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53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伟权，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志昌，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刘妙群，女，197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伟权犯故意伤害罪、刘妙群犯窝藏罪一案，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19）粤06刑初1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伟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依据现场勘查笔录、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被告人胡伟权与被告人刘妙群系同居男女朋友。2019年6月15日22时30分许，胡伟权因怀疑刘妙群与被害人叶某1存在暧昧关系，前往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众涌工业区众富路10号隆江猪脚饭店找到叶某1，在纠纷中，持水果刀捅刺叶某1左胸背部、左腰部等处数刀致叶某1受伤倒地。叶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于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死亡。原判认为：被告人胡伟权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妙群的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二人归案后能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胡伟权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判处死刑，但鉴于其归案后能供述其罪行及本案的具体案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胡伟权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窝藏罪判处被告人刘妙群有期徒刑一年。原审被告人胡伟权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叶某1插足胡伟权与女友的关系，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胡伟权的行为属正当防卫，至少属于防卫过当。胡伟权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有坦白情节，家有正在读书的子女，请求二审法院对胡伟权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胡伟权因怀疑其女友刘妙群与被害人叶某1存在暧昧关系，遂于2019年6月15日22时30分许前往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众富路10号隆江猪脚饭店找到叶某1，掐住叶某1的颈部将其按倒于桌面，被附近群众制止。胡伟权返回住处，携带一把水果刀再次来到隆江猪脚饭店，在附近与叶某1争执，持刀捅刺叶某1左胸背部、左腰部等处数刀致其受伤倒地。叶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23时许，刘妙群得知胡伟权捅伤叶某1后仍提供资金共计1500元给胡帮助其逃跑。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众涌工业区众富路10号隆江猪脚饭店对面路段的基本情况。从现场提取一个蓝橙色耳塞、一支黑色斑马牌油性笔、一个红绳吊坠项链、一个红色红某牌打火机及四处血迹。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移交物品清单证实：分别从胡伟权及刘妙群处扣押OPPO手机和VIVOY85A红色手机各一部；从案发现场隆江猪脚饭店门前马路附近草丛起获长25公分左右的银色不锈钢制水果刀一把。3.死因鉴定意见及诊断证明证实：被害人叶某1符合被锐器致伤左胸背部及左腰部造成左肾静脉、肠系膜下动脉、胰腺及左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死亡。4.司法鉴定意见证实：（1）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四处血迹、胡伟权作案时所穿上衣及皮鞋上提取的血迹、现场耳塞与吊坠项链上血迹的擦拭物、水果刀刀刃擦拭物、叶某1手指擦拭物的STR分型均与叶某1的血样的STR分型相同。（2）胡伟权右手指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分型，不排除来自叶某1的血样及胡伟权的血样检材所属个体的可能。5.视听资料及制作说明证实侦查人员讯问胡伟权、刘妙群及案发现场的情况。其中：（1）案发现场五金厂的视频显示，2019年6月15日23时18分20秒许（注：视频快11分左右）双方开始斗殴。（2）案发现场宿舍的视频显示，胡伟权于2019年6月15日22时54分26秒许（视频慢9分左右）小跑上楼，22时56分32秒许下楼，右手插进裤袋。6.证人蔡某1的证言：案发当日23时许，男子B在隆江猪脚店门口掐住男子A的脖子，我和几个朋友将他们拉开后两名男子离开。数分钟后，A、B俩男子又在旁边的沙县小吃店对面路上发生冲突，男子A想掐住男子B，男子B一手抓住男子A的右手，另一只手掏出一把匕首捅刺男子A左侧腰部二、三下，男子A左侧腰间被捅出血后躺在地上。我报警。蔡某1辨认出胡伟权是案发当晚用匕首捅被害男子A左侧腰部二、三下的男子B，叶某1是被捅的男子A。7.证人蔡某2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23时许，一名男子吃完东西买单走出隆江猪脚饭店门口时，被一名穿灰上衣的男子冲过来掐住脖子按倒在旁边的桌子上。我们几个人将他俩拉开后，俩男子即离开。大约2分钟后，发生冲突的俩男子又扭打在一起，各打了对方几拳后，那名穿灰衣服的男子从右边臀部位置拿出一把约20厘米长的水果刀，朝对方挥刀约十秒后，往众涌工业区的红绿灯方向跑去，被伤的男子受伤倒地。我们报警。蔡某2辨认出叶某1是案发时被砍倒在地的男子，胡伟权是案发时穿灰T恤持刀砍人的男子。8.证人蔡某3的证言：2019年6月15日23时许，一名男子在隆江猪脚饭店内很大声地打电话，另一名男子冲进店内掐着打电话男子的脖子。我们几个人把他们分开，叫他们不要打了，两名男子即朝相反的方向离开。过了几分钟，那两名男子又跑到隆江猪脚饭店门口打起来了，打人的男子从裤袋里拿出一把刀朝被打的男子捅去，第一次没有捅到，第二次捅到被打男子的右后腰，双方又扭打在一起。打人的男子继续持刀向对方捅去，被打的男子倒在地上后，打人的男子逃跑了。9.证人林某1的证言：我与胡伟权、刘妙群、叶某1系东莞老乡，胡伟权、刘妙群系同居关系。2019年6月16日凌晨，刘妙群打电话说叶某1被人打伤了，躺在宿舍门口。10.证人叶某2确认被害人系其丈夫叶某1。11.上诉人胡伟权的供述：2018年6月左右，我和刘妙群开始成为同居男女朋友。2019年6月14日，听林某1说叶某1和刘妙群发生过性关系，还把这事传了出去，很多老乡都知道了，我非常生气。我之前就怀疑刘妙群和叶某1有染，但没有说破。因为我和刘妙群只是同居关系，她有选择的权利，但我不能忍受给我带“绿帽”的人还把事情传出去，让我很没面子，遂决定去找叶某1谈谈。2019年6月15日22时30分许，我打电话给叶某1要找他谈他和刘妙群的事情，叶某1让我到隆江猪脚饭店的门口找他。我独自前往，叶某1站在店外马路等我并问我想怎么样。我火气上来后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倒在旁边的桌子上，后被旁边三、四个人拉开。我怕叶某1人多势众，即回到住处拿了把水果刀藏在裤袋里，再次下楼到隆江猪脚饭店外找到叶某1。叶某1见到我就骂骂咧咧地朝我走来，举拳打向我头部。我左手挡住他拳头，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水果刀，捅向叶某1左侧身体，想吓唬他。叶某1见我掏刀仍未收手。情急之下我将刀捅向他左腰部。我本想就此作罢，见叶某1继续挥拳打来，我又捅他左腰部两刀，但不确定是否捅到他了。捅完第三刀后我逃跑了，途中把刀扔到附近拓维厂对面的草丛里并打电话告知刘妙群我捅伤了叶某1，让她转钱给我逃跑用，刘妙群通过微信共给我转账1500元。胡伟权辨认出刘妙群及被害人叶某1、指认了作案的水果刀及刀的来源地、丢弃地，还签认了他与刘妙群的微信账号及他捅伤叶某1后刘妙群通过微信向他转账1500元的记录。12.原审被告人刘妙群的供述：我和胡伟权是同居男女朋友，案发当晚胡伟权打电话告知我他捅伤了叶某1，让我给他几百元逃走。我通过微信给他转了1500元并按他说的将我与他的通话和微信记录删除，以免被公安机关发现。叶某1追求过我并与我发生过性关系，他知道我和胡伟权系同居男女朋友。刘妙群辨认出胡伟权及被害人叶某1、签认了她与胡伟权的微信帐号及2019年6月15日晚胡伟权捅伤叶某1后，她向胡伟权转账15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13.前科查询表、证明、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责令社区戒毒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胡伟权因吸毒于2006年3月19日被强制隔离戒毒六个月，2008年3月26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0年10月2日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3年8月11日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刘妙群因吸毒于2002年7月1日被强制隔离戒毒六个月，2007年6月12日被强制隔离戒毒六个月，2009年9月2日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3年10月16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6年4月17日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14.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抓获胡伟权、刘妙群的经过。15.户籍资料证实上诉人胡伟权、原审被告人刘妙群及被害人叶某1的身份情况。对上诉人胡伟权及其辩护人所提，经查：胡某因怀疑其女友与被害人叶某1存在暧昧关系而与叶某1发生争执，被众人拉开后回到住处拿了一把水果刀，再次与叶某1起争执，互殴中持刀朝徒手与之打架的叶某1捅刺数下致叶不治身亡，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对象须为不法侵害人”的前提条件，故不属正当防卫，也不是“防卫”过当。胡伟权故意伤害被害人致其死亡，故一审对胡伟权定故意伤害罪并无不当。胡伟权怀疑被害人与其女友有暧昧关系，本可通过其他和平的方式解决该纠纷，但他却选择了持刀捅刺徒手与之斗殴的被害人致其死亡，故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胡某为人之父，明知家有正在读书的子女需要其资助，更应努力工作，而不应该因琐事而逞强走向犯罪道路。偶犯、初犯并不是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法定情节。胡某归案后能供述其罪行，对此一审法院已认定并作了从轻处罚，现再以此为由要求对其从轻处罚据理不足。本院认为,上诉人胡伟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刘妙群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二人归案后均能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胡伟权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后果及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当处死刑，但鉴于其归案后能供述罪行，故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胡伟权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胡伟权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陈小飞审判员  吴海涛审判员  周 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彭 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