据本案实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数额的认定问题。首先，案涉鉴定意见对于刘璐的误工时间作出了认定。其次，误工费系受害人因误工产生的收入损失，根据刘璐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其事发前于山东威达雷姆机械有限公司工作并按月领取工资，后因事故受伤产生误工损失，其要求按照事发前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合法有据。王国鹏要求按照户口性质确定误工费，理由不当。一审对误工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根据案涉鉴定意见，刘璐伤后需1人护理60日，其主张由丈夫张俊辉护理，于情理相符。根据刘璐的举证情况及本案事实，一审认定护理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案涉鉴定意见，刘璐右锁骨骨折愈合后需手术取出内固定。刘璐二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30日于威海市中心医院取右锁骨骨折内固定并住院治疗，花费8332.45元，上述费用应认定为刘璐的合理损失。结合刘璐伤情复查需要，其提交的2019年8月30日、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2月12日门诊收费票据费用共计468元，相关费用的支出亦应属于合理支出。至于2019年3月13日支出的门诊费用，因此时尚未取出内固定，不属于后续治疗费，且刘璐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费用支出的合理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定。据此，刘璐虽未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相关证据，但其后续治疗费确已产生，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利于减轻当事人诉累、及时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故本院对一审该部分予以纠正，即王国鹏应赔偿刘璐后续治疗费6160.32元[（8332.45元+468元）×7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若有被扶养人需要扶养，依法可要求侵权方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刘璐提交的证明，其父刘玉训1939年9月10日出生，其母隋新珍1938年11月17日出生，二人共生育子女四人。刘璐于本案中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798元，据此，根据刘璐一审诉讼请求，其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2817.5元的70%，不超出其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刘璐二审期间就被扶养人生活费增加的数额，因超出一审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故本院对刘璐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不予处理。综上，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即王国鹏应赔偿刘璐被扶养人生活费1972.25元（2817.5元×70%）。综上，刘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王国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项；二、王国鹏赔偿刘璐后续治疗费6160.32元；三、王国鹏赔偿刘璐被扶养人生活费1972.25元；四、驳回刘璐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共计97996.556元，限王国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2元，由刘璐负担93元，王国鹏负担1119元；鉴定费2860元，由刘璐负担359元，王国鹏负担25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刘璐负担71元，王国鹏负担23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