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宏伟区石场峪村。法定代表人：马福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彬，女，汉族，1979年11月3日出生，初中文化，现住辽阳市宏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龙、郭健，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被上诉人郑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辽1004民初582号判决书；二、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彬在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2019)辽1004民初582号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郑彬看到招聘广告应聘奶制品销售工作，合格录用后，于当日开始上班，从事奶制品销售工作，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5月22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问，并经劳动部门备案。”1、上诉人于2017年1月1日与辽宁鼎圣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书》，约定：上诉人奔月公司授权鼎圣公司销售上诉人公司的犇月牌鲜奶、犇月牌酸奶，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止，并约定了双方具体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认定。2、辽阳鼎圣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了《产品代理合同》，约定：鼎圣公司委托被上诉人代理销售犇月鲜奶、犇月酸奶。代理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12月12日（合同期限为1年）。第九条约定：“甲方（鼎圣公司）向乙方（被上诉人）提供销售配送及宣传工具（电动车、电动车后部配送箱、自行车、保温箱、辅助箱子、服装等）、业务单证、宣传资料和与业务相关的其他材料。对于甲方提供的销售工具，乙方需按甲方要求进行使用并定时进行清洁、整理。甲方向乙方提供带有配送保温奶箱及奔月牌标识形象电动车一辆（整车及两组电瓶）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电动车使用保证金3300元。”，第九条第8项约定（由被上诉人本人亲笔书写“本人承诺：如出现交通事故由乙方自行负责，并承担事故所造成的所有损失，不向甲方追究保险负责赔偿额度以外的任何赔偿请求。”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认定。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郑彬二审辩称，郑彬从事的是奔月公司安排的有劳动报酬的劳动，其在工作中完全接受奔月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销售行为是奔月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关系完全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告郑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3日，原告郑彬应聘到被告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上班，从事奶制品销售工作，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后2018年5月22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经劳动部门报备案。2018年4月26日上午10时许，郑彬在辽阳市宏伟区下送奶过程中，被王静驾驶的辽Ｋ×××××车撞伤。辽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予以认定，王静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郑彬无责任。郑彬受伤后到辽阳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87天，诊断为复合性外伤，右胫腓骨闭合性骨折，左胫骨近端闭合性骨折，右膝关节半月板前后交叉韧带损伤等多处伤情。郑彬系在工作时间内，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应当认定工伤，但被告否认与郑彬存在劳动关系。之后，郑彬到辽阳市宏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确认劳动关系，但辽阳市宏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裁定双方为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和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当确认存在劳动关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诉请，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一审辩称：郑彬系与鼎盛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和奔月公司无关，应以合同为准，故原告与被告无劳动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郑彬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劳动合同书一份、自然年度账户信息表一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6月1日以后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2、郑彬邮政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原告郑彬2017年12月23日工作后，其2018年1月至7月的工资发放人为李晓彤；3、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宏伟配送周转站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工资表，证明郑彬在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的工资表名单中最早出现是2018年3月，且2018年5月后，郑彬工资备注栏明确休工伤4、宏伟奶站配送奶量出售表6张，收款收据4张、郑彬工作服，证明郑彬开出的收款收据盖有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现金收讫印章；5、客户订箱、启奶通知单一本，证明郑彬开出的奔月客户钉箱、启奶通知单；6、保单两份、转让协议一份，证明郑彬接上一任送奶员的电动车1500元，包括奔月食品有限公司返6个月电动车押金钱450元的事实；7、启信宝查询结果，证明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2017年、2018年企业年报显示职工人数为116人和112人；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产品代理合同、购销合同，证明被告和辽宁鼎盛物流有限公司关于酸奶和鲜奶销售的购销合同约定由鼎盛公司销售全部产品，鼎盛公司和原告签订产品代理合同，原告受伤期间是在与鼎盛公司的代理合同生效期间；2、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工资表，证明被告提供的工资表（55人至59人）无原告郑彬名字；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辽阳市宏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卷宗一份，证明原告在辽阳市宏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就与被告在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辽阳市宏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裁决双方在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和审查，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3日，原告郑彬看到招聘广告，来到位于辽阳市宏伟区的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奶站，应聘奶制品销售工作，合格录用后，于当日开始上班，从事奶制品销售工作，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5月22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经劳动部门报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在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与第三方辽宁鼎盛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代理合同，在2018年5月22日之前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答辩意见，经查，原告系2017年12月13日开始从事被告所生产奶制品销售工作，至2018年5月22日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前，一直穿着印有被告“奔月食品”字样服装工作，且原告提供的工资明细和银行明细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工资表由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制作、发放，且从2018年5月开始，其工资备注栏明确表明原告休工伤，另有收款收据、客户钉箱启奶通知单等证据，均能够证明原告所从事的奶制品销售工作系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对于被告提供的工资表没有原告的问题，通过原告提供的企业年报查询结果上看，被告的职工数量应远多于提供的工资表上数量，故该工资表的内容不全面，故对于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原告郑彬与被告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在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郑彬预交），由被告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奔月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李晓彤与辽阳市鸿伟机械厂签订的劳动合同两份及鸿伟机械厂与鼎盛物流公司的工商信息中显示法人都是孟庆龙。证明李晓彤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是鸿伟机械厂的员工，李晓彤给被上诉人发工资，不是代表上诉人公司发放的，是代表鼎盛物流公司。2、交通银行代开工资清单，证明李晓彤给被上诉人开的工资不是代表上诉人公司，是代表鼎盛物流公司，上诉人公司开工资的方式是通过交通银行代开。李晓彤给被上诉人开工资是通过邮政银行。且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工资是由我公司通过交通银行代开。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1、对李晓彤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李晓彤的社保缴费由哪个单位缴纳。我方的工资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前和之后都是由李晓彤银行卡转到我方卡中发放的。工商信息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同一法人不能证明我方与鼎盛物流公司有劳动关系。李晓彤与鸿伟机械厂签订合同，但在鼎盛物流公司工作，可以证明上诉人通过该种形式规避法律风险。2、银行流水只是部分信息，且与我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金额不符，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缴纳的社保人数与工资发放的人数不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内容，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上诉人郑彬看到招聘广告，来到位于辽阳市宏伟区的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奶站，应聘奶制品销售工作，合格录用后，于当日开始上班，从事奶制品销售工作直至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的工作是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是由辽阳鼎盛物流公司委托销售上诉人的产品的主张，上诉人虽然提供了辽阳鼎盛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书》，但因被上诉人自2017年12月13日始至2018年5月22日一直穿着印有“奔月食品”字样服装从事上诉人生产的奶制品销售工作，并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明细和银行明细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工资表由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制作、发放，且从2018年5月开始，其工资备注栏明确表明被上诉人休工伤，另有收款收据、客户钉箱启奶通知单等证据，均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奶制品销售工作系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加之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已受伤住院，还与正在住院的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且明知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后被上诉人仍不能上岗工作的情况下，仍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由此可推断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正式的书面劳动合同前即是上诉人单位员工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辽阳市奔月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艾德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侯是羽书记员任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