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陆小凤品牌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余泽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丽，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娴炜，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婷，女，199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倍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陆小凤品牌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小凤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文婷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4日，胡文婷（乙方）与陆小凤公司（甲方）签订《“陆小凤”餐饮品牌加盟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1.甲方负责乙方店面设计及筹办开张等事宜。乙方品牌加盟总费用为1200000元，甲方给予200000元的扶持费用，实际收取1000000元的加盟费用；2.签订合同之日起1日内乙方将加盟费600000元汇入甲方指定账号，签订合同之日起30日内乙方将剩余加盟费400000元汇入甲方指定账号；3.甲方负责上述地址的店铺装修设计图、施工图、效果图，乙方负责店面的装修及费用，乙方保证按照甲方出具的装修设计图、施工图严格装修；4.甲方为乙方店面配备厨师及管理人员。乙方店面开业前30日，甲方配备4名管理人员协助乙方工作人员前期培训及开张事宜；乙方店面开业前30日，甲方为乙方店面配备全部厨师人员到位；5.本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12月4日至2023年12月3日。2018年12月4日，案外人林x彬向陆小凤公司通过银行转账600000元。同日，案外人林x彬出具《汇款情况说明》，载明上述600000元系林x彬受胡文婷的委托向陆小凤公司支付的首期加盟费。陆小凤公司在一审中确认收到胡文婷支付的前述款项。胡文婷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胡文婷于2019年1月5日向微信名为“余x生-黄金xxxx”的用户称“余总好，我上个星期已跟刘总说把那60万退回来……”。因胡文婷未提交该聊天记录原件，陆小凤公司对该聊天记录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确认涉案合同约定的店铺（以下简称涉案店铺）尚未实际开业经营，胡文婷的加盟费余款400000元尚未支付。胡文婷明确其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理由为：1.涉案合同签订后未满一个月，胡文婷作为被特许经营人，享有单方解除权；2.陆小凤公司未向胡文婷及时披露信息，且陆小凤公司已经不享有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品牌商标权，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另查明，2018年9月27日，案外人肖x成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第13298369号商标应由案外人广州市肥婶厨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所有，要求陆小凤公司协助将该商标转让案外人广州市肥婶厨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2018）粤0106民初25177号案受理后，于2018年12月12日向陆小凤公司送达该案应诉材料，并于2019年7月2日判决陆小凤公司向案外人广州市肥婶厨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转让第13298369号商标。该案正在二审中。陆小凤公司提交第13298369号《商标注册证》及变更证明、《商标转让协议》一组。上述证据显示第13298369号商标原注册人为广州宝琴商贸有限公司，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3类，注册日期为2015年1月14日，有效期至2025年1月13日。2018年3月2日变更注册人为陆小凤公司。2016年8月17日，案外人肖x成与广州宝琴商贸有限公司就第13298369号商标约定，在该商标核准转让之前，广州宝琴商贸有限公司对该商标所享有的独占使用权。又查明，陆小凤公司原名广州宝琴商贸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6日，经营范围包括商务服务业，2017年3月2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陆小凤品牌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陆小凤”餐饮品牌加盟合同》、银行汇款凭证、汇款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商标注册证》及变更证明、开庭传票、《商标转让协议》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商标的归属目前尚未明确，但胡文婷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为陆小凤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进行信息披露，且胡文婷作为被特许人依法享有单方解除权，上述理由是否成立不以涉案商标的归属为前提。本案审理亦不以涉案商标的归属作为事实依据，对于陆小凤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要求不予准许。根据国务院颁布实施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约定陆小凤公司授权胡文婷在指定区域加盟陆小凤公司餐饮品牌，陆小凤公司提供统一的店面形象方案、管理、运营指导、食材及技术支持服务，从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该合同系陆小凤公司将其拥有的商标等经营资源许可给胡文婷使用，胡文婷按照合同约定在陆小凤公司统一经营的模式下开展经营，这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胡文婷作为涉案合同的被特许人，依法有权在签订涉案合同后的一定期限内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现涉案店铺尚未开业经营，胡文婷应当享有单方解除权。此外，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负有向被特许人进行信息披露的义务。胡文婷称陆小凤公司未尽到信息披露义务，陆小凤公司辩称胡文婷已经明知相关信息，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确认陆小凤公司未向胡文婷进行信息披露的事实。综上，陆小凤公司作为特许人，在签订涉案合同前未向胡文婷披露相关信息，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且胡文婷作为被特许人享有对涉案合同的单方解除权，故对于胡文婷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陆小凤公司返还其支付的合同款项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陆小凤公司辩称其已为胡文婷组建相关的管理团队与厨师团队，并已进行相关的培训，已进行了相关的投资，但陆小凤公司未明确其为此承担的相关损失，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投资事实，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胡文婷要求陆小凤公司就应返还款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符合上述规定。关于胡文婷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期间。胡文婷称其于2019年1月5日通过微信向陆小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但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该证据未经陆小凤公司确认，胡文婷亦未能证明上述聊天对象“余x生-黄金xxxx”的身份，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胡文婷据此称其于2019年1月5日通知陆小凤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亦不予采纳。因胡文婷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通知陆小凤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的时间，根据胡文婷起诉事实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5月15日解除。综上，胡文婷主张陆小凤公司自2018年12月4日起就应返还款项计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胡文婷与陆小凤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陆小凤”餐饮品牌加盟合同》；二、陆小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文婷退还加盟费6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胡文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3800元，由陆小凤公司负担。陆小凤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胡文婷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文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在签订涉案合同前，陆小凤公司未向胡文婷披露相关信息，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该认定与查明事实相互矛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按照前述规定，陆小凤公司应与2018年11月4日向胡文婷披露重大诉讼信息，而当时陆小凤公司尚未收到法院送达的应诉资料，无法预先知道，自然无法披露。二、一审在涉案合同并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认定胡文婷作为被特许人享有对涉案合同的单方解除权，明显缺乏合同依据。被特许人拥有单方解除权的前提是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在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中对被特许人的解除权作出约定，并且明确被特许人单方解除合同的合理期限是多长时间。而本案中陆小凤公司与胡文婷签订的涉案合同并未约定胡文婷的单方解除权。三、一审未对胡文婷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因进行全面分析，以至于作出错误判决。胡文婷解除合同的真正理由在于其认为陆小凤公司已经不享有涉案合同所约定品牌的商标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这属于胡文婷单方面的误解。陆小凤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其拥有第13298369号《商标注册证》及变更证明，截至现在陆小凤公司还是“陆小凤”品牌商标权的唯一合法权利人；虽然肖伟成提起对陆小凤公司的诉讼，但生效判决作出前，唯一的权利人仍然只有陆小凤公司；即使陆小凤公司与肖x成的诉讼最终“陆小凤”商标权归属于肖伟成，也不影响陆小凤公司与胡文婷签订的合同效力，也不会影响陆小凤公司和胡文婷对涉案合同的履行。故此涉案合同至今仍然可以继续履行，不存在无法履行的障碍。胡文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陆小凤公司的上诉请求。1.陆小凤公司与胡文婷签订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时没有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及实施细则中关于信息披露的法定义务，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胡文婷享有单方解除权；2.本案商业特许的重要经营资源的商标存在着重大瑕疵及诉讼风险，陆小凤公司未就该瑕疵及风险履行披露和告知义务，涉案商标陆小凤公司已在2016年与案外人签订了商标转让合同，2019年陆小凤公司与案外人针对涉案商标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进行了诉讼，且在该法院审理时陆小凤公司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在审理过程中针对关键性证据进行了伪造和拼接，该事实已经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10万元的处罚。因此陆小凤公司从未针对该商标履行告知和披露义务。综上，陆小凤公司没有向胡文婷披露过任何特许经营信息，胡文婷有法定解除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陆小凤公司、胡文婷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陆小凤”餐饮品牌加盟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依法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的单方解除合同权。被特许人胡文婷依法享有的单方解除合同权并不因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没有约定而受影响，因此，陆小凤公司上诉认为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对此没有约定因而胡文婷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权的理由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等信息。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在本案中，陆小凤公司对涉案“陆小凤”商标没有取得稳定的权利，且在参与相关商标权属诉讼后没有及时告知胡文婷。因此，胡文婷基于“陆小凤”商标权属出现争议，陆小凤公司又未及时向其披露信息，且涉案店铺尚未开业经营，请求单方解除涉案《“陆小凤”餐饮品牌加盟合同》，合法合理，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当予以维持；陆小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广东陆小凤品牌策划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鹏审 判 员 刘培英审 判 员 朱文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俭君法官助理 罗燕梅书 记 员 钟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