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5829号原告（反诉被告）：陈嗣旺，男，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0************235。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144**********873K。负责人：孔庆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坤，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南，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嗣旺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孔村经济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6日、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坤、李杰南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坤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孔村经济社涡心塘、围塘填土工程合同》；2.被告向原告退还履约金15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向原告退还承包款30405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有渣土需要堆放，被告有水塘需要实施填土工程。2019年5月29日，原告召开竞投会，将其水塘填土工程公开向外发包。原告以608100元的总价成功中标被告的涡心塘、围塘（约29.80亩）的填土工程施工权。当日，原告还向被告缴纳了150000元履约保证金。2019年6月4日，双方正式签订了《孔村经济社涡心塘、围塘填土工程合同》。同日，原告又依约缴纳了608100元工程合同款。之后，原告依约组织施工，进行填土作业。2019年7月18日，原告收到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下发的《责令停止并改正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南国土执字[2019]第8251号）才得知被告并未依法取得用地手续，实施填土工程不符合相关规定。至此，原告不得不停止填土作业并将该情况告知被告。被告答应协调解决，但至今未能做到。原告认为，被告在未办妥土地使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就与原告签订填土工程合同，致使合同因违反相关规定而无法继续履行，应该予以解除。原告已缴纳履约保证金150000元应该予以退还。又因为填土工程刚完成一半，被告可扣除304050元工程款，退还剩余304050元工程款。被告辩称，1.被告已经按照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约定将涉案鱼塘交给原告进行填土、改造，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在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后，被告已经依据合同约定给原告出具履约保证金和承包款608100元的收据，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原告在进行填土改造之前要自行办理相应手续，属于应由原告履行的义务，被告不但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在之前的有关涉案合同的投标竞投文件、竞投说明中也再三强调，因此原告没有履行相应手续被有关部门责令停止其填土行为，原因是原告没有履行应尽的行政审批义务所致，与被告无关。2.原告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填土义务，其填入的土壤并非合同明细约定的符合环保要求的土壤，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确定的期限内完成填土手续，存在违约行为，其作为违约方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依据。3.原告提供的材料依据表明其被相关部门进行处罚的相关原因是没有做好防尘措施，而并非原告原因导致，事实上涉案鱼塘并非基本农田，其进行农田改造的行为是符合法律的政策规定的。4.原告所改造、填土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相关要求，而是填入工业的建筑垃圾，也是导致相关部门对原告进行处罚的事实依据。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孔村经济社涡心塘、围塘填土工程合同》；2.原告立即将涡心塘、围塘（面积约29.80亩）内的渣土及物料全部挖走，恢复鱼塘原状，复耕复绿；3.原告立即恢复涡心塘、围塘（面积约29.80亩）原状后交还给被告；4.原告交付的150000元履约保证金归被告所有；5.原告向被告支付孔村绿化工程费31900元；6.原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9日，原告以608100元竞得被告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涡心塘、围塘（面积约29.80亩）填土工程的施工权，当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合同履约金150000元。2019年6月4日，双方签订《孔村经济社涡心塘、围塘填土工程合同》，约定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原告在办理填土的相关手续、渣土存储及运输许可证后，以原塘基水平面为标准向案涉鱼塘填入符合环保、国土和行政执法部门要求的二类土地，如被告发现原告在案涉鱼塘填埋淤泥、垃圾等造成土壤污染及正常使用的物料，被告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没收合同履约保证金及承包款。签订合同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全部承包款608100元。签订合同后，被告将案涉鱼塘交予原告，原告开始进场填土。2019年7月18日，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以未经依法批准为由，责令原告停止填土行为，并将土地复耕复绿。据此，被告得知原告未办妥相关土地手续即施工，并配合相关部门监督原告在办妥相关手续前不得实施填土工作。经被告巡查发现，原告未按合同约定使用二类土地填土，案涉鱼塘可见填入了大量淤泥、生活垃圾等物料，足以导致土壤污染。同时，因原告填土施工时未采取任何围蔽措施，造成周边粉尘污染，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城市管理局也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作出处罚。截至被告提起反诉之日，原告未能办妥填土手续，也未能依约完成填土工程。为减少原告对土地破坏的影响，被告已经先行就案涉土地采取相关的绿化措施，该部分费用按照法律规定应由原告承担。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辩称，一、本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发包的是填土及平整土地工程，工程有“填土标高以原塘基水平面为标准，填土高度与原塘基水平面同高”等专业要求，涉及大土方工程施工，故案涉合同符合建设施工合同的特点。二、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原告作为个人并不具备经营上述建筑活动主体资质，但被告作为发包人仍将工程发包给原告，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为为无效。三、案涉合同无法履行，过错在被告。被告填土的目的是将土地租给中铁二十三局作为放置地铁隧道管片和构件的堆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但被告在未取得临时用地许可的情况下就将填土工程公开招标发包，且未将承包合同生效日期约定到取得临时用地许可之日后。发包后，被告就要求原告进场填土。在此过程中，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提供临时用地许可和土地使用权证，但被告均回复正在加紧办理，直至政府相关部门制止原告施工，被告仍没有获得相关许可。在政府相关部门责令停止填土后，原告联系被告解决，被告还要求原告不用理睬，继续填土。2019年10月25日，佛山市政府对被告违法用地进行督查，10月26日，被告召集原告及其他四处填土人员开会，要求原告等即刻撤出现场，当日，原告将机械设备撤离工地。四、原告之所以花巨资竞投被告填土工程施工权，主要是为了解决其承包的建设项目地下室开挖泥土外运问题，该土地均符合二类填土标准，否则被告现场监督人员是不可能允许原告填埋的。综上，被告在未取得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即将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个人，并指令原告开工，致使合同无效，应对已收取原告的保证金和未填土部分的费用予以返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双方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出示的《收款证明》为原件，且内容与《协议书》相对应，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出示的媒体报道截图，与案涉填土工程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出示的照片未显示拍摄日期、拍摄地点，且原告质证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出示的《修改通知》系关于案涉填土工程竞投会日期的修改通知，与《成交确认书》、《孔村经济社涡心塘、围塘填土工程合同》内容相对应，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出示的《情况说明》系佛山市南海区******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出具，原告质证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原告已填土面积约为合同约定的一半。原告陈述，1.因原告承包的工程建设地下车库挖出的土方需要找地方堆放，被告提供了案涉涡心塘、围塘作为堆放场地，故原告需要支付承包款；2.原告于2019年7月初动工，7月18日被国土部门叫停，10月初被告让原告开工，原告继续开工，10月25日被自然资源局要求立即退场，原告于10月26日退场；3.确认被告已进行部分复绿，但对费用不予认可。被告陈述，1.原告占用被告的土地进行农田改造，故原告需要支付承包款；2.被告进行复绿的措施主要是在原告已填入的泥土边界处表面上种绿植，并未将已填入的泥土挖出，也没有进行无害化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孔村经济社涡心塘、围塘填土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填土合同”），内容包括：乙方通过参加孔村经济社在罗洞村委会二楼会议室举行的狮山镇孔村经济社鱼塘填土工程发包项目竞投会，竞得位于狮山镇罗洞村孔村经济社土名：“涡心塘、围塘”的填土及平整土地工程施工权；本合同项下乙方承包的工程施工地点位于罗洞村孔村经济社土名为：涡心塘、围塘，面积约29.80亩（面积不再实测，详见红线图），填土标高以“原塘基”水平面为标准，填土高度与“原塘基”水平面同高；施工期：3个月，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支付全部承包款608100元；合同履约金150000元，竞得人的竞投诚意金150000元自动转为合同履约金；甲方派出监督人员监督乙方施工，乙方要听从甲方派出的监督人员的指挥，乙方违反施工合同要求、进行违法违规填土的，甲方有权制止并上报给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乙方拒不整改的，乙方构成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没收乙方交来的承包款和合同履约金，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条款规定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和法律责任，乙方没有异议；乙方负责办理填土的相关手续、渣土存储及运输许可证，乙方负责将鱼塘的水抽干后方可以动工填土，因填土而向外推的淤泥乙方必须钩起使鱼塘水平面大致平整，做好下雨天防护措施，不得让淤泥及泥土流入河涌，造成河涌及周边环境污染的由乙方承担所有责任；本工程由乙方负责包工包运输填土，乙方须按甲方指定范围、指定高度施工；乙方负责填土所需的全部机械、油料及安全指引设施等所有材料设备的全部费用；填土所需泥土由乙方提供，填土用土均为二类土质，不得使用其他土质，所填泥土要符合环保、国土和行政执法部门的要求，禁止包括但不限于：填埋各种淤泥、垃圾、生活垃圾、建筑垃圾、化工废料、工业废料等一切会造成土壤污染及正常使用的物料，一经发现，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没收合同履约金150000元，乙方交来的承包款不予退回、扣留作业车辆和作业机械并移交有关部门处理等等。合同附件包括《成交确认书》、竞得人身份证复印件、施工范围红线图。2019年5月29日，原告向被告缴纳填土合同的履约保证金150000元；2019年6月4日，原告向被告缴纳填土合同的承包款608100元。2019年6月6日，被告出具《权属证明》，内容为：“兹有我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孔村经济社”）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经济社的1宗土地，土名：“涡心塘、围塘”，面积29.80亩。上述资产均属孔村经济社所有，边界明确、权属清晰，没有权属争议，土地用途：出租给中铁二十三局集团轨道交通佛山工程有限公司用于堆放混凝土预制件。”2019年7月初，原告开始对案涉涡心塘、围塘进行填土。2019年7月17日，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城市管理局对原告作出罚款3000元的处罚，罚款原因为擅自设立弃置场受纳。2019年7月18日，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国土）向原告作出《责令停止并改正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南国土执字[2019]第8251号），内容为：经初查，你（单位）于2019年7月18日未经依法批准在狮山镇罗洞桃园路旁进行推填鱼塘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该违法行为，并按下列第2、3、4项要求接受调查和自行整改，否则，将依法从严处理。涉嫌触犯刑法的，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2.责令你（单位）于2019年7月19日前到小塘社会管理处查治办接受约谈调查。3.责令你（单位）于2019年7月25日前自行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构）筑物。4.责令你（单位）于2019年7月25日前将非法占用的土地复耕复绿。诉讼中，本院就上述通知书向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国土资源管理局发函，该局复函：“当事人陈嗣旺未经依法批准在狮山镇罗洞村桃园路旁进行非法推填土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四十三条、四十四条的规定，属于非法占用土地行为。据此，国土部门于2019年7月18日对当事人陈嗣依法发出《责令停止并改正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该违法用地行为并对违法用地自行整改。”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已填土面积约为填土合同约定的一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填土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案涉填土合同中的涡心塘、围塘属于农用地，被告辩称填土是农田改造用于种植花草，但根据原告出示的证据《权属证明》，系由被告出具，其中明确记载了土地用途为出租给中铁二十三局集团轨道交通佛山工程有限公司用于堆放混凝土预制件。可见，被告填土的目的系用于第三方建设占用土地。另原告陈述因原告承包的工程建设地下车库挖出的土方需要找地方堆放，被告提供案涉涡心塘、围塘作为堆放场地，故原告需要支付承包款。若如被告所述填土用于种植花草，则理应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填土费用，而非原告向被告支付承包款。故本院认定双方签订填土合同系用于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但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该填土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的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填土合同无效，原告因该合同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50000元，被告应返还予原告，双方确认原告已完成约一半填土工程，且被告已对部分填土种入绿植，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付承包款608100元的一半即304050元的诉请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经审批改变农用地用途，被告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实施填土，因此双方均具有过错，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利息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均有过错，故将原告已填土部分进行复耕复绿属于双方共同的责任。至于被告诉请原告支付绿化工程费31900元。原告陈述其填入的是建设地下车库挖出的土方，即属于渣土。被告陈述其进行复绿的措施主要是在原告已填入的泥土边界处表面上种绿植，并未将已填入的泥土挖出，也没有进行无害化处理。被告的上述处理尚未经行政部门确定是否符合复耕复绿要求，从被告的陈述推断其采取的措施并不符合要求。另外，被告出具的《罗洞村孔村绿化工程合同》显示绿化工程费31900元的工程对象除本案填土工程外，还包括另一填土工程。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50000元予陈嗣旺；二、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304050元予陈嗣旺；三、驳回陈嗣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940.50元（陈嗣旺已预交），由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陈嗣旺，本院不另收退；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959元（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已预交），由佛山市南海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 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俐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