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贵芹，女，1968年7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1394号3幢16层16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74986075Y。法定代表人：陈香永，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荣军，男，1982年4月27日生，彝族，住贵州省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88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建华，男，1989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杨贵芹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余荣军、张军、熊建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贵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余荣军赔偿上诉人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78562.40元（总损失的80%），被上诉人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军、熊建华对余荣军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即承担60%的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受伤是因为余荣军没有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导致，施工场地路面不平、有积水、砂石等，上诉人在工作时因路面不平导致手推车侧翻，被手推车砸伤，不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认为自己仅应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违法转包案涉工程给没有资质的张军、熊建华，张军、熊建华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余荣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以《劳务分包合同》认定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劳务分包合同》约束的是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张军、熊建华，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如此认定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余荣军、张军、熊建华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贵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余荣军、张军、熊建华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1751.31元；2、判决被告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被告余荣军、张军、熊建华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被告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盘县中医院医技楼、疗养楼的抹灰工程转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张军和熊建华，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抹灰工程）》，合同约定：内墙单价为每平方米15.5元，外墙单价每平方米38元，施工期间发生的安全事故费用在60000元以下的由张军和熊建华自行承担，60000元以上的由双方共同承担，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70%，张军和熊建华承担30%。事后，被告张军、熊建华又将涉案工程的内墙抹灰工程以每平方米14.5元的价格转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余荣军。余荣军承包工程后，雇佣原告为其提供劳务，劳务报酬每天160元。2019年4月26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被手推车砸伤，原告于受伤当日被送到盘州市华佗正骨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住院治疗15天，经诊断为：1、左侧3-10肋骨骨折；2、左侧少量气胸；3、肺挫伤；4、腰2椎体骨折；5、左侧胸腔积液。原告为此支付医药费4927.36元（包括被告余荣军支付的3000元）。2019年7月31日，原告委托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9］临鉴字第9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贵芹胸部损伤属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为人民币5000元，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原告杨贵芹系贵州省盘州市豆腐坡村九组村民，无固定职业和收入，其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豆腐坡村已于2017年8月13日改为盘州市豆腐坡居委会。上一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3654元，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的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承揽工程项目建设，须具备相应的工程施工资质，实际施工人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发包人、转包人或分包人如对其后手的选任行为存在过失的，发包人、转包人或分包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庭审中原告的陈述及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杨贵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多少。2、损失应由谁承担、如何承担。关于原告杨贵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杨贵芹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药费。医药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住院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本案医药费相关票据，杨贵芹主张医药费、检查费4927.36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本案原告杨贵芹系农民，无固定收入，其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也不能举证证明其职业情况，故误工费可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3654元／年标准计算，根据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临鉴字第9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误工期为120天，故误工费依法计算为14352元（43654元÷365天×120天），原告主张误工费19200元超过上述金额，超过部分，不予认定。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确定。根据原告杨贵芹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及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临鉴字第9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人数以一人护理较为适宜，护理期为60天，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3654元／年标准，原告主张护理费6339.9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原告杨贵芹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及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临鉴字第9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60天，营养费每天按70元标准计算为42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6000元超过上述金额，超过部分，不予认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杨贵芹住院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70元计算为1050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超过上述金额，超过部分，不予认定。6、交通住宿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住宿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本案原告杨贵芹虽未提供交通费相应票据，但鉴于交通费的客观存在，酌情考虑300元较为适宜。7、后续治疗费。根据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临鉴字第9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续治疗费依法认定为5000元。8、鉴定费。鉴定费2600元系原告受伤后因鉴定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认可。9、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原告杨贵芹现年51周岁，且户口性质虽为农民，因其居住于盘州市豆腐坡居委会，其生活主要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临鉴字第9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杨贵芹为十级伤残，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标准，故残疾赔偿金依法计算为63184元（31592元／年×20年×10%）。原告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第九条：精神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和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此次事故致原告十级伤残，虽可认定为造成严重后果，但因受害人对精神损害的事实和严重后果的产生有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杨贵芹因本次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药费4927.36元、误工费14352元、护理费6339.95元，营养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交通费3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鉴定费2600元，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101953元。关于损失应由谁承担、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由于原告杨贵芹提供劳务时不慎受伤致残，杨贵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掌握、了解并具备相关劳动保护技能，应当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注意自身的安全，由于其疏忽大意忽视自身安全，未采取相应安全保护措施，更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对自身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60%）。被告余荣军承包工程后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原告杨贵芹是被告余荣军承包工程的施工人员，其与余荣军形成雇佣关系，雇主应为雇员提供必要的劳动安全条件，并时刻提醒雇员注意人身安全，由于其未履行好用人管人和安全教育之职责，对原告的损伤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40%），即40781元，扣除被告余荣军已经支付的3000元，实际赔偿款为37781元。由于案涉工程系被告张军、熊建华转包给被告余荣军，被告张军、熊建华明知被告余荣军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而进行转包，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与被告余荣军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取得涉案工程后，将其转包给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张军和熊建华，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明知张军、熊建华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而进行转包，本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因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对施工安全事故责任已有明确的约定，且因涉案赔偿款未超出双方约定的赔偿范围，故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余荣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贵芹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7781元；二、被告张军、熊建华对余荣军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贵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8元，由原告杨贵芹承担840元，被告余荣军、张军、熊建华承担42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劳务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应如何划分；2、被上诉人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审查，上诉人杨贵芹在提供劳务时不慎受伤致残，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掌握、了解并具备相关劳动保护技能，应当注意自身的安全并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由于杨贵芹疏忽大意忽视自身安全、未采取相应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从而导致自己被侧翻的手推车砸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上诉人杨贵芹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定其承担60%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张军、熊建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虽然对施工安全事故责任有明确的约定，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明知张军、熊建华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仍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军、熊建华，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贵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被告余荣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贵芹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7781元”；二、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1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杨贵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1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张军、熊建华对余荣军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被上诉人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军、熊建华对余荣军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杨贵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合计3804元（杨贵芹预交），由上诉人杨贵芹负担2518元，由被上诉人河南鸿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余荣军、张军、熊建华负担12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蒙彩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欢予书记员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