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进贤县粮友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民和镇长岗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731977034R。 法定代表人：邹永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耀艺，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风根，男，1955年9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华，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经济开发区高新产业园人民大道23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58657924XA。 法定代表人：李润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国，该公司法务人员。 上诉人江西省进贤县粮友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下称粮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风根、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下称旺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粮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祝风根、旺鑫公司共同清偿原告借款本金885627.96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885627.96元为基准，自2017年12月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全部本息付清之日止，较原判决增加866827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与新证据表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旺鑫公司达成口头以货抵债协议并认定抵货纸张的价格为4200元/吨，该价格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当事人无此价格约定，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认定该价格的依据，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纸张抵债单价为一审法院主观认为的4200元/吨。根据上诉人补充的新证据（祝风根于2018年6月20日签字确认的《祝风根借款及利息计算明细表》）表明，瓦楞纸抵偿债务金额为2299273元（折算纸价为3050元/吨），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抵偿债务3166000元（折算单价4200元/吨）不符，一审法院多计算抵债款866727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旺鑫公司在借条上声明负责偿还而认定原告放弃被告祝风根的偿还责任，该认定适用法律有误。一方面旺鑫公司在借条上的声明构成债务加入，无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也无放弃祝风根债务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当事人并无放弃追究祝风根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时与祝风根2018年6月20日签的《祝风根借款及利息计算明细表》确认了其作为债务人的地位，也表明原告并未放弃要求祝风根履行债务清偿义务，祝风根作为主债务人应与旺鑫公司就债务共同清偿。 被上诉人祝风根答辩称：1.原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2.上诉人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 被上诉人旺鑫公司答辩称：1.请求法庭依法追究上诉人提起虚假诉讼的责任，旺鑫纸业公司原总经理熊某、财务总监黄某在2018年10月因隐瞒、损毁会计账簿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逮捕，上诉人在知道旺鑫纸业的账簿已被损毁的情况下，乘人之危在明知300万借款已经以货抵债的情况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已严重侵害了旺鑫纸业的合法权益，构成了刑事犯罪。2.上诉人在以货抵债的事实无可否认的情况下，在二审提出了祝风根签字的明细表来证明以货抵债的实际金额，这一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是明知300万借款已经以货抵债，为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在一审隐瞒证据，其谋取不良利益的意图暴露无遗，请求法院追究其刑事责任。3.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粮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连带清偿原告借款本金29089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908900元为基准，自2017年3月24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全部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24日止的利息为1570806元），至起诉日时本息合计4479706元，其后继续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1日，被告祝风根向原告粮友公司借款1000000元，被告祝风根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粮友公司现金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按月利息3.5%计算，限4个月还清，每个月付利息，今借人祝风根。”当日，被告祝风根将此款转账给被告旺鑫公司总经理熊某。 2015年1月14日，被告祝风根再次向原告提出借款2000000元，原告同意后向被告祝风根转账支付2000000元，被告祝风根收款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粮友公司现金计2000000元整，按月利息3.5%计算，限4个月还清，利息每月结。今借人祝风根。”当日，被告祝风根向原告转账支付了两笔借款的利息105000元，该利息包括前期10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的半个月利息15000元和30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一个月（2015年1月14日至2月13日）的利息90000元。同日，被告祝风根将借款1000000元转账给了熊某。2015年1月16日，被告祝风根将剩余借款895000元转账给了熊某。借款到期后，原告向两被告催收，两被告分别于2015年7月30日还款900000元、2017年3月15日还款700000元、2017年10月19日还款500000元、2017年11月2日还款200000元，共计还款2300000元。后原、被告经协商，原告同意案涉两笔借款由被告旺鑫公司偿还，被告旺鑫公司总经理熊某在借条上签字，并注明：“此款为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使用，属实。此款由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归还。”被告旺鑫公司盖章确认。原告多次催讨剩余款项，均无果。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2月，原告与被告旺鑫公司达成口头以货抵债协议，约定由被告旺鑫公司以高瓦纸作价抵偿原告粮友公司借款。同年12月1日至8日，原告粮友公司从被告旺鑫公司共提走了23车高瓦纸，共计753.86吨，4200元/吨，价值3166000元。第一车发货单由原告粮友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永林签字确认，其后发货单均由原告粮友公司员工胡结发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祝风根与被告旺鑫公司向原告粮友公司借款，有借条、转账流水等证据为证，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借款本金及利率如何确定；二是被告祝风根与被告旺鑫公司是否对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三是是否存在以物抵债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款本金及利率的确定。对原、被告之间通过银行转账发生的借款、还款数额，双方均无异议。被告祝风根辩称其在2015年8月19日按原告指示向案外人胡强转账支付了60000元的过桥费，该笔汇款应认定为还款，对此原告予以否认，而被告祝风根未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建议另案处理。对借款利息，两份借条虽然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5%，但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在实际计算利息时，是按月利率3%计算，因此该院确定案涉借款月利率为3%。2015年1月14日被告祝风根支付了1000000元借款在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13日期间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15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依法扣减本金后，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999000元；同日被告祝风根还预先支付了3000000元借款在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9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该院依法认定案涉两笔借款本金共计为2909000元。2015年7月30日两被告还款90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原则，支付利息573073元后扣减本金326927元，尚欠借款本金2582073元未还；此后，两被告分别于2017年3月15日还款700000元、10月19日还款500000元、11月2日还款200000元。原告主张借款自2017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系原告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截至2017年12月7日，被告旺鑫公司尚欠原告粮友公司借款本金2582073元及利息602827.96元未还。2017年12月8日，被告旺鑫公司以价值3166000元的成品纸抵债后，仍拖欠原告粮友公司借款本金18900.96元未还，此后利息以18900.9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计算明细详见《借款、还款本息计算表》）。被告祝风根和被告旺鑫公司均辩称被告方已经向原告全部付清了借款本息，而证人熊某称不欠原告诉请金额那么多，证人黄某则称即使没有抵清，也不欠多少，两位证人均证实没有完全付清借款，故该院对两被告的上述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祝风根与被告旺鑫公司是否对案涉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与被告祝风根签订的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4日两份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旺鑫公司在原告粮友公司催讨借款过程中，作为实际用款人在原告持有的借条上签字确认案涉债务由旺鑫公司负责偿还，原告也清楚旺鑫公司在借条上签字、盖章的法律后果，应视为原告同意案涉借款由旺鑫公司负责偿还，放弃追究被告祝风根的偿还责任，故对原告主张两被告连带清偿案涉借款本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是否存在以货抵债。原告粮友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至12月8日在被告旺鑫公司提走价值3166000元的753.86吨高瓦纸，有原告法定代表人邹永林及其员工胡结发在被告旺鑫公司成品发货单上的签字确认，且证人熊某、黄某出庭证言及胡结发的录音均证实原告提走的23车高瓦纸系用于被告旺鑫公司抵偿其欠原告的借款本息，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以货抵债协议，但根据现有证据也足以认定。原告法定代表人虽提出其系介绍他人到被告旺鑫公司购货，但并未进一步举证，该院对此辩论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江西省进贤县粮友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8900.96元；二、上述借款本金，被告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应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三、驳回原告江西省进贤县粮友绿色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38元，减半收取计21319元，由原告江西省进贤县粮友绿色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1094元，被告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负担22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粮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2017年6月12日、2017年8月26日被上诉人祝风根签字确认后的借款本息明细表，证明在旺鑫公司表示还款后，粮友公司并未放弃对祝风根的债权，相反是通过积极向祝风根进行催讨与结算的行为，以及祝风根的签字确认，明确表明双方的债务关系一直存续，并未因旺鑫公司的行为而消灭。证据二，2018年6月20日被上诉人祝风根签字确认的《祝风根借款及利息计算明细表》，证明1.与上列相同；2.祝风根在列有瓦楞纸抵2299273元价款本息（即单价3050元/吨）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是债权债务双方当事人对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祝风根、旺鑫公司质证称：这些明细表并不是祝风根对整个借款事实或还款事实的认定，虽然签了字，但是没有旺鑫公司的参与，只是一个情况说明，不代表抵债的事实情况。这些情况反映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有出入的。证据一的两张明细表（2017年8月26日/2017年6月12日）是粮友公司与祝风根签订的，旺鑫公司没有参与这个明细的计算，这两张表格是否有出入应该以一审认定的旺鑫公司还款的明细作为标准。对证据二的2018年6月20日的这张明细表也是粮友公司与祝风根之间发生的，旺鑫公司没有参与，当时以物抵债的瓦楞纸是旺鑫公司的，具体抵债金额也是应当由旺鑫公司与粮友公司之间结算，而不是与祝风根。旺鑫公司对这三张计算明细表从未见过，只是在对方上诉的时候才见到。 被上诉人祝风根、旺鑫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2018年6月20日江西海洋纸业有限公司与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证明2018年6月份纸张价格为4350元/吨。2.2018年6月19日江西海洋纸业有限公司与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瓦楞纸销售合同，证明2018年6月份纸张销售价格为4300元/吨。3.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销售明细表，证明2018年5、6月份纸张销售价格为4300元/吨左右。 上诉人粮友公司质证称：对该三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三份证据证明的是2018年6月份的纸张单价，与粮友公司发生的以物抵债时间2017年12月的时间相差甚远，不能有效证明与当时的市场价之间的联系，没有可比性。何况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高度意思自治表性，旺鑫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价格对上诉人以物抵债的价格没有任何参考的法律效力。而且成品纸的市场价格波动受时间以及环境的影响甚大，因此该三份证据并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庭后上诉人粮友公司提交2017年11月20日南昌市天峰包装有限公司购买旺鑫公司瓦楞纸发票。证明2017年12月左右，瓦楞纸不含税的市场单价为3300元左右，旺鑫公司是将瓦楞纸以货抵债给粮友公司，完全不需要计算税款。在双方友好协商下，以稍低于市场行情的3050元/吨单价成交，合情合理。 旺鑫公司质证称：1.上诉人提供证据是在2017年11月20日，抵债是在2017年12月8日，瓦楞纸的行情波动比较大，因此这份证据不能证明2017年12月8日抵债的货物价格。2.由于是以货抵债，抵债价格是债权人债务人双方议定的，由于旺鑫纸业当时面临停产，且拖欠外债较多，因此债权人急于收回货款，双方约定每吨4200元是合理的。 祝风根质证称：1.关联性有异议，（1）本案涉及纸品的交易时间为2016年底，而该发票显示的纸品的交易时间是2017年11月20日。之间时间间隔相差1年，对本案纸品价格不具备可比性和参考价值。（2）由于涉案纸品是以货抵债的情况，是双方议价，与同类产品的普通交易价格也明显不同，不应相提并论。2.证明 目的有异议。由于本案中，祝风根、上诉人、旺鑫公司三方协商，对原借条进行了重新确认：旺鑫公司为借款使用人并为借款还款人。因而原借款人由祝风根变为旺鑫公司，该公司成为新的还款义务人。因此，本案中祝风根不应承担还款义务。 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粮友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明粮友公司在收到旺鑫公司抵债瓦楞纸后，向祝风根催收案涉债权，祝风根对粮友公司主张的债权签字确认，粮友公司并认可案涉抵债瓦楞纸抵债款为2299273元，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粮友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祝风根、旺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抵债瓦楞纸抵债当时的市场价或双方约定的抵债价格，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6月20日，《祝风根借款及利息计算明细表》载明：日期2017.12.1，金额2299273.00元，备注用瓦楞纸抵。祝风根在该《祝风根借款及利息计算明细表》注明：此款是借给旺鑫纸业用，情况属实，并签名。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祝风根与旺鑫公司是否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案涉抵债瓦楞纸抵债金额；三、祝风根与旺鑫公司应归还粮友公司案涉借款本息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祝风根与旺鑫公司是否对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本案中祝风根作为主借款人出具了借条，意思表示真实，出借人粮友公司将300万元借款本金转入了祝风根账户，款项已实际交付，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其次，被告旺鑫公司在原告粮友公司催讨借款过程中，作为实际用款人在原告持有的借条上签字确认案涉债务由旺鑫公司负责偿还。再次，祝风根与粮友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系金钱之债，具有可转让性。旺鑫公司与原债务人祝风根为两个独立的主体，旺鑫公司在祝风根出具的两份借条上进行承诺还款并盖章的行为实质为承诺祝风根尚未归还的借款由其承担。最后，民事权利的放弃须采取明示的方式，粮友公司在旺鑫公司承诺后并未以明示方式免除原借款人祝风根的债务，旺鑫公司承诺归还案涉借款本息无须原债务人祝风根的同意，祝风根亦于2017年6月12日、2017年8月26日在《借款本息明细表》签字确认案涉借款本息。故对于旺鑫公司在案涉两份《借条》上承诺归还借款的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应认定为债务加入。旺鑫公司加入债务关系中后，成为新的债务人，同祝风根一起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祝风根不因旺鑫公司的加入脱离与粮友公司的借款关系。粮友公司有权要求祝风根与旺鑫公司一并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其主张祝风根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抵债瓦楞纸抵债金额。粮友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至12月8日在旺鑫公司提走753.86吨瓦楞纸，双方均未证明所提瓦楞纸在2017年12月1日至12月8日市场价格或合意达成的抵债价格。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举证责任，粮友公司二审中提交祝风根2018年6月20日签字确认的《祝风根借款及利息计算明细表》载明：2017年12月1日瓦楞纸抵2299273.00元，构成对抵债瓦楞纸总金额的承认，祝风根亦已确认。旺鑫公司主张抵债瓦楞纸总金额高于粮友公司承认的金额，旺鑫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审中，旺鑫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对案涉抵债瓦楞纸的抵债单价及总价进行鉴定，且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抵债瓦楞纸在2017年12月1日至12月8日的市场价格或合意达成的抵债价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采信粮友公司承认的抵债总金额2299273.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祝风根与旺鑫公司应归还粮友公司案涉借款本息数额。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涉借款本金的交付及祝风根与旺鑫公司已归还的借款本息数额均无异议，仅粮友公司对抵债瓦楞纸的抵债单价及总价存在异议。 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4日，粮友公司向祝风根支付案涉借款100万元、200万元。祝风根、旺鑫公司向粮友公司归还款项如下：2015年1月14日105000元，2015年7月30日900000元、2017年3月15日700000元、2017年10月19日500000元、2017年11月2日200000元。对已还款项本院按已支付利息不得超过月利率上限3%及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规定，计算出截至2017年12月7日，祝风根、旺鑫公司尚欠粮友公司借款本金2582073元，尚欠利息602828.1元。具体计算方式为： 1、2015年1月14日祝风根支付105000元，其中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13日期间借款10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14000元（100万元×14天×3%÷30＝14000元），另91000元（105000－14000＝910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本院认定案涉两笔借款截至2015年1月14日尚欠借款本金为2909000元（300万元－91000元＝2909000元）。 2、2015年7月30日还款90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原则，应支付利息573073元（2909000元×197天×3%÷30＝573073元），再扣减本金326927元（900000元－573073元＝326927元），截至2015年7月29日尚欠借款本金2582073元（2909000元－326927元＝2582073元）。 3、2017年3月15日还款700000元、10月19日还款500000元、11月2日还款200000元。粮友公司起诉请求借款自2017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系原告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自2015年7月30日至2017年3月23日按月利率3%计算应付利息为1556990元（2582073元×603天×3%÷30＝1556990元），自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12月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应付利息为445837.9元（2582073元×259天×2%÷30＝445837.9元）。充抵2017年3月15日、10月19日、11月2日三次共计140万元还款后，截至2017年12月7日，祝风根、旺鑫公司尚欠原告粮友公司借款本金2582073元，尚欠利息602828.1元（1556990.2元+445837.9元－70万元－50万元－20万元＝602828.1元）。 4、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8日，粮友公司拖走旺鑫公司753.86吨瓦楞纸抵债2299273.00元，双方未约定抵偿的本息顺序，本院依法先抵扣尚欠借款利息，剩余部分再充抵借款本金。充抵后，祝风根与旺鑫公司尚欠粮友公司借款本金885628.1元[2582073元－(2299273.00元－602828.1元）=885628.1元]。粮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祝风根与旺鑫公司借款本金885627.96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低于本院计算出的本金数额，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上诉人粮友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使一审认定的事实发生改变，导致一审对被告应归还的借款本息计算错误，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一审判决对祝风根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 二、祝风根、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江西省进贤县粮友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85627.96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以885627.9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 三、驳回江西省进贤县粮友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638元，减半收取计21319元，由江西省进贤县粮友绿色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852元，祝风根、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4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7元，由祝风根、南昌旺鑫纸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周 雪 审 判 员 曾 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鲁泽月 书 记 员 敖付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