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建坡，男，198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辉，河南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胜江，男，194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萍，永城市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永城市演集镇演集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演集镇演集村。法定代表人：鲍永亭，村主任。上诉人时建坡因与被上诉人时胜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10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建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辉，被上诉人时胜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永城市演集镇演集村村民委员会经合法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时建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1035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夫妇的身份在上诉人村里被界定为“五保”，根据有关规定，其已经不再享有农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既然已经丧失了对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那么基于承包地被征用的补偿款的所有权人就不再是被上诉人，而是所在的集体，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出涉案款项主张的权利。一审立案确定的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诉请的是要求返还，理由是不当得利，并没有撤销赠与的诉请。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的撤销能够成立，判决返还的数额畸高。如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被上诉人夫妇跟随上诉人生活两年，上诉人为其支出达到39208元，建房又支出数万元，一审法院总共核定5000元，明显过低。时胜江辩称，上诉人时建坡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第一，我国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五保人员不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被上诉人的诉请理由虽然是不当得利，法院按照赠与合同纠纷解决了解决，但是未超过答辩人的诉请范围。被上诉人和其妻子只是在上诉人的家住，自己开火生活，上诉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和其妻子进行妥善照料。第三，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属于赠与合同纠纷，按照一审判决说法，属于附义务的赠与，即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与其妻子尽到养老送终的义务，但上诉人并未尽到该义务。第四，上诉人的其他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虽然上诉人曾经为我夫妇购买了一些生活用品，但是一审法院已经扣除了5000元上诉人的利益并没有受到损害。另外，其他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永城市演集镇演集村村民委员会未到庭陈述意见。时胜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时建坡、永城市演集镇演集村村民委员会返还时胜江土地补偿款567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时胜江与其妻子蒋爱英膝下无子女，时建坡与时胜江系同族爷孙关系，时胜江夫妻曾于2017年9月份至2019年8月份期间在时建坡家跟随时建坡夫妇生活；2.2017年10月份左右，政府对演集镇演集村土地进行征地，补偿标准为每亩61660元，经测量，时胜江被征土地面积为0.92亩，经时胜江同意，测量土地时将时胜江上述土地测量登记为时建坡的姓名，后时胜江上述土地补偿款56727元发放至时建坡银行账户中；3.2019年3月22日，在见证人时某1、时某2的见证下，时胜江及其妻子蒋爱英在时建坡提供的“遗嘱”及“时建坡、黄季香夫妇照顾时胜江、蒋爱英花费明细”中按了手印（见证人时某2代为签名）。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演集村委会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演集村委会认为对土地进行测量登记时经时胜江同意将其的土地测量登记了时建坡的名字，土地补偿款也是由市财政直接汇到时建坡的账户中，村委会只提供名单和亩数，未经手补偿款，时胜江主张的补偿款和村委会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演集村委会的答辩理由成立，演集村委会不应承担返还土地补偿款的责任；2.关于时建坡主张的土地补偿款已由时胜江赠与时建坡，无权撤销赠与的问题。时建坡认为时胜江开庭提供了公安机关的调查案卷材料，从材料中公安机关对王海峰、王华磊、王印兵、时某1、时某2的询问笔录内容能清楚的证明在土地被征用前后，时胜江都曾跟随时建坡生活，在确定补偿款给付时，时胜江明确将该补偿款给予时建坡，该行为属赠与行为，赠与的财产到被赠与人后赠与完毕，不因法定事由不得撤销，时胜江提供的视频资料也能够显示时胜江自愿将补偿款给付时建坡的事实，遗嘱内容也能印证时胜江将补偿款给付时建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时胜江认为其只在测量土地时同意涉案土地写时建坡的名字，但要求土地补偿款要给时胜江，时建坡领取补偿款不是时胜江的赠与行为，时胜江夫妇只在时建坡家居住，自己开伙生活，并称“时建坡做的遗嘱，强迫我按的手印，我不按手印他就弄死我。”一审法院认为，时胜江当庭提交了公安机关的调查案卷材料，从公安机关对王海峰、王华磊、王印兵的询问笔录显示，土地测量时有时任组长王海峰（现任会计）、时任会计王华磊（现任组长）、村民代表时某2、王印兵等多人在场，时任组长王海峰向时胜江征询意见，时胜江表示把土地补偿款给时建坡，经再次追问，时胜江仍表示给时建坡，才将涉案土地测量登记了时建坡的名字，并由时建坡领取了土地补偿款。时胜江提交的公安机关调查案卷材料中有“遗嘱”及“时建坡、黄季香夫妇照顾时胜江、蒋爱英花费明细”，结合时胜江提交的视频资料及公安机关对见证人时某1、时某2的询问笔录内容显示，时胜江夫妇在遗嘱中签字时并不存在时胜江所称时建坡强迫其立遗嘱的情形。综合上述情形，可以认定时建坡领取时胜江的土地补偿款经过了时胜江的同意。结合遗嘱内容及时胜江夫妇在时建坡家居住了将近两年的事实，时建坡领取时胜江土地补偿款应视为时胜江对时建坡的一种附义务的赠与，所附义务即为时建坡夫妇为时胜江夫妇养老送终，后因双方发生纠纷，时胜江已于2019年8月份从时建坡家中搬离，并多次向公安机关状告时建坡，赠与的附随义务时建坡夫妇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时胜江可以撤销赠与，并可以向受赠人时建坡要求返还赠与的土地补偿款；3.关于时建坡返还土地补偿款的数额问题。时胜江要求时建坡返还全部土地补偿款56727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时胜江夫妇已在时建坡家中生活近两年时间，从时胜江提交的视频资料、“遗嘱”和“时建坡、黄季香夫妇照顾时胜江、蒋爱英花费明细”也可以显示，虽双方对“花费明细”中的开支项目和金额有争议，但时胜江本人认可时建坡夫妇为时胜江夫妇购买了相应生活用品，并一定程度上照顾了时胜江夫妇的生活，即时建坡夫妇履行了一部分赠与的附随义务，故时胜江赠与时建坡的土地补偿款在返还时应酌情进行部分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时胜江主张时建坡领取时胜江的土地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但经审理查明时建坡是在经时胜江同意后领取的土地补偿款，故时胜江主张的不当得利不能成立。时胜江以时建坡夫妇为其夫妇养老送终为目的，同意土地补偿款由时建坡领取，实质上是一种附义务的赠与行为，时建坡夫妇已履行部分义务，现因双方发生纠纷无法继续履行义务，时胜江以其实际行为撤销赠与并要求时建坡返还土地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应酌情进行扣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扣减5000元，即时建坡应返还时胜江土地补偿款51727元。一审判决：一、时建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时胜江土地补偿款51727元；二、驳回时胜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9元（时胜江缓交至执行前），由时建坡负担547元，时胜江负担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时建坡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不符证人证言的形式标准，且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时建坡提交的花费明细，一审中已经提交，并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时建坡提交的票据，其证明目的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时建坡主张五保人员不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遗嘱及当事人双方产生相关矛盾的事实，确定本案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基于当事人双方不能一起共同生活的事实，上诉人时建坡已不能履行为被上诉人时胜江夫妻养老送终的义务，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时胜江撤销赠与并要求上诉人时建坡返还土地补偿款的请求并无不当。第三，上诉人时建坡要求被上诉人时胜江返还其支付的生活及其他费用，因上诉人时建坡一审时未提起反诉，二审经调解未果，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时建坡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时建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由时建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清振审判员  朱利民审判员  宋 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