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法定代表人：张×，系该联合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山西绥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现住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系被告马×妻子。上诉人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因与被上诉人马×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的委托代理人与被上诉人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9年5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后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汾阳市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第4页裁决部分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6月1日至工作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处“工作期间”的表述不明确，对所谓的工作期间为何月何日未作明确说明，属事实认定不清，实际上，2019年5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已经于当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直接送达被上诉人，并且在6月21日对到会的被上诉人作出指示，要求清点办公设施、办公资料、整理后交回上诉人处，但被上诉人不配合，故此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马×辩称，1、2019年6月1日至工作期间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毋庸置疑；2、事实劳动关系与终止原劳动合同、公益性岗位无关；3、被答辩人对“留守岗位”的解释无事实和法定依据；4、上诉状中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交出工作，属无理、无法的主张。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2016年3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及2019年6月1日至工作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原告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与被告马×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1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工作岗位为乡镇残疾人专职委员，月工资为900元，按国家公益性岗位规定执行。2014年3月1日，原告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与被告马×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工作岗位为乡镇残疾人专职委员，工资按照国家公益性岗位规定执行。2016年6月1日，原告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与被告马×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工作岗位为乡镇残疾人专职委员、公益性岗位基层残联工作员，工资按照国家公益性岗位规定执行。后被告马×向汾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其与原告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2016年3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2019年6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汾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汾劳人仲裁字（2019）第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马×与被申请人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2016年3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2019年6月1日至工作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现原告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对该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双方在仲裁委员会确认该期间内的劳动关系时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认为双方在该期间内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在与被告马×在汾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过程中，原告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称其同意补发被告马×该三个月的工资，视为原告同意履行该三个月的义务，故从原告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同意履行义务之日，诉讼时效中断，重新开始计算，故原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主张判令原被告之间于2019年6月1日至工作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31日已到期，但到期之后，原告仍安排被告工作，且工作内容和在劳动合同期间内一致，故在此期间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原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于2019年10月8日下发了《关于部分残疾人专职委员劳动合同到期的相关事宜通知》，该通知下发至相关专职委员及有关乡镇。其中，峪道河乡镇乡镇干部张爱霞签收了该通知，并在《通知领取表》上面进行了签字确认。该通知主要内容有以下几点：一是为落实晋财社（2019）1号文件中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公益岗位人员最长不超过三年的规定，不再与2019年5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的公益岗位专职委员续签劳动合同，要求专职委员理解并积极配合政策落实；二是2019年5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的公益性岗位专职委员的养老保险等事宜已经向相关单位上报，正在办理中；三是残联已与各位到期同志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并直接送达到人，要求各位同志配合工作，将各自的工作档案、办公用品整理后交回市残联。部分专职委员留守岗位的行为不视为残联与其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愿；四是自接到通知后，请2019年5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的专职委员与各乡镇分管残联负责人进行工作交接，清点办公设施、办公资料，在五日内交还市残联公章、工作档案、账册、办公室钥匙等物品，并做好交接工作，务必不影响市残联的正常工作。本院认为，该案二审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2019年5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后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马×曾是峪道河镇残疾人专职委员。该岗位系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根据汾残联发（2010）6号《关于选配村（居民社区）残疾人专职委员的通知》精神选配，残协专职委员是政府开发的一项助残工程，该岗位人员按照村级公益岗位聘用。从庭审情况以及在案证据可知，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书，这一事实双方均认可。合同签订后，马×仍有继续工作的情况，工作的内容和在劳动合同期间内的一致。双方在二审中也均认可自起诉之日起，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再未安排马×工作，一审起诉日期为2019年9月25日。此后，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为交接工作顺利进行，同时让有关乡镇周知与部分岗位专职委员已解除劳动关系，于10月8日下发了《关于部分残疾人专职委员劳动合同到期相关事宜的通知》，该通知送达了相关专职委员，并送达了有关乡镇。该通知乡镇签收了后，残联已尽到了告知的义务，此后乡政府再行安排原残疾人专职委员工作，则与残联没有关系。从在卷的汾劳人仲裁字（2019）第11号汾阳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查明可知，“2019年6月1日合同到期后，被申诉人继续安排申诉人工作，最后一次安排工作的时间是2019年6月20日，......，申请人按照被申请人安排进行工作，于2019年7月3、4日左右完成，后被申请人未再安排工作”。二审庭审中，双方也自认从2019年9月25日起诉之日起再无安排工作，结合《关于部分残疾人专职委员劳动合同到期相关事宜的通知》10月8日下发的情况，考虑到工作交接需要一定时间，本院作出一个倾向于劳动者的合理的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认定，酌情认定2019年11月1日之前马×与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依然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同时本院指出，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存续，不以一方拒不移交公章、工作档案、账册、办公室钥匙为认定条件，也不以劳动者单方继续工作为认定标准，双方需形成事实上的共同意愿。一审判决后，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仅就2019年6月1日之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否提出上诉，对2016年3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双方之间的关系未上诉，视为其对一审法院认定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可。综上，本院认定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与马×2016年3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二、马×与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在2016年3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汾阳市残疾人联合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雅婷审判员 李艳丽审判员 李云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薛 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