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腊娥，女，1971年12月8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亚平，广东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安社区福华一路123号中国人寿大厦1、2、8层部分，7、9-12、34、35层。负责人：金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浪，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荣，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腊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舒腊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支付舒腊娥周某某身故保险金6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不是鉴定。《公安机关鉴定规则》第二条规定：“鉴定，是指为解决案件调查和诉讼活动中某些专门性问题，公安机关鉴定机构的鉴定人运用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理论成果与技术方法，对人身、尸体、生物检材、痕迹、文件、电子数据、物品等进行检验、鉴别、判断，并出具鉴定意见的科学实证活动”。《公安机关鉴定规则》第四十五条规定：“鉴定文书分为《鉴定书》、《检验鉴定报告》两种格式。”在本案中，我们没有见到公安机关为了作出鉴定结论如何对被保险人周某某的尸体进行过检验、鉴别等实质性工作的任何说明性文件，无从知晓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签字的人员的任职资格等基本信息，也不知道公安人员何时何地具体做过哪些哪怕是最基本的调查取样工作。既然鉴定文书分为《鉴定书》、《检验鉴定报告》两种格式，那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然就不是鉴定文书的一种形式，也就是说这种推断死亡行为本身就不是《公安机关鉴定规则》所规定的鉴定，即本案根本不存在对被保险人周某某死亡进行过鉴定之说。二、关于《保险合同》第二十一条所约定的“鉴定”是否包含“推断”，应依法作出对舒腊娥有利的解释——“鉴定”并不包含“推断”。1.从文字上理解，“鉴定”和“推断”是两个迥然不同的汉语词汇，如果“鉴定”包含了“推断”，《保险合同》没有理由不做出进一步的解释或说明。仅从字面上看，《保险合同》第二十一条所谓“鉴定”不包含“推断”的含义。2.《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当舒腊娥不认为“鉴定”包含“推断”、《保险合同》双方对合同条文的理解出现歧义时，《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就是解决歧义的法律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在没有其它证据的情况下，《保险合同》第二十一条的“鉴定”不包含“推断”的含义。三、舒腊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提出理赔申请，履行了申请理赔的全部手续，人寿保险公司拒绝给付保险金没有依据。根据《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人寿保险公司拒绝理赔的唯一理由是被保险人猝死，而猝死的唯一依据就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鉴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不是鉴定结论，推断不是鉴定，人寿保险公司的拒赔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舒腊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保险公司向舒腊娥支付身故保险金6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舒腊娥系被保险人周某某的妻子。周某某生前系深圳市罗湖区某干洗中心员工，该单位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约定保险金额为60万元，如被保险人因发生意外180日内身故的，人寿保险公司应在扣除伤残保险金后将余额给付身故保险金。2017年9月16日，周某某被发现在其单位宿舍去世。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死亡原因为猝死。2018年1月10日，舒腊娥向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人寿保险公司回复称被保险人周某某为猝死身故，不属于约定的责任范围。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保险人周某某的死亡情形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舒腊娥虽然申请了证人戴某出庭作证，以证实周某某去世前曾经摔倒，但该证人同时明确表示没有看到周某某受伤。且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约定，被保险人猝死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被保险人周某某死亡原因为猝死，该文书加盖了公安机关的公章，亦有民警、医师/法医的签名确认。该证据未经法定程序推翻之前，应认定为具有法律效力。因被保险人猝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受伤致死，故舒腊娥的主张因证据不充分而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舒腊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舒腊娥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人寿保险公司二审时提交《关于周某某意外死亡索赔申请》和《协议承诺证书》，欲证实公安机关出具死亡证明后，舒腊娥等亲属未提出进一步的尸检等程序，并签名同意收款后对尸体火化，故未能尸检鉴定的责任在于舒腊娥及其家属。舒腊娥对此质证称，对《关于周某某意外死亡索赔申请》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在此之前人寿保险公司向舒腊娥解释过如何办理死亡鉴定的相关手续，人寿保险公司实际上没有告知死亡鉴定的相关程序。《关于周某某意外死亡索赔申请》也载明“为进一步避免事态恶化，防止群体事件发生”，说明死亡证明推断书实际上是为办理火化的手续而出现的材料。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周某某的死亡是否符合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涉案保险合同第二十一条对“猝死”界定为“……以医院的诊断或公安、司法机关的鉴定为准。”本案中，公安机关通过《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方式确定周某某的死因为猝死，该材料上同时注明了医师/法医的签名、民警签名和公安机关刑警部门的公章，表明以上结论是通过公安机关依职权对周某某的死因进行法医学勘查和检验后做出的，符合上述合同约定的情形，不存在理解歧义。舒腊娥主张按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规则将“鉴定”限缩解释为《鉴定书》和《检验鉴定报告》中的一种，没有法律依据。且根据舒腊娥的二审陈述，其是在收到《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并将周某某尸体火化后才向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可以推断其在理赔申请前已经知晓了公安机关认定周某某为猝死的结论，但其并未就该结论向公安机关依法提出异议，而是在本案中否定《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效力，显然有悖常理。原审据此驳回舒腊娥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舒腊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温泽蔚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