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柴付荣，女，194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珍，女，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奇，男，199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涵，女，200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法定代理人：刘桂珍（王涵之母），女，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怡，女，200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法定代理人：刘桂珍（王怡之母），女，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林，河南真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张衡东路1278号四号楼。负责人：张旭东，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峰，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闯闯，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东，男，198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上诉人柴付荣、刘桂珍、王国奇、王涵、王怡、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贵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方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豫1322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生效后，方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豫1322民监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方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豫1322民再4号民事判决，阳光财险南阳公司提起上诉，2018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8）豫13民终374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方城县人民法院重审。方城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9年11月10日作出（2018）豫1322民初5558号民事判决，柴付荣、刘桂珍、王国奇、王涵、王怡、阳光财险南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付荣、刘桂珍、王国奇、王涵、王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贵东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62万元，由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振强系方城县城乡公交司机，自己购买车辆挂靠在方城县第二运输公司名下，长期从事城乡客运工作，并在县城租房居住。上诉人提交了王振强的驾驶证、客运运输资格证、与运输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客运车辆行驶证、租房协议等证据证明应以城镇标准计算交通事故受害人王振强的各项损失，即便不按城镇标准，也应按交通运输行业的工资标准计算相关损失。2.《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规定，自2019年12月20日起，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并明确“本意见实施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本案尚未审结，故原审适用农村标准错误。阳光财险南阳公司辩称，答辩人严格按照道交法和保险合同的要求，就肇事逃逸商业险免赔向当事人家属进行了提示和告知说明，上诉人并非商业保险合同的相对人，答辩人无需向其公示商业保险合同的内容。阳光财险南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服金额309809.91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被保险人并非其本人亲自购买保险，代替其购买保险的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关系，上诉人仅需将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的代理人告知即可。2.李贵东肇事后逃逸，未向上诉人报案，属违法行为，相关免责条款在保险合同中有明确约定。3.被保险人与上诉人签署的放弃索赔声明能够证明上诉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书面告知义务，依据该声明，被保险人应自行承担赔偿责任。4.被保险人私下与受害人签有协议，明确死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33万元由李东贵赔偿，受害者家属只向保险公司索赔交强险部分。柴付荣、刘桂珍、王国奇、王涵、王怡辩称，一、肇事车辆的保险系李贵东买车时由4S店代办，一审已查明业务员未尽到相关告知义务；二、2016年12月7日阳光财险南阳公司接到应诉通知书后才找陈丽签署的放弃索赔书，根据保险法的有关规定，陈丽放弃索赔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三、33万元的赔偿款是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李贵东向受害人家属赔偿的刑事谅解款，属精神抚慰金性质，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保险公司称33万元包含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不符合事实。李贵东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柴付荣、刘桂珍、王国奇、王涵、王怡达成的协议约定，赔偿五上诉人28万元现金及一辆作价5万元的越野车，并将该车交强险、商业险保单交付五上诉人，由五上诉人就交强险及商业险进行索赔，所得款项均归五上诉人所有。五上诉人承诺不再追究答辩人任何法律责任，也承诺此事的诉讼费不让答辩人承担。柴付荣、刘桂珍、王国奇、王涵、王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贵东依法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620000元；2.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2日6时20分，被告李贵东驾驶豫Ｒ×××××号小型普通客车自西向东行驶至方城县（清柳线）8公里＋21米处时，与行人王振强相撞，造成车辆损坏，王振强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贵东驾车逃逸。方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9月5日作出方公交认字（2016）第006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贵东应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振强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王振强被送往方城县人民医院抢救，支付医疗费11505元。2016年9月4日事故发生后，以被告李贵东为甲方，原告刘桂珍等人为乙方签订了交通事故协议书，双方约定：“一、本次事故甲方负全责任，乙方的所有费用包括谅解费、丧葬费、抢救费、死亡补偿金、被抚养人的抚养费、被赡养人的赡养费、精神抚慰金和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甲方的损失自理。二、本次赔偿总额为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甲方赔偿乙方28万元现金和事故车辆卖车款，甲方李贵东、陈丽的豫Ｒ×××××的小型越野车卖掉，买户定准时，由车主李贵东、陈丽负责协助进行车辆过户，过户费李贵东支付，第二部分赔偿款为甲方车辆在这次事故中应承担的保险理赔款，甲方暂无钱垫付，待乙方诉讼后得到。保险理赔款全部归乙方所有。该项包括乙方的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补偿金、被抚养人的抚养费、被赡养人的赡养费，法律规定支付的精神赔偿金，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住宿费等甲方李贵东的车辆交强险交给乙方代理人王振华使用，现理赔金全部归乙方王振华所有，索赔保险时甲方李贵东、陈丽必须协助乙方办理并提供应提供的所有证件，交强险如得不到现金，甲方负责出现金。三、本次事故的停车费、施救费、违章罚款甲方李贵东全部支付。四、按照以上条款约定，本次事故已结案，事故结案后，以后就本次事故，乙方死者王振强代理人王振华及其家属和有关人员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李贵东主张任何权利包括经济、行政、民事、刑事等．．．．。”事故车辆在被告阳光财险南阳公司投保有机动车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在案件诉讼过程中，2016年12月7日被告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向被告李贵东的委托代理人陈丽下发了《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同时陈丽出具了《放弃索赔证明》，后被告阳光财险南阳公司为甲方，被告李贵东的代理人陈丽为乙方，双方又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甲方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王振强损失，具体的金额根据实际情况而定。二、乙方同意甲方将交强险限额内的实际赔偿款全部支付给王振强家属账户。三、甲方在赔偿金额内扣除1400元冲减多赔付乙方的1400元费用。四、乙方不再向甲方索赔商业险内的任何赔偿，乙方已经签订放弃声明，放弃商业险部分的索赔．．．．．．。”另查明：（一）受害人王振强母亲柴付荣生于1949年11月7日，事故发生时66周岁，生育王振强、王振华两个儿子。（二）王振强与原告刘桂珍育有三个子女：长子王国奇1996年8月30日生，事发时已成年，王涵、王怡2005年8月30日生，事发时11周岁。（三）该案辩论终结前的上年度为2018年，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13830.74；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0392.01元；河南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14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王振强死亡，经方城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王振强无责任、李贵东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因事故车辆在被告阳光财险南阳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告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李贵东妻子陈丽作为被保险人已与保险公司达成协议，约定放弃商业险部分的索赔，该协议系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达成的，被告保险公司依据该协议辩称，不应再向原告进行商业险的赔偿，无有法律依据，侵害了原告获得赔偿的权利，不予采信。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因被告李贵东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不应在商业险内赔偿，但无证据证实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已明确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或说明，且与陈丽签订的《放弃索赔证明》和《协议书》均发生在事故发生后，原告起诉过程中，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肇事司机撞牛事故，未向保险公司报案，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即使撞牛的事实存在，也不影响该案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故不予采信。原告请求二被告应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方法如下：1.医疗费11505元；2.死亡赔偿金：13830.74元×20年＝276614.8元；3.丧葬费64148元÷12×6＝32074元；4.交通费以500元为宜；5.被扶养人柴付荣66周岁，生活费为：10392.01×14÷2＝72744.07元；被抚养人王涵11周岁，生活费为：10392.01×7÷2＝36372.04元，被抚养人王怡11周岁，生活费为：10392.01×7÷2＝36372.04元，根据法律规定，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以上被扶（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0392.01×7＋（10392.01×7÷2）＝109116.11元；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被告李贵东已对原告进行了赔偿，其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29809.91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其他超出部分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柴付荣、刘桂珍、王国奇、王涵、王怡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2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柴付荣、刘桂珍、王国奇、王涵、王怡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09809.91元。三、驳回原告柴付荣、刘桂珍、王国奇、王涵、王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柴付荣、刘桂珍、王国奇、王涵、王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明，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6年12月17日。2015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576元/年，2015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7154元/年，河南省2015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267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李贵东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事故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否免除商业险的理赔责任；2.交通事故受害人王振强的相关赔偿项目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阳光财险南阳公司称李贵东交通肇事后逃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应当担责。因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上诉人保险公司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在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上诉人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另称，其与被保险人签署的《放弃索赔证明》及《协议书》，明确约定被保险人放弃商业险赔偿。该协议系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李贵东妻子陈丽所签，仅对其双方具有约束力，受害人家属对此并不知情也不认可，因此并不影响王振强的家属柴付荣、刘桂珍、王国奇、王涵、王怡依据保险法主张权利。关于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王振强的相关赔偿项目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上诉人柴付荣、刘桂珍、王国奇、王涵、王怡在原一审中提交了王振强的驾驶证、客运运输资格证、与运输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客运车辆行驶证、租房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王振强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生活消费地均为城镇的事实，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标准计付。故原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认定王振强的各项损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受害人王振强的赔偿项目为：1.医疗费11505元；2.死亡赔偿金：25576元/年×20年=511520元；3.丧葬费42670÷12×6=21335元；4.交通费500元；5.被扶养人柴付荣66周岁，生活费为：17154×14÷2=120078元；被抚养人王涵11周岁，生活费为：17154×7÷2=60039元，被抚养人王怡11周岁，生活费为：17154×7÷2=60039元，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以上被扶（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7154×7＋（17154×7÷2）＝180117元；因李贵东已赔偿精神抚慰金，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724977元，上诉人柴付荣、刘桂珍、王国奇、王涵、王怡上诉请求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故阳光财险南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0000元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涵、王国奇、王怡、刘桂珍、柴付荣的上诉请求成立，阳光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2民初55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方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2民初55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方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2民初55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支付柴付荣、刘桂珍、王国奇、王涵、王怡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500000元；四、驳回柴付荣、刘桂珍、王国奇、王涵、王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2元，共计20052元，由柴付荣、刘桂珍、王国奇、王涵、王怡负担1410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59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丁付举书记员郭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