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2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养运，男，1965年11月6日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青军，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省茹，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孝，男，1961年2月23日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朋，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养敏，男1963年8月18日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原审被告：周寅凤，女，1969年1月21日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青军，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省茹，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旭，男，1993年1月4日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青军，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省茹，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松，男，1994年11月2日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青军，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省茹，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养运因与被上诉人黄兴孝、黄养敏，原审被告周寅凤、张旭、张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1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养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黄养敏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黄兴孝、黄养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经王晓利介绍认识专在农村拆迁房屋的黄养敏，黄养敏看过要拆的房屋后与其协商一致拆除房屋的价格为4000元，2018年9月6日，黄养敏雇佣黄兴孝等人拆除房屋，在施工过程中，黄兴孝自己不小心踩到砸坏的楼板上坠落受伤。一审法院认定对该案到底是承揽法律关系还是雇用法律关系及黄兴孝受谁雇佣的事实均没有查清。2、本案应是其将拆房事宜发包给黄养敏，黄养敏雇佣并组织黄兴孝等人提供劳务，故本案应由黄养敏承担赔偿责任。黄兴孝辩称，1、其提供的仅是一般的劳务工作，技术含量比较低，价值主要体现在劳动力上，故其与张养运之间系雇佣关系。2、黄养敏只是和房主沟通劳动报酬，但并未从中获取“承包利益，黄养敏是凭借自身劳动力获取报酬，也非现场管理人，故不能认定黄养敏与张养运之间系承包关系。3、即使二审法院认定张养运于黄养敏之间系承包关系，其认为张养运仍然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寅凤、张旭、张松陈述称，认可张养运的上诉请求。黄养敏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黄兴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养运、周寅凤、张旭、张松赔偿其医药费106455.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720元、交通费703.3元，共计110278.89元；2、张养运、周寅凤、张旭、张松赔偿其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相关费用（待司法鉴定后确定）；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张养运、周寅凤、张旭、张松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养运与周寅凤系夫妻关系，与张旭、张松系父子关系。2018年9月经人介绍与黄养敏商谈拆房事宜，价款为4000元。黄养敏遂召集黄兴孝等人从事拆房工作，劳务报酬平均分配。2018年9月6日下午1时许，黄兴孝在拆除过程中不慎坠落受伤。黄兴孝受伤后，被送往西安航天总医院进行治疗。治疗期间，张养运支付医疗费用4000元。双方因协商赔偿未果，黄兴孝遂以诉称诉至法院。法院受理后，黄兴孝申请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后续治疗费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陕美法司【2019】临鉴字第5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兴孝双侧多发肋骨骨折12根以上，伤残等级属九级；颅脑损伤后遗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伤残等级属十级；2、被鉴定人黄兴孝误工期为180日左右，护理期为60日左右，营养期为60日左右；3、被鉴定人黄兴孝后续治疗费用需人民币壹万伍仟元左右。庭审中黄兴孝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医疗费116541.22元、护理用品费528.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469.6元、伤残赔偿金49337.2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215256.62元。本案在审理中，张养运、周寅凤、张旭、张松申请追加黄养敏为本案被告，法院依法予以追加。庭审中，黄兴孝坚持其诉讼请求，因双方意见分歧，调解未能进行。一审法院认为，黄兴孝在为张养运家拆除房屋时，不慎坠落受伤之事实，有黄兴孝当庭提交的事情经过、住院病案、诊断证明等证据相佐证，张养运、周寅凤、张旭、张松、黄养敏均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张养运、周寅凤、张旭、张松认为涉案房屋拆除经张养运发包给黄养敏，其与黄兴孝之间不存在雇佣或承揽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养运与黄养敏就拆房工约定价款为4000元，黄养敏遂召集黄兴孝等人自带工具进行拆房工作，黄养敏认为其与黄兴孝等人均从事拆房工作，劳务报酬为平均分配，黄兴孝亦未提出异议。故黄兴孝与张养运之间应系承揽关系，因黄兴孝等人并无拆房施工资质，其从事拆房工作中亦未尽到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养运未依法审查黄养敏及黄兴孝等人的施工资质，存在过错。依据本案实际，张养运应当向黄兴孝承担70%赔偿责任。黄兴孝要求周寅凤、张旭、张松承担赔偿责任之诉讼请求，因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黄兴孝主张周寅凤、张旭、张松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关于黄兴孝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算为115353.22元，依法予以认定。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15000元，依法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兴孝住院治疗29天，法院确认每天为50元，合计1450元。3、营养费，黄兴孝营养期限经鉴定为60天，每天20元，合计1200元。黄兴孝主张外购营养液花费，提交的收款收据遭否认，法院不予认定。4、交通费。依据黄兴孝住院治疗的实际，法院酌定为300元；5、残疾赔偿金，黄兴孝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为49337.2元；6、护理费。护理期限经鉴定为60天，黄兴孝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法院酌定每天80元，合计4800元；7、误工费，误工期限经鉴定为180天，法院酌定每天90元，合计16200元；8、精神抚慰金。结合黄兴孝的伤残等级，法院确定为30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206640.42元，由张养运承担70%赔偿责任为144648.29元。黄兴孝受伤后，黄兴孝自认收到黄养敏转交的2000元，公司院依法予以认定，应予扣减。张养运实际应当赔偿黄兴孝142648.29元。综上，黄兴孝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养运赔偿黄兴孝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合计142648.29元；二、驳回黄兴孝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9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6809元，黄兴孝已预交，由黄兴孝承担2809元，张养运承担40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张养运向黄养敏支付4000元，黄养敏将该4000元给了黄兴孝现金2000元，又向医院缴纳了2000元用于黄兴孝的治疗。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养敏与张养运协商，由黄养敏负责拆除张养运所确定的房屋，拆除的价格为4000元，双方的约定明确，黄养敏是根据张养运的要求完成拆除房屋的工作，向张养运提交的是房屋拆除完毕的成果，张养运支付的4000元所对应的是房屋拆除完的成果，故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正确。黄养敏在完成拆除房屋的工作时并非其自己一个人完成，而是叫了包含黄兴孝在内的多人共同完成，根据黄兴孝自己的陈述，其与黄养敏等几个人是共同干活，所获的4000元也是几人平分，其与黄养敏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对此黄养敏也认可，故可认定黄养敏与黄兴孝及其他几个人是共同承揽涉案的拆房事宜，黄兴孝亦是承揽人之一。黄兴孝在完成承揽的拆房事宜时，自己组织自己施工，其作为承揽人之一在完成承揽事务时应尽到安全施工的注意义务，但黄兴孝在施工时未佩戴安全帽等安全设施，且施工中操作不当，导致自己受伤，其自己负有一定的过错。张养运作为拆房事宜的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时，未对承揽人的安全施工能力及设施进行审查，负有选任不当的过失，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法律关系及过错大小，本院酌定张养运对黄兴孝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数额为103320.21元，因黄兴孝在受伤后已经获得黄养敏转交张养运所支付的4000元，故应在张养运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经核算，张养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99320.21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正确，但责任划分欠妥，扩大了定作人的责任比例，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11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11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养运赔偿黄兴孝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合计99320.21元。三、驳回黄兴孝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29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6809元，黄兴孝已预交，由黄兴孝承担2265元，张养运承担45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3元，张养运已预交，由张养运承担2253元，黄兴孝承担900元。张养运扣减黄兴孝应承担的部分后连同判决款项一并向黄兴孝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侯新省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袁 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