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289号昆明国际会展中心10号写字楼510室。法定代表人：徐文博。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波，男，汉族，1975年12月15日生，住杭州市拱墅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思燕，女，彝族，1987年12月11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吉，男，彝族，1988年9月13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凤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延长线天宇澜山桃园A7幢306号。法定代表人：雷吉。上诉人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中右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思燕、雷吉、云南凤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中右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由被上诉人雷吉、凤翥公司向张思燕给付保证金及资金占用利息；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由左中右公司出租给云南赤兔马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张思燕提起本案诉讼后，左中右公司才得知车辆在张思燕手中。左中右公司未授权雷吉及凤翥公司代表其与张思燕签订任何汽车租赁合同，也没有收过汽车租赁款。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是张思燕和凤翥公司，并非左中右公司。2.案涉合同上的盖章是凤翥公司而非左中右公司，并且雷吉以凤翥公司名义开具了收款证明，张思燕的行为具有严重过失，不能认定其有理由相信雷吉及凤翥公司有代理权，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张思燕答辩：其多次打电话通知左中右公司把案涉车辆取走，左中右公司陈述不知道车辆在张思燕手中是不真实的。雷吉在租车时陈述事后可以补一份加盖左中右公司印章的合同，张思燕才签的租车合同，张思燕是与左中右公司签订的租车合同，张思燕交的押金是否由雷吉或凤翥公司交给左中右公司、何时交给左中右公司，属于雷吉或凤翥公司与左中右公司的内部协调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吉及凤翥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张思燕的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雷吉、凤翥公司、左中右公司退还租车押金500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2.被告雷吉、凤翥公司、左中右公司按照押金及违约金总额0.02%／天的标准支付原告利息，直至押金及违约金全部付清之日，至2019年1月2日已产生利息420元；3.被告雷吉、凤翥公司、左中右公司在判决当日将车牌为云Ａ×××××车辆取走，并按每日100元支付原告车辆保管费，至2019年1月2日已产生车辆保管费3500元。庭审中，张思燕变更诉讼请求：1.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中违约金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中车辆保管费自2018年5月5日起按每日3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思燕作为承租方与作为出租方的被告左中右公司于2017年11月26日签订《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汽车租赁登记表》，合同由授权代表被告雷吉签字、被告凤翥公司盖章。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左中右公司租赁车牌号为云Ａ×××××的熊猫Ｋ11车辆，该车登记在被告左中右公司名下。租赁期从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止，押金50000元，年租金365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汽车租赁登记表》为格式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凤翥公司支付了租金和50000元押金，原告使用号牌为云Ａ×××××的车辆，因该车辆出现问题，所以被告雷吉又用号牌为云Ａ×××××的车辆调换。号牌为云Ａ×××××的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左中右公司。被告雷吉曾为被告左中右公司的员工，2016年11月15日，被告左中右公司与被告雷吉签订协议书解除了劳动关系。2016年7月28日，被告左中右公司与赤兔马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被告左中右公司将包含号牌为云Ａ×××××的一批车辆出租给赤兔马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原告主张其为云南光大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云南光大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于2017年7月22日与作为出租方的被告左中右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以及原告的同事马文秘作为承租方于2017年7月26日与作为出租方的被告左中右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两份合同均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内容相同的格式合同。2017年9月28日，被告左中右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受委托人：雷吉，身份证号码：5321281988××××××××，联系电话：133××××9885，委托事项：委托受委托人以本公司名义与马文秘签订、变更（解除、终止）汽车租赁合同工的所有相关手续。注：未经委托人另行授权，受委托人不得转委托。”原告认为租赁期满，多次与被告左中右公司联系，被告均不收回车辆。被告左中右公司则认为雷吉已离职，雷吉与原告签订合同等事宜其不知情，且与被告左中右公司无关。庭审中，当庭拨打原告合同上所留的客服电话，确为被告左中右公司客服号码。雷吉及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凤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雷吉、凤翥公司作为授权代表与原告签订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告雷吉曾为被告左中右公司的员工，被告雷吉作为授权代理人对外以被告左中右公司的名义签订租赁合同，原告所在公司及同事均与作为被告左中右公司的授权代理人的被告雷吉签订过合同，与被告左中右公司形成租赁合同关系。被告离职后，被告左中右公司未对外明确解除授权，而被告雷吉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文本及《汽车租赁登记表》均为被告左中右公司的对外格式合同，同时，本案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左中右公司，在签订合同时，被告雷吉将车辆行驶证交付给原告，原告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构成表见代理。被告雷吉代理被告左中右公司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建立租赁关系的行为有效，应当由本人即被告左中右公司承担本案合同责任。被告左中右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不知车辆使用情况，本案中被告左中右公司对于车辆为何由雷吉租赁给他人、收取押金事情均不知情以及未管理好车辆行驶证等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左中右公司存在管理过失，应当承担作为出租方的责任。现租赁期限已届满，合同因期限届满已终止，原告主张被告收回车辆和退还押金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车辆管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原告为保管车辆所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予以支持自2018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告主张的其他违约金过分高于其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雷吉和凤翥公司承担本案合同责任的连带责任，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其所有的号牌为云Ａ×××××的车辆从原告张思燕处收回；二、被告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张思燕押金50000元，及支付该款项自2018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原告张思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398元，由被告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承担1094元，由原告张思燕承担30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提供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本院查明：2017年11月26日,张思燕作为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登记表》及《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合同为格式合同，《汽车租赁登记表》的出租方签名处有打印字体为：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授权代表处有雷吉签字，合同加盖凤翥公司印章，但没有加盖左中右公司印章。合同约定出租方向承租方出租车牌号为云Ａ×××××的熊猫Ｋ11车辆，该车登记在左中右公司名下。租赁期从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止，押金50000元，年租金365元。合同约定承租方应按约定的还车时间及时交还车辆，承租方归还车辆后退还租赁保证金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张思燕向凤翥公司支付了租金和50000元押金，雷吉出具了加盖凤翥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租车押金收款收据。雷吉曾为左中右公司的员工，2016年11月15日，左中右公司与雷吉签订协议书解除了劳动关系。凤翥公司于2016年4月5日成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雷吉。2016年7月28日，左中右公司与赤兔马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左中右公司将包含号牌为云Ａ×××××的一批车辆出租给赤兔马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云南光大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与左中右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登记表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6年7月22日至2019年7月22日，合同加盖有左中右公司印章。2017年7月26日马文秘作为承租方与左中右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登记表加盖有左中右公司印章。2017年7月28日，左中右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表明：“委托人：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受委托人：雷吉，身份证号码：5321281988××××××××，联系电话：133××××9885，委托事项：委托受委托人以本公司名义与马文秘签订、变更（解除、终止）汽车租赁合同工的所有相关手续。注：未经委托人另行授权，受委托人不得转委托。”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雷吉、凤翥公司的租车行为对左中右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如何认定本案责任主体；3.如何认定本案违约损失。本院认为，案涉汽车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张思燕，汽车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雷吉、凤翥公司的租车行为对左中右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思燕根据左中右公司汽车租赁格式合同、雷吉为云南光大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及马文秘办理租车手续时具有左中右公司授权委托、车辆登记在左中右公司名下等依据，主张其有理由相信雷吉有权代表左中右公司。但本案从授权来看，左中右公司对雷吉的授权委托书表明委托事项为：委托受委托人以本公司名义与马文秘签订、变更（解除、终止）汽车租赁合同的所有相关手续，表明委托事项是与马文秘签订相关合同，而雷吉与张思燕办理汽车租赁合同时并没有提供左中右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并且雷吉当时已经与左中右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从合同的履行来看，左中右公司与云南光大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马文秘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均加盖有左中右公司印章。虽然张思燕签订的合同为左中右公司汽车租赁的空白格式合同，但合同没有加盖左中右公司的印章，而是加盖凤翥公司印章，张思燕交纳押金后雷吉出具的收款收据加盖的是凤翥公司财务专用章，表明合同主体为凤翥公司。并且，出租行为并不导致物权转移，其产生的是租赁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车辆的所有权人与出租方不一致并不必然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因此，本案在客观上并未形成雷吉或凤翥公司具有代理左中右公司与张思燕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的表象，张思燕未对雷吉的权限及合同主体进行合理审查，雷吉及凤翥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中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雷吉、凤翥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和收取押金并未取得左中右公司的授权，也没有得到左中右公司的追认，应由凤翥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因此，案涉汽车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为凤翥公司，应当由凤翥公司收回案涉车辆并退还张思燕50000元押金。一审法院认定出租方为左中右公司存在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左中右公司关于雷吉、凤翥公司的租车行为与左中右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本案责任主体的确定。凤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雷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凤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本案违约损失的确定。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应按约定的还车时间及时交还车辆，承租方归还车辆后退还租赁保证金。张思燕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车辆未能及时交还的原因，在车辆未交还的状态下，不能证实出租方存在未及时退还租赁押金的违约责任，应由张思燕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对张思燕主张的违约损失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凤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雷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号牌为云Ａ×××××的车辆从张思燕处收回；三、由云南凤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雷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返还张思燕汽车租赁押金50000元；四、驳回张思燕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由张思燕承担304元，由雷吉、云南凤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0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雷吉、云南凤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李 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