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负责人：陈同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勇，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秘，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九菊，女，196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女，198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莒县。法定代理人：孔某（系王某1之母），住日照市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1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莒县。法定代理人：孔某（系王某2之母），住日照市莒县。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烟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世秘、孙九菊、孔某、王某1、王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7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烟台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当追加夏晓明为被告，才能查明侵权人、实际车主、登记车主的基本情况，进一步明确赔偿基础。一审法院未追加夏晓明为共同被告，属于违反法定程序;2.关于超载免赔10%问题。人保烟台分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而订立的，对双方都有约束力，根据权利与义务相等的原则，人保烟台分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与保险合同的约定相符，因此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赔偿，而本案不应当考虑超载与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综上，人保烟台分公司已履行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商业险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免赔10%的部分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3.本案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王世秘、孙九菊、孔某、王某1、王某2辩称，1.本案起诉后因无法联系而撤回对夏晓明的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夏晓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驾驶车辆系在人保烟台分公司投保，因此直接起诉保险公司符合法律规定；2.人保烟台分公司关于超载免赔10%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内容，夏晓明驾驶超载机动车的行为与交通道路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另外，人保烟台分公司也未对其主张的超载免赔10%的约定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进行证明。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标准符合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世秘、孙九菊、孔某、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烟台分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30%：死亡赔偿金237294元（39549元×20年×30%）、被抚养人生活费78104.7元[24798元×（18年-12年）÷2+24798元×（18年-3年）÷2]×30%、丧葬费11268.8元（75125元÷12月×6月×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50000元×30%）、交通费600元（2000元×30%），以上合计342267.5元，人保烟台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某为证实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提交莒县库山乡杜家沟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人保烟台分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村委会与王伯乐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排除村委会为使孔某等原告获取相关利益而根据其指示出具该证明，死者生前是否在外常年打工挣钱，村委会不具备证明主体资格，是否常年在外工作应提交相关工作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为准，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通过死者户口本显示生前职业为粮农，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无法证实不再耕种土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加盖有莒县库山乡杜家沟社区村民委员会公章且有相关人员签名捺印，人保烟台分公司对公章和签名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孔某等还申请证人张某、宫某出庭作证。张某出庭陈述其与王伯乐一起从事打井工作六七年以上，且王伯乐生前与其租住同一院内。宫某出庭陈述，王伯乐生前从事打井工作，租住在其民房内将近两年时间。人保烟台分公司对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通过两证人的陈述，存在矛盾，不排除两证人与孔某等进行串通，仅通过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前提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否在城镇具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应当以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为准，是否在城镇居住应当由公安出具居住证为准，退一步讲，建立在该两证人证言真实性的前提下，证人张某称从事打井八九年，但是不知道打一口井的价格，明显不符合常理，该证人表示一个月打井20天左右，证人宫某称谁用着打井就去，通过以上陈述可确认打井是没有连续性，无法证实其收入稳定来源城镇，且即使居住地点系真实的，该村为系农村，综上，证人证言与孔某等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张某系王伯乐生前的工友且二人租住同一房屋，对王伯乐的工作、生活状况较为了解，证人宫某系王伯乐生前居住房屋的房东，该二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人保烟台分公司为证实其在商业险内应免赔10%提交商业保险条款和投保单各一份，商业保险条款第26条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第27条第二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人保烟台分公司对该条款已加黑加粗对待，区别其他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投保单证实人保烟台分公司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证实人保烟台分公司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包括免责条款，投保人同意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证实人保烟台分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孔某等质证认为对商业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但该条款是人保烟台分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投保人知晓该条款的内容，且属于格式条款，排除己方义务，增加投保人的责任，不应当生效，另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超载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故人保烟台分公司不应免赔10%，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实人保烟台分公司向投保人介绍相关条款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孔某等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投保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孔某等虽对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8日8时37分，赵胜华驾驶的鲁Ｋ×××××号中型普通货车载王伯乐、张某沿省道201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201（上行）9KM+900M时，与夏晓明驾驶鲁Ｆ×××××号重型货车沿省道201由东向北右转弯时相撞，致两车损坏，王伯乐当场死亡，赵胜华、张某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9日，公安局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胜华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行驶过程中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以及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的过错行为是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夏晓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的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夏晓明驾驶超载机动车的过错行为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2019年8月30日，莒县库山乡杜家沟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王伯乐亲属如下：父亲王世秘、母亲孙九菊、妹妹王伯芳、妻子孔某、儿子王某2、女儿王某1。2019年12月28日，莒县库山乡杜家沟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王伯乐自2005年起不再耕种村里土地，常年在外打工挣钱。”落款处加盖有莒县库山乡杜家沟社区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有制作人王伯全、王世选及法定代表人王世选签名及捺印。另查，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孔某等仅在商业险范围内主张损失，不违反上述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交警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孔某等主张人保烟台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其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相关规定，予以准许。关于人保烟台分公司抗辩称鲁Ｆ×××××号车存在超载情况，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其应当免赔10%。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中赔偿责任的分担系基于侵权人过错行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作用大小确定。本案中，交警认定夏晓明驾驶超载机动车的过错行为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故对人保烟台分公司上述相关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孔某等提交的莒县库山乡杜家沟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及张某、宫某的证言可以证实王伯乐户籍虽然在农村，但系外来威海务工人员，已经脱离土地以务工收入作为生活的主要来源，故一审法院支持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孔某等主张死亡赔偿金为237294元（39549元×20年×30%），计算方式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孔某等主张王伯乐之子王某2的生活费为55795.5元[24798×（18年-3年）÷2]×30%，王伯乐之女王某1的生活费为22318.2元[24798元×（18年-12年）÷2]×30%，计算方式及数额也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孔某等主张丧葬费为11268.8元（75125元÷12月×6月×30%），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孔某等本案中在商业险范围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虽孔某等未提供票据证实，但综合考虑原告处理事故必然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为宜，故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在商业内赔偿交通费600元（2000元×30%）。综上所述，对王世秘、孙九菊、孔某、王某1、王某2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世秘、孙九菊、孔某、王某1、王某2死亡赔偿金2372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8113.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世秘、孙九菊、孔某、王某1、王某2丧葬费11268.8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世秘、孙九菊、孔某、王某1、王某2交通费600元；四、驳回王世秘、孙九菊、孔某、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于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上述一至三项中的款项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孔某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为62×××74的账户中。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7元，由王世秘、孙九菊、孔某、王某1、王某2负担14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307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过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夏晓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案涉事故的次要原因。上述事实不需追加夏晓明为共同被告即可查清，故人保烟台分公司关于一审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夏晓明驾驶的机动车系由人保烟台分公司承保，孔某等要求人保烟台分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对其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人保烟台分公司主张夏晓明所驾驶车辆存在超载情况，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应当免赔10%，但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夏晓明驾驶超载机动车的过错行为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而机动车交通事故中赔偿责任的分担系基于侵权人过错行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作用大小确定，人保烟台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山东省范围内已于2020年3月12日起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