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宏州芒蚌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占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武，男，德宏州芒蚌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冉，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宏州芒市锦诚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源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平，云南太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煜，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德宏州芒蚌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芒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宏州芒市锦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芒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占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武、陈冉，被上诉人锦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源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平、冉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芒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撤销双方签订的《法帕温泉公馆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三、确认上诉人芒蚌公司停止使用被上诉人锦诚公司提供的商业模式；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锦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认为双方仅因计算佣金而发生争议，判决被上诉人锦诚公司在前期销售金额未达到630万元时即按每张卡1,583元计提佣金，但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合同撤销权错误。（1）佣金及结算方式具有交易上的重要性，上诉人对合同内容认识错误，若上诉人知悉自销售开始，每售出一张卡就计提佣金1,583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不会签订该合同。上诉人对于佣金及结算的认识为：①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商业模式使得法帕公馆前期估算收益价达到630万元后，才触发合同第二条第2款佣金的具体结算方式的启动。按照商业模式推算，上诉人可以销售530张卡，销售收益是10,494,000元，当销售收益超出630万元后开始计提佣金，即售卡量超出318张时，触发佣金的具体结算方式，自销售第319张卡开始按比例计提佣金给被上诉人直至530张卡售罄，上诉人按超出630万元的部分即4,194,000元计提20%的佣金给被上诉人，佣金总额为838,800元，按售卡总数530张计算，每张卡被上诉人平均可以提成的金额为1,583元，即为合同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②佣金的计提方式不存在选择性适用的约定，上诉人不可能在法帕公馆改造工程款尚且无法支付时，接受选择性适用佣金计提方式的条件。若被上诉人具有选择性适用佣金计提方式的权利，不仅将使该项目因无法支付前期改造升级费用而停滞，购卡客户的利益受损，而且将导致该项目无法维系后期的物业运营，使得公司陷入经营困境，最终损害购卡人的利益。因此，当该商业模式无法使得法帕公馆前期估算收益价达到630万元时，不具备启动合同第二条第2款的条件，上诉人不应计提任何佣金给被上诉人。2019年1月1日，当上诉人与客户仅成交了16张芒蚌温泉度假公馆主人卡（以下简称公馆主人卡）时，被上诉人即开始索要佣金，上诉人知悉实情后认为自己对佣金的计提条件和方式存在重大误解，这样的佣金计提方式将无法实现合同的主要目的和保障双方的权益，无奈之下，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26,911元，并及时通过诉讼依法行使合同撤销权。从一审证据分析，上诉人对佣金计提的认识与被上诉人在反诉状和反诉的第二组证据中对佣金计提方式的表述一致，但被上诉人答辩自上诉人售卡伊始即按照每张卡1,583元收取佣金。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案外人朱诸告知上诉人三个月内就可以达到预期的合同目标，即售罄530张卡。上诉人急需在短期内回笼资金用于支付工程欠款和装修款，而该方案在回笼资金方面具有优势且资金回笼与佣金计提起点具有递进关系，因此，上诉人在有多个方案可以选择的情况下才同意采用被上诉人提供的方案。上诉人作为旅游开发公司，经营的初衷是打造德宏州候鸟式旅游度假文化，经营的目的是通过提升旅游服务而获取收益。若被上诉人享有佣金计提方式的选择权，则超出了合同对乙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双方根本无需对合同的第二条第1款进行约定，直接约定第2款即可。若自售卡伊始，被上诉人即获得了佣金计提选择权并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每销售一张卡提取1,583元，合同的第二条第1款便无适用的条件，引发的法律后果是侵害了购卡人的利益，上诉人对购卡客户的后续服务需支付巨大的成本，作为理性的经营者其不会对被上诉人的邀约作出承诺。（2）因上诉人对佣金计提方式理解错误，其意思表示与内心真意不一致，上诉人追求的法律效果与双方实际合作的法律效果完全相反且具有重大差异，将导致企业陷入生死存亡的困境。一审支持被上诉人在前期销售金额未达到630万元时即以每张卡按1,583元计提佣金，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锦诚公司提供的商业模式并非其独创性的智力成果，不应享有知识产权，上诉人在约定的前期估算收益价金额未达到630万元时，无需因使用该商业模式向被上诉人支付所谓的研发费用，在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佣金计提条件时，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计提佣金并不会导致显失公平的法律后果，2.一审未确认上诉人停止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商业模式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时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反诉被告停止使用反诉原告研发的商业模式”，上诉人答辩同意终止双方因该商业模式的合作。基于此，一审应当依法确认上诉人停止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商业模式，结束因重大误解而导致的诉争，因未对该诉请进行裁决，将导致的法律后果是，无论上诉人采用何种方式售卡，被上诉人均可按照生效判决的内容和有利于其的佣金结算方式主张每张卡提成1,583元，双方的纠纷无法解决，且将导致芒蚌旅游项目因该合同效力未终止而引发持续不断的诉争。被上诉人锦诚公司口头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合同系双方平等自愿、充分协商所签订，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重大误解。2.合同约定超出630万元时计提20%的佣金，其根据约定应按每张卡收取1,583元的佣金，没有义务为上诉人提供免费的服务；3.上诉人的第三项诉请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不存在漏判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芒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锦诚公司承担。锦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芒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佣金（商业模式研发费用）812,079元；二、判令芒蚌公司停止使用其研发的商业模式，并向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芒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芒蚌公司与锦诚公司就芒市法帕温泉公馆的开发项目进行合作，由锦诚公司为芒蚌公司经营的法帕温泉公馆制定运营方案。运营方案为：由芒蚌公司向社会公众出售公馆主人卡，预计销售530张，单价每张19,800元，购买人可享受13年每年一间住房30天的使用权。2018年12月10日，芒蚌公司与锦诚公司就上述合作事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法帕公馆前期估算收益价为630万元；合作期限以整体项目完成目标为准；根据法帕公馆前期估算收益价，所超出部分锦诚公司收取20%作为佣金；芒蚌公司每销售一张卡，锦诚公司收取人民币1,583元作为佣金，发卡及卡量由锦诚公司监管；双方对该项目运作负有保密责任及义务，未经锦诚公司书面许可，芒蚌公司不得将该项目运作方案另做它用，否则视为违规，芒蚌公司须支付锦诚公司违约金100万元整。合同签订后，锦诚公司就运营方案对芒蚌公司进行讲解、培训，芒蚌公司在锦诚公司的指导下销售公馆主人卡，并在锦诚公司的提议下举办了2019年新年感恩答谢会。2019年1月4日，芒蚌公司向锦诚公司支付26,911元。庭审中，芒蚌公司认可销售公馆主人卡103张，其中部分以每张19,800元、部分以每张24,800元的价格销售。因双方对佣金的支付发生争议，协商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2018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锦诚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根据《合作合同》第三条约定，锦诚公司只针对该公馆量身定制商业模式（供芒蚌公司认可实施）。芒蚌公司接受锦诚公司就运行方案进行的讲解、培训，采纳了锦诚公司提供的运营方案销售公馆主人卡，并在锦诚公司的提议下举办了2019年新年感恩答谢会，上述事实可以证实芒蚌公司使用了锦诚公司提供的商业模式，故对芒蚌公司认为锦诚公司没有提供商业模式的主张不予采信。对芒蚌公司认为锦诚公司还应当对公馆主人卡进行销售的主张，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未进行约定，不予采信。锦诚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应当按照《合作合同》的约定结算佣金。双方仅是在计算佣金的过程中发生争议，芒蚌公司主张对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锦诚公司主张的佣金问题。1.关于公馆主人卡的销售数量。锦诚公司主张根据芒蚌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的宣传，芒蚌公司已售卡530张，庭审中，芒蚌公司认可已售卡103张，是其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对此予以采信，一审认定公馆主人卡的销售数量为103张；2.关于佣金的计算标准。《合作合同》第二条约定佣金及结算方式：1.根据法帕公馆前期估算收益价，所超出部分锦诚公司收取20%作为佣金。2.芒蚌公司每销售一张卡，锦诚公司收取人民币1,583元作为佣金，发卡及卡量由锦诚公司监管。芒蚌公司认为，若公馆主人卡的销售金额未达前期估算收益价630万元时，根据该条约定，锦诚公司不应收取佣金。锦诚公司认为，若公馆主人卡的销售金额未达前期估算收益价630万元时，应按该条第2款的约定，每销售一张卡收取1,583元作为佣金。结合上述合同约定，考虑到锦诚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若公馆主人卡的销售金额未达法帕公馆前期估算收益价630万元时不计提佣金将有失公平，故认定芒蚌公司应按照《合作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向锦诚公司支付佣金，佣金计算为103张×1,583元＝163,049元，减去芒蚌公司已向锦诚公司支付的26,911元，芒蚌公司应再支付锦诚公司136,138元。关于锦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问题。芒蚌公司按照每张24,800元的价格销售公馆主人卡的行为，不属于将该项目运营方案另做它用，故对锦诚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锦诚公司要求芒蚌公司停止使用本案所涉商业模式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芒蚌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芒蚌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诚公司佣金136,138元；三、驳回锦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芒蚌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中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的表述有异议，另认为一审认定“2019年1月4日，芒蚌公司向锦诚公司支付26,911元”不全面。被上诉人锦诚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芒蚌公司主张的重大误解是否成立，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应否撤销；二、上诉人芒蚌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锦诚公司佣金136,138元。上诉人芒蚌公司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以下证据：1.装修工程合同二份、消防安装合同及室外供电施工承包合同各一份，欲证实其用于装修、消防及供电的合同价款，上诉人前期预估收益630万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2.民事调解书一份，欲证实项目装修工程至今未完工，其申请强制执行未果，被上诉人锦诚公司主张上诉人已营业与事实不符；3.接处警记录及情况说明各一份，欲证实双方对合同约定的佣金计提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对前期预估收益未达到630万元前应否计提佣金存在巨大争议，其在前期支付的26,911元并非是因条件成就计提的佣金。被上诉人锦诚公司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以下证据：视频光盘一份，欲证实上诉人芒蚌公司已按照《合作合同》约定运营，其还在中缅读本微信公众号上为上诉人提供宣传平台并进行宣传。经质证，被上诉人锦诚公司对上诉人芒蚌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上诉人芒蚌公司对被上诉人锦诚公司提交的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芒蚌公司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的真实、合法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实上诉人尚未营业的事实；证据3的真实、合法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锦诚公司提交的光盘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实上诉人芒蚌公司举办答谢会开展营销的事实。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重大误解是否成立，案涉合同应否撤销的问题。《合作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每张卡1,583元的佣金，系以第1款约定的预期收益计提20%佣金后，按照双方预计销售的530张卡平均计算而来，上诉人芒蚌公司主张该条款系附条件的约定，其对佣金计提方式存在重大误解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请求撤销案涉合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请求确认其停止使用被上诉人锦诚公司提供的商业模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芒蚌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锦诚公司佣金136,138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锦诚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亦应承担支付佣金的责任。上诉人芒蚌公司主张未达合同约定计提佣金条件，其不应支付被上诉人锦诚公司佣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2元，由上诉人德宏州芒蚌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芒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高 立审判员 包 洋审判员 王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梁其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