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100286号原告：李国辉，男，汉族，1981年10月3日生，住河北省邢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霞，上海金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鲜茶(上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灵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赵翠华，执行董事。被告：赵翠华，女，1949年12月9日生，住安化县梅城镇东正街XXX号。被告：吴程，男，1977年11月21日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斯祺，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国辉与被告鲜茶(上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茶公司)、赵翠华、吴程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4日、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国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丽霞，被告鲜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斯祺，被告吴程(仅参加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国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2019年3月7日签订的《“聪记”单店营建合作协议》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2.请求判决鲜茶公司返还单店营建服务费98,000元、管理费12,000元、店铺设计审核费用6,000元、设备费用68,000元及保证金10,000元共计194,000元；3.请求判决赵翠华、吴程对鲜茶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7日，原告与鲜茶公司就合作于深圳开设“聪记”点心店事宜签订《“聪记”单店营建合作协议》。2019年3月8日，原告按约向被告二赵翠华的个人账户支付单店营建服务费98,000元、管理费12,000元、店铺设计审核费6,000元、设备费用68,000元、保证金10,000元，共计194,000元，鲜茶公司出具收条。2019年3月上旬，被告派员前往深圳协助原告选址未果。后原告也未找到合适的店面，又发现被告不具有“一年两店”的资质，也没有进行特许经营备案，故原告于2019年7月30日向被告发函通知解除合同，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194,000元，但被告拒绝。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系特许经营合同，虽然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冷静期，但由于原告并未实际开店，没有掌握被告的经营资源，原告具有单方解除权。在与原告进行业务沟通及款项结算过程中，吴程作为鲜茶公司的股东，要求原告将款项汇至赵翠华个人账户，故被告赵翠华及吴程的个人财产与鲜茶公司的公司财产发生混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起诉来院，诉请如前。三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与鲜茶公司签订的非特许经营合同，而是服务合同。鲜茶公司按约提供了相关服务，原告想解除合同系原告违约，自身不想开店所致。将合同款项打入被告个人账户，系原告想减免税收之故，但实际上被告赵翠华已经将钱款打入公司账户。故原告要求被告个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XXXXXXXX号“聪记”商标，核定使用服务分类为第35类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核准有效期自2019年1月14日至2029年1月13日。第XXXXXXXX号“聪记”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分类为第30类糕点、甜食等，核准有效期自2018年12月28日至2028年12月27日。以上两个商标的所有人均为案外人上海盛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9日，上海盛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将“聪记”商标(30类)授权鲜茶公司使用，用于日常经营。鲜茶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31日，股东为吴程和赵翠华二人，法定代表人为赵翠华。2019年3月7日，甲方(鲜茶公司)与乙方(李国辉)签订《“聪记”单店营建合作协议》，约定：2.1单店营建服务费：98,000元；管理费12,000元/年；店铺设计审核费用6,000元；设备费用68,000元；保证金10,000元；2.3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7日至2022年3月6日止；3.1.1甲方向乙方提供有关“聪记”的以及经营宣传所需识别标志，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使用“聪记”进行经营活动，乙方必须配合甲方，统一实施促销活动；3.1.2......乙方可在店面外招和内饰上出现“聪记”字样，但不得在其设立的经营主体进行工商企业名称登记时使用“聪记”及类似字样，否则视为严重违约；3.1.3乙方不得自行制作有“聪记”标识字样的印刷品、赠品及广告灯箱等。上述产品的知识产权为甲方所有，必须由甲方提供或授权生产；3.1.4乙方承认“聪记”标识的知识产权属于甲方。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将类似或相近的标识和设计用于其他店铺；3.2.1乙方开设门店所使用的“聪记”店招牌和标志由甲方提供，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对店面整体装修进行设计审核，乙方须按照甲方核准的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并承担装修费用，同时向甲方支付审核费用，乙方可自行找装修公司进行整体装修，也可由甲方推荐的装修公司进行整体装修；3.3.3合同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后续支持(产品更新，统一的企划方案等)，乙方须向甲方每年支付12,000元管理费；3.4.1为维护品牌统一性，乙方经营“聪记”门店所需的各项原材料及物料必须从甲方处统一采购，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4.1甲方对于其向乙方提供的各类方案、文件、培训资料、技术、配方以及对于乙方从甲方委托的第三方处获悉的包括但不限于制作方法、操作流程、管理方案、核心物料等拥有知识产权。2019年3月8日，原告方向赵翠华账户支付194,000元。同日，鲜茶公司向原告开具收据，名称为“聪记”精品店营建费用。原告及被告工作人员的2019年3月至7月间的多份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于2019年3月7日告知原告合同履行的标准流程共13项，依次包括项目确定、公司打款、合同签订、公司备案、公司指定项目组负责人、确定本项目组成员、交接资料及推进工作、选址及签约、招聘及培训、设计及施工、宣传及推广、商铺运营对接、开业。合同签订后，原、被告一直在商讨店铺选址事宜，被告派人前往深圳实地探店并提供了品牌资料、其他店铺的经营状况视频、设计师以往的店面设计作品、店面升级效果图、被告结合意向商场为原告设计的门店装修布局图、商场联名甜品设计稿等多种电子资料供原告参考。但因各种原因，均未成功签约选址。2019年7月24日，原告微信告知被告吴程，“不想做了，希望能够解除合同，你们只是去深圳看了一下商场，也没有什么损失，我们也只是看了招商PPT，也没有拿到任何资料，不会泄露公司信息。”2019年7月30日，原告向鲜茶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双方的合同。该函件于2019年7月31日妥投。2019年11月9日，赵翠华将194,000元转入被告鲜茶公司账户。庭审中，鲜茶公司提供以下证据用以证明鲜茶公司在本案系争合同项下已支付开支：1.2019年3月14日前后上海往返深圳机票、酒店住宿单据共计2,268元；2.向第三方采购奶茶铺所需厨房设备、厨房用具等多份合同、支付凭证或电子交易凭证共计25,240.64元；3.鲜茶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品牌全案落地服务合同》、汇款凭证、《深圳门店指导深化方案》，证明被告委托第三方就系争合同项下店铺设计支出5万元。被告另陈述，原告支付的单店营建服务费，已经在被告提供给原告的各种资料、视频、商场联名甜品研发设计及商场招商的基本设计文案中支出了40,000元；店铺设计审核费6,000元对应的店铺审核服务也已经履行完毕。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原告举证的商标查询信息、《“聪记”单店营建合作协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被告的工商内档材料等和被告举证的商标授权书、微信聊天记录、机票及酒店住宿费用、设备采购合同、品牌全案落地服务合同、淘宝购货清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原、被告签订的《“聪记”单店营建合作协议》符合上述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单方解除权；二、被告鲜茶公司应返还的费用数额；三、被告吴程及赵翠华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原告是否有解除权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实质系“冷静期”的规定，目的是为了保护被特许人，以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赋予被特许人可以反悔的权利。即便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此条款，仍然可以结合行业特点、商业惯例等确定被特许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期限，通常应掌握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尚未被被特许人实际利用之前。本案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冷静期”的约定，但根据双方的往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自2019年3月7日签约后，一直积极寻找开业店铺，被告亦提供了种种配合，但均因各种原因选址迟迟未成功。可见，双方仍处于门店建立前的前期选址阶段，尚未确定门店地址，故原告并未实际掌握或利用被告的特许经营资源。此时，原告于2019年7月30日发送解除通知函并于次日妥投被告，属于在特许经营合同“冷静期”内行使单方解除权的行为，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鲜茶公司应返还的费用数额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全额返还特许经营费用。被告则抗辩称帮助原告进行过选址、装修设计、原材料及设备购买、资料发放等工作，存在成本投入。对此，本院认为，1.关于保证金1万元，鉴于本案中原告尚未实际利用被告的经营资源，故原告要求被告全额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2.关于店铺设计审核费用，被告庭审中自述该笔费用系对于店铺设计结果的审核，现店铺选址尚未确定，对店铺设计结果的审核更无从谈起，故该笔费用，被告亦应全额返还；3.关于管理费12,000元，结合合同第3.3.3条的规定，该笔费用系鲜茶公司为原告提供后续特许经营支持时，原告应支付的对价。故在店铺尚未开设的前提下，该笔费用亦未产生，被告应于返还；4.关于设备费用68,000元，被告主张通过淘宝网购及向案外公司采购等方式已经购买各类甜品制作设备、器材、模具、厨房用品等共支出25,240.64元。原告对于具有原始单据的支出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所有费用支出系针对本案的采购。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告采购上述设备的时间发生于2019年4月至6月间，此时原告仍处于寻找店铺的过程中。在店铺尚未确定、经营能否正常展开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被告已自行采购设备且从未通知原告亦未交付原告，不符合常理；其次，被告庭审中自述，其为所有加盟店铺采购的设备均是统一款式，故可以提前采购存储于仓库中，一旦店铺确定并装修，随时可以投入使用。根据被告上述陈述，无法确定被告此次采购设备系针对原告的特许经营服务还是为其他被特许人进行的采购；最后，被告自称上述设备现存储在位于松江的仓库中且均未拆封，若因原、被告合同解除，而发生将该批设备交付给原告的后果，不符合物尽其用的原则。综上，本院认为，对于被告在2019年4月至6月间支出的设备购买费用，不宜作为本案系争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并处理；5.关于单店营建服务费98,000元，其中被告提供其工作人员往返机票及住宿费2,268元的单据，该笔费用实际发生应予扣除。关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品牌全案落地服务合同》并支付的5万元款项一事，首先，原、被告特许经营合同中并未披露被告与第三人有相应的合同关系，且该笔支出系单店营建服务费项下的内容。其次，品牌落地方案的内容无法显示与原告欲开设的店铺有直接对应关系，被告庭审中亦自述该品牌全案落地方案因为原告没有确定店铺地址，仅为讨论版，需要等原告实际落地后才会针对实际店铺进行修改，故没有将该方案提供给原告。再次，关于该品牌落地方案何时由第三方交付被告，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系2019年6月份通过邮件发送，庭后又向法庭陈述存储在被告电脑中的原始文件在保存时操作不当，致使被告电脑中的初始保存的时间变成了2019年11月份。前后陈述矛盾，又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该品牌落地方案系2019年6月交付被告。考虑到该合同系被告与第三方个人之间签署及履行，结合上述事实，难以认定该《品牌全案落地服务合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被告认为该笔费用应当从返还款项中扣除的抗辩，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被告主张应当扣除的其他费用共计4万元，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是结合原、被告的微信往来及庭审陈述来看，在原告前期选址的阶段，被告积极配合陪同原告考察深圳等地店铺、提供各类书面资料及视频、进行商场联名甜品研发设计、提供商场招商的基本设计文案等，被告确实为推进特许经营项目投入了人力、物力及时间成本，故本院结合被告已提供的微信往来的工作记录、实际工作量等酌情在单店营建服务费中予以扣除。该笔费用加上被告方工作人员往返机票及住宿费2,268元，在单店营建服务费中一共抵扣4万元。三、被告吴程及赵翠华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其根据被告吴程的要求将钱款汇入赵翠华个人账户，故赵翠华与鲜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同时原告推测吴程为实际经营者，故要求吴程与赵翠华就合同之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仅凭收取系争合同项下的特许经营费用账户系公司股东个人账户一事，并不能证明鲜茶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且在本案诉讼期间，赵翠华已经将原告支付的特许经营费用转入公司账户。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鲜茶公司与其股东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特许经营合同的相对方系原告和被告鲜茶公司之间，故本案合同项下的债务应以合同相对方，即被告鲜茶公司承担返还钱款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国辉与被告鲜茶(上海)食品有限公司2019年3月7日签订的《“聪记”单店营建合作协议》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二、被告鲜茶(上海)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国辉单店营建服务费58,000元、管理费12,000元、店铺设计审核费6,000元、设备费用68,000元、保证金10,000元，以上共计154,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国辉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80元，减半收取计2,090元，由原告李国辉负担431元，被告鲜茶(上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6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孙闫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周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