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娜，女，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峰，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俊风，女，196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见，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晓，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上诉人王丽娜与被上诉人程俊风、一审被告王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概要：一、被上诉人起诉时所列举的“事实及理由”完全是凭空臆造。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为在辛集中学的建设项目中投资，按照王晓向其提供的账户打入上诉人账户100万元。但上诉人未能提交任何关于投资方面的证据，王晓对此也完全否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王晓根本就不认识，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手续就向两个根本不认识的人投资100万明显是凭空编造的。2、起诉书中的陈述属于对案件事实的“自认”，法院应当围绕起诉是否成立进行审理，不应任意扩大。但一审法院却以“既然王丽娜不能证明与俞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那么收到100万元就可以认定为其投资款”这种主观臆断的理由来确认，明显是网顾事实。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与俞某之间有借款关系，这是本案无可否认的基础事实。1、案外人俞某累计欠被上诉人一家400万元，其中包括俞某直接转给上诉人的还款100万元。俞某的情况说明、出庭证言、以及其与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1刑初382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相互印证了如下事实：俞某、尹文岳经营资金借贷业务并相互间借款周转，俞某欠下尹文岳、程俊风400万元（包括俞某让程俊风直接转给上诉人的100万元还款，该100万元还款就是程俊风向辛集市公安局提供的俞某2016年2月14日借条，后又加上了10万元利息。）另外，原一审判决认为程俊风与俞某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在索要债务时因方法过激引起摩擦导致被判缓刑，总之，一审两次判决均对被上诉人程俊风与俞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客观事实予以了确认。2、上诉人王丽娜与王世祥是亲属关系，王丽娜用亲属王世祥账户转款给俞某且双方均认可，足以证明是借用账户。100万元到账后，双方在原借条上写明“2015年9月23日俞某已经还清王丽娜借款100万元整，此借条作废”。该作废说明与俞某的还款时间、还款数额，程俊风的打款时间、打款数额完全吻合，足以说明俞某的还款与被上诉人的打款是同一笔款项。至于未将借条收回销毁而是注明作废，本就是因借用他人账户，为防止日后出现纠纷的考虑。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销毁借条反倒比保留原始借条更对上诉人有利，有悖常理。俞某并非未支付过利息，而是未能按时足额给息，鉴于俞某的资金运作已出现危机，上诉人对于少付部分的利息就未再追究。上诉人并非职业放贷人，在借款人资金出现问题时只要本金不要利息，完全符合情理。综上所述，俞某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有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认识，不可能发生任何借贷关系或投资关系。 程俊风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吸收投资款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审理本案，没有任何错误。二、上诉人诉称的400万元与本案所涉及的100万元毫无关联，400万根本就不包含本案涉及的100万元。从原第一次审理本案卷宗材料的29页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女婿尹文月在2015年8月27日和8月28日给俞某转款，分三笔共计人民币405万元。因此该笔100万的转款以及这400万不包含其中，另外，程俊风在公安所做的询问笔录当中也提到了400万相关的说明，并要求俞某出具借条的理由。三、俞某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王丽娜与俞某之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证明，只是借用了王世祥与俞某银行转账记录来主张自己所谓的借贷关系，而王世祥所做的书面证词根本不能起到任何的证据作用，俞某在原二审出庭作证时其证言也是相互矛盾，根本不能采纳。按照俞某的出庭作证的记录，分三次向王丽娜处借款100万元，而又不认识王世祥并且明确表示从2014年以后就与王丽娜没有发生过借贷关系。但是从上诉人在原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王世祥与俞某银行转账记录，超过四次以上分别是：20万、30万、以及2014年之后的94万。由于王丽娜与俞某之间没有经济往来，所以让与王丽娜毫无相关的王世祥与俞某的银行转账来主张自己的借贷关系。再次王丽娜与俞某之间的借条明显违背常理，其理由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理由一致。另，既然主张借贷，存在月息1.2%的约定。但是，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俞某曾经偿还过王丽娜利息的证明，由此可见上诉人是在故意编造与俞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答辩称，与程俊风和王丽娜并不认识，直到开庭也不认识，根本不可能借钱。 程俊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现金100万元及利息；2.诉讼及保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3日，原告程俊风给被告王丽娜打款100万元。关于这100万元，原告称是被告王晓吸收的投资款，按照王晓的旨意转给的王丽娜，因为后来经过咨询没有王晓说的投资项目，故要求撤回投资款，该笔款项属于王晓的借款。被告王晓否认，称不认识原告。被告王丽娜则称，该笔款项是案外人俞某偿还的借款。王丽娜提交了2014年9月2日俞某出具的借条，中级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俞某出庭作证，证明自己欠王丽娜100万元，借的程俊风的款项偿还了王丽娜。王丽娜出示证据，证明在2013年、2014年等时间内，通过其亲属的账户给俞某打款，之后在2014年9月2日，俞某给其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借王丽娜现金100万元，借期一年，从2014年9月2日到2015年9月1日，月息1.2%。俞某签名捺印。在2015年9月23日，在该条上又书写一句话：2015年9月23日，俞某已经还清王丽娜借款壹佰万元整，此借条作废。王丽娜和俞某二人签名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查明被告王丽娜和俞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的问题。首先，俞某向王丽娜的借款，都是通过王世祥的账户转来，从没有一笔是从王丽娜的账户上转来；其次，俞某偿还王丽娜的100万元借款后，按照习惯，应当把欠条收回即可，无需再在欠条上画蛇添足，再次书写欠条作废等字样，两人还在欠条上签名捺印，该条一旦从中间撕开，即可当做一个完整的欠条再次使用，那样的话，对俞某不利；再次，打过去100万元，就完全清偿了债务，而没有索要双方约定的利息，可信程度不高；最后，俞某在中级法院的出庭证言，原告认为该证据不足采信，因为原告与证人俞某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在索要债务时因方法过激引起摩擦，导致原告犯有非法拘禁罪被判处缓刑，俞某未谅解原告，其证言存在很大利害关系。总之，王丽娜与俞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王丽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关于与俞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既然被告王丽娜不能证明与证人俞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那么王丽娜收到的100万元可以认定为原告的投资款，在原告知道没有投资项目的情况下，追回投资款，合情合理合法。原被告之间没有约定利息，现原告主张利息，可自其向法院主张权利时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王晓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丽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程俊风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2016年4月5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程俊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王丽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同一审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上诉人程俊风主张100万元为投资款，但并无任何与投资相关的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王丽娜亦否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被告主张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认为被上诉人王丽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王丽娜提交了与俞某的借条，而被上诉人王俊风未就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提供证据，民事诉讼中证据应符合“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丽娜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书为“驳回被上诉人程俊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俊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