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山，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华，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迪，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轩，男，194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华，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迪，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女，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艳，女，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审被告：陈文学，女，194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审第三人：重庆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彭路362号（陶家都市工业园管委会大楼三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410384G。法定代表人：张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炤，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云山、李德轩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张兰，原审被告邹艳、陈文学，原审第三人重庆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永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李云山、李德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华，被上诉人张学、张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炤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山、李德轩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学、张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保全费及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学、张兰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截止2016年1月24日，涉案工程的各方当事人（包含本案当事人在内）均认可涉案工程有关的合同已履行完毕，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云山、李德轩仅对造成张学、张兰的直接损失承担责任，而西永公司的损失不能等同于张学、张兰的损失，且西永公司的损失并非李云山、李德轩造成，故张学、张兰不具有诉的利益并非是适格原告。张学、张兰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永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学、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云山、李德轩对西永公司被执行的案款2282944.1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98476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以27818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向西永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判令邹艳对李云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文学对李德轩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李云山、李德轩、邹艳、陈文学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学、张兰与李云山、李德轩于2012年10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由李云山、李德轩（甲方）将其持有的第三人西永公司的相关股权转让给张学、张兰（乙方）。协议第五条第四款规定“甲方对转让前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全部享有和承担”；第五款规定“甲方负责对转让前公司对外承接的业务进行管理，对转让前承接的业务承担全部责任”。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了股东登记。此后，因西永公司与案外人赖天勇就双方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重庆市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号承包合同》发生纠纷。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7日以（2017）渝01民终33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西永公司支付赖天勇工程款2321679.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2017年12月19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判决作出（2017）渝0115执320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扣划西永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永微电园账户内存款，合计2641830.69元。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西永公司退回657066.87元，于2018年1月8日扣划西永公司存款20000元。后西永公司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2019年1月31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民再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西永公司支付赖天勇工程款202689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此后赖天勇再次向长寿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3月18日扣划西永公司存款278180.28元，至此，西永公司被扣划存款共计2282944.12元。因该笔工程款项系李云山、李德轩担任西永公司股东期间产生的债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该笔债务应由李云山、李德轩承担支付给西永公司。邹艳与李云山是夫妻关系，陈文学与李德轩是夫妻关系，且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云山、李德轩向西永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要求邹艳、陈文学分别对李云山、李德轩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永公司系于1994年9月21日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李德轩、李云山系西永公司原股东。2012年10月11日，李德轩、李云山（甲方、转让方）与张学、张兰（乙方、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由李德轩、李云山将其持有的西永公司100%股权以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学、张兰。协议第五条第四、五款，第六条第四、五款约定“甲方对转让前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全部享有和承担，甲方负责对转让前公司对外承接的业务进行管理，对转让前承接的业务承担全部责任。乙方对转让后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全部享有和承担，乙方负责对转让后公司对外承接的业务进行管理，对转让后承接的业务承担全部责任”。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实际完成了股权转让及工商部门股东身份变更登记。此后，西永公司与案外人赖天勇就双方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重庆市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号承包合同》发生纠纷。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终审查明：2011年1月30日，西永公司曾与重庆市佳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禾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同年2月26日，西永公司与赖天勇签订《重庆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号承包合同》，同年12月26日，西永公司与佳禾公司补签《重庆市佳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倒班楼等工程施工合同》，通过上述三份合同，由佳禾公司作为发包人，西永公司作为承包人、赖天勇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建设佳禾公司位于重庆市长寿区内的厂房、办公楼等工程。后因工程合同纠纷，赖天勇将西永公司、佳禾公司诉至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要求西永公司支付工程款，经长寿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赖天勇的诉讼请求后，赖天勇提起上诉。2017年8月7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渝01民终3332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西永公司支付赖天勇工程款2321679.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2017年12月19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判决作出（2017）渝0115执320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扣划西永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永微电园账户内存款合计2641830.69元。后该院于2017年12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西永公司退回657066.87元，于2018年1月8日再次扣划西永公司存款200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西永公司就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2019年1月31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民再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西永公司支付赖天勇工程款202689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判决作出后赖天勇继续向长寿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又于2019年3月18日扣划西永公司存款278180.28元，并于3月21日出具（2019）渝0115执530号结案通知书，载明“申请执行人赖天勇申请执行被执行人重庆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佳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扣划被执行人重庆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行存款2282944.12元……申请人申请执行的内容全部执行完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执行完毕，本案执行完毕”。根据上述执行结果，张学、张兰亦在本案中将其诉求的金额进行了相应调整。审理中，李德轩、李云山表示对西永公司被执行款项的金额及时间均无异议，只是认为该债务不应由李德轩、李云山承担。另，邹艳与李云山，陈文学与李德轩均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西永公司被依法执行的2282944.12元款项系因与赖天勇履行《重庆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号承包合同》而产生的债务，而该合同签订于《股权转让合同》之前，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中“甲方对转让前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全部享有和承担，甲方负责对转让前公司对外承接的业务进行管理，对转让前承接的业务承担全部责任”的特别约定，该项债务应由李云山、李德轩承担，故对张学、张兰要求李云山、李德轩共同向西永公司支付该款项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云山、李德轩辩称因案涉工程后续进行了维修加固，该笔费用应由赖天勇承担，在西永公司未向赖天勇主张维修加固损失的情况下，其要求李云山、李德轩承担的债务并未最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若李云山、李德轩认为赖天勇应支付西永公司维修加固费，依《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该债权最终也由李云山、李德轩享有，其可以通过西永公司向赖天勇予以主张，若西永公司怠于实现该债权，李云山、李德轩也可另行起诉要求西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不能在本案中以赖天勇应支付西永公司维修加固费为由拒绝承担应负债务，其该项抗辩意见不成立。李云山、李德轩辩称张兰已非西永公司股东，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张兰是基于《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股权转让前后债权债务承担方式的约定而提起本案诉讼，其行使的是合同权利而非股东权利，张兰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并不影响其诉权，对李云山、李德轩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云山、李德轩未按合同约定承担股权转让之前的公司债务，张学、张兰要求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有据，对张学、张兰主张的该损失起算时间及基数李云山、李德轩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其计算标准，张学、张兰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张学、张兰主张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系因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故对张学、张兰要求邹艳、陈文学分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学、张兰要求李云山、李德轩、邹艳、陈文学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但未举证证明其具体金额以及应由李云山、李德轩、邹艳、陈文学承担此费用的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云山、李德轩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重庆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282944.1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1月7日止以198476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至2019年3月17日止以200476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以2282943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张学、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云山、李德轩举示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4日，有西永公司盖章、李云山、李德轩等人签字的收条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各方当事人在2016年1月24日已经确认涉案工程的有关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债权债务已经结清。经张学、张兰共同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形成于2016年1月24日，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的内容是收款方和业主方间对工程款支付的说明，并非本案当事人间对发生的损失赔偿说明，与本案无关联性。经西永公司质证，与张学、张兰的质证意见一致。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仅系复印件，李云山、李德轩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予以佐证，张学、张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仅凭收条不能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赖天勇执行扣划的工程款2282944.12元应由谁承担；2、资金占用损失应如何计算？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显示，李云山、李德轩与张学、张兰于2012年10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李云山、李德轩对转让前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全部享有和承担，并负责对转让前公司对外承接的业务进行管理并承担全部责任。西永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召开股东会，对股份转让进行决议，并于同日更改公司章程，将股东李云山、李德轩变更为张学、张兰。2011年2月26日，西永公司与赖天勇签订《重庆西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号承包合同》，该合同签订于《股权转让合同》之前，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应由李云山、李德轩管理并承担全部责任。此后，李德轩代表西永公司与重庆鼎力升建筑加固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了《重庆市佳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1#、2#、3#、4#厂房结构加固工程增加部分补充合同》；李云山代表西永公司与重庆鼎力升建筑加固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了《重庆市佳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4#、5#厂房结构加固工程合同》；李云山参与了长寿区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4年2月13日召开的佳禾一期工程协调会，西永公司亦分别于2016年2月4日、2016年4月6日函告佳禾公司将部分案涉工程款汇入李云山银行账户。由此可见，赖天勇与西永公司产生的合同关系形成于《股权转让合同》之前，且李云山、李德轩在股权转让之后仍然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质的管理，根据合同约定，李云山、李德轩应对转让前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全部享有和承担，对转让前承接的业务承担全部责任。故本院认为，赖天勇因案涉工程与西永公司产生纠纷，西永公司被执行扣划的工程款2282944.12元应由李云山、李德轩承担。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李云山、李德轩未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承担股权转让之前的公司债务，理应支付西永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以西永公司被执行扣划之日为起算日，执行扣划金额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李云山、李德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72元，由上诉人李云山、李德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