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邬存伟邬某，男，汉族，1972年5月1日出生，内蒙古锦泰煤炭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君吴某、王翌谷王某，内蒙古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准格尔旗新异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薛家湾镇北苑小区4号楼。法定代表人：康维柱康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青马某、张翠梅张某1，内蒙古三恒（准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银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恒利国际广场6-15-1512。法定代表人：张惠张某2，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柱刘某，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邬存伟邬某因与被上诉人准格尔旗新异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异公司）、鄂尔多斯市银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准旗法院）（2018）内0622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邬存伟邬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吴彩君吴某、王翌谷王某，被上诉人新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维柱康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青马某、张翠梅张某1，被上诉人银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柱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存伟邬某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2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新异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与查明事实自相矛盾，判决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银达公司与新异公司签署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不能以此认定新异公司是房屋及其成交款的实际所有人。新异公司辩称，不同意邬存伟邬某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客观合法，事实清楚，不存在邬存伟邬某所述的证据认定与事实认定矛盾的情形；2、新异公司借用银达公司开发资质从事民事活动，仅是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管理规定，并未违反效力性规定，并不导致借用资质合同无效。被借用人银达公司无投入也未参与经营，财产的实质归属应属于借用人新异公司，因此法院不应执行借用人新异公司因借用银达公司资质开发建成涉案房屋及选定成交款；3、最高院强调审判实务中应准确把握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是外观公示；4、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类案同判的要求，二审法院应当统一裁判标准，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5、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利害关系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解除查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邬存伟邬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银达公司述称，不同意邬存伟邬某的上诉请求。新异公司是借用银达公司资质开发，被查封房屋实际是由新异公司出资开发，双方就借用资质开发的事宜签订过协议，约定借用资质，银达公司收取管理费。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邬存伟邬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新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新异公司以银达公司名义开发的位于准格尔旗沙圪堵镇地税佳苑小区36位于××旗的的位××旗、37、38号楼棚户区改造房屋选定成交款4，084,232.28元及36、37、38号楼剩余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邬存伟邬某、银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邬存伟邬某与银达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作出（2015）准民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书，邬存伟邬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6）内06民终11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准民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作出（2017）内062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书，银达公司不服上诉至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内06民终118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7）内062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撤销第四项。该判决生效后，邬存伟邬某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7）内0622执1894-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银达公司位于准格尔旗沙圪堵镇地税佳苑小区36位于××旗、37、38号楼剩余房屋、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7）内0622执1894-2号执行裁定书扣划银达公司开发所有的位于准格尔旗沙圪堵镇地税佳苑小区棚户区的的位××旗改造房屋选定成交款4，084,232.28元。新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内0622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新异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新异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0年12月28日，新异公司与银达公司订立《协议书》，约定新异公司借用银达公司的资质开发准格尔旗沙圪堵镇地税佳苑小区36的××旗、37、38号楼，共计100套房屋；银达公司收取售楼总额0.8％的管理费；新异公司完全自主开展相关经营业务，独立用工，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1年4月6日，康维柱康某代表的银达公司与开发区地税局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开发区地税局位于林荫路地税小区土地面积968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3，500,000元转让给银达公司用于开发住宅房屋建设。康维柱康某代表的银达公司与开发区地税局签订《商品房团购协议书》，约定银达公司承建地税局住宅小区住宅楼建设项目，并约定在开工之日起15日内，通知购房者支付购房总价30％的履约保证金（首付款），在主体封顶后，通知购房者支付购房总价的20％，装修完工后付30％，竣工验收后付清全部房款；120平方米以内每平方米2250元，超出的每平方米加价1000元，银达公司在2012年10月30日前交工，银达公司负责为购房者及时办理房产证及土地证。上述住宅楼项目于2016年8月30日竣工验收。房屋竣工后，开发区地税局团购33套房，支付定金4，890,273.6元，2018年再次交付定金1，200,000元。还查明，2017年7月31日，康玉雄代表的银达公司与准格尔旗国惠房屋运营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惠公司）签订《回购协议》，约定将银达公司所有的地税佳苑37、38号的住宅24套房源作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源，并约定国惠公司以转账方式支付安置房回购款，在国惠公司棚改资金到位的前提下，国惠公司依据银达公司提供的房源挂账收据以及经房地产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核对无误后进行统一支付，付款账户名称是新异公司账户和开户行。协议履行期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截至2020年1月16日，通过该平台选择地税佳苑房屋进行棚改的房屋共计12套，成交款4，544,89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新异公司要求停止执行的是人民法院的两个执行行为，一个是对地税佳苑36、37、38号剩余楼房的查封，另一个是扣划银达公司开发所有的位于准格尔旗沙圪堵镇地税佳苑小区棚户区的的位××旗改造房屋选定成交款4，084,232.28元。本案中被查封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实际由新异公司受让取得，房地产项目实际由新异公司出资开发建设。因新异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故借用银达公司资质并就借用资质开发房地产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地产由新异公司实际开发建设，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银达公司仅提供开发经营资质并收取管理费。新异公司与银达公司已构成房地产开发资质借用关系，也就是通俗所称的房地产开发挂靠关系。对于借用房地产开发资质问题，虽违反了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但该规定是管理性规定，并不当然导致借用资质合同无效。新异公司已经实际投资建设，对案涉房屋享有投资收益权，项目开发过程中的相关建设手续、房屋预售许可手续，并不具有物权登记的效力，不能以此认定所开发的房产产权转移至出借资质的公司名下，也不能以此否定新异公司对其实际投资开发的房产项目享有的民事实体权利。银达公司对案涉房屋并未进行实际投资，依法不享有房产的民事实体权益，新异公司的权利可以阻却法院对相关房屋的执行。关于冻结的房屋成交款，该款是被执行人银达公司对第三人的债权，现新异公司选择以案外人异议之诉进行救济，新异公司对该笔成交款的权利本质仍然是其借用银达公司的资质开发的房屋所形成的成交款，是开发房产项目的实际权利人，也就是涉案成交款的实际权利人，理由同房屋查封的理由，在此不再赘述。对于新异公司主张该债权是未到期债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新异公司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利害关系人，应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为救济程序，不适用到期债权的规定。综上，新异公司是涉案被查封房产和成交款的民事实际权利人，其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登记在鄂尔多斯市银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准格尔旗沙圪堵镇地税佳苑小区36的××旗、37、38号楼剩余房屋；二、不得执行鄂尔多斯市银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准格尔旗沙圪堵镇地税佳苑小区棚户区改造房屋选定成交款4，084,232.28元。案件受理费39474元（新异公司已预交39474元），由邬存伟邬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邬存伟邬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邬存伟邬某出示了下列证据：一、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均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以上证据向准格尔旗房管局调取，拟证明地税佳苑36、37、38号楼的所有人系建设单位银达公司。二、准格尔旗棚户区改造房源已向回购协议（现房）复印件。拟证明银达公司通过准格尔旗国惠房屋运营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准格尔旗公共资源交易平台上出售房屋，所得房款为银达公司所有。新异公司的质证称，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属于新证据，新异公司借用银达公司资质开发房产，房产所有权应属于新异公司，协议中约定小区棚户区改造房屋选定成交款直接支付于新异公司指定账户，应归新异公司所有。银达公司的质证称，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认为银达公司只给新异公司提供资质，房产由新异公司实际开发，独立经营核算，自负盈亏，银达公司并不参与经营销售，其所有权应属于新异公司。本院认证认为，对邬存伟邬某所出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新异公司出示了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7）内0622执189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拟证明现在被查封的六套房屋的位置、房号分别为36-1-901、36-1-1002、36-1-102，36-2-202、36-2-301、36-2-302。邬存伟邬某及银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另外邬存伟邬某请求法院责令银达公司提供36、37、38号楼的不动产权证。新异公司认可上列楼房的不动产权证已经办理，认为因为借用银达公司资质，所以不动产权证办理在银达公司名下，但费用是由新异公司支付，所以楼房的实质权利属于新异公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1、新异公司就被查封的争议标的准格尔旗沙圪堵镇地税佳苑小区36的××旗、37、38号楼剩余房屋（即被查封的六套房屋）及小区棚户区改造房屋选定成交款4，084，232.28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邬存伟邬某请求继续执行上述标的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新异公司挂靠银达公司的资质开发准格尔旗沙圪堵镇地税佳苑小区36的××旗、37、38号楼，新异公司完全自主开展相关经营业务，本案中被查封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实际由新异公司受让取得，案涉房地产实际由新异公司出资开发建设，独立用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开发区地税局团购房所支付的房款实际由新异公司收取，准格尔旗国惠房屋运营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地税佳苑37、38号的部分住宅房作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源，付款账户名称是新异公司账户和开户行，新异公司就是涉案成交款的实际权利人。本案中新异公司仅是挂靠银达公司的资质，地税佳苑小区工程的实际出资、施工、收益均是由新异公司完成，银达公司对该小区房屋款的结算、收益与处分不享有任何权益，故新异公司对其开发的地税佳苑小区享有实体权利，对被准格尔旗人民法院查封的准格尔旗沙圪堵镇地税佳苑小区36的××旗、37、38号楼剩余房屋（即被查封的六套房屋）及小区棚户区改造房屋选定成交款4，084，232.28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邬存伟邬某请求继续执行上述标的及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邬存伟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74.0元，由上诉人邬存伟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春审判员  刘银福审判员  高宇柔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尹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