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5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宏基，男，197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钢，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宜宾华昌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新钟灵街。 法定代表人：周隆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宏，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召明，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庆平，男，196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春，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善雄，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一审第三人：刘莫洪，男，195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再审申请人刘宏基、宜宾华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邓宏、刘召明、刘庆平、陈善雄、一审第三人刘莫洪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终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8）川民申61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宏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钢，再审申请人华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隆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被申请人邓宏，被申请人刘召明，被申请人刘庆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春、刘颖，被申请人陈善雄，一审第三人刘莫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宏基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刘庆平不是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不实。刘庆平虽未在华昌公司施工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以下简称目标管理责任书）上签字，但工程承建人邓宏将自己在案涉工程的份额用于归还借刘庆平的款项，刘庆平以此方式对案涉工程进行投资，之后涉及工程重大项目的手续全部是刘庆平签字，刘庆平全面参与管理，并从案涉工程项目部退回95万元投资款；现有刘召明、刘宏基、陈善雄等案件当事人及韩超、牟某、张某、叶亨铭、刘某等证人证言，证实刘庆平为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刘庆平应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判决认定的宜宾县万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商砼款1756710元应改为1244025元、税款1649379.67元应改为1049959.39元、剩余工程款应为105399.39元，刘庆平借款50万元应由刘庆平个人承担或另案处理。3.陈善雄系刘宏基的委托代理人，非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4.刘宏基等承建合伙人未委托华昌公司对外确认及支付债务，相关民事判决生效后，刘宏基等承建合伙人在华昌公司帐上还有资金，华昌公司因自身原因迟延支付2599110元，导致债务扩大，应由该公司自行承担该债务产生的利息等相关责任。5.宜宾市南溪区安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为南溪县安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金公司）认可的1129059.16元未经刘宏基等承建合伙人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华昌公司对尚欠的安金公司借款、钢管租赁费、塔吊租赁费、砖款、木材款、水泥款、古勇砂石款、刘林、夏万艮、谭洪等16人工资共计5390932.60元（以下简称案涉5390932.60元）债务尚未支付，具体的支付金额和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该费用不应由刘宏基等承建合伙人承担。7.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8.请求：改判应付万达公司商砼款为1244025元、税款为1049959.39元、剩余工程款为105399.39元；刘庆平借款50万元应由刘庆平个人承担或另案处理；刘庆平就本案向华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华昌公司申请再审称，1.刘庆平、陈善雄在执行案涉工程事务中或参与结算，或签字支配、领取资金，其二人的行为得到刘召明、刘宏基、邓宏和建设方安金公司认可，刘召明、刘宏基、邓宏、刘庆平、陈善雄（以下简称刘召明五人）形成合伙关系，应一并承担连带责任。2.刘召明五人应按照相应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标准承担支付2599110元利息的责任。3.2012年3月6日安金公司电汇100万元给古世和，这是刘召明五人向古世和借款100万元用于案涉工程建设，然后由该五人与安金公司达成一致后扣款100万元转给古世和，该100万元应计入华昌公司已支付刘召明五人的款项总金额中；2014年水电费129059.16元已用于案涉工程建设，刘召明五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是安金公司其他项目的水电费，按照华昌公司与刘召明、刘宏基签订的南溪县华昌公司长江国际Ａ1地块5＃—9＃楼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该费用应由刘召明五人承担，故安金公司代扣的上述1129059.16元应在本案中一并由该五人承担并支付利息。4.案涉5390932.60元在将来必然发生，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该费用应由刘召明五人承担。5.刘宏基提出除刘庆平应承担连带责任以外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6.该公司不认可邓宏退出了合伙。7.该公司主张的2599110元、1129059.16元、案涉5390932.60元的利息，虽然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该利息由刘召明五人承担，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损失由刘召明、刘宏基承担。8.原审中的证人刘某、叶亨铭分别是案涉工程项目部会计、出纳，证人牟某、张某都是与工程有关的人。9.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10.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刘庆平、陈善雄就本案应向华昌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召明五人对华昌公司已经代偿的2599110元，按相应法律文书确定的2%月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安金公司代扣的1129059.16元由刘召明五人承担偿还责任，并按照2%月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案涉5390932.60元由刘召明五人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措施费由刘召明五人承担。 邓宏辩称，1.认可刘宏基的再审申请。2.刘庆平系其姐夫。3.其五人被华昌公司起诉后，其姐多次找其哭诉，要其帮刘庆平将责任承担下来，其碍于情面，在本案一、二审中均违心陈述自己是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刘庆平是其委托代理人。4.事实真相是，2010年9月，邓宏和刘庆平、刘召明三人共同承接案涉工程。当时刘庆平是承建合伙人，份额比例是邓宏和刘庆平共同占50%，刘召明占50%。同年12月，刘宏基入伙后，邓宏和刘庆平、刘召明、刘宏基都是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份额比例是邓宏和刘庆平共同占25%，刘召明占25%，刘宏基占50%。2011年10月，邓宏和刘庆平签订协议，将邓宏在案涉工程的份额转让给刘庆平，邓宏将此口头告知了刘召明等其他合伙人，之后邓宏没有在案涉工程中签字，全部都是刘庆平在案涉工程中进行签字、管理。5.邓宏已将新的证据提交刘宏基出示。6.邓宏退伙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由刘召明、刘宏基、刘庆平、陈善雄四人承担连带责任。7.刘宏基再审申请涉及的债务与邓宏无关。8.请求：支持华昌公司关于刘庆平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申请，驳回该公司的其余再审申请。 刘召明辩称，认可刘宏基的再审申请，对华昌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意见。 刘庆平辩称，1.刘宏基作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亦未在一审提起反诉主张刘庆平承担连带责任，其再审申请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2.刘庆平不是内部承包协议的当事人，不是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3.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非合伙纠纷，刘庆平与邓宏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4.刘庆平在案涉工程中借款50万元系履行职务行为，该款项已用于支付工程款；5.刘庆平与华昌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其不清楚陈善雄是否是刘宏基的委托代理人，华昌公司的再审申请与其无关；6.请求：驳回刘宏基、华昌公司的再审申请。 陈善雄辩称，1.刘庆平系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陈善雄系刘宏基的委托代理人；2.其对华昌公司再审申请涉及的债务不清楚。 刘莫洪辩称，对刘宏基、华昌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意见，请 求依法判决。 华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召明五人连带偿还该公司代支付的各类工程材料款项以及人工工资合计2653915元，并按照2%月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2.判令刘召明五人连带支付工程材料款以及人工工资、应付该公司的管理费合计3328700.80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同期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3.判令刘召明五人连带偿还借款235万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同期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措施费均由刘召明五人承担。诉讼中，华昌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将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金额合并起诉为7649610.60元（其中含管理费169707元）；2.撤回诉讼请求第三项。 刘召明五人提出，本案应当追加刘莫洪为第三人，由其承担一切经济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8日，华昌公司与安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安金公司将长江国际A-1地块5#—9#楼（以下简称案涉5#—9#楼）及地下室全部土建及装饰工程发包给华昌公司承建。 2010年，邓宏与刘召明合伙共同承建华昌公司承接的上述工程，二人约定各占50%份额。不久，邓宏退出与刘召明的合伙，但其投入资金未收回，其与刘召明未进行合伙清算，邓宏为保障资金安全，委托刘庆平在案涉工程中代为管理。 邓宏退伙后，刘宏基入伙，与刘召明合伙承建案涉工程。2010 年12月31日，华昌公司（甲方）与刘召明、刘宏基（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刘召明、刘宏基共同承担华昌公司与安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全部建设内容，华昌公司予以认可；刘召明、刘宏基各50%份额；对等投入现金、对等承担风险、共同管理；华昌公司聘任刘宏基为该项目的委托代理人，与刘召明共同负责该项目建设任务；建设单位对该项目划拨工程款的，刘召明、刘宏基二人同时到该公司办理书面签字领款手续，经该公司审核后划到刘召明与刘宏基共同设立的叶亨铭专用银行帐户上。甲方华昌公司与乙方案涉5#—9#楼及地下室土建项目部签订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乙方按案涉工程总造价的1%向甲方交纳企业管理费；项目经理对本工程项目施工负有全面管理责任，该工程的盈亏及施工中所产生的一切其它费用均由项目经理承担；施工营业税、个人收入所得税及其他附加税费，按税务部门规定由公司代扣代缴，本工程所需资料由公司提供；工程款必须划到公司指定账户，专款专用，项目经理不得挪用，且工程款的支取接受公司监督，以便公司管理；本工程公司除收取管理费、代扣代缴税费外，其余所发生的质量保修、外欠工人工资、材料费、债务、伤亡事故等均由项目经理负责承担；华昌公司在该责任书甲方栏盖章，邓宏、刘召明在乙方栏签名、捺印，落款日期为2010年9月29日。同时还签订了安全文明生产责任书。施工期间，华昌公司聘请第三人刘莫洪作为工程项目经理，负责技术管理。在修建过程中，刘莫洪没有提供资金、实物、技术进行入伙，也不知晓华昌公司、刘召明五人之间关于由项目经理承担案涉工程所有费用及经济责任的约定。陈善雄作为刘宏基的委托代理人参与管理。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刘召明一方向华昌公司缴纳管理费13万元，并向案涉工程项目部投入资金进行修建。工程于2012年12月27日竣工验收，已交付使用。 2016年12月5日，刘宏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内部承包协议无效，由华昌公司退还其投资款5万元。刘召明、邓宏二人追加作为该案共同原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6）川1503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确认内部承包协议有效；判决驳回刘宏基、刘召明、邓宏的诉讼请求。刘宏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川15民终4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庭审中，双方根据各方对案涉工程拨付的各项工程款提交的账册，对每笔款项进行了核对，华昌公司在结算价范围内已拨付刘召明一方工程款26884585.60元（不含支付给万达公司陈旭的商砼款22万元）。 对于需要结算的费用，双方争议较大的事实如下： （一）对于建设方安金公司代扣代缴的费用： 1.对于刘庆平分别于2013年4月2日、2013年10月8日向安金公司的两笔借款合计50万元，有借条2张、农村信用社进账单2张以及刘庆平在庭审中的质证意见，可以证明上述50万元已经通过刘庆平借支方式用于支付案涉工程胡伟门窗款、桩基款、质监站检测费、工程维修费等费用，对该款予以确认。 2.对于2011年6月2日安金公司转账支付给刘召明的8万元。根据华昌公司提交的农村信用社进账单、转账支票存根及存根中备注的信息“刘召明工程款”，可以证明上述款项是通过安金公司转账给华昌公司出纳曾圣会，再以曾圣会转支方式支付给刘召明，并用于案涉工程建设。 3.对于安金公司代扣的税费948679.67元，华昌公司有记账凭证、税收缴款书、转账交款单据相互佐证，根据合同中代扣代缴的约定，对该笔代扣税费予以认定。 4.对于2011年9月15日存款回单中支付给案外人古世和的24万元，存款回单下面附有陈善雄、刘召明签字，并注明：同意开支。表明该笔款项的支付得到刘召明一方认可，对安金公司代扣的该24万元予以认定。 5.对于2011年6月28日华昌公司与安金公司的垫付施工用电费表格，经华昌公司项目经理刘莫洪与安金公司工作人员双方签字结算确认，华昌公司的电费为55634.48元，该金额已经华昌公司与建设单位确认，而且该笔费用在刘宏基提交的账册中也有体现，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定。 对于上述五笔款项，刘宏基辩称上述证据没有原件。上述证据来源于安金公司，原件存放于安金公司，且复印件已由安金公司盖章确认，对刘召明一方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对安金 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代扣的费用认定为1824314.15元。 6.对于2012年3月6日的电汇凭证100万元，电汇凭证仅仅体现的是案外人安金公司与古世和之间的转账情况，无法体现与案涉工程之间的关联性，同时该款涉及案外人的权利，对该笔代扣款项100万元不作认定，待权利义务明确后再作结算。 7.对于2014年7月2日安金公司财务专用收款收据的20万元，该款系华昌公司所交案涉工程质保金，质保期限届满后，华昌公司可以依法向安金公司主张退还，对该笔费用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8.对于2014年7月3日的水电费129059.16元，仅有安金公司的财务专用收款收据，系安金公司收取，该费用既无刘召明一方签字同意，同时涉及建设方安金公司的利益，对安金公司代扣款项129059.16元，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待权利义务明确后再作结算。 （二）工程完工后，因该工程对外差欠材料款、人工工资等费用，相关债权人起诉、申请仲裁的民事纠纷如下： 1.四川省博喻商贸有限公司经营者符志华提起诉讼，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隆昌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华昌公司给付符志华钢材款497484元，并从2011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欠款时止；给付符志华钢材款13.65万元，并从2012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欠款时止；案件受理费、保全措施费共计1.3万元，由华昌公司负担。针对上述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华昌公司被强制执行56.5万元。 2.2011年3月31日，万达公司与华昌公司签订商砼供应合同，向案涉工程项目部提供商品混凝土。刘召明、刘庆平先后在收据上签署请华昌公司代付22万元。2013年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南溪民初字第24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华昌公司自愿分期付清万达公司商砼款及利息损失共计1235310元；逾期按2.5%月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8715元，由华昌公司承担。经强制执行，华昌公司支付了该调解书确定的商砼款合计1756710元。 3.2014年4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南溪民初字第23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华昌公司按期支付胡伟工程尾款194820元，逾期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098元，由华昌公司负担。华昌公司至今未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支付义务。 4.2014年5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南溪民初字第36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华昌公司定期支付泸州市江阳区黄伞砖厂空心砖款9784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1123元，由华昌公司负担。 5.2015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南溪民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由华昌公司支付杨毅空调洞钻孔劳务费1347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7元、公告费600元，由华昌公司负担。 6.2015年2月3日，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华昌公司支付顾兴强等29名申请人人工工资合计234747元。 7.华昌公司被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案涉款项合计27.74万元（不包含上述已支付万达公司商砼款、符志华钢材款2321710元）。 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华昌公司因案涉工程欠款，被债权人起诉或申请仲裁确权后，在强制执行中实际履行金额合计为2599110元。 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6）川1503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一、刘召明、刘宏基、邓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昌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506705.89元；二、驳回华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128元、保全措施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75428元，由华昌公司负担60343元，刘宏基、刘召明、邓宏负担15085元。 华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刘庆平、陈善雄对本案应向华昌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刘召明五人对华昌公司已经代偿的2599110元按相应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2%月利率向华昌公司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3.刘召明五人对安金公司代扣的1129059.16元向华昌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并按2%月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4.刘召明五人对案涉5390932.60元承担支付责任；5.刘召明五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措施费。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审中邓宏陈述“邓宏的份额转给刘庆平不真实，刘庆平只是帮我在工程上上班管理，并不是入伙”。关联案件4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0年邓宏与刘召明合伙共同承建上述华昌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二人约定在合伙中各占50%份额。进场施工后不久，邓宏退出了与刘召明之间的合伙，刘宏基加入案涉工程承建合伙。退伙后，邓宏与刘召明之间、邓宏与华昌公司之间均未进行债权债务结算。陈善雄系刘宏基参与合伙的介绍人，也是合伙后刘宏基的委托代理人，代刘宏基行使权利。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庆平、陈善雄是否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现有证据中，内部承包协议、目标管理责任书、合伙建设协议、关联案件43号民事判决均不能体现刘庆平、陈善雄系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善雄、刘庆平有愿意对案涉工程盈利要参与经济分配，亏损要承担连带责任的表态。陈善雄即使向案涉工程提供材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刘庆平是邓宏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有邓宏自认，其代表邓宏行使权限的签字将由邓宏承担责任。刘宏基在一审中也陈述“没有看到华昌公司认为刘庆平、陈善雄作为合伙人的相关证据，我们认为刘庆平、陈善雄与本案无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的规定，现刘宏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庭审陈述有重大误解，因此对刘宏基在二审中陈述刘庆平为合伙人的意见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华昌公司仅凭在结算或支配资金凭证中有刘庆平、陈善雄二人签字，即主张其二人要按目标管理责任书或内部承包协议的要求承担案涉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依据不充分，且关联案件4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陈善雄系刘宏基的委托代理人，邓宏亦自认刘庆平系其委托代理人，刘宏基、邓宏将对陈善雄、刘庆平的签字等行为承担责任。华昌公司提出，刘庆平、陈善雄应承担偿还案涉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刘召明、刘宏基、邓宏是否应按相应法律文书确定的标准支付相应金额利息和确认款项问题。华昌公司未与刘召明、刘宏基、邓宏就本案涉及工程款进行结算，邓宏、刘召明、刘宏基也不知道交纳管理费用后仍因工程盈亏及施工中产生的费用尚欠华昌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双方合同中也未对垫付的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故华昌公司要求刘召明五人对生效法律文书已执行到位部分，另行按照法律文书确认的标准，加付华昌公司履行后到追偿该部分费用前的利息，不能成立。对于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认但尚未执行部分款项，因华昌公司尚未实际支付，其债务以后的清偿情况尚未明晰，华昌公司可待履行后就实际履行金额 另行向邓宏、刘召明、刘宏基追偿。 （三）关于2012年3月6日安金公司电汇100万元给古世和及2014年水电费129059.16元，是否应在本案中处理问题。100万元电汇凭证仅能体现是案外人安金公司与古世和之间的转账情况，无法体现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水电费129059.16元也仅有案外人安金公司财务收据，该费用没有经刘召明一方或其授权委托人签字确认；两笔款项均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而一审庭审时几方当事人对上述款项对账，刘召明一方对以上金额属于本工程的支出不予认可，因此尚需案外人安金公司与华昌公司（刘宏基等人）进一步核对，待权利义务明确后再作结算，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四）关于案涉5390932.60元是否应由刘召明、刘宏基、邓宏承担问题。该部分款项仅系单方权利主张凭证，没有经过债权人、债务人确认，亦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华昌公司尚未实际履行。华昌公司提出，刘召明五人应支付上述费用，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川15民终13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00元，由华昌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申请，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刘宏基称，刘庆平是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应与其他合伙人一并承担连带责任。其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1年10月10日甲方刘庆平、邓安平与乙方邓宏、刘小会协议书复印件，载明双方对南溪区和鑫页岩机砖厂及案涉5#—9#楼建筑承包工程等事项协议如下：四、案涉5#—9#楼建筑承包工程项目所占份额由甲方独立经营，由甲方承担在该工程项目中债权债务（由乙方所借的款项20万元，由甲方负责归还）；六、乙方债务协商解决如下：1.由乙方所借许锡会30万元，本息由甲方负责，2.刘小会所借15万元，按2分5厘计息（从同年10月1日起〈算〉），3.刘仲辉在城郊信用社所借9万元整，由甲方负责归还本息；七、本协议由双方共同协商，并由周邦长、邓安秀、邓安金、徐锡会作为见证人。2.2018年5月2日刘庆平、邓安平承诺书原件，载明其二人承诺关于案涉5#—9#楼，华昌公司诉刘宏基、刘召明、陈善雄、邓宏、刘庆平一案，鉴于刘庆平、邓宏为同一被告，如果邓宏在此案中败诉，刘庆平愿为邓宏承担连带经济责任，愿将川剧团住房一套作为补偿。3.一审法院执行和解笔录，载明申请执行人刘仲辉与被执行人刘庆平借款一案，刘庆平欠款9万元及利息，刘庆平在2012年8月26日前付款至少2万元，余款在2012年9月30日前全部付清。刘庆平质证认为，证据1来源合法性无异议，该协议书系邓宏、刘庆平两个家庭签订，但由刘宏基提交出示，存在收买证人问题，该协议签订目的在于解决两个家庭经济往来问题，并未体现邓宏将合伙份额转让给刘庆平的相关事实，若以此证明刘庆平是合伙人，则协议签订主体邓安平、刘晓辉也将成为诉讼主体，刘庆平未将与邓宏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告知其他合伙人；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邓安平系邓宏的姐姐，刘庆平在案涉工程中代表邓宏管理期间存在疏忽，导致亏损，加之邓宏自身经济困难，姐姐、姐夫将房屋赠与邓宏居住系道德上的义务，与本案无关；证据3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上述协议书的签订目的。华昌公司、邓宏、刘召明、陈善雄、刘莫洪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查，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采信。上述证据证实，2011年10月10日，甲方刘庆平、邓安平与乙方邓宏、刘小会签订协议书，约定邓宏在案涉5#—9#楼建筑承包工程项目所占份额，由刘庆平独立经营和承担在该工程项目中债权债务。 （二）华昌公司提出，安金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川1503民初803号即原告华昌公司诉被告安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803号案件）中认可案涉100万元是刘召明五人借支工程款支付的利息，证明1129059.16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款项应在本案中处理。其提交的803号案件民事判决，载明华昌公司请求判令安金公司支付工程款1129059.16元；安金公司辩称，其中100万元系华昌公司向安金公司借支工程款所支付的利息，并且双方在核对帐目时对该笔款项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华昌公司认可双方办理工程结算时，这两笔款项作为安金公司已付工程款予以抵扣，由此可见，双方已就案涉款项属于已付工程款达成合意并实际结算完毕……安金公司不存在差欠华昌公司工程款的情形，基于债的相对性，华昌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即刘召明等人之间在本案一审案件中就安金公司代扣费用的核算不能约束安金公司；判决驳回华昌公司的诉讼请求。刘宏基质证认为，对803号案件民事判决的关联性有异议，刘宏基未参加该案诉讼，该证据不能证实刘召明五人应就安金公司向古世和转款向华昌公司承担责任。邓宏、刘召明、陈善雄质证认为，同意刘宏基的质证意见。刘庆平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不具有关联性。经查，刘宏基五人未参与803号案件诉讼，该案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三）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除邓宏退出了与刘召明的合伙，但其投入的资金未收回以外的事实基本一致。 （四）另查明，1.一审中，刘庆平称，邓宏退出前，其代表邓宏进行管理；邓宏退股后，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把自己留在项目上管理，其所有的签字是根据事实行使管理权。陈善雄称，案涉工程的一切经济债务与其无关；邓宏退伙后，由刘庆平接管其25%份额，由刘庆平代表签字。刘召明称，刘庆平与其合伙承建案涉工程，本案所有工程收支都是其与刘庆平签字；刘庆平是后来入伙。2.二审中，刘宏基提交证人牟某、张某（均为案涉工程工作人员）当庭证言，证实刘召明、邓宏、刘庆平、刘宏基四人（以下简称刘召明四人）为合伙关系，其二人于2011年年初开始给该四人打工；最开始刘召明、邓宏、刘宏基是合伙人，刘宏基占50%份额，其余二人各占25%份额，后来邓宏将25%份额转让给刘庆平；2011年底，在案涉工程项目部办公室，全部管理人员和老板开会时，宣布该四人是老板。3.刘庆平认可叶亨铭、刘某在原审中出具过刘庆平是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的书面证言，但对其二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刘庆平是否是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及其是否应与刘召明、刘宏基、邓宏就案涉债务向华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经查，第一，一审中，刘庆平称，邓宏退伙后，他的投资款项没有拿走，他的工作需要人去接管，刘庆平在本案项目单据上的签字，是代表邓宏行使管理权；之后其系受聘于案涉工程项目部，在项目收支上签字是职务行为。邓宏称，刘庆平只是帮邓宏在案涉工程上班管理，并不是入伙。刘召明、陈善雄述称，刘庆平系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刘庆平分别于2013年4月2日、同年10月8日向安金公司借款合计5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胡伟门窗款、桩基款、质监站检测费、工程维修费等费用；2011年3月31日，万达公司与华昌公司签订商砼供应合同，向案涉工程项目部提供商品混凝土，刘召明、刘庆平先后在收据上签署请华昌公司代付22万元。第三，二审中，刘宏基提交证人牟某、张某（均为案涉工程工作人员）当庭证言，证实刘召明四人为合伙关系。第四，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0日，甲方刘庆平、邓安平与乙方邓宏、刘小会签订协议书，约定邓宏在案涉5＃—9＃楼建筑承包工程项目所占份额由刘庆平独立经营，和承担在该工程项目中债权债务。刘庆平认可，原审中叶亨铭、刘某出具过刘庆平是合伙人的书面证言。以上事实和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刘庆平系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并实际参与工程管理事务，其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昌公司提出，刘庆平系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陈善雄是否是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及其是否应与刘召明四人就案涉债务向华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经查，现有证据中，内部承包协议、目标管理责任书、合伙建设协议、关联案件43号民事判决均不能证实陈善雄系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陈善雄向案涉工程提供材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且，关联案件4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陈善雄系刘宏基的委托代理人，刘宏基将对陈善雄的签字等行为承担责任。再审中，陈善雄及刘宏基陈述的相关内容与上述事实基本相同。华昌公司仅凭在结算或支配资金凭证中有陈善雄签字，即主张其应按目标管理责任书或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承担案涉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依据不充分。华昌公司提出，陈善雄作为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应承担返还案涉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刘宏基主张刘召明、刘宏基、邓宏应付的万达公司商砼款应改为1244025元、税款应改为1049959.39元、剩余工程款为105399.39元，应付的刘庆平借款50万元应改为刘庆平个人承担或另案处理等，是否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问题。经查，一审判决送达后，刘宏基未提起上诉，表明其服从一审判决。而二审判决的处理结果系维持一审判决。故刘宏基针对二审判决提 出的再审申请不属于本院再审审理范围，对其上述主张不予审理。 （四）关于刘召明四人是否应就相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金额即2599110元，按2%月利率向华昌公司支付利息问题。经查，华昌公司未与刘召明四人就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该四人也不知道交纳管理费用后仍因工程盈亏及施工中产生的费用尚欠华昌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双方合同中未对华昌公司垫付款项的利息进行约定。刘召明四人对此亦不予认可，还提出，华昌公司系因自身原因迟延支付导致债务扩大，应由该公司自行承担相关责任。华昌公司提出，刘召明四人应承担上述款项按2%月利率计算的利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刘召明四人是否应承担1129059.16元及按2%月利率计算的利息问题。经查，100万元电汇凭证，仅能体现案外人安金公司与古世和之间的转账情况，无法体现该款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水电费129059.16元也仅有案外人安金公司财务收据，该费用没有经刘召明四人及其四人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签字认可；该两笔款项均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刘召明四人不认可上述金额属于本工程的支出费用，因此对上述费用尚需案外人安金公司与华昌公司（刘宏基等人）进一步核对，待权利义务明确后再作结算，二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华昌公司提出，1129059.16元及按2%月利率计算的利息应由刘召明四人承担，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刘召明四人是否应承担案涉5390932.60元问题。 经查，该部分款项仅系单方权利主张凭证，没有经过债权人、债务人确认，亦未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华昌公司至今未实际履行。华昌公司提出，刘召明四人应支付上述金额，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庆平系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本案应由刘召明四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昌公司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二审判决未判定刘庆平作为案涉工程承建合伙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终1378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3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 二、由刘召明、刘宏基、邓宏、刘庆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宜宾华昌建筑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506705.89元； 三、驳回宜宾华昌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128元、保全措施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75428元，由宜宾华昌建筑有限公司负担60343元，刘召明、刘宏基、邓宏、刘庆平负担15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800元，由宜宾华昌建筑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刘庆平负担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曾 蕾 审判员 冯一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