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家林，男，1969年12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住所地：桐梓县娄山关街道夜郎路长征小区。法定代表人：冷国勇，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朝航,该行职工(见习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邦兴,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余家林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银行桐梓支行（以下简称“人民银行桐梓支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395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的（2019）黔民申1650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余家林、被申请人人民银行桐梓支行代理人江朝航、古邦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家林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于1993年被招为合同制工人，工作至2017年12月31日，截至2008年1月1日，申请人已经在被申请人处连续工作了十年以上，被申请人应依法与申请人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双方2008年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为无效合同，按照法律规定，被申请人应从2008年1月1日起支付申请人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原判法律理解错误，将“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混为一谈，避重就轻，仅支持2012年当年的双倍工资，应判决被申请人支付2008年至2017年的双倍工资119666元。因此，原判决错误，请求再审予以改判。人民银行桐梓支行辩称，1.2008年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有效；2.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还是固定期限的，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目前并无法律规定达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时，不允许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法律明确规定仅有未签订合同期间的第一年最多11个月可以双倍工资，原审判决2012年2月至1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综上，申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申请。余家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支付余家林2008年到2017年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9666元；2、判决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支付余家林2014年到2017年期间的工资差额21206.4元；3、判决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支付余家林2008年至2017年期间未休年休假的二倍工资报酬1127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2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人行桐梓县支行与余家林签订《勤杂工聘用合同书》，约定由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聘用余家林为勤杂工，合同一年一签。期间，双方于2004年、2005年、2007年签订了聘用合同或协议。2008年1月1日，余家林与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签订《劳动合同范本》，在第一条中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2011年、2015年双方签订一年期的《聘用合同》。余家林在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单位主要负责保洁工作，工作时间为工作日早上上班前、下午下班后，每天工作约2小时。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自2004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为余家林缴纳了养老保险。2014年至2017年期间，余家林每年月平均工资为别为950元、1100元、1500元和1600元，同期，余家林所在的桐梓县月最低工资标准分别为950元、1100元、1500元和1570元。2017年12月，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解除与余家林的劳动关系，2017年7月5日，余家林以前述请求向桐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桐劳人仲裁字［2017］第299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余家林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余家林是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招用的员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形成合法的劳动关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案件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余家林与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双方是否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余家林与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双方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范本》第一条，双方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余家林诉称双方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主张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支付给余家林的月工资没有低于当年桐梓县的月平均工资标准，故余家林要求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支付工资差额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余家林要求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支付未休年休假二倍工资报酬的请求，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余家林可向劳动保障部门投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余家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5元），由余家林负担。一审判决后，余家林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虽然余家林与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范本》第一条约定双方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双方后来又分别于2011年、2015年签订了一年期的《聘用合同》。说明双方后来经过协商,一致同意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变更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双方于2011年签了一年期的劳动合同后，2012年、2013年、2014年均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直到2015年才再次签订了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即便视为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亦并不视为双方之间存在书面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仍需履行补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因双方2011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月1日止，2012年桐梓县的最低工资标准是每月930元。故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应支付余家林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为9130元（830元×11个月）。因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支付给余家林的月工资没有低于当年桐梓县的月最低工资标准，故余家林要求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支付工资差额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余家林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余家林对一审判决不支持其2008年至2017年期间未休年休假的二倍工资报酬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该项判决结果没有异议。综上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家林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9130元；三、驳回余家林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余家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负担。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之规定，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民银行桐梓支行是否应支付余家林双倍工资，金额多少。申请人余家林于1993年12月30日与被申请人签订聘用合同后到被申请人处作勤杂工，负责保洁工作，每天工作约2小时，2008年1月1日，余家林与人民银行桐梓支行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按照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2011年、2015年双方签订了一年期的《聘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之规定，双方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后签订了2011年的《聘用合同》，约定聘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1日止，每月工资为600元，奖金400元，该协议内容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变更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年的合同期届满后双方应协商是否继续劳动关系，但被申请人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在未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仍在继续用工，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规定，人民银行桐梓支行应当支付申请人2012年2月至12月的双倍工资，并视为双方当事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及时履行补签书面合同的义务。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53条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因此，本案中被申请人应支付双倍工资共计11000元（1000元×11个月）。至于申请人称双倍工资应从2008年起计算至2017年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被申请人2012年未与申请人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应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2013年1月起实质上双方相当于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只是欠缺书面的形式要件，但不影响申请人余家林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实体权利，因此，被申请人支付双倍工资应计算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申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计算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3民终3951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家林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000元；三、驳回余家林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余家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殷欢欢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