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武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429刑初5号 公诉机关武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跃军，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农民，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长治市武乡县，住山西省武乡县。2015年1月20日因吸毒被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迎泽派出所处以行政拘留5日。因涉嫌非法制造枪支罪，于2019年6月14日被武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20日被武乡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14日，经武乡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武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襄垣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利峰，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晓榕，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武乡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一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跃军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小燕、史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跃军及其辩护人袁利峰、任晓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5年至2017年，被告人李跃军从淘宝网上购买射钉器、精密钢管、弹套、铅弹、微型角磨机等配件及工具后非法制造枪支一支，并于2017年出借给同村村民李某1。2018年1月23日，武乡县公安局民警在李某1家中将该枪支查获。经鉴定，该枪支系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并宣读了枪支一支（照片）、机床等物证；受理案件登记表、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李某1等证言；被告人李跃军的供述与辩解；枪支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指控被告人李跃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制造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判处被告人李跃军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 被告人李跃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具体为：被告人未制造枪支，在淘宝网上购买公诉机关指控的工具有明确的用途，系用于修复展览枪支；被告人未出借枪支给李某1，李某1曾给被告人微信转账500元，让被告人帮其购买射钉器；无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制造枪支。 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跃军犯非法制造枪支罪的罪名不成立。具体为：1.被告人李跃军不具有非法制造枪支罪的主观要件；2.被告人李跃军家中搜查到有相关枪支零部件不能等同于被告人使用并非法制造枪支；3.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跃军淘宝购物记录的电子证据不认可。该电子数据无电子数据持有人签名、无见证人签名、无全程录像及《远程勘验笔录》，辩护人认为应当对该非法证据予以排除；4.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李跃军购买的射钉枪为火药动力型，且达到了《鉴定意见书》中疑似枪支动力标准。且淘宝购物记录、支付宝订单信息详情中的零部件与疑似枪支的零部件仅肉眼可见相同，无法证明该零部件的生产编号、使用日期、用途等与疑似枪支的同一性；5.李某1供述枪支来源于被告人李跃军的说法存疑，且李某1的供述前后矛盾，其作为非法持有枪支罪的被告人，其供述有推卸责任嫌疑；6.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李跃军有非法制造枪支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7年，被告人李跃军从淘宝网上购买射钉器、精密钢管、弹套、铅弹、微型角磨机等配件及工具后非法制造枪支一支，并于2017年出借给同村村民李某1。2018年1月23日，武乡县公安局民警在李某1家中将该枪支查获。经鉴定，该枪支系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物证 （1）李某1与李跃军的聊天短信：“……想用暴力手段，记住带上你做的最好枪，因为你卖给我的那把打不疼，但拿着你给云文的那把上子弹的话一旦走火后果会死在自己的枪下……”； （2）关于李某1非法持有枪支案的移送函，证明2018.1.16，武乡县公安局民警在调查李某1吸毒案中，对李某1的手机进行手机信息采集时发现，李某1在与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有一支枪，在得知这一线索后，于2018.1.23到李某1家中进行搜查，搜查过程中发现疑似枪一支； （3）李某1案的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12月21日李某1因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李某1供述所持有枪支为被告人李跃军提供； （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5）抓获经过2份； （6）李某1非法持有的枪支图片、李某1指认枪支的照片、史某指认枪支的照片； （7）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6月17日，武乡县公安局民警在侦办李跃军涉嫌非法制造枪支一案中，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搜集证据，对被告人李跃军位于××乡118位于××乡号的家中进行勘查。在勘查过程中，将疑似制造枪支的机床，进行扣押。因该设备业已陈旧且不易搬动，故该机床暂存于李跃军砖壁村的家中； （8）扣押清单； （9）情况说明四份、淘宝购买记录、购买物品照片及支付宝网页版订单信息详情，证明2019年12月16日上午10时30分至11时23分，武乡公安局民警对被告人李跃军淘宝账号（liyuejun）已删除的交易记录进行数据恢复。为进一步固定证据，对淘宝内涉枪交易记录进行拍照固定。经查，被告人李跃军自2015年5月29日至2017年2月12日购买熊猫双筒望远镜、南山375射钉枪配件加长打管套、南山射钉枪、打管套、QQ管夹、握把手柄、快速寻鸟镜、角磨机、角磨机用支架、精密钢管（外16）、穿心子弹、精密小钢珠（0.55）、自动退壳配件退壳套（加长子弹膛体弹套）、复仇者瞄准器、十连发射钉器、宝马X5射钉枪等。收货地址及收货人均为：李跃军，138XXXXXXXX，山西省长治市武乡县东村德力快捷酒店。支付宝帐户交易号与淘宝号同一； （10）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 （11）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 （12）户籍证明。 2.证人证言 （1）证人史某证言：武乡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在我家搜出一把枪和一把匕首，枪是砖壁村前支书李耀军(李跃军)一年以前给我老公李某1的，匕首是我自己在路边捡的，枪是平时上山打兔子和野鸡用的，子弹是圆圆的钢珠弹（2018年1月23日陈述）；2018年1月23日民警在我家西房里屋床底下搜出来一支枪，当时我拒绝签名是因为枪支不是我拿回来的，是我丈夫李某1拿回来的（2018年6月22日陈述）；我与李某1是夫妻关系。从我家里搜出来的那把李某1非法所持有的枪支，刚开始我不知道是谁的，后来我丈夫开庭的时候我听我丈夫李某1说是李跃军给他的（2019年6月18日、2019年12月10日陈述）。 （2）证人李某1证言：2017年3月份的一个上午，我去李跃军家要账，之后我跟他去耍，我上了他的车后，发现车后座上放着一把枪，枪有二尺长，枪身是黑色的。李跃军带我去打山鸡。过了几天，我从李跃军处借枪玩，后来我就把枪放在了我家西房的床下边没动过，直到被公安机关查获。李跃军在借给我枪的时候，给我说过有一把能击发的枪在云文那里，云文拿的那把枪是好的，能使用。“云文”实际名字叫韩某，40来岁。 （3）证人韩某证言：2016年农历五月初五中午，李跃军开车来买鸡蛋，我看见他车后备箱里放着一把枪，我问他拿枪干什么，他说打山鸡用了。枪托是木头的，长度有一米左右。 （4）证人李某2证言：我与李跃军是父子关系，我是个木工，1978年前后我在村里和中村电厂自学的木工活，基本上简单一点的木工活我都会做。我做木工有工具，有推木头的推子，还有锯子、斧头，还有切割机、老虎钳、电钻，我不干活后，这些工具都放在了砖壁村我家里，后来村里的人们借上也没有还过，现在我一件工具也没有了。我不会做铁匠活，没有工具。李跃军不会干木工活，只是帮我忙，打个下手。 （5）证人李某3证言：我是蟠龙镇砖壁村的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李跃军和我是一个村的，以前在村委一块搭过班子，我们关系一般。我们砖壁村有个八路军总部和游击战体验园，八路军总部内展览的都是古董，游击战体验园里展览的有一批仿制枪支。（侦查人员向其出示在李跃军家拍摄的生锈的疑似展览枪支照片）是体验园的展览枪。我不知道这些枪怎么在李跃军家里了。2015、2016年的时候，我在村里听人们说李跃军拿的一把枪在山上打山公鸡和野兔。我们村会计李某4应该也知道李跃军打山公鸡的事情。 （6）证人张某证言：李跃军持有枪支的事情我以前听村里人提起过，具体的我不清楚。李某1就是因为枪的事情被抓的，住了九个月，听说就是因为李跃军的枪在李某1家里放的来。我不知道李跃军存放在李某1家里的是只什么枪，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枪的。听说他经常持枪打猎，但是我没有见过。 （7）证人李某4证言：李跃军有枪的事情，我是听村里人说的，但是我没有见过。村里老百姓都吵着说李跃军自己在家里造火药枪了。我不知道李跃军为什么会有展览用的枪模具。 （8）证人魏某证言：我是蟠龙镇砖壁村的村委副主任。我听人们说过李跃军用一把汽枪打猎了，但是我没有见过。我想不起来是谁说的了。我在李跃军家见过展览用的枪，但那都是假的。我觉得李跃军自己也造不了枪。 （9）证人刘某证言：我在2014年2月至2017年5月，任德力快捷酒店经理，我认识李跃军，他经常来我们酒店拿快递。开始我不让快递员放，后来老板郝广伟打招呼，自那以后他的快递就经常放我们酒店，他经常拿快递，见得次数多了，我认住他了。 证人刘某辨认笔录：刘某辨认出李跃军。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跃军2019年6月14日、2019年6月15日供述）我和李某1是一个村的，我在村里担任支书的时候他担任副主任。我不知道李某1非法持有的枪支是哪来的，不是我给他提供的，我没有和他一起用枪打过山公鸡，我平时开的一辆黑色比亚迪F3，车牌×××。我知道李某1非法持有枪支案，通过法院的网络开庭看到的，我关注这个案件因为村里有人和我说这个案件里说的有我的事情了。李某1供述他所持有的枪支是我给他提供的，他在污蔑我，不是我给的他，他的枪从什么地方来的我不知道。我认识韩某，我找他买过鸡蛋，我没有给他看过枪。我的车上经常放枪是我以前在村里当干部，村里孩子们经常拿上做的展览的枪玩，耍完之后到处乱扔，我遇见了就捡上都放我车上。枪是木头做的，外观上和真枪没有两样。我砖壁家中的那些旧枪都是展览用枪，我当村干部的时候收拾回家里的，我拿回家计划收拾收拾拿去继续展览了，后来我不当干部了就一直在我家放着，放了有二三年了。我家里那些工具我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这都是我父亲李某2以前用的东西，我父亲以前是村里的铁匠。（被告人李跃军2019年12月12日供述）我和李某1的关系时好时坏。我们都是蟠龙砖壁村的，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感觉和他关系也挺好的，但是在2017年年底李某1竞选砖壁村的村委主任，最后没有竞选上，他说是我和村里其他人都没有选他，就这样我们就闹僵了。我和韩某仅仅是认识关系，他是蟠龙烟里村的。我和韩某关系不怎么样，2016年的时候韩某和我媳妇李丽平的关系比较暧昧，自那以后，我和他基本上就是仇人关系。侦查人员从我家查获的脱水、钻头、气钻等物品都是我父亲以前用过的工具。我父亲是木匠，而且我家以前也养过拖拉机还有种谷的设备。铁匠主要是他自己在平时经营拖拉机的时候自己学的，也懂一些基本的维修技术。（被告人李跃军2019年12月28日供述）我的支付宝绑定的手机号是138XXXXXXXX，昵称是“我”。我的淘宝会员名为：liyuejun我，昵称为“红海上的扎克n我”，绑定手机号为138XXXXXXXX。我没有给过李某1用射钉器改装的枪支。李某1说是我给他的，那可能是2017年我们村选举的时候，李某1没有选上，他觉得我没有支持他参选，所以和我有矛盾。（被告人李跃军2020年1月15日供述）我从网上购买的射钉器等是计划用于改造原来村里的展览枪支，我家的假枪有三十来把，后来听说不能随便改就没有改，买的东西后来不知道哪去了。我从网上买了枪上配的管管、瞄瞄、气钉枪还有个台钻，其他因为时间长了想不起来了，这些东西是我买的，但公安机关说我制造枪支我觉得有些冤枉，我见过我爸改过枪支。 4勘验、检查、侦查实验、辨认等笔录 （1）李跃军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19年6月14日对该现场进行勘验，该现场位于××乡李跃军家及具体情况。 附：现场图、现场方位图各一张；现场照片8张。 （2李某1指认笔录，证明李某1指认自己将一支用火药发射钢珠的枪支，藏在了蟠龙镇砖壁村自己院内西屋的最南侧房间西南角的单人床下。 附：现场平面图一张、现场照片2张。 （3李某1搜查证、搜查笔录，证明2018年1月23日，武乡县公安局民警对李某1家中进行搜查，查获一支长枪（枪管为银灰色、其余部分为黑色，枪身上印有“射钉枪”字样。） （4）辨认笔录(2018.6.22.16:00-16:58)，证明李某1能辨认出李跃军就是借给他枪支的人。 5.长治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01）公（司）鉴（痕检）字[2018]5号鉴定书，证明史某家中发现的疑似枪支经鉴定系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 附：检验照片13张。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跃军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制造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一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跃军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跃军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未制造枪支，被告人在淘宝上购买公诉机关指控的工具系用于修复展览枪支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的第3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4条规定，侦查人员已经提供情况说明对李跃军淘宝购买记录、购买物品照片及支付宝网页版订单信息详情的制作、取得时间、地点、方式等作出合理解释，故该电子数据可以作为定案证据，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的第4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鉴定意见书中附带的检验照片对疑似枪支的各个部位、各部位零件有详细记载，与支付宝订单信息详情中的零部件一致，可以证明被告人淘宝购买的枪支零部件与疑似枪支零部件的同一性，对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的第6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出示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系证明被告人李跃军嗜好枪支，主观上存在制造枪支的动机，而非直接证明被告人李跃军制作枪支，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随案物品曲线锯、气钻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黑色外壳苹果手机、白色苹果手机、浅灰色华为荣耀手机无证据证明系作案工具或违法所得，应予返还。据此，根据被告人李跃军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后果以及对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李跃军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2022年12月8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曲线锯1个，气钻1个，铁制加工品1个，胶粘剂2个，凯威特胶1个，惠宁牌脱水1个，嘴钳1把，钻头1盒，长锥1个，改锥1个，手钳1个，锯条1个，弹簧5个，机床1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扣押在案的黑色外壳苹果手机、白色苹果手机、浅灰色华为荣耀手机予以返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董新民 人民陪审员  郝瑜红 人民陪审员  王 斌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