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再3号抗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团风县峰利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团风县金锣港村六组。法定代表人：舒文华，该合作社主任。申请人（一审被告）：舒文华，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湖北省团风县人，住团风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团风县宏辉湘莲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团风县团风镇枫树塘村委会二楼。法定代表人：王传斌，该合作社主任。申请人团风县峰利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峰利合作社）、舒文华与被申请人团风县宏辉湘莲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宏辉合作社）土地流转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12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峰利合作社、舒文华均不服该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8）鄂1121民申4号民事裁定，驳回其的再审申请。峰利合作社、舒文华仍不服，遂向检察机关申请法律监督。2019年7月25日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黄检民（行）监[2019]42110000033号民事抗诉书，以“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鄂11民抗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泓溪、夏清出庭履行职务，申请人峰利合作社、舒文华，被申请人宏辉合作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辉合作社在一审中本诉的诉讼请求：一、原、被告继续履行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土地流转租赁合同；二、被告给付2018年的租赁费140000元，并承担延期给付所造成的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给付原告垫付的因抗旱和排洪所产生的费用3000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峰利合作社在一审中反诉的诉讼请求：一、依法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租赁合同书》；二、依法责令被反诉人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反诉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84500元；三、本诉与反诉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被告双方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本诉部分：2017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土地流转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应每年给付租赁费140000元以及其他事项，2017年度双方均履行了合同。2018年按合同约定被告未给付租赁费，原告多次电话询问是否终止合同不再租赁，但被告要求继续租赁，提及租赁费的问题，被告却一再拖延，到现在已经错过种植季节，无法发挥租赁土地的正常价值。反诉部分：反诉人租赁被反诉人流转而来的280亩田地（其中：枫树塘村六组115亩，龙王敦村七组165亩），租赁期限为三年，每亩的价格为500元，每年支付当年租金。2017年反诉人已向被反诉人支付了2017年的土地租金，双方履行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原告宏辉合作社、被告峰利合作社、被告舒文华达成了书面合同，体现了各自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禁止性规定，且双方都已履行了合同。2018年按合同约定被告未给付租赁费，原告电话询问被告是否终止合同不再租赁，被告并未提出解除合同或者不在续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于原告请求被告给付2018年的租赁费140000元，但宏辉合作社提出解除租赁协议，所以2018年的租赁费，予以部分支持，给予70％的租赁费98000为宜。对于原告宏辉合作社要求被告因延期给付所造成的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请求，由于原告宏辉合作社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所受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对原告宏辉合作社要求被告峰利合作社、被告舒文华承担因延期给付所造成的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宏辉合作社要求被告峰利合作社、被告舒文华承担原告垫付的因抗旱和排洪所产生的费用3000元，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原告宏辉合作社要求被告峰利合作社、被告舒文华承担该笔3000元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反诉部分，反诉人峰利合作社请求被反诉人宏辉合作社解除签订的《土地流转租赁合同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该合同”经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双方协商，同意解除该合同，予以支持。峰利合作社请求依法责令被反诉人宏辉合作社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反诉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84500元，其中一部分反诉人峰利合作社、舒文华要求被反诉人宏辉合作社支付整改费用51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反诉人峰利合作社在得到被反诉人宏辉合作社同意的前提下，有权对租赁土地进行整改，但根据达成的协议《土地流转租赁合同书》第四条“转租期内，乙方自主经营，所有权归甲方，一切经营费用乙方自理（如抗旱、排涝及整改田块）”，所以对于反诉人峰利合作社要求被反诉人宏辉合作社支付整改费用51500元，不予支持；其中余下一部分反诉人峰利合作社要求被反诉人宏辉合作社支付因大雨产生内涝而支付自救费33000元，反诉人峰利合作社提供了五张照片分别证明承包的田地发生内涝，以及泵站损坏故障不排水。被反诉人分别提供证人曹某、江光艳曹金平证明泵站没有损坏以及田地没有被淹等事实，经法院事后调查，位于枫树塘上包湖2017年的田地没有被淹，泵站在2017年也在正常运行。对此，不予支持反诉人峰利合作社要求被反诉人宏辉合作社支付因大雨产生内涝而支付自救费33000元。遂判决：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峰利合作社、被告舒文华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租赁合同书》；判令被告（反诉原告）峰利合作社、被告舒文华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宏辉合作社2018年终止合同签的98000元租赁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反诉原告峰利合作社、被告舒文华给付原告垫付的因抗旱和排洪所产生的费用3000元的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84500元的诉讼请求。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宏辉合作社租赁的上抱湖田地280亩属于枫树塘村和龙王墩村集体土地，转租给峰利合作社经营，未经枫树塘村、龙王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宏辉合作社与峰利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流转租赁合同》虽然成立但并未生效，一审判决峰利合作社、舒文华部分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请人团风县峰利农机专业合作社、舒文华均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被申请人宏辉合作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冈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成立，要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申请人峰利合作社的工商营业执照注册名称为团风县峰利农机专业合作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因检察机关提起抗诉启动再审案件，本院再审庭审中，申请人峰利合作社、舒文华均认可检察机关的上述抗诉理由，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峰利合作社、舒文华部分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检察机关认为争议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租赁合同》违法，虽成立，但并未生效，系形成上述争议焦点的主要依据。认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应从以下两个方面予以确认。（一）当事人双方在主张权利时对上述《土地流转租赁合同》的效力及已履行部分是否存在争议。本案中，宏辉合作社依据上述合同在本诉中主张权利，认为上述合同有效，请求合同相对人继续履行合同；峰利合作社、舒文华依据上述合同在反诉中主张权利，请求解除双方上述合同，并要求因合同相对人违约赔偿其损失。争议双方主张权利时的本诉及反诉，均系建立在对上述合同为有效合同的前提下提出，且争议双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对上述合同的效力及合同已履行部分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上述合同效力的进一步认可。（二）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上述《土地流转租赁合同》是否存在违法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修正前）相关规定，本案争议合同性质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流转方式系转包，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上述法律规定，只是需经发包方同意（双方的转包行为是否经发包方同意系发包方的权利，且发包方还可以事后追认），检察机关的上述理由，系将本案争议合同性质“转包”理解为“承包”，即法律关系混淆，故争议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租赁合同》不存在违法之情形，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检察机关该点抗诉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一审判决将申请人工商营业执照注册名称错误打印成团风县锋利农机专业合作社不当，该错误无法通过裁定的方式更正，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被申请人团风县宏辉湘莲专业合作社与申请人团风县峰利农机专业合作社、舒文华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租赁合同书》；三、由申请人团风县峰利农机专业合作社、舒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申请人团风县宏辉湘莲专业合作社因上述终止合同中已履行的2018年部分租赁费98000元；四、驳回被申请人团风县宏辉湘莲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申请人团风县峰利农机专业合作社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确认应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747元，由申请人团风县峰利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2274元，由被申请人团风县宏辉湘莲专业合作社负担4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荣审判员  张立审判员  严怀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严明书记员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