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黄河东路2999号。代表人：袁庆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杨庄集镇北闫庄村。法定代表人：陈艳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洸河路中段益民南区沿街1号楼。代表人：高现磊，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乐利建，男，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保济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乐利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安华农保济宁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事故发生时，乐利建正处于实习期，不具有驾驶半挂牵引车的资格，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中并不包含牵引车，若要驾驶牵引车只能通过申请增驾的方式才能获得相应资格，如果实习期指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初次申领驾驶证连驾驶牵引车的资格都没有，更谈不上实习期驾驶牵引车的问题，那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规定毫无意义，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只可能是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规定是法律禁止性规定，其公司将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完全合理合法，不存在任何解释争议。二、其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均进行了加粗、加黑标注，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投保时在投保人申明处亦盖章认可，其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综上，原审法院对法律规定作出不当解释，判决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乐利建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载明“初次领证日期：2011年11月23日”，发生事故时乐利建处于A2增驾实习期，早已过了初次领取驾驶证的实习期，而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说明实习期是指初次领证实习期还是增驾后的实习期，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对格式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应解释为初次领证的实习期，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安华农保济宁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乐利建述称：其同意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的意见。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华农保济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财产损失2000元；2、判令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168443元、施救费6300元、第三者财产损失19470元，共计19421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华农保济宁公司、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5时40分，第三人乐利建驾驶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大冶市马岭卢湾地段时，车辆侧翻入路边田地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道路波形安全护栏、树木、田地绿化等财物受损。2018年12月18日，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冶公交证字[2018]第03120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第三人乐利建在此次交通事故当中负全部责任。交通事故施救费及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道路波形安全护栏、树木、田地绿化等损失以物价部门、保险公司的定审金额为准，由第三人乐利建全部承担。事故发生后，第三人乐利建因维修受损的鲁Ｒ×××××号车辆，代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垫付了施救费6300元、维修费168443元，并赔偿了大冶市公路管理局损失19470元，合计194213元。嗣后，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向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申请理赔遭拒，故而成讼。另认定，2018年4月16日，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华农保济宁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8年4月17日，菏泽市牡丹区远航运输有限公司为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本案事故发生在二份保险期间内。还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第三人乐利建持有A2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11年11月23日，其机动车驾驶证系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9月19日。原审法院认为，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华农保济宁公司、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述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义务，享有权利。案涉投保车辆发生事故后，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的冶公交证字[2018]第03120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能否以第三人乐利建在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为由而不承担理赔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案涉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认为该免责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上述约定在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人员，应是针对初次申领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并非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所以保险公司应当向其予以理赔。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则认为机动车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符合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故不负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依上述规定，已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亦确定了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上述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系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系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第三人乐利建机动车驾驶证系增驾至A2，其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交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之内。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第三人乐利建系增驾至A2的人员，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其在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的保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以第三人乐利建在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为由而不承担理赔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理赔金额如何确定。首先，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主张安华农保济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车辆财产损失2000元。因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在安华农保济宁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且发生交通事故在承保期内，安华农保济宁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对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主张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车辆施救费6300元、物品损失19470元、维修费168443元。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事故车辆施救费增值税发票、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维修费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明。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该损失应由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但应当扣除安华农保济宁公司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即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应赔偿财产损失施救费6300元、物品损失17470元、车辆维修费168443元，合计19221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华农保济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2000元；二、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192213元；三、驳回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2元，由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5元、安华农保济宁公司负担25元、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负担207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乐利建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在责任免除条款中虽然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关于“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规定，实习期实际上包括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并不明确。郓城欧诺运输有限公司认为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乐利建在增驾A2实习期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而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则认为“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可见，双方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仅以“实习期”作概括描述，未对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作出明确区分和约定，致使对该条款的理解产生歧义。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即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乐利建在增驾A2实习期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免责情形。因此，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主张其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菏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朱兴国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彦瑾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