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22民初1796号原告（反诉被告）：陈培娜，女，汉族，1990年6月13日出生，住址：海南省三亚市南岛农场场机关基建队，公民身份号码：460************88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生，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周丽琴，女，汉族，1966年9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公民身份号码：442************260。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进友，广东合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陈培娜诉被告（反诉原告）周丽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培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丽、被告周丽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进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培娜诉称，原告于2020年1月29日同母亲刘英到被告位于博罗县*******的摊位购买水果，因双方对价格无法达成一致，原告即决定去其他摊位购买，但被告不依不饶追上原告母女对原告进行殴打，抓伤踢伤原告的头面部；原告报警后双方被博罗县公安局石湾派出所民警带回去处理，经法医鉴定，原告构成轻微伤。原告认为，被告强买强卖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买卖自由的权利，打伤原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但经派出所调解，被告始终态度嚣张，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也拒绝对原告进行赔偿。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赔礼道歉；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药费714.86元；3、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误工费18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周丽琴辩称，一、答辩人周丽琴不同意向被答辩人陈培娜赔礼道歉，理由为被答辩人陈培娜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本案双方当事人曾经存在合法且真实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发生争执，系被答辩人陈培娜的违约行为所致。被答辩人陈培娜与答辩人周丽琴达成以4元/斤的价格购买石榴，买卖合同的总价款为7.88元，但被答辩人陈培娜在合同生效后无故反悔，故意不履行买方支付合同价款的主要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被答辩人陈培娜此举乃违约行为。另外，答辩人周丽琴对被答辩人陈培娜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存在异议：1、双方并非就价格方面无法达成一致，而是在双方已经确定标的物（石榴）的单价为4元/斤时，买卖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2、答辩人周丽琴自始不存在强买强卖行为。被答辩人陈培娜在买卖合同生效后不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主要义务，答辩人周丽琴才手提已装袋的石榴追上前，要求其继续履行买卖合同。答辩人周丽琴此举系双务合同中一方当事人为保障自身权益的合法举动，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符合一般公民的交易惯例。且合同的标的物为水果（石榴），受其性质影响，拆封后无法进行二次销售，若答辩人周丽琴消极维权，将使自身遭受本不必要的损失；3、在答辩人周丽琴手提石榴追上前的过程中，不慎将石榴掉落在地，此时被答辩人陈培娜提出要求以原来的价格换取新的石榴，否则不同意支付合同价款，答辩人周丽琴表示反对。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43条的规定，因买受人的原因导致标的物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的，买受人应当自违反约定之日起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本案中，石榴的损毁系被答辩人陈培娜的违约行为所致，因此理应由被答辩人陈培娜承担石榴毁损的风险；4、答辩人周丽琴手提石榴追上去的过程中乃至追上被答辩人陈培娜后，并未实施殴打行为，双方只有言语交流，无肢体接触，此有监控视频为证。二、答辩人周丽琴不同意向被答辩人陈培娜支付医疗费714.86元，理由为答辩人周丽琴对被答辩人所提供证据的关联性存在异议。被答辩人陈培娜出示的照片和医疗费并不能证明其所受损伤与答辩人周丽琴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答辩人周丽琴不同意向被答辩人陈培娜支付误工费18000元，理由为答辩人对被答辩人陈培娜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存在异议。被答辩人陈培娜所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基本工资为每月3000元，仅有用人单位开具的证明而无其他证据能够确认被答辩人实际的每月工资为9000元。且被答辩人陈培娜从事房地产销售工作，每月所得工资具有不确定性，被答辩人陈培娜所提出的证据无法真实反映实际工资数额。此外，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2020年部分节假日安排的通知》中规定，春节1月24日至30日放假调休，共7天。另外，自2020年1月29日至2020年3月31日系武汉疫情持续期间，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的规定，本行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被答辩人陈培娜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疫情期间的确切复工时间，更无法证明其工资损失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四、答辩人周丽琴不同意向被答辩人陈培娜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元，理由如下：1、根据上述第二点，被答辩人陈培娜不能证明其所受损伤与答辩人周丽琴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被答辩人陈培娜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的规定，因侵权行为导致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被答辩人陈培娜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害是由答辩人周丽琴的行为所致，亦无法证明其精神状态遭受严重影响，因此被答辩人陈培娜请求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五、有监控录像和书面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在双方争执期间，被答辩人陈培娜先用手机对答辩人周丽琴反复作出攻击性举动。另外，亦有书面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被答辩人陈培娜先用手推答辩人周丽琴，答辩人周丽琴处于对自身生命健康的保护才作出适当防卫。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30条的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上述第二点，被答辩人陈培娜不能证明其所受损伤与答辩人周丽琴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陈培娜请求支付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上的依据。六、答辩人周丽琴对被答辩人所提供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监控录像显示，答辩人周丽琴作出的防护行为的持续时间只有短短数秒，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其根本无法造成被答辩人陈培娜面部以及颈部的大面积伤痕。而且，根据监控录像显示，被答辩人陈培娜的母亲刘英在争执过程中致使答辩人周丽琴无法保持自身稳定后摔倒在地，此时，被答辩人陈培娜抓住答辩人周丽琴的一条腿，其母亲刘英抓住被答辩人周丽琴的双手，致使答辩人周丽琴无法站立。答辩人周丽琴开始挣扎，但始终无法挣脱两人的束缚，三方僵持了一段时间，被答辩人陈培娜与其母亲刘英松手后，答辩人周丽琴才站立，后三方终止争执。因此，从开始发生争执到结束，除答辩人周丽琴的正当防卫行为有可能造成被答辩人面部损伤以外，其余的争执过程中答辩人周丽琴根本无法实施故意侵害行为，并且短暂的防卫行为无法造成被答辩人陈培娜大面积损伤，故答辩人周丽琴对被答辩人所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七、此事经博罗县石湾镇派出所依法立案并调解，但答辩人周丽琴与被答辩人陈培安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故博罗县石湾镇派出所作出了案号为（博）行罚决字[2020]003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答辩人周丽琴罚款500元。答辩人周丽琴接受行政处罚系其对公安机关以及法律的尊重，而不能说明答辩人周丽琴认可被答辩人陈培娜行为的合法性，同样也不能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直接证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陈培娜违约在先，故意挑衅在后，在客观上实施了违约和侵权行为，主观上亦存在严重过错。同时被答辩人陈培娜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所受损失与答辩人周丽琴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答辩人周丽琴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陈培娜的全部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周丽琴诉称，2020年1月29日，原被告因购买水果发生争执，后经过派出所调查，双方均受到处罚。此事发生后，原告无法做生意大受影响，去医院检查产生了医疗费及交通费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39元；3、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误工费1000元；4、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交通费500元；5、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反诉被告陈培娜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全部反诉请求。根据广东省博罗县********出具的案号为博公（司）鉴（法伤检）字[2020]81号鉴定书，周丽琴的伤情鉴定显示，周丽琴左手背有两处表皮脱落，右手有一处表皮脱落，不可能产生反诉请求中的医疗费、误工费和交通费。本案纠纷主要是因为反诉原告试图强买强卖引发矛盾，故不是反诉被告的过错所引起，不应当向其赔礼道歉。经审理查明，被告周丽琴在博罗县*******经营水果摊档，原告陈培娜与刘英系母女关系，原告与被告互不认识。2020年1月29日，原告陈培娜与其母亲刘英到被告周丽琴的摊档购买石榴。双方讨价还价后确定石榴单价由5元/斤减价为4元/斤，原告陈培娜挑选的石榴称重总价为7.88元，被告周丽琴要求其支付8元结账，但原告只同意支付7.88元，双方再次讨价还价后确定石榴总价为7.88元。后，原告陈培娜与刘英认为被告周丽琴服务态度不佳，故反悔离开了摊档。被告周丽琴提上石榴追上原告陈培娜与刘英，要求其购买该石榴，追赶过程中，被告不慎使石榴掉落在地。原告以石榴被摔烂为由要求更换新石榴，被告以因追赶原告原因才导致石榴摔落为由，不同意更换，双方发生言语争执。争执过程中，原告陈培娜率先用手拍打被告周丽琴，被告还击，刘英拉扯被告，三人遂扭打成团，又均因站立不稳而摔倒。三人倒地后仍在扭打僵持，后被他人阻止，原告陈培娜遂向博罗县公安局石湾派出所报案。博罗县公安局石湾派出所接警后，询问了原告陈培娜与其母亲刘英、被告周丽琴。博罗县公安局石湾派出所对原告陈培娜、刘英、被告周丽琴均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处以罚款100元、100元、500元。经鉴定，原告陈培娜构成轻微伤，被告周丽琴与刘英未构成轻微伤。以上事实，有从博罗县公安局石湾派出所调取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广东省博罗县********出具的鉴定文书、勘验笔录、监控视频等为证。另查，原告陈培娜于2020年1月29日、2020年1月30日前往博罗县石湾镇卫生院门诊就医，第一次花费诊查费665元、检查费11元，第二次花费诊查费11元、西药费27.86元，花费医疗费共计714.86元。被告周丽琴于2020年1月31日前往博罗县石湾镇卫生院就医，产生诊查费11元、检查费128元，产生医疗费共计139元，医保报销70元，其花费69元。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实施侵权行为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博罗县公安局石湾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原告陈培娜与被告周丽琴谈妥石榴单价后，原告挑选石榴称重的行为视为发出要约。石榴总价为7.88元，被告周丽琴要求原告支付8元，系对原告的要约内容作出了实质性变更，构成新要约。后原告只同意支付7.88元，构成新要约，被告作出了同意原告支付7.88元的承诺，双方达成合意，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陈培娜不履行支付合同价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具有过错。之后，原告陈培娜与被告周丽琴发生争执，应当据理相辩，或向有关机构、部门寻求解决途径。但原告率先动手拍打被告，使用暴力激化了双方矛盾，存在过错。被告周丽琴非在不得已的紧迫情势下，使用超过必要限度的以暴制暴行为，不构成防卫行为，亦存在过错。综合考量，责任划分应以原告陈培娜承担60%、被告周丽琴承担40%较为妥当。根据原告陈培娜的诉请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714.86元，有博罗县石湾镇卫生院出具的收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未提供误工医嘱证明，本院不予支持。3、精神损失费，双方均有过错，且尚未造成原告严重伤害的后果，其主张精神损失费，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赔礼道歉，但原告存在过错，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告陈培娜上述损失共计714.86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应由被告周丽琴承担285.94元（714.86元×40%）。根据反诉原告周丽琴的诉请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反诉原告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69元，有博罗县石湾镇卫生院出具的收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未提供误工医嘱证明，本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向其赔礼道歉，但反诉原告亦存在过错，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反诉原告周丽琴上述损失共计69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应由反诉被告陈培娜承担41.4元（69元×6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周丽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85.94元给原告陈培娜。二、驳回原告陈培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陈培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1.4元给反诉原告周丽琴。四、驳回反诉原告周丽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培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周丽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曹  万  畅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秋  菊法官助理  兼书记员江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