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72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邱英超，男，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代理人：张纯杰，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佛茂，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李炳林，广东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锡芬，男，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赵振杰，广东君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世明，男，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委托代理人：张振煌，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齐培辉，男，197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委托代理人：覃秀芳，广东覃秀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泽桐，广东覃秀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07836565X。负责人：杨松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莫汝坤，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志飞，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因与被上诉人陈世明、齐培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莞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0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英超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世明、齐培辉承担主要责任，邱英超承担次要责任和补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意外事故原因及经过调查不清。陈世明、齐培辉本人均没有到庭陈述，仅由代理人陈述不记得如何摔下来，法院没有查明基本事实，无法分清安全义务的责任，法院酌定的责任划分就没有事实基础。2.邱英超与陈世明、齐培辉不属于“雇佣关系”。邱英超与陈世明之间是分包承揽关系（证据是《雇佣合同》、《收款收据》）。邱英超与齐培辉之间根本没有关系，邱英超也根本不认识齐培辉。《雇佣合同》的载明、《收款收据》、各当事人的陈述及各方之间金钱关系的走向决定了邱英超与陈世明、齐培辉之间是承揽关系。3.陈世明、齐培辉的坠落与陈世明负责的木板铺设、固定、滑动及齐培辉拿水举动及意外滑倒有关，这是一个意外事故。4.邱英超认为陈世明没有责任。因为他无法遇见齐培辉过来拿水，并齐培辉的手触碰到他的身体，甚至站立不稳滑动后带动他一起坠落下来。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酌定责任划分没有事实依据。1.对于陈世明、齐培辉伤残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并未严格按法律规定适用。2.一审法院对于保险理赔金额是否扣除问题的处理没有理由和依据。3.一审法院酌定的按二八比例责任划分没有事实依据。三、补充：1.程序违法：一审对邱英超提出书面追加申请做出口头告知不同意，邱英超认为口头告知不同意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2.一审庭审中要求陈世明、齐培辉陈述事情经过，一审法官没有就事发经过询问当事人。陈佛茂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陈佛茂应承担陈世明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0%的份额，即8364.056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陈世明起诉的是健康权纠纷，陈世明与邱英超不必然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变更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认定有误。1.人保东莞公司应付保险金部分应优先从陈世明相关人身损害赔偿费用中扣减。2.一审认定陈世明残疾赔偿金超过其诉请范围。三、齐培辉与陈世明是雇佣关系。邱英超将木工分包给陈世明，齐培辉是陈世明带班下的工人。齐培辉本应对陈世明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齐培辉本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份额由雇主陈世明承担。四、陈世明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20%份额过低。木桥是陈世明指示下搭建的，清楚木桥危险，一审认定陈世明自身承担20%份额明显过低。五、陈佛茂、陈锡芬是选任过错，不应与邱英超承担连带责任。陈佛茂、陈锡芬主动购买商业保险并承担保险费，将建房工程发包给邱英超，存在选任过错，承担与选任过错相当的责任，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陈锡芬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陈锡芬无需向陈世明、人保东莞公司支付本次事故各项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陈世明在本次事故的各项费用损失有误，陈世明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陈世明损失应为993487.89元。1.房屋租赁合同及流动人口居住登记申请表、银行流水等资料不具备证明陈世明在东莞居住满一年以上的证明力。2.陈世明女儿就读证明，只能证明陈世明女儿在东莞连续居住。3.陈世明工作是建筑工人，行业流动性大。二、陈锡芬赔偿项目应扣减人保东莞公司支付的保险金。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有误，本案不是第三者行为引发的事故，各方均是本案当事人，均负有责任，赔偿主体是当事人，不是第三人。三、除陈佛茂以邱英超名义购买一份《建筑施工工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外，陈锡芬同样以邱英超的名义购买同样一份《建筑施工工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即本案建筑工程购买同样的两份意外保险。人保东莞公司应向陈世明理赔。针对邱英超、陈锡芬的上诉，陈佛茂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陈佛茂认为一审对受伤经过，齐培辉的挤压事实没有调查清楚。陈佛茂认为需要齐培辉、陈世明本人到庭查清事实。陈佛茂认为该事实无法查清，可以发回重审。陈佛茂作为房东，应当承担选任过错责任，按比例而不是连带责任。陈佛茂前期垫付70000元，是垫付最多，承担连带责任不公平。针对邱英超、陈佛茂的上诉，陈锡芬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针对陈佛茂、陈锡芬的上诉，邱英超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针对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的上诉，陈世明答辩称：1.邱英超与陈世明是雇佣关系，原因是涉案的工程劳动工具设备均是邱英超提供，工作场所也是由邱英超决定，陈世明的劳务费也是按完成的劳动量决定，符合雇佣的条件。2.陈世明认为人保东莞公司赔偿金不应该在本案赔偿款中抵扣，因为人身保险不适用损益相抵的原则，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八条也有规定。3.陈世明没有明显过错，一审法院责任划分合情合理。针对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的上诉，齐培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陈世明与邱英超确属劳务关系，根据《雇佣合同》及《意外事故证明》，邱英超认同其与陈世明的雇佣关系。齐培辉与邱英超之间属于劳务关系。齐培辉为邱英超提供劳务，服从邱英超的管理安排，邱英超发放劳务报酬。二、齐培辉在本次事故中属于受害人，事故发生的起因、经过如何，齐培辉确实记不清楚。但邱英超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及雇主，理应为陈世明和齐培辉提供安全生产环境和条件，尽到安全生产保障义务，邱英超没有履行该义务，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关于各方主张的赔偿标准问题，保险金抵扣问题，与齐培辉无利害关系，齐培辉不作回应。针对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的上诉，人保东莞公司答辩称：本案不是保险合同纠纷，保险责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保险责任已经由（2018）粤1971民初13081号审理确定。陈世明在案涉东莞市××沙××社区××南街××号施工过程中受伤，人保东莞公司已在33号房屋的保单项下根据生效判决进行赔付，已承担保险责任。陈锡芬陈述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陈世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齐培辉连带赔偿陈世明残疾赔偿金753686元、医疗费15000元、误工费45350元、护理费723360元、营养费3000元、对症治疗费32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伤残鉴定费8000元、处理事故的交通费5000元、护理床费6000元、防褥疮床垫费27000元、手摇三轮轮椅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1319元。一审审理过程中，陈世明变更残疾赔偿金数额为801940元，并增加要求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齐培辉支付鉴定检查费3109.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是关于陈世明与邱英超、齐培辉之间的关系。陈世明主张，其与邱英超系雇佣关系，与齐培辉为工友关系，在案涉工程中负责木工部分，工资按照65元/平方的标准结算，由邱英超支付给其哥哥陈世瑞后向下平均分配，且现场的施工工具均由邱英超提供。陈世明提供了《雇佣合同》和《意外事故证明》为据。《雇佣合同》签订双方为陈世明和邱英超，约定邱英超雇佣陈世明到案涉工程担任木工，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1日至工程完工之日止，劳务费按65元/平方米计算。《意外事故证明》由邱英超出具，载明：“兹有投保人雇佣的工人陈世明，男，身份证号码为，其于2017年7月22日9时30分许在东莞市××沙××社区××南街××号工地浇灌水泥时，不慎从三楼坠落受伤。事故发生后，陈世明先后被送往至东莞市××医院、东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医生诊断为脊柱骨折并全瘫、胸部多发性肋骨骨折、失血性休克”。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邱英超对上述《雇佣合同》和《意外事故证明》的真实性确认，但主张该两份文件是为配合保险理赔而制作，不能证明陈世明与邱英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邱英超主张其与陈世明系工程承揽关系，其将案涉工程的木工部分按65元/平方米发包给陈世明及其哥哥陈世瑞，陈世明再雇请包括齐培辉在内的其他员工。对此，邱英超提供了若干收据，显示为2017年7月至10月以及2018年1月期间发放各楼层工程人工进度款的收款情况，经手人大部分显示为“陈世瑞”，部分显示为“陈源”。齐培辉则主张，其与陈世明系工友关系，陈世明是木工领班，负责向齐培辉结算工资，陈世明也参与施工，但要收取领班费。二是关于陈世明受伤的原因。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共同主张：事发之时案涉两幢连体楼四楼通风道中间放置有木棍，其上覆盖木板，未用铁钉固定。当时工地水泥浆尚未送到，陈世明坐在通风道木板上休息，齐培辉搭着陈世明的肩膀想要去拿木板上的支装水，因齐培辉站立不稳推动了陈世明和木板，导致齐培辉和陈世明均从四楼掉落至二楼的平台，因齐培辉体重较大，压在了陈世明身上，导致陈世明受伤较重。邱英超申请了证人何某出庭作证，证人何某事发当日帮陈锡芬在施工现场监工，证人当庭陈述的事发经过与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主张基本一致，并陈述陈世明除负责木工之外也参与具体的工程。陈世明则主张，事发前齐培辉并未碰到陈世明，但有无碰到木板导致陈世明掉落不清楚，因陈世明掉下去即昏迷了，对齐培辉有无压到陈世明也不清楚。齐培辉主张，其因坠落后昏迷对事情经过记不清楚，但即使是因拿水的过程中碰到木条导致事故，也只能说明施工环境存在安全隐患。三是关于陈世明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及其数额。陈世明就其各项损失的举证和说明情况如下：1.残疾赔偿金801940元，陈世明提交了2017年1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广东省流动人口居住登记申报表（显示陈世明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29日在东莞居住）及银行流水等，拟证明陈世明受伤前在东莞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来源，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二十年。2.陈世明自付医疗费15000元，已扣除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已垫付部分。3.误工费45350元，主张按建筑行业工资标准60918元/年，从2017年7月22日计算至评残之日即2018年4月16日。4.护理费723360元，主张按照120元/天从受伤之日计算至评残之日，评残之后按照120元/天×80%计算20年。5.营养费3000元，根据伤情酌情主张。6.对症治疗费324000元，根据鉴定结论按照12000元/年计算27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8.伤残鉴定费8000元，重新鉴定检查费3109.91元。9.处理事故的交通费5000元，未提交证据。10.护理床费用6000元、防褥疮床垫费27000元，根据鉴定意见暂计算至75周岁。11.手摇三轮轮椅费1200元。12.住院伙食补助费19700元，按照100元/天计算197天。13.被扶养人生活费251319元，陈世明提供的户口簿、北流市公安局六靖派出所和北流市六靖镇水冲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以及广东正航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亲生血缘关系鉴定意见书显示，陈世明父亲陈传贵（1942年3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为）和母亲刘元庄（1942年12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为）共育有3名子女，陈世明与其妻子黄秀英育有5名子女，其中陈玉淞（2001年4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为）、陈雪瑜（2008年8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为）在陈世明受伤之时尚未成年，陈世明主张按照28613.3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此外，陈世明还提交了东莞市长安信东小学出具的就读证明，载明陈雪瑜于2015年9月起在该校就读。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认为陈世明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伤前在东莞居住生活满一年，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陈佛茂、陈锡芬还主张，后续治疗费应当暂计十年，且人保东莞公司赔付的金额应当全额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世明诉请所主张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案由应当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陈世明与邱英超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二是陈世明的受伤原因能否认定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三是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齐培辉对陈世明所受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相应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四是陈世明诉请的各项损失有无依据，是否应当扣除人保东莞公司应赔付部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世明在案涉工程中从事木工，同时也根据工程需要承担其他的具体工作。虽然邱英超系根据工程完工进度按照固定标准向陈世明支付工钱，该工钱均是陈世明用自己实际的劳务获取；齐培辉称陈世明收取一定的领班费，也是与陈世明工作内容相匹配，不能直接等同于转包获利行为。故一审法院认为，陈世明与邱英超之间应当为雇佣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齐培辉称邱英超出具的书面证明是为了保险理赔出具，主张陈世明并非在施工过程中受伤。但即使如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齐培辉及证人出庭所作陈述，陈世明是在施工间歇期间休息时摔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的行为即使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故一审法院认为陈世明在施工间歇期间休息的行为与其职务具有内在联系，亦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邱英超雇请陈世明从事木工等工作，对于施工环境的安全性应当尽到保障义务，并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对此邱英超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是导致陈世明摔伤的主要原因，故邱英超应当对陈世明受伤所受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其次，陈佛茂、陈锡芬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邱英超组织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佛茂、陈锡芬应当对邱英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再次，陈世明自身作为从事建筑施工工作的带班人员，应当知晓高处作业的危险性，应当注意施工环境安全，其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对损害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结合前述焦点的认定及综合考虑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责任的划分，一审法院酌定陈世明自身承担20%的责任，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连带承担80%的责任。至于齐培辉的责任，基于前述论述，齐培辉亦应认定为邱英超的雇员之一，其因劳务相关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齐培辉无需对陈世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陈世明诉请的各项赔偿应按法定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陈世明共计产生医疗费214227.49元（38717.33元＋82098.66元＋93411.5元），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已经垫付178000元，加上陈世明同意抵扣的人保东莞公司应当赔付的37969.07元，已经超出陈世明的医疗费总额。对于扣除保险赔付之后，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垫付金额超出其应承担的80%以外的36993.26元[178000元－（214227.49元－37969.07元）×80%]，应当在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应负的其他赔偿项目中予以扣除。2.误工费：陈世明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应从受伤之日2017年7月22日计算至定残之日2018年4月16日。陈世明从事建筑散工，没有提供工资证明，结合陈世明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房屋建筑业平均工资63890元/年计算为46911元（63890元/年÷365天/年×268天）。陈世明仅主张45350元，属于陈世明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陈世明共计住院199天，按照100元/天计算为19900元。陈世明诉请金额为19700元，属于陈世明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根据陈世明一级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大部分丧失的实际情况，对于陈世明主张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从受伤之日至定残之日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世明经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定残之后应当按照120元/天×70%的标准计算。本项共计为645360元（120元/天×268天＋120元/天×70%×365天/年×20年）。5.营养费：陈世明需要长期后续医疗，且出院医嘱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相关内容，因此对陈世明提出的营养费不予支持。6.后续治疗费、辅助器械等相关费用：根据陈世明受伤时的年龄和伤情，一审法院酌定后续对症治疗费、护理床费用、防褥疮床垫费暂按20年计算。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标准，对症治疗费为240000元（12000元/年×20年），护理床费用为4000元（2000元×2）；防褥疮床垫费为21000元（3000元×7），辅助器械手摇三轮轮椅费12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陈世明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广东省流动人口居住登记申报表、银行流水等证据，结合陈世明女儿陈雪瑜的在读证明，可以证明陈世明受伤前在东莞居住和工作一年以上，陈世明一级伤残，事发时47周岁，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8.被扶养人生活费：陈世明父亲陈传贵和母亲刘元庄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5年和6年，共有3人扶养；陈世明女儿陈玉淞和陈雪瑜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1年9个月和9年1个月，共有2人扶养。如前所述，陈世明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第1年至第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东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因此第1年至第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应当按照30198元/年计算为150990元（30198元/年×5年）；第6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165元[30198元/年×（1/3＋1/2）]；第7年至第9年1个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555.25元[30198元/年×（3年＋1月÷12月/年）×1/2]。本项共计222710.25元。9.鉴定费：陈世明因首次伤残等级等鉴定支出鉴定费5000元，因重新鉴定支出检查费3109.91元。10.交通费：陈世明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陈世明受伤和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陈世明在本次事件中受到身体伤害，造成精神损失，根据陈世明的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关于人保东莞公司应向陈世明支付的除意外医疗费用补偿37969.07元之外的保险金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故陈世明获赔残疾保险金、意外住院津贴不影响其向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齐培辉主张权利。但保险金中所包含的伤残鉴定费用2956元，已对陈世明支出的该部分费用做出补偿，不应再作为陈世明的损失，故一审法院认为陈世明主张的鉴定费应当扣除人保东莞公司应当赔付的2956元，为2044元。此外，因陈世明重新鉴定后的鉴定结论与首次鉴定基本一致，以上费用中重新鉴定检查费3109.91元以及鉴定费3510元系因邱英超、陈锡芬申请重新鉴定导致扩大的损失，故该部分费用应由邱英超、陈锡芬全额承担。其余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应当连带承担的第1至10项费用范围包括：误工费45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700元、护理费645360元、后续对症治疗费240000元、护理床费用4000元、防褥疮床垫费21000元、手摇三轮轮椅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819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710.25元、鉴定费2044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2023864.25元。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连带承担80%即1619091.4元。连同第11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应连带向陈世明赔偿1669091.4元，扣除其超额垫付的医疗费36993.26元之外，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还应向陈世明赔偿1632098.14元。陈世明诉请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4月11日判决：一、限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世明支付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后续对症治疗费、护理床费用、防褥疮床垫费、手摇三轮轮椅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32098.14元。二、限邱英超、陈锡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世明支付鉴定检查费3109.91元。三、驳回陈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5.92元，由陈世明负担3830元，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负担8905.92元。重新鉴定费3510元，由邱英超、陈锡芬负担。陈世明起诉时因经济困难申请缓交受理费，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还查明，本院作出的（2018）粤19民终12029号判决认定：根据邱英超出具的意外事故证明，确认陈世明在案涉工地浇灌水泥时不慎从三楼坠落受伤，邱英超在一审庭审时亦确认陈世明是现场施工人员。邱英超在二审中又反悔称案发时陈世明并非从事与施工相关的工作，并主张其与陈世明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雇佣合同显示陈世明受其雇佣在案涉工地担任木工岗位。本院对于邱英超在二审中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并对其提出的调查取证和证人出庭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一、陈世明与齐培辉、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二、齐培辉、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应对陈世明的受伤承担怎样的责任。三、陈世明的具体损失应如何计算。四、陈世明领取保险金能否抵扣其损失。关于焦点一。首先，关于陈世明与邱英超之间的关系。根据陈世明提供的《雇佣合同》和《意外事故证明》以及邱英超工作的性质、获取报酬的形式，一审认定邱英超雇佣陈世明，本院认为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作出的已生效（2018）粤19民终12029号判决已经认定邱英超与陈世明之间不属于承揽关系，邱英超现再主张双方属于承揽关系，在其未能提供新证据推翻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的前提下，本院对邱英超该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齐培辉与邱英超之间的关系。结合齐培辉工作的实际以及各方陈述，本院认定齐培辉也是受雇于邱英超。再次，一审结合《工程承包合同》、各方陈述以及举证情况，认定陈佛茂、陈锡芬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邱英超，邱英超与陈佛茂、陈锡芬属于承揽关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关于陈世明受伤的原因。陈世明、齐培辉表示记不得事发的经过。结合何某的证人证言，本院采信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的主张，认定事发之时案涉两幢连体楼四楼通风道中间放置有木棍，其上覆盖木板，未用铁钉固定。当时工地水泥浆尚未送到，陈世明坐在通风道木板上休息，齐培辉搭着陈世明的肩膀想要去拿木板上的支装水，因齐培辉站立不稳推动了陈世明和木板，导致齐培辉和陈世明均从四楼掉落至二楼的平台，因齐培辉体重较大，压在了陈世明身上，导致陈世明受伤较重。关于各方责任承担。结合事发经过，本院认定陈世明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齐培辉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陈世明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邱英超应对陈世明承担与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邱英超不具有相应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存在过错，考虑邱英超已经通过商业保险方式为陈世明提供人身保障且陈世明实际已经获得了一定的保险赔偿，本院酌情认定邱英超应对陈世明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陈世明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在不安全的环境处休息，亦存在过错，本院酌情认定陈世明对其自身损失承担40%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佛茂、陈锡芬共同将约十二层半商住楼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邱英超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陈佛茂、陈锡芬应对邱英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陈佛茂、陈锡芬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邱英超承建，邱英超不具有相应资质承包工程、未能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根据各方过错程度及三方诉辩情况，陈佛茂、陈锡芬、邱英超的内部责任份额确定为：陈佛茂、陈锡芬共同对陈佛茂、陈锡芬、邱英超所应承担责任的40%承担赔偿责任，邱英超对陈佛茂、陈锡芬、邱英超所应承担责任的6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对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内部责任进行划分，增加诉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针对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对具体赔偿项目的意见，本院论述如下。1.陈世明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广东省流动人口居住登记申报表、银行流水等证据，结合陈世明的女儿陈雪瑜的在读证明，可以证明陈世明受伤前在东莞居住和工作一年以上。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一项较陈世明的诉请为多，但一审认定的陈世明的总损失数额并未超出其诉请，因此，陈佛茂提出一审超诉请作出判决，本院不予采纳。2.陈锡芬、陈佛茂、邱英超主要针对医疗费垫付的款项，且无法区分三人垫付款项对应具体项目，一审根据陈世明的医疗费损失以及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垫付的医疗费款项，认定在陈世明的损失总额中抵扣垫付款项，并无不妥。3.一审认定陈世明的其他损失，经审核，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因此，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应向陈世明赔偿2023864.25元×6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264318.55元。扣除陈锡芬、陈佛茂、邱英超超额垫付的医疗费36993.26元之外，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还应向陈世明赔偿1227325.29元。根据本院在焦点二中认定的责任比例，邱英超、陈锡芬、陈佛茂对内责任确定为：陈佛茂、陈锡芬共同承担1227325.29元×40%=490930.12元，邱英超承担1227325.29元×60%=736395.17元，陈佛茂、陈锡芬、邱英超承担超出自己赔偿责任的，有权向对方追偿。关于焦点四。一审对人保东莞公司赔付给陈世明的保险金是否能抵扣其损失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对其理由以及法律适用作出充分阐述，本院认为说理正确、适用法律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锡芬、陈佛茂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邱英超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援引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06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06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0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陈世明支付1227325.29元。四、邱英超、陈锡芬、陈佛茂内部责任份额确定为：陈佛茂、陈锡芬共同承担490930.12元，邱英超承担736395.17元，陈佛茂、陈锡芬、邱英超承担超出自己赔偿责任的，有权向对方追偿。五、驳回陈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35.92元，由陈世明负担5789.92元，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负担6946元。重新鉴定费3510元，由邱英超、陈锡芬负担。陈世明起诉时因经济困难申请缓交一审受理费，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邱英超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7元（邱英超已预交），邱英超负担14637元，陈世明负担4880元。陈佛茂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19414元（陈佛茂已预交），由陈佛茂负担14560元，陈世明负担4854元。陈锡芬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9元（陈锡芬已预交），由陈锡芬负担14560元，陈世明负担4929元。基于邱英超、陈锡芬、陈佛茂同意，陈世明直接分别向邱英超、陈佛茂、陈锡芬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4880元、4854元、49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陈  文  静审判员 徐  华  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佩君李敏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