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曾用名张某3），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阳朔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2，女，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阳朔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广西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阳朔山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朔山水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阳朔镇滨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619407218J。 法定代表人：江淑琼，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朔县世外桃源旅游船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住所地：阳朔县白沙镇世外桃源景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1742093453L。 法定代表人：刘海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朔县白沙镇初级中学（以下简称“白沙镇初级中学”），住所地：阳朔县白沙镇大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321498719265J。 法定代表人：周有明，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景全，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朔县白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沙镇政府”），住所地：阳朔县白沙镇吉祥北街18号。 法定代表人：杨润华，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晔被，广西中心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1，男，200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3，男，197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女，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2，男，200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4，男，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某，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1，男，200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3，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上诉人张某1、曾某2、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沙镇初级中学、白沙镇政府、熊某1、熊某3、朱某、熊某2、熊某4、骆某、曾某1、曾某3、周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桂032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1，曾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上诉人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被上诉人白沙镇初级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覃景全，被上诉人白沙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晔被，被上诉人熊某3、熊某4、曾某1、周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某、骆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某1、曾某2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白沙镇初级中学、白沙镇政府、熊某1、熊某3、朱某、熊某2、熊某4、骆某、曾某1、曾某3、周某连带赔偿其误工费1350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747844元的70%，即523490.8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损失不当；2.没有证据证明张某2提出到江边游泳及从桥上跳下时脚抽搐致其溺亡，熊某1、熊某2、曾某1没有及时抢救张某2，应承担赔偿责任；3.白沙镇初级中学没有建立节假日提醒家长制度，没有做好安全教育工作，应承担赔偿责任；4.白沙镇政府与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对河道均有管理义务，但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5.原判判决上述单位及人员承担30%的责任不当。 上诉人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驳回张某1、曾某2对二公司的诉请，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某2的死亡与其没有因果关系；2.二公司不是事发水域的管理人和运营方，事发水域亦不属于公共场所范围；3.张某2自身有重大过错，其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4.原判未认定白沙镇政府系事发水域管理人，并承担管理责任。 被上诉人白沙镇初级中学辩称，学校履行了防溺水等方面的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原判认定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白沙镇政府辩称，白沙镇政府不是河段的管理人，没有安全保障的责任义务，与张某2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法律关系，与张某2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熊某1、熊某3、熊某2、熊某4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曾某1、曾某3、周某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朱某、骆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某1、曾某2向一审法院起讼请求：1.判决对方当事人连带赔偿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1350元、死亡赔偿金610040元，安葬费3322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705618元的80%即564494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曾某2与受害人张某2系父母子女关系；熊某3、朱某与熊某1系父母子女关系；熊某4、骆某与熊某2系父母子女关系；曾某3、周某与曾某1系父母子女关系。熊某1、熊某2、曾某1与受害人张某2同属阳朔县白沙镇初级中学学生。2019年5月11日，熊某2驾驶摩托车到张某1家里邀请张某2到其家与熊某1、曾某1聚会。当晚，张某2留宿熊某2家。2019年5月12日12时30分许，熊某1、熊某2、曾某1与张某2在白沙镇“日头火”米粉店吃米粉，后张某2提议去河里洗澡，熊某1、熊某2、曾某1均表示同意。熊某2遂驾驶摩托车搭乘熊某1、曾某1和张某2一同前往笔架山村旁的桥边游泳。四人到达目的地后，熊某1、熊某2、曾某1先行下水游泳，张某2则在摩托车停放处玩手机。熊某1、熊某2、曾某1在游泳的过程中，张某2从桥上跳到河里，随后发生抽筋。曾某1见状后立即游往张某2处欲进行施救，但因力量弱小而施救未果。曾某1呼叫熊某1、熊某2找人过来施救。期间，熊某2拨打110、119报警求助电话并联系张某1，张某2则因长时间未能救助而溺水身亡。事故发生后，阳朔县公安局白沙派出所主持双方当事人调解，但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过大而未果。张某1、曾某2认为熊某2、曾某1、熊某1发现张某2溺水后没有及时采取救助措施，存在重大过错；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没有安排巡逻员，其往来的船舶发现张某2溺水后也不予以施救，直接导致张某2溺水身亡的后果，存在重大过错；白沙镇初级中学对张某2没有进行安全教育，也没有按照相关文件的要求通过短信、电话等方式告知张某1、曾某2课程以及安全防范等，有一定的过错；白沙镇政府没有履行相关职责，存在一定过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各方是否应当向张某1、曾某2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应如何承担；2.张某1、曾某2诉请的各项赔偿是否有法律依据。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作为案发河段的管理人，应当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以及保障义务，包括在其管理、运营的河段设立相应的警示牌、禁止性标语并安排专人在河段管理范围以及周边进行安全巡视等。熊某1、熊某2、曾某1与张某2在笔架山村旁回龙桥河段游泳，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作为该河段的管理方和运营方，应当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在事故发生后亦应当及时运用自身救助设备予以施救，但因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疏于安全防范、管理中存在漏洞，导致受害人在其管理、运营的河段溺水身亡的后果，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按照相关要求设立警示牌、禁止性标语等设施并安排巡逻艇进行安全保障，但张某1、曾某2提供的现场照片、视频资料以及证人曾某2的陈述可以证实，涉案河段并没有设立相应警示牌、禁止性标语等设施，故对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熊某1、熊某3、朱某、熊某2、熊某4、骆某、曾某1、曾某3、周某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熊某1、熊某2、曾某1作为未成年人，均就读于白沙镇初级中学，对私自下水游泳的危险性应当有一定的认知。但熊某1、熊某2、曾某1在明知私自游泳存在危险性的情况下，仍然与张某2一同前往河里游泳，在到达游泳地点后，熊某1、熊某2、曾某1先行下水游泳，对张某2起到示范性作用，致使张某2从桥上跳下河里，导致受害人溺水身亡的后果。熊某1、熊某2、曾某1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熊某3、朱某、熊某4、骆某、曾某3、周某作为熊某1、熊某2、曾某1的法定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疏于管教，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受害人溺水身亡的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张某1、曾某2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受害人张某2作为未成年人，就读于白沙镇初级中学一年级，对私自下水游泳的危险性应当有一定的认知。但受害人张某2在明知私自游泳存在危险性的情况下，主动提议并邀请熊某1、熊某2、曾某1一同前往河里游泳，在到达游泳地点后，不顾危险，只身从桥面往河里跳，引发肢体抽筋，导致溺水身亡的后果，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作为受害人张某2的法定监护人，怠于行使监护职能，疏于安全教育和管教，放任受害人张某2在熊某2家中留宿，对受害人张某2私自下水游泳的事情毫不知情，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 关于白沙镇初级中学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白沙镇初级中学作为依法设立的教育机构，与受害人张某2之间是一种教育管理关系，白沙镇初级中学对受害人有进行人身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但不是监护的义务。白沙镇初级中学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的义务，且以多种形式提醒家长、教育学生防范溺水等人身安全问题。加之本案的发生时间系没有教学任务或活动的星期天，案发地点并不属于白沙镇初级中学教育、管理的范围。案发时，白沙镇初级中学并无教育管理的能力，本案的发生系受害人张某2无视校纪校规、不顾自身安全，加之其法定监护人平时缺乏重视造成，故白沙镇初级中学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白沙镇政府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白沙镇政府并非涉案河段的实际管理人，其对涉案河段并没有实施安全防护以及相关保障的法定义务，与受害人张某2不具备管理与被管理的法律关系，与受害人张某2溺水身亡的后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联系，故白沙镇政府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因此，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大小以及原因力，认定张某1、曾某2应当对本案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即70％，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各自承担本案损失9％的责任，因其管理上存在漏洞，属共同过失，故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应向张某1、曾某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熊某1、熊某3、朱某承担本案损失4％的责任，熊某2、熊某4、骆某承担本案损失4％的责任，曾某1、曾某3、周某承担本案损失4％的责任，因熊某1、熊某3、朱某、熊某2、熊某4、骆某、曾某1、曾某3、周某存在共同过失，故熊某1、熊某3、朱某、熊某2、熊某4、骆某、曾某1、曾某3、周某应向张某1、曾某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白沙镇初级中学、白沙镇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2。张某1、曾某2要求各方赔偿损失共计564494元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本案各项损失的计算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具体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张某1、曾某2为农业人口，其经常生活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均在农村。受害人张某2属农村户籍，虽然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在城镇学校接受学习教育），但其为未成年人，日常生活消费来源均由张某1、曾某2提供，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248700元；2.丧葬费，按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6774元；3.交通费，应当以正式发票为凭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但张某1、曾某2未能提供其实际产生交通费用的有关凭证，故对张某1、曾某2诉请的1000元交通费不予支持。以上合计285474元。 关于张某1、曾某2诉请精神抚慰金60000元的诉请。结合本案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大小，并结合当地经济发展和消费水平，考虑到受害人张某2的死亡确实给张某1、曾某2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故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5000元。因此，结合各被告的过错程度，认定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各自支付精神抚慰金4500元，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对该应付义务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熊某1、熊某3、朱某和熊某2、熊某4、骆某以及曾某1、曾某3、周某各自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元，熊某1、熊某3、朱某和熊某2、熊某4、骆某以及曾某1、曾某3、周某对该应付义务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张某1、曾某2应对本案的损失承担199831.8元（285474元×70％=199831.8元）；阳朔山水公司应赔偿损失30192.66元（285474元×9％＋4500元=30192.66元）；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应赔偿损失30192.66元（285474元×9％＋4500元=30192.66元）；熊某1、熊某3、朱某应赔偿损失13418.96元（285474元×4％＋2000=13418.96元）；熊某2、熊某4、骆某应赔偿损失13418.96元（285474元×4％＋2000=13418.96元）；曾某1、曾某3、周某应赔偿损失13418.96元（285474元×4％＋2000=13418.9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阳朔山水公司应向张某1、曾某2赔偿损失30192.66元；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应向张某1、曾某2赔偿损失30192.66元；阳朔山水公司与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在各自应负义务范围内向张某1、曾某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熊某1、熊某3、朱某应向张某1、曾某2赔偿损失13418.96元；熊某2、熊某4、骆某应向张某1、曾某2赔偿损失13418.96元；曾某1、曾某3、周某应向张某1、曾某2赔偿损失13418.96元；熊某1、熊某3、朱某、熊某2、熊某4、骆某、曾某1、曾某3、周某在各自应负义务范围内向张某1、曾某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张某1、曾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445元，由张某1、曾某2负担7744.9元，阳朔山水公司负担450元，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负担450元，熊某1、熊某3、朱某负担266.7元，熊某2、熊某4、骆某负担266.7元，曾某1、曾某3、周某负担266.7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某1、曾某2与被上诉人白沙镇政府、熊某1、熊某3、朱某、熊某2、熊某4、骆某、曾某1、曾某3、周某没有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事发现场照片8页，拟证实事发现场属于公共水域，不属于世外桃源景区的管理范围；2.白沙镇派出所出具的出警情况说明，拟证实公安民警出警到现场的情况；3.情况说明，拟证实二公司的关系及财产状况，及与阳朔县土地局签订合同约定二公司对该水域的义务。 对上述证据，上诉人张某1、曾某2及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熊某3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上诉人张某1、曾某2及被上诉人白沙镇初级中学、白沙镇政府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熊某4、曾某3、周某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清楚。上诉人张某1、曾某2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上诉人张某1、曾某2及被上诉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考虑。证据2加盖有出具单位的公章，其证明内容与出庭证人的证词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可。对证据3，仅是二公司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白沙镇初级中学提交以下证据：1.白沙镇初级中学2017-2018年度制作清单（复印件）；2.白沙镇初级中学制作海报、宣传栏记录（复印件）；3.支付制作费用的发票（复印件）；4.阳朔县白沙祥慧广告设计工作室营业执照（复印件）。以上证据拟证明白沙镇初级中学已做到防溺水安全教育。 对上述证据，上诉人张某1、曾某2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上诉人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及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白沙镇初级中学提交的该组证据，与一审中白沙镇初级中学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上诉人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申请证人白沙镇派出所辅警刘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刘某出庭作证证实事发当天，其接警赶到现场后封锁现场，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受害人，后来找了一个水性较好的村民下水去找到受害人，将其打捞上来。事发水域，周边村民可以使用，其管理单位是白沙镇政府，事发前白沙镇政府在回龙桥上设有警示标志，事发后又在岸边设有警示标志。世外桃源景区的船也从事发水域经过。 对该证人证言，上诉人张某1、曾某2经质证认为证人陈述事发水域不是世外桃源景区管理范围，事前桥上有警示牌的陈述不真实。被上诉人白沙镇政府认为证人陈述事发水域不是世外桃源景区管理范围，又证实世外桃源景区的船从事发水域经过，二者相互矛盾，不予认可。上诉人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及其他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对证人证言，本院认定如下：证人陈述事发后其到达现场处置经过，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证人陈述事发水域的管理单位及设立警示标志的时间，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考虑。 在审理期间，本院到事发现场进行现场勘查并制作笔录，证实事发地点位于阳朔县旁的回龙桥下，周边村民不需要经过世外桃源景区即可到达涉案水域。双方当事人对笔录均无异议。 在审理期间，本院向阳朔县水利局河长股股长何某询问有关情况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其证实事发水域是沟河，属于不通航的公共河道，由白沙镇政府负责日常河流管护，如河流排污、河边违章建筑的拆除等。对该询问笔录，被上诉人白沙镇政府认为该水域排污违建是其管理，但其他的管理应是阳朔县水利局负责。其他当事人对该询问笔录均无异议。 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白沙镇初级中学、白沙镇政府、熊某3、熊某4没有异议。上诉人张某1、曾某2认为原判遗漏认定事发当日早上，熊某2开摩托车搭载张某2、熊某1、曾某1到熊某2外婆家的事实，并对原判认定张某2提议去河里洗澡及张某2从桥上跳到河里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是熊某1提议去河里洗澡，张某2不会游泳，不可能从桥上跳到河里。上诉人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对原判认定张某2因长时间未能救助而溺水身亡及张某1、曾某2以其公司没有安排巡逻员，往来的船舶发现张某2溺水后也不予施救，存在重大过错为由提起诉讼的事实不认可。被上诉人曾某3、周某对原判认定事发经过不清楚，但认可曾某1下水救人，并叫熊某1、熊某2找人施救的事实。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提出的异议，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张某1、曾某2的起诉状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张某1、曾某2提出的异议，认定如下：2019年5月12日12时30分，熊某1、熊某2、曾某1与张某2在白沙镇“日头火”米粉店吃米粉，后四人相约去河里游泳。熊某2驾驶摩托车搭乘熊某1、曾某1和张某2一同前往笔架山村旁的回龙桥边游泳。四人到达目的地后，熊某1、熊某2、曾某1先下水游泳，张某2稍后下水。在游泳过程中，张某2发生溺水，曾某1见状后立即游往张某2处欲进行施救，但因力量弱小而施救未果。随后，曾某1呼叫熊某1、熊某2找人过来施救。期间，熊某2拨打110、119报警求助电话并联系张某1，张某2则因长时间未能救助而溺水身亡。对双方无争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及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上诉人张某1、曾某2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人张某1、曾某2诉请的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对于上诉人阳朔山水公司及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事发水域属于不通航的公共河道，世外桃源景区的游览船舶虽然经过该水域，但张某1、曾某2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水域系世外桃源景区管辖范围，从现有证据来看，该河道旁的笔架山村村民日常生活亦可在事发地使用该水域，且张某2事发当天并未通过世外桃源景区到达事发地点，故张某2溺水身亡与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二公司对其身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二公司系该河段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对于被上诉人白沙镇初级中学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事发时是学校周末放假时间，张某2不是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且白沙镇初级中学在事发前以多种形式向学生及家长宣传了防溺水的安全教育知识，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职责，故白沙镇初级中学对张某2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白沙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事发水域属于公共河道，并非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众集聚的公共场所范畴，白沙镇政府对该河道的日常管护履行的是对河道生态环境及水污染治理等方面的行政管理职责，对该河道不负有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且政府通过学校对学生及家长进行了防溺水的安全知识教育，张某2应当明知进入下河游泳容易发生危及人身的危险。在本案中，张某2的死亡与政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白沙镇政府对其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熊某1、熊某3、朱某、熊某2、熊某4、骆某、曾某1、曾某3、周某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熊某1、熊某2、曾某1、张某2是初中生，四人对下河游泳的危险性应当具有一定的认知和辨别能力，四人在明知下河游泳具有危险性的情况下，仍然相约私自下河游泳，张某2对其溺水身亡，自身应当负主要责任，在张某2下水游泳时，熊某1、熊某2、曾某1作为同伴，没有尽到相互提醒，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并及时寻求帮助的义务，对张某2的身亡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三人各承担4%的责任并无不当，三人没有共同的故意或过失，三人的行为系间接结合导致张某2死亡，应根据其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判决三人及法定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四人事发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四人的法定代理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对四人去向不知，疏于对日常危险事项的安全教育，应当为四人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张某2的死亡造成了上诉人张某1、曾某2的经济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某1、曾某2诉请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张某1、曾某2居住在农村，系农村居民，张某2事发前就读学校亦位于农村，原判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判未支持张某1、曾某2的误工费不当，应予纠正，二人诉请的误工费13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人诉请的交通费，因未提供有效票据，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故张某1、曾某2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48700元、丧葬费36774元、误工费1350元，共计286824元。熊某1、熊某2、曾某1各自承担4%的责任，即11473元。对于精神抚慰金，原判综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大小，并结合当地经济发展和消费水平，酌情支持熊某1、熊某2、曾某1各赔偿2000元并无不当，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综上，熊某1、熊某2、曾某1各自应赔偿张某1、曾某2经济损失13473元。三人的赔偿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 综上，上诉人张某1、曾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 二、熊某1、熊某3、朱某赔偿张某1、曾某2经济损失13473元； 三、熊某2、熊某4、骆某赔偿张某1、曾某2经济损失13473元； 四、曾某1、曾某3、周某赔偿张某1、曾某2经济损失13473元； 五、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曾某2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445元，由张某1、曾某2负担8770元，熊某1、熊某3、朱某负担225元，熊某2、熊某4、骆某负担225元，曾某1、曾某3、周某负担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35元（张某1、曾某2预交9035元、阳朔山水公司、世外桃源旅游船舶公司预交1310元），由张某1、曾某2负担8336元，熊某1、熊某3、朱某负担233元，熊某2、熊某4、骆某负担233元，曾某1、曾某3、周某负担2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晶晶 审 判 员 陈彦冰 审 判 员 唐志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慧杰 书 记 员 陈基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七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