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3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保，男，196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考增，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芹，女，195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凤，武安市安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书保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书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考增、被上诉人王秀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书保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改判王秀芹返还我方41.8万元购房款及收款之日至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利息。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王秀芹、李铁牛（王秀芹丈夫，已故）于2006年10月18日与我签订了一份《房产买卖协议》，被上诉人将位于武安市的两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房权证私字第5002199号和第××号，宅基地使用证号分别为471号和463号）出售给原告改建高层住宅楼。当时被上诉方依据该《协议》，于2006年10月21日收取我方购房款5万元。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被上诉方依据原协议和该补充协议又分两次收取我方购房款36.8万元，被上诉方收取我方购房款后，迟迟未将房产证、471号土地使用证交付给我方，被上诉人以欺骗手段编写了一份假手续，才使我方取得建设部门相关建设许可证，并将协议项下的房屋拆除，并投资一百多万元完成了地基建设之后，被上诉人悄悄的又与他人签订了《房产开发协议》（详见证据），将我方正在开发建设中的房产二次出售，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了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我方于2016年向武安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被上诉方返还收取我方的购房款41.8万元。这就是本案的事实经过。上诉理由如下：一、本案在重审过程中，武安法院罗列了一大堆与本案毫无关系的内容，却回避了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内容。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1、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第4页第3行“经司法鉴定，天津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6）文书鉴字第20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表明35万元收到条中‘今收到张书保现金35万元，其他事项以合同为准’系王秀芹所写。”该鉴定意见足以证明我方举证到法庭的证据35万元收款手续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2、武安法院在原一审过程中，不仅严重超期审理，而且违法违规于以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二次委托天津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2017）文书鉴字第176号鉴定意见书，在此次鉴定过程中，是武安法院与王秀芹恶意串通，故意庇护被告，采用的所谓“依职权”委托的方式，严重损害了上诉方的合法权益，在该次鉴定过程中，武安法院既没有通知原告对送检材料进行质证，也没有告知原告二次委托的鉴定机构。更为重要的是，非法与被告串通从武民初字02226号卷宗采取了王秀芹编造好的复印件为检材样本，完全听取被告的一面之词，将被告已编制好的复印件虚假证据为样本拿到天津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176号鉴定结论，整个过程完全是在法官与被上诉人的串通操控下进行的。由此可见，原一审在二次委托鉴定过程中，提供的检材是虚假的变造的、未经质证而且为复印件的非法检材，由于检材非法，必然导致该鉴定结论的严重错误。我方在原一审过程中，专门针对该鉴定意见提出了明确的质证意见（详见原一审卷宗材料中我方提交的质证意见），第176号鉴定意见书实为一份违法鉴定结论。但在重审过程中，武安法院却又将此违法鉴定结论作为了认定该案依据，作出了（2018）冀0481民初3401号枉法判决。3、武安法院在重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8行有这样的表述“及原、被告双方另行签订有小产权房联建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原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进行过重新约定。”该段叙述是法官与被告的恶意串通的又一铁证，这两份协议与本案毫无关联。4、判决书第5页第1行中有这样的表述“本院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716号民事裁定书。”该案中，我方主张的正是本案中所提到的那份合同（即原被告双方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其中，就包括被告方依据该协议收取我方的5万元定金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主审法官王彦郑于在询问被告王秀芹过程中，被告王秀芹认可双方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真实，且没有异议。这就充分说明，我方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既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也不存在超期的问题。5、一审判决第5页第3行“另查明……武民初字第02226号，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张书保）返还非法占用原告的房屋，并支付占用费1860元，事实和理由为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王秀芹把位于武安市户房屋作抵押，向张书保借款实际本金35万元。”我方在庭审前后，曾多次要求法院调取武民初字第02226号案卷材料，但法院在调取该案材料之后，并未让我方质证材料内容，就擅自引用卷中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内容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事实上，原被告双方在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根本没有“王秀芹把位于武安市户房屋作抵押，向张书保借款实际本金35万元”的内容，此内容纯属虚构捏造。二、原一审判决作出的认定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定程序。重审之后，武安法院依然在这一怪圈中徘徊，现只就一审程序存在的严重违法事实简述如下：1、在一审过程中，我方向法院提供了《购房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收款手续等相关证据，被上诉人为了逃避还款责任，矢口否定其中的一份收到条的真实性（即其中收35万元的收到条，也就是鉴定报告上的“ＪＣ”检材）。被上诉人向武安法院提出了真伪鉴定申请，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收条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送检的ＪＣ上‘今收到张书保现金35万元，其他事项以合同为准’、‘王秀芹’等文字与ＹＢ2（被上诉人已认可的收款18000元的收条）是同一人书写。其余字迹均不是王秀芹本人所写。”该鉴定结果出来之后，我方在质证过程中，对该收到条中不是王秀芹本人所写的部分认可，并作出了合理解释。本来，该案事实已经明了，应该合理合法的判决，没有想到，一审法院在鉴定结论出来之后，经我方多次催促，迟迟不出判决，在事隔九个月之后，一审法院通知我方到法院，说一审法院依仗职权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ＪＣ”检材中不是王秀芹书写部分的真实性做了重新鉴定，在质证过程中，法院多次对我方进行恐吓，让我承认错误，通过对二次鉴定结果详细研判，我方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数份有理有据，有法可依的质证意见。2、两次鉴定报告上，均认定我方提交的证据“ＪＣ检材”系原始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不知是何缘故？3、第二份鉴定结果（即鉴定意见书五、鉴定意见）很含糊其词，不明不白，没有标明检材“ＪＣ”中那些内容是由王秀芹本人所写，那些内容存在所谓的“变造事实”。我方在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一份《申请书》，要求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该中心出具的津津实（2017）文书鉴字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作出合理解释。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一审法院将该《申请书》给压在箱底了，永不体现出现。4、从第二份鉴定报告中可以看出，“检材ＹＢ1”前后两页不仅是复印件，而且使用的不是同一种墨粉，且有缺损。“检材ＹＢ2”不仅严重残缺，而且属于复印件，同时，还存在伪造手印的客观事实（在复印件上又重复按了一次红手印），由此，不难看出，提供检材“检材ＹＢ1”、“检材ＹＢ2”的人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已经使用了各种虚假手段。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一审法院对被告方的虚假之词深信不疑。而对我方提供的真实有效的证据却穷追猛打。5、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次委托过程中，存在明显违法违规行为，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一审院依仗职权委托鉴定，存在恶意串通，暗箱操作，私相授受之嫌，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提供的检材，除我方提供的“ＪＣ”和第一次鉴定过程中由被告方提供的“ＹＢ2”检材之外，本次鉴定过程中检材“ＹＢ1”是由什么人提供的？什么时间提供的？在什么场合提供的？其真实性如何？在送检之前未经我方质证过。对于未经当事人质证过的材料能否作为“检材”送检，作为法院应当明白。一审法院在明知违法违规的情况下，依然我行我素，很明显，其中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其二，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过程中，委托事项不明，存在有意栽赃陷害之嫌。一审法院在明知我方提供的检材“ＪＣ”中有部分内容非王秀芹本人所写的情况下，依然出具不明不白的委托事项进行重复鉴定，栽赃陷害的意图十分明显。一审法院如果出于公心，想把事情弄明白，应当委托鉴定机构对双方争议内容的真实性（即检材“ＪＣ”中有关“今收到张书保现金35万元王秀芹”）进行鉴定，而不应该含糊其辞出具不明不白的委托。如前所述，该“ＪＣ检材”中存在我方填写的内容是双方都认可的。一审法院在明知该检材中存在非一人所写的内容，而委托对该检材中是否存在变造进行鉴定，这不是有意在栽赃陷害吗？鉴于以上几点，完全能够证实武安法院在原一审过程中，违规违法依仗职权进行二次鉴定的客观事实，没有想到，在发还重审之后，该院依然我行我素，照抄了原一审判决，作出枉法判决。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还是在程序上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秀芹答辩称，一、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中双方所签订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属无效合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2006年10月18日签订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合同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中涉及的宅基地使用权系村集体土地，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张书保并非武安市三小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违反《合同法》第52条、《物权法》153条规定。《土地管理法》第44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法同时还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只限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受让人在集体所有的土地上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应当依土地管理法规定”。同时《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2条规定：“房地产开发是指在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进行基础设施、房屋建设的行为。约定以集体建设用地开发经营房地产违反土地用途管制法律、法规的无效”。双方签订所有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被答辩人认可且双方均无异议。其二：被答辩人不具备经营房地产开发资质，案件从一审、二审到发还重审再次提出上诉，并不能出具经营房地产开发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2006年10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至今已有13年，根据《中华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可见张书保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3、张书保应当按无效合同，赔偿王秀芹家庭的各项经济损失。张书保欺骗王秀芹家庭签订该协议，房屋拆除数年，给王秀芹家庭带来殊多不便，丈夫承受不住巨大压力撒手人寰、租赁他人房屋居住租赁费用142800元、柜式大型空调一台、铝合金隔扇、门窗、暖气片、及管道等建筑材料及多付李树斌30万元购房款等损失400万元由张书保造成，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理应由张书保承担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二、张书保恶意、虚假诉讼，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张书保持2012年2月10日与王秀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第2页背书35万元借款收条，时间为2012年2月18日原件，在王秀芹将抵押借款合同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后，张书保给王秀芹出具还清本息证明。在（2013）武民初字第2226号民事案件中，2013年11月11日江南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178号文书鉴定意见书第1页样本第（4）（5）可以证明该事实。张书保给王秀芹个复印件，在指印处加捺红指印一枚。利用持有已还清的35万元借款收条原件，采用裁切、擦刮、添写等方法变造事实。恶意虚假诉讼，经过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津津实【2017】文书鉴定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标称时间2008、3、20号、署名王秀芹的收条存在变造事实。18000元收到条载明付工程款，并非购房款的性质，条上记载2008年5月30日存在明显涂改痕迹。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津津实【2016】文书鉴定第201号司法鉴定意见：作为检材时间为2012年5月30日，系伪造的复印件。5万元收条时间存在明显擦刮、添写、涂改痕迹，且未载明定金的性质，是张书保自己书写形成，有其起诉状、反诉状、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名均可以证明。原审第一次开庭张书保认可该事实。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间。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2条规定依法追究其恶意虚假诉讼刑事责任。以维护法律的严肃性。被答辩人在本案中主张的证据三张收条，房屋买卖协议、补充协议都是张书保自行书写、涂改时间、伪造、复印、拼接证据，经过裁切、擦刮、添写等方法变造事实，（2014）武民初字第716号民事案件中的法院询问笔录、多个司法鉴定报告均可以证明恶意虚假诉讼。所列举证据均不符合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依法理应驳回上诉。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张书保全部承担。三、依据新证据，依法纠正错案，还原事实真相。这些年张书保多次变造事实，篡改协议、伪造证据等方法，恶意诉讼均被法院查证。唯有（2013）武民初字第2437号一审判决、（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30号二审判决（系同案件）中10万元假条，经过西南政法大学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0552号鉴定：系三支笔不为原件。该案经过两审错判，王秀芹13多万元财产，无辜被执行交给张书保所有。现有新证据可以证明。公正重审该案。综上，双方所签订协议属无效合同。张书保不具备经营房地产开发资质；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张书保用复印、伪造、拼接、篡改等方法制造假证据，采用裁切、擦刮、添写等方法变造事实，多次恶意虚假诉讼。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所有费用由张书保承担。 张书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依据无效协议收取原告的41.8万元购房款（含定金款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损失27.7万元（自2006年11月至2016年3月），合计69.5万元，利息计算至被告还清购房款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18日，被告王秀芹及其丈夫李铁牛（已故）为甲方，原告张书保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武安市。房产成交价格为人民币50万元，于2006年10月18日付清。甲方的两处房屋建筑面积总共为588.76平方米，乙方开发单元住宅楼房建成后，甲方以原旧房的建筑面积兑换乙方新建住宅楼的建筑面积588.76平方米，归甲方所有，兑换楼层为二楼两户、六楼两户，路边门市房甲、乙双方各一半，以原房屋面积兑换新建楼房面积，长退短补，按出售价格计算。2008年3月20日，甲方李铁牛、王秀芹与乙方张书保对2006年10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定价款调整为65万元，乙方于工程3楼封顶后付清。将原协议第四条修改为旧房588.76平方米调整为新房面积600平米（含门市房和住宅面积），交付时间为2008年10月30日前。原告张书保出示的被告王秀芹签字的收条两份，其中2008年3月20日收款35万元，经司法鉴定，2016年12月28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6］文书鉴字第20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表明35万元收到条中“今收到张书保现金35万元，其他事项以合同为准”系王秀芹所写，条上其他字迹不是王秀琴所写。2017年9月18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文书鉴字第17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表明该收条是经过裁切、擦刮、添写等方法变造后形成的，2008年3月20日署名王秀芹的35万元收到条存在变造事实。2008年5月30日收款18000元（2008有明显改动痕迹）。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张书保未完成全部工程，原告张书保当庭陈述做了旧房拆除及诉争合同房屋基础施工，地基以上是被告找别人盖的。2012年8月18日及2013年3月22日原、被告双方另行签订有小产权房联建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原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进行过重新约定。2014年3月25日原告张书保以王秀芹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给付所购房屋的所有权证及房屋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12月25日原告张书保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71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张书保撤回起诉。 另查明，本案被告王秀芹作为原告于2013年7月8日向本院起诉过张书保，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案号（2013）武民初字第02226号，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张书保）返还非法占用原告的房屋，并支付占用费1860元。事实与理由为2012年2月10日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王秀芹把位于武安市户房屋作抵押，向张书保借款实际本金35万元。张书保出具证明借款已于2012年11月30日全部还清，王秀芹要求张书保腾出抵押的房屋，诉至法院。后张书保提出反诉，称经双方协商与王秀芹在2012年2月10日签订了协议书，因张书保在楼房开发中前期办理规划证及基础建设投资100多万元，王秀芹自愿将本楼西单元501、502房屋作为前期补偿归张书保所有。反诉判令王秀芹返还诉争的两套房屋。该案中，证据材料中有张书保作为抵押权人，王秀芹作为借款人于2012年2月10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王秀芹借张书保人民币47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息为每月3分／元，借款总额为40万元，一年利息为14.4万元，取借款时预扣利息7.4万元，实取现金35万元，到期还款47万元。2012年12月1日张书保出具书面证明，写明2012年2月10日的贷款已于2012年11月30日止，全部还清。该案审理过程中，王秀芹（原告）和张书保（被告）均申请对涉案的2012年2月10日协议书一份申请笔迹鉴定，经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2013年11月11日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协议书中签名“王秀芹”字迹是使用扫描、彩色喷墨打印机打印制作形成。不是王秀芹手写形成（该部位指纹亦不是捺印形成）。其中提交的样本（4）为日期为2012年2月10日，甲方为“张书保”、乙方为“王秀芹”《抵押借款合同》原件一份二页。样本（5）日期为“2012年2.18号”、签名为“王秀芹”的《收到条》原件一页，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特别标注（该收到条系张书保经送检该案的法院委托人同意后提交，该收到条反面为日期为2012年2月10日，乙方签名为“王秀芹”的文件一页，甲方签名被张书保在本所当场撕去。鉴定意见书中注明因鉴定结论送检协议书上签名“王秀芹”字迹是使用扫描、彩色喷墨打印制作形成，不再需要使用送检样本，故送检样本不再列入附件。鉴定意见作出后，2013年12月31日张书保向法院申请撤回反诉，2014年1月15日王秀芹向法院申请撤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013）武民初字第222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双方撤诉。本次诉讼中，被告王秀芹提供的时间为2012年2月18日今收到张书保现金35万元收到条（部分内容被撕去缺失）检材，经鉴定其中“今收到张书保现金35万元王秀芹”与原告张书保本次诉讼提交收到条内容文字位置、写法一致，可以确定王秀芹提交的残缺收到条（王秀芹认为是原件）是以张书保提交的收到条为原件复制的。2013年9月24日，原告张书保向本院起诉被告王秀芹因2012年8月18日和2012年8月21日两次借款116000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31日作出（2013）武民初字第24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秀芹偿还原告张书保借款116000元及利息。王秀芹提出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30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秀芹申请再审，2014年12月29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邯市民申字第27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秀芹的再审申请。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房屋买卖协议、补充协议、收到条、房地产开发协议、现金流水记录、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2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锡江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抵押借款合同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原告张书保与被告王秀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因为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身份关系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本案中，张书保系城镇居民，并非武安市武安镇三小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原告诉请被告返还41.8万元的购房款，共涉及三个收款条，其中原告张书保出示的35万元收款条经司法鉴定系经过裁切、擦刮、添写等方法变造后形成的,故其提交35万元收款条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其主张返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对原告张书保提交的1.8万元收款条，条上记载的时间存在明显改动痕迹，该证据材料存在明显瑕疵，同样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对原告张书保提交的主张2006年10月21日被告王秀芹收取购房款5万元的收款条，被告辩称已超出诉讼时效，原告张书保自2008年10月30日双方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就应当主张相关权利，之前相关诉讼中也并未涉及过该款项，也未提交向被告王秀芹主张过返还该款项的相应证据，该项诉请已超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张书保主张由被告支付利息27.7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张书保与被告王秀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二、驳回原告张书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0元，鉴定费9680元，由原告张书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王秀芹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书保提交的“今收到张书保购房款伍万元正（50000元）”的收款条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5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署期“2006年10月11号”的《今收到》条据中“王秀芹”签名字迹为书写形成。2、署期“2006年10月11号”的《今收到》条据中“王秀芹”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3、未发现署期“2006年10月11号”的《今收到》条据中落款日期“2006年10月11号”字迹本身存在变造痕迹；发现“11”所在纸面存在其他字迹被刮擦的痕迹。 张书保对鉴定报告没有异议，称该收条日期为2006年10月21号，对刮擦痕迹如何形成不清楚，但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 王秀芹对鉴定报告提出如下异议：一、检材2006年10月11号今收到条JC上所附检验图像，检验检材-1中“秀芹”特征图显现蓝色，明显与检材黑色有两种不同色料笔书写形成，存在模仿痕迹。二、检材2006年10月11号今收到条上JC上所附检验图像，检材检验落款日期，2006年10月11号，合同签订时间为2006年10月18日，未卜先知，明显不存在交款事实。三、检材-1“王秀芹”与样本中王秀芹签字特征比对表，检材书写流畅，且速度较快，书写水平高。相比之下样本中王秀芹签字特征明显字迹滞呆，字迹中途停顿较多，且生硬不具书写功力。检材与样本字迹相差明显。四、检材持有者证明字迹主张应当提供样本，本案中法院只提交了王秀芹样本比对：检材JC模仿王秀芹签字嫌疑存在。五、检材与样本比对：检材“王秀芹”与样本签名比对差异事实明显存在，没有被鉴定出真实结果，是何原因？六、王秀芹签字被上诉人多次模仿，复制，裁切、变造、刮擦、伪造检材次数较多，变造虚假事实，追求非法利益主观存恶意。七、检材纸张完好无损为什么粘贴几层？加写黑色字部分背后遮盖，隐藏与本案有关联的内容。张书保多次造假、诬陷王秀芹，卷宗中有多份多家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证据可以证明。为查清案件事实，申请重新鉴定或对该检材“变造事实”进行补充鉴定。 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异议答复称：一、检材-1字迹显微特征图的颜色，既与字迹笔墨本身的颜色有关，也会受到采集显微图片时检验仪器光源颜色的影响。检材-1显微特征图上字迹的颜色不完全与原件字迹颜色一致，字迹颜色也不是判断字迹是否存在模仿痕迹的依据。二、检材落款时间不是本次鉴定的委托事项。三、检材-1字迹与样本字迹没有本质性的差异，检材-1字迹与样本字迹特征符合点质量高，其总体价值充分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四、鉴定是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材料、样本进行鉴定的，本次鉴定使用的样本由委托方提交，来源合法。五、检材-1字迹与样本字迹部分笔画形态差异是书写速度不同和书写习惯多样性的表现，字迹特征差异点能够得到合理解释。六、“是否存在主观恶意”不是本次鉴定的委托事项。七、“为什么粘贴几层？是否遮盖、隐瞒关联内容？”不是本次鉴定的委托事项。 王秀芹对此答复仍有异议，并申请重新进行鉴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王秀芹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书保提交的“今收到张书保购房款伍万元正（50000元）”的收款条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5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署期“2006年10月11号”的《今收到》条据中“王秀芹”签名字迹为书写形成。2、署期“2006年10月11号”的《今收到》条据中“王秀芹”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3、未发现署期“2006年10月11号”的《今收到》条据中落款日期“2006年10月11号”字迹本身存在变造痕迹；发现“11”所在纸面存在其他字迹被刮擦的痕迹。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书保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张书保请求返还41.8万元购房款及利息应否支持。 1、关于张书保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因案涉房屋用地系农村集体土地，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张书保并非武安市三小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因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才确切的知道自己享有要求对方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的权利，故当事人请求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张书保才享有返还财产的请求权，故张书保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秀芹称张书保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书保请求返还41.8万元购房款及利息应否支持问题 1、关于张书保提交的2008年3月20日35万元收款条，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收款条进行司法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张书保称该鉴定违法违规、检材虚假，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该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津实（2017）文书鉴字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收款条系经过裁切、擦刮、添写等方法变造后形成,存在变造事实，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张书保据此主张返还相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张书保提交的“2008、5、30”1.8万元收款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书保付工程款壹万捌仟元整”，记载的时间存在明显改动痕迹，证据材料存在明显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张书保请求返还该款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张书保提交的王秀芹收取购房款5万元的收款条，根据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5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收条为王秀芹书写形成，且落款日期不存在变造痕迹，虽发现“11”所在纸面存在其他字迹被刮擦的痕迹，但并不影响王秀芹2006年10月收到张书保5万元购房款这一事实的认定。王秀芹虽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交反驳证据，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秀芹收到张书保5万元购房款属实，相关房屋买卖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张书保请求返还该款应予支持。张书保另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6年11月起至还清购房款止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因案涉协议为无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王秀芹、张书保应对该利息损失各负担50%。 综上所述，张书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王秀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书保购房款50000元并赔偿张书保利息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秀芹承担上述利息的50%）。 四、驳回张书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张书保负担9464元，王秀芹负担1286元；一审鉴定费9680元，由张书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张书保负担6664元，王秀芹负担906元；鉴定费5460元，由王秀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武运红 审判员  梁国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路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