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继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海府路1号东升楼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721220871J。法定代表人：吴海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雯，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毓海，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君，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继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继瑶公司）与被上诉人甘毓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5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继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8民初59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继瑶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甘毓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录音证明力不足。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够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就本案而言，视听资料是合法取得的。其次，继瑶公司上门向甘毓海催收尚欠货款，双方交流过程中采用录音的方法，其行为并不存在法律明文禁止的规定，而且该录音资料是继瑶公司与甘毓海聊天的真实记录，没有经过增减、删除、合成等技术手段加工，符合法律对于视听资料的规定，因此，继瑶公司的录音具有证明力，原审判决认定继瑶公司提交的录音不具有的证明力是错误的。再次，从一审提交的聊天录音内容中显示，甘毓海对继瑶公司提出其偿还24662.6元货款这一数额并未提出异议，只是表示现在经济困难，需要一些时间，慢慢会还给继瑶公司，并提出每个月偿还800元的方案。因此，本案的争议的欠款事实清楚。二、原审判决认定关键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对账单、商品清单不具有证明力。继瑶公司与甘毓海自2006年开始存在买卖关系，直至2014年8月底结束合作。双方交易及付款流程是“甘毓海提货、继瑶公司于月底制作对账单、将对账单传真给甘毓海（未提出异议，视为默认传账单金额）、甘毓海转账付款”。甘毓海提交的证据（对账单、商品清单、明细分类账）均可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1款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本案中，虽然对账单没有甘毓海的签名，但双方一直以来均遵循该种交易流程，因此，双方多年来形成的付款交易习惯合法有效，对账单、商品清单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效，应严格遵守。2、继瑶公司传真给甘毓海的每份对帐单及发给所有客户的对帐单，是固定版本都有固定格式并明确注明“以上是我公司发给贵公司的货款明细表，款项合计：￥元，截止日期年月日；请您核对，若无误，请贵司收到帐单后在三个工作日内签名盖章回传我公司，如果在三个工作日内我公司未收到贵公司的回传帐单或回传单上无签名、无贵公司的印章，我公司将视贵公司默认此次传帐单内容无误；并请您尽快将款项汇往我公司帐户。谢谢对我们工作的理解与配合！”因此，甘毓海不签字不回传不等于就可以赖帐，否定事实。甘毓海长期交易、付款的行为都视为认可该种交易习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关键事实错误。特此请求贵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继瑶公司的诉讼请求。甘毓海辩称，一、继瑶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诉请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继瑶公司所提交的所有对账单，商品清单与明细分类账等证据，均系继瑶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甘毓海的签名确认，亦无其他证据相以佐证，不具有证明力，且明细分类表所记载的系2009年1月至2014年8月的交易明细，与本案诉争纠纷，即继瑶公司所主张的2006年货款无关。继瑶公司在上诉状中关于双方一直遵循的该种交易流程和通过传真向甘毓海发送相关对账单，甘毓海未回话即视为默认的主张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亦不符合常理，继瑶公司无法就该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缺乏事实依据，不应采信。其次，继瑶公司在一审阶段所提交的录音中记载，甘毓海一直要求继瑶公司就本案纠纷向甘毓海提供详细清单，并未系对继瑶公司所主张事宜和本案债务进行确认和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且该录音并非完整录音，部分内容不清晰，不明确，继瑶公司在多次对话中态度恶劣，存在对甘毓海胁迫可能性，因此，该录音证明力不足，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继瑶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本案中继瑶公司主张的货款系源于2006年的首批货款中产生的，故该货款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起算，于2008年届满，即便认定上述货款于2014年8月底双方结算后开始起算诉讼时效，在当时的法律规定下，继瑶公司的诉讼时效为两年，因此，继瑶公司的诉讼时效已于2016年8月底届满，继瑶公司并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纠纷诉讼时效存在中断，因此，继瑶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继瑶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且继瑶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继瑶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对继瑶公司的上诉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继瑶公司曾销售手机配件给甘毓海，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继瑶公司以甘毓海在2006年8月至9月期间拖欠其货款24662.6元至今未予偿还为由，于2019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继瑶公司主张甘毓海拖欠其货款24662.6元，应当举证证明。因继瑶公司提交的海口继瑶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配件部）、商品清单、明细分类账，均是继瑶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继瑶公司提交的录音及文字整理记录，内容不明确，证明力不足。故继瑶公司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足以证明甘毓海拖欠其货款24662.6元。继瑶公司请求甘毓海支付货款24662.6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继瑶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66.57元，由继瑶公司负担（已预交）。二审期间，甘毓海未提交新证据。继瑶公司向本院提供一份证据：吴海文的退休证；证明内容：证明录音时间是在2016年3月30日之后，继瑶公司是在此时间之后到甘毓海家里催款，至今未过诉讼时效。甘毓海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进行认定，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如下：吴海文的退休证有原件核对，载明吴海文的退休时间为2016年3月30日，但无法证明吴海文是在退休后到甘毓海家催款，此证据不能证明继瑶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继瑶公司提交的海口继瑶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配件部）、商品清单、明细分类账，均是其单方制作，没有甘毓海的签字确认，甘毓海对此并不认可，故继瑶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继瑶公司称其与甘毓海的交易及付款流程是“甘毓海提货、继瑶公司于月底制作对账单、将对账单传真给甘毓海（未提出异议，视为默认传账单金额）、甘毓海转账付款”，但甘毓海对此并不认可，继瑶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经按此习惯进行交易，故本院对继瑶公司主张双方有此交易习惯的意见不予采纳。继瑶公司主张其对账单上载明“如果在三个工作日内我公司未收到贵公司的回传帐单或回传单上无签名、无贵公司的印章，我公司将视贵公司默认此次传帐单内容无误”，甘毓海未作答复即视为默认，本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对账单的上述内容仅为继瑶公司单方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甘毓海认可并接受该内容，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有此交易习惯，故继瑶公司据此主张甘毓海认可欠款的事实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继瑶公司提交的录音及文字整理记录，内容不明确，无法据此认定甘毓海认可涉案款项，故证明力不足。继瑶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甘毓海拖欠其货款24662.6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继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57元，由海口继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端明审判员 王小杰审判员 范 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麒吉速录员 黄晓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