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72年10月25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山西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男，1968年7月1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朱某，被上诉人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转让款16万元，并赔偿违约金6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双方的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如不能完成过户，退还已经支付的转让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故上诉人有权依约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转让费用；2、履行义务的一方应证明其完全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是过户的义务人，上诉人多次联系要求其过户，被上诉人不予配合；3、《山西省燃气供气许可证》已过期，且该证不允许过户，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应解除。宋某辩称：1、不同意解除合同，协议签订后其已认真、诚信履行合同约定，所有财产及业务全部过户交付；2、依据《山西省燃气管理条例》，其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供有效手续以完成燃气许可证的过户，上诉人拒不提供，应由上诉人承担后果；3、上诉人向其借取的三人从业资格证至今未归还，影响三人的再就业，应作相应赔偿；4、车辆×××手续已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应立即过户，支付剩余的四万元。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转让款16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原告违约金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月18日，原告陈某与被告宋某签订了光胜液化气经销部的经营者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将晋城市城区光胜液化气经销部转让给原告；2、转让范围包括液化气瓶、充气设备、厢式货车一辆、店内固定电话一部；3、总转让费2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先支付16万元，被告将《山西省燃气供气许可证》过户给原告后，支付剩余4万元；4、被告保证在2019年8月14日前将《山西省燃气供气许可证》过户给原告，如不能完成过户，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转让费用，并按照转让总费用的30%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于2019年1月17日将16万元转入被告账户，被告出具了收条，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转让协议书、收条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某与被告宋某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现原告陈某已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应当依协议约定协助原告陈某办理《山西省燃气供气许可证》过户手续，但原告陈某未能举证证明《山西省燃气供气许可证》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因为被告宋某的原因所导致，因此其主张缺乏法律事实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向法庭新提交三份证据：1、其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摘要；2、其为“136XXXXXXXX”交纳10元话费的增值税电子发票；3、报案材料。上述证据1、证据2拟证明宋某的微信号对应的手机号“136XXXXXXXX”，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宋某就已经推诿反悔。证据3拟证明2019年2月17日宋某强行开走合同约定的转让车辆，其已无意履行合同。被上诉人质证称其认可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对证据3的报案材料不清楚，但是自己确实把合同约定的转让车辆开走了。被上诉人宋某向法庭新提交案涉《山西省燃气供气许可证》副本，拟证明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手续导致无法变更，所产生的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陈某质证称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证据2，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3系上诉人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山西省燃气供气许可证》副本，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亦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另查明，2019年2月17日宋某将已交付陈某的转让车辆银灰色五菱货车（×××）开走，电话已过户至陈某名下。《山西省燃气供气许可证》副本“持证说明”处载明“此证只限于本站（点）使用，不得伪造、涂改、借用、出租、转让和出卖”。又，陈某和宋某均认可协议书中“晋城市城区光胜液化气经销部内的液化气瓶大瓶53个，中瓶30个，小瓶18个，充气设备等经销部内的一切财产”中的“等”是指充气设备自带的电子称（秤），无其他财产。再，陈某自认持有《山西省燃气供气许可证》正本，车辆×××车钥匙。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某应否退还陈某16万元转让款及赔偿6万元损失。为此，前提应对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进行判定。首先，《山西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燃气供气站点必须由具有燃气销售企业资质证书的企业设立。燃气供气站点的设立应当具备条件，并取得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方可供气。《山西省城镇燃气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城镇燃气企业，方可设立燃气供气站点。据此，《山西省燃气供气许可证》的办理须遵循燃气经营管理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宋某和陈某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双方过户《山西省燃气供气许可证》并转让液化气经销部，陈某在经营中亦未取得该许可证，违反前述规定。鉴于燃气具有易燃易爆的特性，在供应、使用过程中存在很多安全注意事项，而不具备资质的人员从事此项经营更有可能发生安全风险，涉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存在相当程度的公共安全隐患。故案涉《协议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陈某主张宋某返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返还的具体数额问题。第一，《协议书》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陈某在二审中陈述“我接手的时候房子已经到期了，租了一年到2020年1月到期，又交了一年房租，还有一个合伙人，自己在私下卖气，所以要交房租”，说明其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今持续在经营液化气经销部，取得了一定的收益。鉴于此，根据民法中的公平原则，陈某使用了15个多月经销部的液化气瓶、固定电话等，应考量其收益和一定的折旧费。第二，关于陈某经营期间的收益和折旧费。《协议书》虽然无效，但陈某事实上进行了经营，结合《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宋某）保证经销部2019年3月份、4月份两个月的送气销量在18吨，如达不到标准，乙方（陈某）将不再支付剩余的4万元费用”，庭审中陈某的陈述“最好的时候是宋某给我的时候，一个月有7-8吨”，本院酌定2019年3-4月份两个月陈某收益为19500元。陈某还陈述“一个月下来挣两、三千元，有时候就是2-3吨，除了成本一吨挣1000元左右”、“盈利是一吨气1200-1300元”。据此，本院酌定除2019年3-4月份两个月外其余13个多月每月平均收益3500元，加上必然发生的液化气瓶等财产折旧费5000元，共计70000元（19500+3500*13+5000）。第三，本案《协议书》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无效,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对陈某要求宋某承担60000元违约金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在本院释明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陈某转而主张60000元损失，其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基于《协议书》对液化气站经营能够持续的充分信任，故该主张损失合乎情理。鉴于宋某在签订协议时应当明知对于液化气经销部需有从业资格的人经营，故对因合同无效而造成陈某的损失存在过错，本院酌定宋某赔偿陈某5000元经济损失。综上，上诉人陈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宋某收取陈某16万元转让款，扣除陈某经营期间的收益和折旧费70000元，宋某应返还陈某转让款90000元。宋某还应赔偿陈某5000元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宋某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三、被上诉人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陈某转让款90000元及赔偿损失5000元，共计95000元；四、上诉人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协议书》约定的晋城市城区光胜液化气经销部内的液化气瓶大瓶53个，中瓶30个，小瓶18个，充气设备等经销部内的一切财产（除×××车辆外）以及店内固定电话一部返还给被上诉人宋某,并协助办理电话过户手续；五、上诉人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持有的《山西省燃气供气许可证》正本及×××的车钥匙返还给被上诉人宋某；六、驳回上诉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元，由陈某负担862.5元，宋某负担14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1725元，被上诉人宋某负担2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新娥审 判 员 祁 俊审 判 员 杨丽珍 二○二○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颖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