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5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秦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吕申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陕西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全兵，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奋斗，西安市碑林区东关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引利，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再审申请人陕西秦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全兵、刘引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秦嘉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11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王全兵对秦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以申请人违法出借资质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为由判决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连带责任法定或基于当事人约定，这是法定的归责原则。本案中，王全兵主张申请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既无相关法律规定，也没有双方合同约定。而且通过庭审查明，刘引利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王全兵亦由刘引利雇佣，刘引利亦对外承诺涉案工程所欠民工工资均由其个人承担，与申请人无关。故王全兵的工资应由刘引利自行承担，与申请人无关。故二审判决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申请人亦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这是法律规定的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通过庭审查明，王全兵在刘引利设立的星河苑项目部担任生产经理，其并未受申请人的管理和约束，未与申请人形成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受刘引利的指挥、管理，同刘引利形成劳务关系。根据劳务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由刘引利向王全兵承担拖欠劳务费的给付责任。故二审判决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理论支持。三、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案外人西安市未央区二府庄地区社区服务中心及申请人已将涉案工程款超额给付刘引利（申请人已超额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近180万元），故申请人更不应该承担对刘引利支付王全兵劳务费的连带责任。四、一审中，王全兵未提交任何有效、合法、充分的证据证明刘引利拖欠其工资，而且二者之间存在亲戚关系。更何况涉案工程2014年8月28日综合楼竣工交付，2015年1月12日高层住宅楼以及电井等配套设施移交至西安市未央区二府庄地区社区服务中心后，星河苑项目部已经全部撤离，未再进行任何工作，但王全兵与刘引利恶意串通，捏造证据，虚构其一直工作至2017年3月。另外，王全兵如工作至2017年3月份，为何被申请人在2017年1月20日提前给其出具结算单？此节明显不符合事实，不符合逻辑和常理。申请人认为，本案系虚假诉讼，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王全兵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得当，应依法维持，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申请人主张刘引利是挂靠，秦嘉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挂靠是法律禁止的，秦嘉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违背法律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将工程挂靠给别人，有直接的过错责任，二审判令秦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一直以工程总承包方对外产生法律关系，所以秦嘉公司是雇佣劳动者的诉讼主体；二、秦嘉公司以和案外人之间的法律文书作为证据，证明秦嘉公司将全部工程款付给了刘引利，该观点不能成立，该证据也不能作为有效合法的摆脱自己责任的证据。申请人主张工程款已经向刘引利支付完毕不是事实，刘引利已经对本案申请人提起了民事诉讼，法院已经受理；三、申请人主张其与被申请人未产生劳务劳动法律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被申请人是以申请人设立的项目部雇佣的，在涉案劳动的地点也是申请人项目部名义对外招人。本案一审中申请人多次电话要求被申请人减少劳动报酬的主张，如果申请人不是雇佣者，没有理由与被申请人沟通。申请人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等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息诉服判，现在又否定事实，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再审审查期间，秦嘉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王光忠、刘养荣等4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及长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书、情况反映信、情况说明及二府庄社区服务中心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目的是：大唐地产星河苑高层住户及电井于2015年1月12日交付开发商入住使用的同时，项目部撤离再未进行施工。故王全兵所述的上班至2017年3月份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常理。其与刘引利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第二组证据是考勤表、张广田、刘养荣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及长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书。证明目的：考勤表中张广田的考勤时间为2014年11月、12月，刘养荣考勤至2016年12月，与仲裁申请书所述矛盾；而且该考勤表与第一组证据相互矛盾，足以证明王全兵伪造证据材料。第三组证据是王全兵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魏平文的谈话笔录。证明目的：王全兵虚构工资标准，刘引利不拖欠其工资；结合第一组、第二组证据证明，王全兵、党娅、张池田、徐金民，刘引利等人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构成虚假诉讼罪。王全兵质证认为，对劳动仲裁申请书形式要件认可，对证明目的和证明对象不认可，王光忠、刘养荣等案外人的诉讼材料与本案无关，没有因果关系，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对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对情况说明和营业执照，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对象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显系申请人勾结建设方恶意制造的假证据。由于申请人与建设方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况且他们在案外进行了恶意的虚假诉讼，对这份证据的恶意行为不予认可，并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工资考勤表不属于新证据，一审起诉的时候就提交过，不发表质证意见。谈话笔录形式要件不予认可，虽然是律师调查笔录，但是证据规则规定，应该到庭作证；王全兵曾经和秦嘉公司共同处理遗留的问题，律师调查笔录谈到王全兵去高陵，王全兵没有参与管理也没有实际去干活。工资表要证明工程结束，人员走完了，实际上是走了部分人，不是整个工程都干完了，整个人员都离开，王全兵还在工地。被谈话人也是听说，不是实际参与人，不能对他人的劳动行为进行肯定或否定，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对第一组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反映出案涉工程的完工日期。第二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第三组证据中王全兵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魏平文的谈话笔录因魏平文未出庭，对该谈话内容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全兵在实际施工人刘引利设立的星河苑项目部任职，刘引利于2017年1月20日向王全兵出具工资结算单，载明欠付王全兵工资230000元，其工资构成为2014年11月至2017年3月工资。秦嘉公司主张该工资结算单系刘引利与王全兵串通出具。经查，秦嘉公司提交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长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书、情况反映信及工程发包方提供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已交付，大部分工人亦以该时间作为工资结算的终点，而王全兵结算单工资构成时间与工程完工时间并不一致。王全兵称其在2015年2月之后，作为项目部留驻人员，仍承担了工程的修补及善后工作。但王全兵并没有提交其在2015年2月之后承担工作的范围、时间及工作性质是否与案涉工程相关的证据。故刘引利出具的结算书虽然在形式上真实，但并不意味着该书证即能证明待证事实，此时作为援引该书证的当事人应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一、二审法院未对该书证载明的工资构成是否真实进行审查，使待证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属查明事实不清。综上，秦嘉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朱玉红审 判 员   刘育伟审 判 员   赵艳华   二○二○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吕  剑书 记 员   张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