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广置业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上海路7号2栋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8Ｂ。 法定代表人：刘永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帅，男，汉族，1992年4月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志杰，男，汉族，1993年12月1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七星区遇恋你烧烤店，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穿山路29号兴进·隆润天地（渔坊）A03幢第一层1020B/1021/1022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7Ｕ(1-1)。 经营者：安博远。 上诉人桂林广置业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置业传媒公司）、袁帅、叶志杰因与被上诉人七星区遇恋你烧烤店（以下简称遇恋你烧烤店）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置业传媒公司、袁帅、叶志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袁帅、叶志杰在网络上留言系因工作原因而起，实施的是职务行为，后果应当由单位承担，不应由其个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5000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网络留言”对其造成的负面影响有多大，该影响对其能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的“网络留言”与其营业额下降有因果关系。而且被上诉人庭审时明确表示其店里仅通过“美团”收银系统收银，但经法院现场查看，被上诉人店里不仅有收款个人账户为“小东哥（※东）”的支付宝收款方式，而且还有“微信”收款方式。被上诉人仅以其中一种收银方式形成的数据来证实其营业额的变化，显然不能证明其主张。 遇恋你烧烤店未作答辩。 遇恋你烧烤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久冻结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在腾讯公司的微信公众号“舌尖上的桂林”；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名誉权损失50000元；3.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于2019年7月9日开业，刚开业不久，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的工作人员找到原告寻求帮助原告在网络上进行推广方面的合作，原告遂同意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的工作人员进入其店铺进行摄影、摄像等准备工作。2019年8月1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安博远的老公代安博远作为甲方与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桂林广置业传媒有限公司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于2019年8月14日至（或）2019年8月22日期间设计广告，并向乙方提交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证照材料；广告媒介为“舌尖上的桂林”，规格为头条；广告采用微信样稿，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改动，对不符合法律、法规的广告内容和表现形式，乙方应要求甲方作出修改，甲方未作出修改前，乙方有权拒绝设计；广告设计后，如有与签字稿件不符的重要差错，乙方负责对差错部分免费更正一次，原已刊出的广告仍按规定收费不予重登，如属原稿书写不清造成差错，乙方不承担责任；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广告发排后，如要求停止刊登，须收取合同金额10%作为设计、服务费；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损失的，甲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应办理广告审查手续未办理使乙方被处罚等；截稿时间，所有广告甲方须在发稿之前将确认稿交给乙方，不到将视为自动撤稿，所造成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广告单价5000元；付费方式系抵消费，付款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抵消费现金券拆分为50×100张等内容。 2019年8月16日，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原告处进行试吃及拍照等活动。在原、被告双方合作交流的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在网络推广的完成的界定、费用的支付以及支付方式等重大事宜产生分歧，特别是因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不能给原告未加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水印的照片和视频产生矛盾，原告遂提出终止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的前期准备工作并要求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交还之前在原告店铺里拍摄的影像资料，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表示拒绝。2019年8月22日，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在其公众号“舌尖上的桂林”发布推文“大牌歌手空降桂林!炸翻桂林的潮范音乐烤吧！草原肥牛9.9/手”，根据被告庭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发布该推文时已征得原告工作人员的同意，但因原告与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在协商要取拍摄原告不带水印的照片和视频的过程中产生矛盾，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的工作人员袁帅以“袁小帅（朋友）”的身份在该公众号发布原告店铺推文的评论区上发布“有朋友和我反应，一家四口去吃，全部吃坏肚子，有不同程度的呕吐头晕现象，自己肉质难吃”的评论，该条评论显示置顶在评论区内。被告叶志杰以“灵魂摆渡人（朋友）”的身份在该公众号发布原告店铺推文的评论区上发布“听说老板混黑道的，还威胁我，怎么办？”的评论，该条评论显示置顶在评论区内。原告遂于次日向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穿山派出所报案，被告叶志杰、袁帅在公安的询问笔录里承认其发表了上述评论，同时表示在该评论区中除了施周智也系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外，其他发表评论的人与三被告无关。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在庭审中称其未授意被告袁帅、叶志杰在案涉推文下的评论区上发表上述言论。被告庭审中提交手机公众号截图，显示案涉文章公众号点击阅读量为10247次。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永平于23日当晚出具《保证书》一份给原告，内容为：“本公司从即日起，不对遇恋你烤吧在舌尖上的桂林公众号上发布任何诋毁内容，本月30日之前本公众号公开向遇恋你烤吧道歉，如果违反规定，本公司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日，原告向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出具2019年8月16日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在原告店内试吃的结账单（免单）一份。2019年8月26日，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在其公众号“舌尖上的桂林”对原告发布致歉信，截止庭审终结前，原告庭审中出示该致歉信在网络上的公众号点击阅读量为2567次。 原告庭审中出示原告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23日，2019年8月24日至2019年10月14日收入统计表及营业日报表原件各一份，证明在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侵权行为发生前14天的营业总额为79535.34元，平均日收入为5681元，2019年8月24日到2019年10月14日侵权行为发生后营业总额为165419.71元，平均日收入为3181元。日收入的差距为2500元每天，截止开庭之日为止一共54天，乘以2500元的收入差额，得出原告诉讼请求第3项的135000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原告方单方制作的票据，对证明内容也不认可，认为营业额的波动因素非常多，不能因为营业额波动就认为是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的行为造成的。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组织原告与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对原告庭审中出示的收入统计表及营业日报表的形成进行现场演示，原告采用的是美团系统来管理原告的营业收入，原告演示了顾客从点菜到后台下单再到现金、免单、支付宝、微信收款结算的流程，并演示了美团系统终端自动对现金、免单、支付宝、微信收款结算进行营业收入统计，被告对于原告演示上述流程的操作和美团系统的网络自动统计的演示均无异议，但同时对原告收银台上贴了两张二维码收款码的图片提出异议。原告当场表示该两张二维码收款码的图片是原告试营业期间在美团系统没有正式投入使用前用于收取客人款项使用，收款码系原告员工的个人收款码，但是原告正式开业并同时使用美团系统管理营业账目后，收银台上张贴的两张二维码收款码便不再使用。本院现场核实了原告庭审中出具的上述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23日，2019年8月24日至2019年10月14日收入统计表及营业日报表与美团系统网络终端的营业报表相一致。根据上述报表显示，2019年8月10日，原告系统收入10385.09元；2019年8月11日，原告系统收入6402.15元；2019年8月12日，原告系统收入4818.28元；2019年8月13日，原告系统收入3100.84元；2019年8月14日，原告系统收入2797.10元；2019年8月15日，原告系统收入3542.72元；2019年8月16日，原告系统收入4569.76元；2019年8月17日，原告系统收入9881.75元；2019年8月18日，原告系统收入7406.22元；2019年8月19日，原告系统收入7292.94元；2019年8月20日，原告系统收入5407.50元；2019年8月21日，原告系统收入4022.05元；2019年8月22日，原告系统收入4765.74元；2019年8月23日，原告系统收入5143.20元，2019年8月10日至8月23日期间，原告美团系统收入合计79535.34元，平均日收入为5681元。2019年8月24日，原告系统收入2870.84元；2019年8月25日，原告系统收入2590.59元；2019年8月26日，原告系统收入1089.17元；2019年8月27日，原告系统收入218元；2019年8月28日，原告系统收入146元；2019年8月29日，原告系统收入448元；2019年8月30日，原告系统收入438元；2019年8月30日，原告系统收入438元；2019年8月31日，原告系统收入2167.29元；2019年9月1日，原告系统收入466元；2019年9月2日，原告系统收入374元；2019年9月3日，原告系统收入0.00元；2019年9月4日，原告系统收入732元；2019年9月5日，原告系统收入881.59元；2019年9月6日，原告系统收入6300.51元；2019年9月7日，原告系统收入6920.23元；2019年9月8日，原告系统收入13878.66元；2019年9月9日，原告系统收入4740.33元……原告认为，三被告的行为给原告的名誉权造成了极恶劣的影响，也给原告的正常经营造成了重大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或者严重精神损害，被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在其“舌尖上的桂林”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推文“大牌歌手空降桂林!炸翻桂林的潮范音乐烤吧！草原肥牛9.9/手”虽经原告同意，但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袁帅、叶志杰却在该推文下的评论区上发表不实言论并将言论顶置，侵害原告的权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虽然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并未授意其两名工作人员袁帅、叶志杰利用网络侵害原告的权益，但是被告袁帅、叶志杰在案涉推文下的评论区上发表不实言论后，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并未及时对袁帅、叶志杰发表的不实言论进行处理，应当视为其默认了被告袁帅、叶志杰的不当做法，在原告报案后，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又以公司的名义在其公众号“舌尖上的桂林”对原告发布致歉信，因此，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应当对被告袁帅、叶志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庭审中提供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永平于2019年8月23日当晚出具《保证书》，证明三被告已与原告达成和解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为消除对原告名誉造成的不良影响，恢复原告的名誉，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已在其发布案涉推文的公众号“舌尖上的桂林”上对原告发布致歉信，在影响原告的范围内作出了道歉，故原告要求永久冻结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在腾讯公司的微信公众号“舌尖上的桂林”并要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名誉权损失5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5000元的问题。原告庭审中提交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23日、2019年8月24日至2019年10月14日收入统计表及营业日报表原件各一份，证明在被告广置业传媒公司侵权行为发生前14天的营业总额为79535.34元，平均日收入为5681元，2019年8月24日到2019年10月14日侵权行为发生后营业总额为165419.71元，平均日收入为3181元。日收入的差距为2500元/天，截止开庭之日为止一共54天，乘以2500元的收入差额，得出原告诉讼请求第3项的135000元。被告袁帅、叶志杰在涉案推文下的评论区上对原告发表不实言论确实造成了对原告的负面评价，影响了原告的形象与声誉，足以阻遏看到案涉推文的第三人去原告处消费，从而会直接或间接影响原告的经济收入，但是从原告提供的上述收入统计表可以看出，原告的生意从2019年9月6日开始逐渐好转，营业额也逐渐提高。因此，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与情节，酌情确定损害赔偿额为25000元，故对于原告要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全部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袁帅、叶志杰应当赔偿原告七星区遇恋你烧烤店经济损失25000元；二、被告桂林广置业传媒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七星区遇恋你烧烤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袁帅、叶志杰、桂林广置业传媒有限公司负担900元，余款3100元由原告七星区遇恋你烧烤店自行负担。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袁帅、叶志杰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广置业传媒公司、袁帅、叶志杰承担被上诉人遇恋你烧烤店的经济损失25000元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上诉人袁帅、叶志杰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广置业传媒公司与被上诉人遇恋你烧烤店发生纠纷后，上诉人袁帅、叶志杰虽是广置业传媒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自认广置业传媒公司并未授意其在案涉推文下的评论区上发表不当言论。因此，上诉人袁帅、叶志杰应当对其网络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广置业传媒公司对其工作人员实施的网络侵权行为未及时进行禁止、也未采取任何措施，依据法律规定应当与其两名工作人员网络侵权造成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 二、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广置业传媒公司、袁帅、叶志杰承担被上诉人遇恋你烧烤店的经济损失25000元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上诉人在涉案推文下发表了不当言论后对被上诉人造成了负面影响，被上诉人的经济收入也受到了影响。被上诉人遇恋你烧烤店要求上诉人广置业传媒公司、袁帅、叶志杰赔偿经济损失135000元，一审法院经过比对被上诉人遇恋你烧烤店在侵权前与侵权后的营业额，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和情节，酌情确定损害赔偿额为25000元，合理合法。上诉人认为一审确定的损害赔偿额25000元过高，但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实，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林广置业传媒有限公司、袁帅、叶志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裕松 审判员  邹国良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