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如冰，女，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亮、赵洋，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世荣，男，195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市白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晓丽，女，195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市白塔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宁德龙，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男，198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市白塔区。上诉人郝如冰因与被上诉人桂世荣、隋晓丽、桂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如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桂世荣、隋晓丽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桂世荣、隋晓丽将案涉房屋过户到桂阳、郝如冰名下，实际是基于赠与的意思表示，即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出于买卖的意思表示将房屋过户，明显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基于双方的特殊身份关系，认定案涉房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更具合理性，也更为符合事实。桂阳、郝如冰与桂世荣、隋晓丽之间系父母与儿子、儿媳的关系，在郝如冰与桂阳婚后，桂世荣、隋晓丽承诺将案涉房屋赠与桂阳与郝如冰夫妻二人，但房屋赠与手续繁杂，税款巨大，故双方采取了买卖的形式，将案涉房屋过户，目的是为了合理避税和简化手续。上述做法并不是个例，而是一般家庭的通常做法，因此，郝如冰对于赠与的主张应依法得到支持。2、从买卖房协议书的内容上来看，更无法体现双方是基于买卖的意思表示签订，实际明显是为了赠与过户应付行政部门的做法。其一，该协议内容极为简单，包括履行期限、交付方式、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正常买卖合同所应当具备的必要条款均未约定，此明显不符合真实的买卖合同特征；其二、在缺少合同必要条款的情况下，协议签订的同一天，双方就开始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且在房屋过户后的6年多时间里，双方也从未签订过补充协议，更加反映出该买卖协议不具买卖的真实性；其三，通常情况下，所有买受人均在合同中签字，是对出卖人的基本保障，但该协议根本没有郝如冰的签字，在此情况下桂世荣、隋晓丽就将过户到桂阳、郝如冰名下，可见他们明显是出于赠与的目的。3、从郝如冰的经济情况、购房目的、房屋价款、房屋交付等方面综合考量，也可以看出房屋过户并非基于双方买卖的意思表示。其一、根据郝如冰的离婚判决可知，不算夫妻双方的工资，仅双方的公积金就已经超过十万，且桂阳的银行存款、投资流水就已经迖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不存在没有能力支付房款的情况；其二、案涉房屋仅为80多平方米，还是老旧房屋，地点偏僻，郝如冰作为新婚夫妇如真要购房，综合经济能力和对未来孩子生活质量的考虑，也应是购买一处面积更大的新房，而不会购买此房；其三、桂世荣、隋晓丽在一审中主张的房款为26万元，与合同中约定的房款15万元明显存在矛盾，且税务部门评估的房屋实际价值还高于26万元。可见，双方约定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签订合同时候并未考虑房屋的真实价值，结合买卖税率远低于赠与税率的事实，双方不考虑实际价值的行为明显就是进一步的合理避税；其四、房屋过户后，还是由桂世荣、隋晓丽一直居住，根本没有实际交付房屋，明显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4、从桂世荣、隋晓丽向郝如冰主张房屋价款并起诉的时间节点来看，其明显是为了否定赠与事实，给自己的儿子争取更多的离婚利益。一审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9月初，而郝如冰与桂阳离婚判决的生效时间为2019年8月末。在房屋过户已经超过6年多的时间里，从未主张过其所谓的房款，却在离婚判决生效后立即起诉郝如冰、桂阳，可见他们的诉讼目的是为了争取更多的利益，并非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5、桂世荣、隋晓丽提供了一份借条作为主张价款的依据，但买卖房协议书这一重要证据，直到一审判决作出时，被上诉人也未向法院提供，其明显是为了刻意隐瞒买卖房协议书能够侧面反映买卖关系并不存在及证据之间相互矛盾的事实。首先，暂不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真实与否，他们提供的证据名头虽为借条，但内容反映的却是买卖的基础法律关系，可见该证据应按欠条处理；其次，欠条所反映的欠付房款为26万元，协议约定的却是15万元，二者之间明显存在矛盾；再次，欠条是由桂阳出具，且没有郝如冰的签字，鉴于这种特殊关系，该欠条明显不能反映桂世荣、隋晓丽主张的事实。二、退一步讲，假设表面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本案也已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1、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3月6日，且协议约定显示当时已经一次性付款，即付款义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3月6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买卖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即本案诉讼时效起始时间为2013年3月6日，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即2015年3月7日本案就已过诉讼时效。2、根据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未明确约定价款支付期限的，按照交易习惯确定；而根据惯常房屋买卖交易习惯可知，一般在过户时就应给付房款。同时，根据合同法第161条的规定，即使按照61条仍然无法确定支付期限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就算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桂阳曾在2013年3月6日向桂世荣、隋晓丽出具一份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由此可以认定桂世荣、隋晓丽在2013年3月6日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根据(1994)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桂世荣、隋晓丽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其收到桂阳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他们在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及时效中断后，在法定时效期间未主张权利，依此仍可以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桂世荣、隋晓丽、桂阳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判决给付购房款正确。本案房屋买卖的特殊性就在于房屋买卖的主体为父母与子女，系家庭内部间的房产交易，作为父母的卖房人因房屋买受人桂阳和郝如冰组建家庭不久，参加工作时间不长，经济能力有限，购房款不能立即给付，同意其有能力时再支付，是为了能让子女更好的生活，并且父母将其所有的169平米的房产让二人婚后居住。双方的房屋买卖行为在房产交易部门依法办理了过户手续，登记在桂阳和郝如冰二人名下，因此，本案我们主张桂阳和郝如冰支付我们购房款符合法律规定，郝如冰称房屋赠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父母与子女间的房屋买卖，房款未能当即给付，由桂阳出具的借条而改变了购房款的支付时间。桂阳与郝如冰的住房公积金是在逐年增加，在房产交易时并不具备支付购房款的经济能力。现在因桂阳与郝如冰已离婚，并且将该房产以26万元的价格进行分割，由桂阳支付给郝如冰13万元，并已经履行完毕，作为该房产的出售方向其二人主张支付房款是合情合理符合法律规定的，不超过诉讼时效。因此，郝如冰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桂世荣、隋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桂世荣与隋晓丽系夫妻关系，与桂阳系父子关系，桂阳与郝如冰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18日桂世荣与隋晓丽将其位于白塔区园林委00388435号89.50平方米住宅一处卖给桂阳和郝如冰，经税务评估价值26万元，因桂阳和郝如冰资金不足未能支付房款，桂阳于2013年3月27日给父母出具房款借条一份，言明父母位于园林小区的价值贰拾陆万（260,000.00)元的房屋卖给我们，以后等我们有能力时偿还。因桂阳与郝如冰原系夫妻关系，因此房产登记为桂阳和郝如冰共同共有。2019年桂阳和郝如冰离婚诉讼，并将该房产析产分割。经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607号判决，第三项坐落在辽阳市白塔区建筑面积89.5平方米辽市房权证辽市388435号私有产权一处归桂阳所有，桂阳给付郝如冰折价款130,000.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向桂阳和郝如冰诉讼主张购房款260,000.00元，请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世荣与隋晓丽系夫妻关系，桂阳系桂世荣与隋晓丽的儿子，桂阳与郝如冰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6日，桂世荣、隋晓丽与桂阳签订《买卖房协议书》，约定将其白塔区园林委89.50平方米房屋以150，000.00元卖给桂阳，房款一次付清。该房屋于当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桂阳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父母位于园林小区的价值贰拾陆万(260000)元的房屋卖给我们，以后等我们有能力时偿还”。另，2019年8月12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准予桂阳与郝如冰离婚，本案所涉房产归桂阳所有，桂阳给付郝如冰折价款13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桂阳与桂世荣、隋晓丽之间签订的《买卖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义务。桂阳购买了房屋，并已经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故应按合同约定给付价款。因《买卖房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价款为150，000.00元，故桂阳应按照约定的150，000.00元履行给付义务。因《买卖房协议书》签订时间在桂阳与郝如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人离婚时对该房屋进行了处分，故桂阳与郝如冰应各自承担给付房屋价款75，000.00元的义务。对于郝如冰所辩称的该房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桂阳给付桂世荣、隋晓丽购房款75,000.00元；二、郝如冰给付桂世荣、隋晓丽购房款75，00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0元(已减半)，由桂世荣、隋晓丽负担1，100.00元，由桂阳负担750.00元，由郝如冰负担75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桂世荣与隋晓丽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供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借条、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有郝如冰签字）、房屋所有权证书等材料，均能证明案涉房屋是通过买卖取得的所有权，且在桂阳、郝如冰离婚时对该房屋进行了处分，故原审认定桂阳与郝如冰应各自承担给付房屋价款的义务并无不当。关于郝如冰提出案涉房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上诉请求，因其在二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郝如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郝如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王 娜审判员  艾德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侯是羽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