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2950号原告：阿美达(上海)母婴产品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姚金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秦益，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颖，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佘峥嵘，男，汉族，1975年4月14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寅，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阿美达(上海)母婴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美达公司)诉被告佘峥嵘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秦益，被告佘峥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阿美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造成的所有财产损失2,527,327.87元(损失组成为：1.无故给原告增加运营成本421,667元；2.因被告原因向上海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支付144,267.33元；3、因被告原因无故向聚知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支付CRM系统服务费249,999.51元；4、因被告原因与广州若羽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所建立的交易导致原告净亏1,711,394.03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原系原告公司总经理,因原告的经营管理需要,原告对被告实行按照实际销售额、利润的比例发放相应的费用。但被告作为原告方的高级管理人员,在职期间却利用手中的职权虚增销售额,增加了原告的运营成本,并与渠道签订危害原告合法权利的商业合作合同,严重违反了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勤勉义务,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损失。同时,为了让渠道囤积更多的商品,被告还会批准向经销商额外支付大量的渠道费用并代表原告与其签订不合理不公平的合同,造成原告的巨额亏损。直至2017年6月,由第三方财务开始接手原告业务并查对原告与各渠道商的往来账目后发现,被告通过转移库存的方式虚增销售额。目前,已经退回的虚增销售有：爱婴室2,091,346.10元;贝瑞佳月子会所21,264.96元;厦门贝耀148,410.51元;亚马逊68,085.47元;上海睿想125,108.4元;养源月子会所15,641.03元;蜜牙宝贝8,122.05元;北京丽家宝贝99,032.07元;北京京东27,814.10元;上海蘑菇宝贝106,048.21元。以上渠道共计虚增销售额2,710,872.90元。截至2019年6月,渠道仍有约122万元的商品在待退回状态。因此,被告于2014年度至2016年度通过虚增销售额的方式向原告领取了421,667元,直接导致原告在此期间的运营成本增加了421,667元,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同时,原告2017年年度审计报告【瑞华沪审字[2018]XXXXXXXX号】中,审计公司明确提出：因被告作为往年度的管理层向审计公司隐瞒了关键性补充合同条款,使审计公司对原告以往年度的销售收入存在误判。因此,原告方在2017年年度的销售收入由10,438,523.75元应调整至2,604,436.32元。由于以往年度因被告所虚增的销售收入,原告在2017年年度销售收入被冲抵7,834,087.43元。2013年11月11日,被告代表原告选择了苏州汇楷电子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为苏州、南通地区的指定经销商,负责在苏州和南通地区发展支持和服务阿美达产品经销网络并销售产品,对此双方自2013年11月1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签订了3次合同,为期4年。合作期间,苏州汇楷电子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仅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向原告订购了1,247,149.64元的阿美达商品,却共计向原告收取了198,712.67元的渠道费。同时,该经销商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间累积退货401,784.53,甚至在2017年12月31日合作结束时,苏州汇楷电子商务发展有限公司又向原告提出了价值43万元商品的退货要求。综上,被告代表原告选择的苏州汇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原告合作的4年期间,仅真实采购了约41万元的阿美达产品,但原告却为此支付了约20万元的费用。因此,被告没有代表原告选择合格的区域经销商,所选择的经销商在区域内渠道开发凌乱无序,对原告的品牌的推广没有起到任何助力作用,也不符合互惠双赢,共同发展的商业合作理念。2014年1月20日,被告代表原告选择了上海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原上海酿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英公司)为上海地区的指定经销商及特约经销商,负责在上海发展支持和服务阿美达产品经销网络并销售产品,对此双方签订了为期两年的《经销协议》和《补充协议》。2014年8月,经销商就突然提出终止合作,甚至该经销商在被告即将离职之际还将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原告退还货款。整个合作期间,被告选择的经销商并未为原告开发任何渠道,销售任何产品,反而致使原告公司额外支出了144,267.33元的费用,给原告造成了重大财产损失。2014年4月22日,被告代表原告与聚知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爱克咨询”，以下简称聚知公司)签订了服务合同,约定由爱克咨询进行阿美达品牌会员数据系统与微信服务号功能设计和开发,即微信CRM。截至2017年6月29日,原告基于该份合同陆续总共支付CRM系统服务费249,999.51元。在此期间,原告所有员工都不知道正在开发CRM系统,原告内部也从未上线运行过该系统。同时,支出的款项是由被告单独对财务发出的指示,并没有提前获得预算批准,直接导致原告每月将支付给聚知公司一笔费用。直至原告授权的第二方财务接手后,原告才发现自2015年7月3日起开发的所谓微信CRM系统实际是由杭州起码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有赞商场系统,并停止支付该项目的尾款费用,但被告的这一行为已给原告造成了重大财产损失。2015年6月1日,被告授权与广州若羽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若羽臣公司)签订了《阿美达合同书》,2016年9月1日,被告代表原告与若羽臣公司杭州分公司签订了《淘宝商城旗舰店独家托管运营服务合同》,授权若羽臣为合约平台的唯一代理商。一方面,合作期间,若羽臣公司杭州分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进货,并收取高昂的独家运营托管服务费用,甚至从未提升过阿美达的品牌知名度,但被告对此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另一方面,被告作为总经理在签署合同时却并未站在原告的角度考虑到原告的合法利益,《阿美达合同书》中虽然约定了订货指标,但是未约定如若羽臣公司未达到合同指标后所要承担的责任。换言之,整份合同对于该代理销售商达到合同约定销售指标并无任何制约条款,该代理商即使达不到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还可以收取高昂的独家运营托管服务费用,因此该合同对于原告来说明显存在不合理和不公平。被告的该行为直接导致原告与若羽臣公司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并诉讼至法院,原告因该合同直接败诉并支付了巨额赔偿款案号(2017)沪0105民初25407号。在不计算销货亏损的前提下,被告同意签订不合理不公平的合同的渎职行为已导致原告净亏1,711,394.03元。2016年11月23日,在原告及董事会完全不知晓且从未授权的情况下,被告就以原告的名义为若羽臣上市做背书和陈述。结合上述被告授意签订的合同以及该未经授权的背书行为可以看出,被告与若羽臣系恶意串通,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在被告任职期间,除了每年上海办公室的固定支出560万元外,被告还将阿美达注册资本180万美金、向香港阿美达的借款40万美金以及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销售净额23,715,578.80元均以各种名义挥霍一空,并导致多家公司向原告上门追讨款项。另外,自2016年12月19日被告向原告提出离职起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代表原告密集签署了大量的费用和合同,造成了原告2017年持续亏损以及重大的经济损失。以上种种行为不胜枚举。综上所述,作为原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被告的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法规定的高管人员勤勉和忠实义务,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重大财产损失，故本院提出本案诉讼。被告佘峥嵘辩称认为，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作为高管已经尽到勤勉忠实义务，请求驳回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目录中第二组证据的第7项EXCEl表格，系原告自行制作，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目录中第五组证据的第16至第19项，与本案原告主张被告的侵权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目录中第六组证据，系全英文邮件，原告提交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举证要求，且该邮件系2019年7月9日发送，距离原告离职已经两年有余，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系聚知公司与被告在被告于原告任职期间的往来邮件，聚知公司在邮件打印件中盖章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系聚知公司制作的PPT打印件，本院难以确认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系阿美达公司与若羽臣公司之间的报价单，其上加盖了阿美达公司与若羽臣公司的公章，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系淘宝网页面截屏打印件，不符合证据举证规则，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原告阿美达公司(原名艾宓达(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3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港澳台法人独资)。被告佘峥嵘于2013年11月1日起任职原告阿美达公司(原名艾宓达(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于2016年12月从阿美达公司离职。2.2014年1月15日，阿美达公司与案外人懿英公司(原名上海酿神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艾宓达(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经销协议》，约定懿英公司在中国上海地区医务和零售渠道经销阿美达公司产品。2014年12月30日，阿美达公司与懿英公司签订《终止经销合同协议》，双方一致同意提前终止上述经销协议，并约定了各项结算清退事宜。2016年9月14日，懿英公司对阿美达公司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阿美达公司按照《终止经销合同协议》约定支付退货款73,825.88元，法院对库存盘点及退货情况进行审理后，判决阿美达公司支付懿英公司退货款33,932.32元。3.2014年4月22日，阿美达公司与案外人聚知公司签订《服务定单确认及服务附表》，约定聚知公司自2014年5月1日起开始AMEDA定制系统及微信平台的开发，并约定收费标准为第一年净收费400,000元，后续根据会员人数收取系统及数据维护费。2014年5月31日至2017年5月31日，阿美达公司陆续向聚知公司支付开发及服务费用共计249,999.51元，其中2017年1月至5月每月末，原告阿美达公司均向聚知公司支付服务费9,999.93元。4.2015年阿美达公司与若羽臣公司签订合同，约定阿美达公司同意2016年1月1日起正式授权若羽臣公司为苏宁易购、贝备网、宝宝树互联网平台的唯一代理商，并同意若羽臣公司在母婴之家、蜜芽宝贝互联网平台上有优先获得唯一代理商授权的权利。2016年9月1日，阿美达公司与若羽臣公司签订《淘宝商城旗舰店独家托管运营服务合同》，约定阿美达公司授权若羽臣公司作为其天猫商城“品牌旗舰店”的唯一独家运营服务商，运营管理淘宝旗舰店。2017年12月4日，若羽臣公司对阿美达公司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阿美达公司支付销售利润及销售货品成本1,471,024.62元，法院经审理后判决支持了若羽臣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结合原告的当庭陈述及起诉状所列明的依据，原告认为被告担任原告高级管理人员期间，违反忠实勤勉义务，侵害了公司权益。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违反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勤勉义务从而给原告造成损失。其一，原告认为被告在其任职总经理期间虚报销售额，因而从原告公司多领取了421,667元奖金，故要求被告返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就侵权行为而言，原告称被告虚报销售额，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在诉状中称2017年年度审计报告由审计公司指出往年度存在管理层向审计公司隐瞒关键性补充合同条款使审计公司存在误判，但原告亦以涉及公司机密为由拒绝提供该2017年年度审计报告；其次，原告认为被告在任职期间领取的421,667元奖金系属于侵权结果，但原告未举证证明该421,667元与原告所称侵权行为之间的具体因果关系。综上，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其二，原告认为被告在其任职总经理期间与懿英公司签订合同，而懿英公司未为原告销售任何产品，但被告却支付给懿英公司144,267.33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确认被告作为原告总经理有权选择经销商、有权代表原告与经销商签订经销合同、有权向案外人公司支付相应合同款项，故被告并无侵权行为；其次，原告称懿英公司未为原告销售任何产品，但从原告举证的阿美达公司与懿英公司之间签订的《终止经销合同协议》，该协议对退货款、进场费、服务费等费用进行结算，阿美达公司与懿英公司诉讼过程中，阿美达公司也于2017年5月3日对懿英公司产品进行库存盘点，由此看出供货商与经销商进行库存盘点和退货结算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亦无法证明被告有侵权行为；再次，原告向本庭提交的懿英公司退货明细，但原告亦未指明该侵权结果144,267.33元的具体组成，亦未举证证明所谓的侵权结果144,267.33元与被告签订合同行为之间有何因果关系；综上，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其三，原告认为被告在其任职总经理期间与聚知公司签订协议支付了CRM系统服务费249,999.51元，但实际上该系统并非为原告开发，支付款项也没有获得预算批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确认被告作为原告总经理有权对外签订合同，也有权向案外人公司支付相应合同款项；其次，原告也明确其公司对外支付款项没有具体的书面审核流程，相关费用是由项目负责人发起由被告签字确认后再由财务人员支付，并无原告陈述的需要经过预算批准流程；再次，从原告提交的支付明细看，被告2016年12月离职后，原告公司自2017年1月至5月，仍每月向聚知公司支付CRM系统服务费。被告提交的2014年7月25日聚知公司人员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聚知公司向原告汇报微信CRM系统的交付状态，故原告称其并不知道该CRM系统存在不符合事实。综上，原告公司基于与聚知公司签订的合同向聚知公司支付相应的合同款项是正常商业行为，被告并无侵权行为。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其四，原告认为被告在其任职总经理期间与若羽臣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未对销售指标规定违约责任，导致原告在与若羽臣公司诉讼中被判令赔付1,711,394.03元，故认为被告构成侵权。首先，生效判决判令阿美达公司向若羽臣公司支付的1,471,024.62元系阿美达公司欠付的销售利润及销售货品成本，该款项的支付是供应商与经销商之间的正常商业往来，原告将该款项计算为被告侵权结果并无依据；其次，生效判决驳回阿美达公司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固然是因为合同中没有约定销售指标违约责任，但原告也确认被告有权与供应商签订合同，且并无公司内部规定要求与经销商签订合同必须就销售指标约定违约责任，故被告并无侵权行为；再次，阿美达公司与若羽臣公司之间的诉讼纠纷发生于2017年12月，若羽臣公司就2016年4月至2017年9月被告欠付的销售款提出诉讼，而被告于2016年12月即离职，故被告离职后原告仍与若羽臣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故原告将其向阿美达公司支付的销售款计算为被告侵权结果实为荒谬。最后，原告亦无法证明合同未约定销售目标违约责任的所谓“侵权行为”与其向阿美达公司支付销售款的所谓“侵权结果”之间有何因果关系。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原告阿美达公司起诉认为其原总经理佘峥嵘违反对公司的勤勉忠实义务从而损害公司利益，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阿美达(上海)母婴产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3,509.31元，由原告阿美达(上海)母婴产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若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施 贇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