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茂军，男，200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金山，男，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系被告尹茂军的父亲暨法定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素美，女，1980年3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系被告尹茂军的母亲暨法定代理人。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兴、卓雪涵（实习），福建京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碧钦，女，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榕辉、林婷，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李威，男，200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春华，女，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系被告林李威的母亲暨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榕，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系被告林李威的父亲暨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艺宁，男，200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聿新，男，1979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系被告陈艺宁的父亲暨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玉，女，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系被告陈艺宁的母亲暨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666887920M，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荔园路与天妃路交叉口西南侧正荣金融财富中心F栋24（2401-2410单元）、25、26层。 负责人：程忠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该公司员工，特别代理。 上诉人尹茂军、尹金山、尹素美因与被上诉人李碧钦、林李威、罗春华、李俊榕、陈艺宁、陈聿新、陈清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茂军、尹金山、尹素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碧钦的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部分诉讼请求，由李碧钦自行承担全部损失的30%责任，由上诉人承担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以上的损失部分的三分之一以下比例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不清，仙游县交警大队复核认定上诉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违背事实，证据不足，请求改判李碧钦承担次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不清，关于尹茂军、林李威、陈艺宁三方的责任比例分配极不合理，被上诉人林李威及其父母一方以及被上诉人陈艺宁及其父母一方承担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应当均衡四方的责任。上诉人一方所负的赔偿责任比例应当不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以上部分的三分之一。三、被上诉人李碧钦所诉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明显偏高，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李碧钦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无事实依据。十级伤残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 李碧钦辩称：一、交警部门对事故成因的复核和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对三方过错责任比例份额的划分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在后续治疗费、城农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等问题上判决正确。上诉人的诉请于法不合，于理无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陈聿新辩称陈艺宁承担12%的责任已经是出于人道主义，超出其应承担的范围，上诉人提出陈艺宁弟弟坐在车上就应当承担责任不合理。 保险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合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李碧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本事故造成其损失医疗费56312.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20899.99元、护理费11347.23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800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6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37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8元，共计207190.3元，被告已经支付10000元，请求被告共同再赔偿197190.3元。 一审法院查明，闽Ｂ×××××号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李俊榕，林李威系李俊榕的儿子；2018年5月9日，李俊榕外出时，林李威将闽Ｂ×××××号小型轿车从家里开出，与尹茂军、陈艺宁三人轮流驾驶，在榜头镇境内兜风。2018年5月9日下午，李碧钦无驾驶证驾驶安装遮阳伞的03H6197号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沿仙游县榜头镇艺都路自仙游县榜头镇往仙游县鲤城街道方向行驶在路右非机动车道内，17时13分许，行经仙游县榜头镇艺都路工艺博览城后门路段，变道至路右慢速车道行驶时，适遇由尹茂军无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闽Ｂ×××××号小型轿车承载林李威、陈艺宁等三人自路右非机动车道起步左转弯掉头往仙游县榜头镇方向时，临危采取避让措施不及，致03H6197号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右侧与闽Ｂ×××××号小型轿车左侧在路右慢速车道内发生碰撞，造成李碧钦受伤及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后，闽Ｂ×××××号小型轿车上的乘车人陈艺宁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2018年7月27日，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322920180509A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茂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碧钦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碧钦在仙游县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1414.6元；之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54897.48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出院诊断：1、右后踝及内踝、右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伴右踝关节脱位；2、TP；3、贫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渐行肢体功能锻炼；2、定期复查（术后1个月、3个月、6个月、9个月、1年），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3、骨折愈合前避免负重及剧烈活动；4、院外换药，术后2周拆线；5、门诊随访。闽Ｂ×××××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李俊榕已经支付10000元，尹茂军已经支付25000元。2018年8月30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李碧钦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误工期作出鉴定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事故造成李碧钦的损失为：医疗费55918.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17977.17元、护理费9545.4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7800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60.1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8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99304.72元。尹茂军虽无证驾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李碧钦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应予支持。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李碧钦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及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共计120000元；保险公司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条款》中黑体字载明：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七）：1、无驾驶证或者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中载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李俊榕在“投保人声明”栏中“投保人签章”处签名。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就免赔条款向李俊榕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免责条款有效。尹茂军无驾驶证驾驶保险车辆，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免赔。对于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79304.72元，根据肇事双方的事故责任及车辆属性，应由肇事的闽Ｂ×××××号小型轿车一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李俊榕外出没有保管好车钥匙，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林李威将闽Ｂ×××××号小型轿车从家里开出，与尹茂军、陈艺宁三人轮流驾驶兜风，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且李俊榕在庭审中自愿表示同意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可以的，予以准许；李俊榕已经支付的10000元予以折抵其承担的7930.47元（79304.72元×10%=7930.47元），尚余2069.53元予以折抵林李威应当承担的赔偿款项，故林李威应当再赔偿5860.94元（7930.47元-2069.53元）；罗春华、李俊榕系林李威的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应与林李威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陈艺宁无证驾驶肇事车辆兜风并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肇事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也存在过错，陈艺宁、陈聿新自愿表示承担12%的赔偿责任（79304.72元×12%＝9516.57元）是可以的，本院予以确认；陈聿新、陈清玉系陈艺宁的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应与陈艺宁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尹茂军系直接侵权人，应承担尚余的68%的赔偿责任即53927.21元，其已付的25000元予以折抵后，其应再赔偿给李碧钦28927.21元；尹金山、尹素美系尹茂军的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应与尹茂军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李碧钦其他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中心支公司应赔偿给李碧钦损失计120000元，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尹金山、尹素美、尹茂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给李碧钦各项损失28927.21元；尹茂军有财产的，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尹金山、尹素美承担赔偿责任；三、罗春华、李俊榕、林李威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给李碧钦损失计5860.94元；林李威有财产的，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罗春华、李俊榕承担赔偿责任；四、陈聿新、陈清玉、陈艺宁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李碧钦损失计9516.57元；陈艺宁有财产的，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陈聿新、陈清玉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李碧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3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56元，由尹金山、尹素美、尹茂军负担206元，由罗春华、李俊榕、林李威负担42元，由陈聿新、陈清玉、陈艺宁负担68元，由李碧钦负担1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除上诉人提出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并非仅有李俊榕、林李威、陈艺宁三人，实际上有七人外，对其他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一审采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否不当的问题。 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50322920180509A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尹茂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机动车在没有禁止掉头或者没有禁止左转弯标志、标线的地点可以掉头，但不得妨碍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和行人的通行。”之规定，是造成本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李碧钦无足以导致本事故发生的过错行为，尹茂军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碧钦无责任。上诉人对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并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书所认定的事实，且在一审时也只提出除尹茂军外，车上人员陈艺宁、林李威在事故中应承担责任，并未提出车上还有其他人员及应承担责任的申请，故原审法院采信前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不清、责任认定错误，李碧钦应承担次要责任闽Ｂ×××××G车上还有其他人员也应承担责任的此节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闽Ｂ×××××车上人员责任承担的问题。如前所述，原审确认的应承担责任的闽Ｂ×××××车上人员为尹茂军、林李威、陈艺宁等三人。李俊榕作为车辆所有人，外出没有保管好车钥匙，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林李威将闽Ｂ×××××号小型轿车从家里开出，与尹茂军、陈艺宁三人轮流驾驶兜风，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俊榕在一审庭审中自愿表示同意承担20%的赔偿责任；罗春华、李俊榕系林李威的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应与林李威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陈艺宁无证驾驶肇事车辆兜风并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肇事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也存在过错，陈艺宁、陈聿新自愿表示承担12%的赔偿责任；陈聿新、陈清玉系陈艺宁的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应与陈艺宁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尹茂军系直接侵权人，应承担尚余的68%的赔偿责任；尹金山、尹素美系尹茂军的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应与尹茂军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对车上人员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原审认定车上人员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部分赔偿项目的金额和标准问题。原审根据李碧钦的住所地属性，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根据李碧钦的伤残等级、被扶养人的年限及扶养人数，核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亦不违背本市的司法实践，认定并无不当。对于后续治疗费，原审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结合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的评估意见，对李碧钦在骨折愈合后必然发生的取出内固定的费用予以支持，认定亦无不当。故上诉人提出原判对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适用不当、后续治疗费认定数额偏高，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及不应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尹茂军、尹金山、尹素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8.31元，由尹茂军、尹金山、尹素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若男 审判员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黎丽 附相关法律依据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