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3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生建，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炯，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陆龙，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生，福建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束新康，福建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汪碧燕，女，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郑生建因与被上诉人王陆龙、原审被告汪碧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郑生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炯、王陆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生、束新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生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郑生建偿还借款本金10667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王陆龙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23日至2017年9月20日，郑生建共收到王陆龙借款2241万元，按照双方约定利息每月2%标准计算，王陆龙在此期间收取的利息，受法律保护的8937000元整，具体计算方法如下：2015年4月23日的借款42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29个月的利息为243.6万元；2015年11月16日的借款45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22个月的利息为198万元；2016年2月22日的借款2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19个月的利息为76万元；2016年3月21日的借款16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18个月的利息为57.6万元；2016年4月26日的借款1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17个月的利息为34万元；2016年5月23日的借款46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16个月的利息为147.2万元；2016年7月12日的借款201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15个月的利息为60.3万元；2017年3月6日的借款1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7个月的利息为14万元；王璇琼2015年12月18日的借款15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21个月的利息为63万元。郑生建从2015年5月21日起至2017年7月21日，共计向王陆龙偿还了206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截止至2017年9月20日，郑生建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241万元，利息为8937000元，合计31347000元。郑生建已偿还2068万元，扣除应偿还利息后，尚欠借款本金应为1066700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支持的2000万元，更不是王陆龙主张的2300万元。郑生建应该承担的是借款本金10667000元及自2017年9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由于郑生建在2017年9月21日至2019年6月11日间已经转账偿还446万元，可以用于抵扣利息21个月，故利息应当自2019年6月20日起于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王陆龙答辩称：1、《结欠凭证》系双方2011年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借贷的结算，并非自2015年4月23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借贷的结算，因此郑生建仅计算2015年4月23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的往来与事实不符。2011年起郑生建陆续向王陆龙借款，期间亦有还款，双方往来繁复。为明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双方在结算以后签订了《结欠凭证》，明确截止至2017年9月20日郑生建尚欠王陆龙本金2000万，利息300万。结欠凭证签订后，王陆龙将郑生建在2011年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出具的借据原件均交还给了郑生建。王陆龙找到了此期间内部分借据的复印件。因此，《结欠凭证》签订以前的债务双方已经由2017年9月20日签署的《结欠凭证》进行确认，确认郑生建尚欠王陆龙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30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无误。2、《结欠凭证》签订以后，郑生建还款的金额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346万外，郑生建还在2019年2月1日委托海南惠城建劳务公司还款100万，对此予以确认。此100万由贵院依法从利息中予以扣减。 一审查明，2017年9月20日，郑生建出具一份《结欠凭证》，载明：“经双方核对结算，截至2017年9月20日借款人郑生建确认结欠王陆龙借款本金2000万元整；确认拖欠未支付的借款利息300万元整，自即日起转为借款本金，以上两笔款项合计为2300万元整，借款人郑生建应自即日起按月利率2%向出借人支付利息。……若发生纠纷……借款人自愿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差旅费用等费用”。王陆龙分别于2015年4月23日、2015年11月16日、2016年2月22日、2016年3月21日、2016年4月26日、2016年5月23日、2016年7月12日、2017年3月6日向郑生建汇款2091万元。另于2015年12月18日通过其妻子王璇琼向郑生建汇款150万元，上述汇款款项共计2241万元。郑生建分别于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16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4月23日、2018年4月24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8月21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4月12日、2019年6月11日归还王陆龙款项346万元。2019年8月12日王陆龙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30万元。 王陆龙一审诉讼请求：1.郑生建、汪碧燕共同偿还王陆龙借款本金合计2300万元，并支付对应利息；2.郑生建、汪碧燕共同支付王陆龙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生建、汪碧燕共同承担。 一审认为，王陆龙与郑生建、汪碧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郑生建出具的《结欠凭证》以及王陆龙提供的转账记录为证，借贷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结欠凭证》中未约定还款期限，王陆龙可以催告郑生建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现其起诉要求郑生建偿还借款，郑生建依法应承担及时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结欠凭证》中双方共同结算确认郑生建尚欠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300万元，庭审中王陆龙陈述本案结欠的300万元利息是按年利率24%计算，并提供九份借条复印件证明双方之前的借款有3000多万。因郑生建在结欠凭证中同意将借款利息300万元转为借款本金又未到庭提出异议，故对王陆龙请求郑生建向其偿还借款2300万元予以支持。但双方在《结欠凭证》中约定2300万元借款自2017年9月2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因300万元款项系双方之前借款按照月利率2%结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规定，该300万元借款不能重复计算利息，仅2000万元借款可以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6月，郑生建偿还王陆龙款项共计346万元，双方对该部分还款未约定系偿还本金或利息，应先用于抵扣利息。300万元借款系之前利息结算而来，故先予以抵扣，剩余46万元款项再用于抵扣2000万元借款按2%计算的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0月26日的利息（46万元≈2000万元*24%/360*35天）。故郑生建还需支付借款本金2000元及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本案借款虽发生在郑生建、汪碧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本案借款本金2300万元，数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汪碧燕并未在《结欠凭证》上签字。庭审期间，王陆龙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不应当认定为郑生建、汪碧燕的夫妻共同债务。王陆龙请求汪碧燕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起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王陆龙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用30万元，因双方在《结欠凭证》有约定，王陆龙请求郑生建支付该费用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郑生建、汪碧燕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郑生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陆龙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郑生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陆龙律师费用30万元。3、驳回原告王陆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913元，由郑生建负担，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二审期间，郑生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个人活期账户明细，拟证明2015年4月23日至2017年3月6日，王陆龙往郑生建汇款2091万元(不含王璇琼的180万元），与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借款本金为2241万元。 2、个人活期账户明细，拟证明2015年4月23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郑生建银行卡尾号“0881”向王陆龙银行卡尾号“3107”和“8913”分24笔转账偿还1268万元。 3、个人活期账户明细，拟证明2015年4月23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郑生建银行卡尾号“5342”向王陆龙银行卡尾号“3107”分5笔转账偿还150万元。 4、个人活期账户明细，拟证明2015年4月23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郑生建银行卡尾号“8188”向王陆龙银行卡尾号“3107”转账偿还50万元。 5、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拟证明2015年4月23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郑生建委托海口中星源建材有限公司分5笔向向王陆龙银行卡尾号“8913”转账偿还250万元。 6、个人活期账户明细和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389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5年4月23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受王陆龙委托，转账给案外人陈龙350万元。 7、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拟证明2019年2月1日，委托海南惠城建劳务有限公司分4笔往王陆龙银行卡尾号“8913”转账偿还100万元，加上双方无异议且被判决确定的346万元，在2017年9月20日出具《结欠凭证》之后，郑生建共偿还了446万元。 针对郑生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王陆龙对该7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相关证据仅体现双方在2015年4月23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的往来流水，没有体现双方在2015年4月23日之前的往来流水，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全部借款结欠的依据。双方之间在2011年开始就存在借贷关系，《结欠凭证》是对双方2011年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借贷的结算。 王陆龙向本院提交了五份借条，拟证明2011年起郑生建陆续向王陆龙借款，为明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双方在2017年9月20日结算以后签订了《结欠凭证》。《结欠凭证》签订后，王陆龙将郑生建在2011年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出具的借据原件均交还给了郑生建，故向法院提交了部分借条的复印件。 郑生建质证认为，王陆龙提供的借条只是复印件，且没有5份借条项下款项的转账凭证，亦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 二审期间，除郑生建对《结欠凭证》载明借款本金2000万元有异议及一审法院遗漏郑生建2019年2月1日委托海南惠城建劳务有限公司向王陆龙转账偿还100万元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二审查明：自2011年起，王陆龙陆续向郑生建提供借款。2019年2月1日，郑生建委托海南惠城建劳务有限公司分4笔往王陆龙银行卡尾号“8913”转账偿还100万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郑生建尚欠王陆龙借款本息金额。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王陆龙依据郑生建向其出具的《结欠凭证》要求郑生建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郑生建对《结欠凭证》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结欠凭证》是对双方2015年4月23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借款往来的结算，并提供了该期间双方的往来银行流水记录。鉴于双方均认可王陆龙自2011年以来陆续向郑生建提供借款，且《结欠凭证》仅载明“经双方核对结算，截至2017年9月20日借款人郑生建现确认结欠王陆龙借款本金2000万元整…利息300万元整”，即《结欠凭证》并未确认结算的起点时间为2015年4月23日，且《结欠凭证》已经对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分别作了结算。虽然《结欠凭证》载明“自即日起按月利率2%向出借人支付利息”，但仅是针对结算之日起的利息标准作了约定，王陆龙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结欠凭证》项下的部分《借据》复印件，均载明“月利率3%”，且确认郑生建是按照此标准支付利息。经结算后的相关借条原件按常理由出借人郑生建持有，但郑生建并未提供《结欠凭证》项下借条原件证明结算前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亦无证据证明其此前已经支付的利息高于月利率3%标准且需要抵扣调整及《结欠凭证》所载明的借款本金存在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形。郑生建提供2015年4月23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的往来银行流水记录，主张按照《结欠凭证》约定的“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超出部分予以抵扣借款本金，该主张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双方均已经确郑生建于2019年2月1日委托海南惠城建劳务有限公司向王陆龙转账偿还100万元，该100万元应当首先用于偿还讼争借款利息，从郑生建尚欠借款利息中予以扣减。除遗漏认定郑生建2019年2月1日向王陆龙偿还100万元款项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除该100万元还款予以抵扣尚欠利息外，郑生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生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陆龙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27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尚欠利息应扣减郑生建已经偿还的100万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24元，由郑生建负担120000元，王陆龙负担1312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913元，由郑生建负担，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郑 唯 审判员  吴春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