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28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清，男，1958年3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明祥，湖北五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瑶，湖北五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宣恩县第一中学，住所地湖北省宣恩县椒园镇三河沟村黎家坝。法定代表人：商克超，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林，湖北夷水（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恩县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宣恩县珠山镇民族路22号。负责人：唐刚，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桂超，湖北洪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国清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宣恩县第一中学（以下简称宣恩一中）、宣恩县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宣恩国资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5民初179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国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合同为不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与案件事实不符。从合同订立原因而言，学校建房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校园围墙和校门重建问题，不是为将房屋作为福利分给教职工使用；参加集资的方式是自愿报名，自主抉择，符合民事合同的本质特征；《房屋所有权证》足以证明系房屋所有者与用益物权人之间的平等合同关系；相应的价格也是按市场价格支付对价，合同内容系民事合同；宣恩国资局的《通知》足以证明双方合同系平等主体之间的租赁合同。二、本案争议焦点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案发原因系宣恩县教育局拆除门面，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因合同未到期，上诉人预期利益受损，遂起诉二被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合同责任纠纷系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三、一审裁判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无视合同主体已经变化的事实，从2007年起宣恩国资局将案涉门店出租给上诉人，系外部民事合同，合同主体发生变化；宣恩一中的追认行为无效，宣恩一中与宣恩县教育局系独立民事主体，宣恩县教育局发布《拆迁公告》的行为系行使行政权力，宣恩一中追认无效；本案不是腾退房屋纠纷，案涉门店已不复存在，不存在腾退。四、一审未准确理解相关司法文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所有权、使用权纠纷，亦非占房、腾房纠纷，系合同责任纠纷，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受理问题的通知》的适用对象和范围。五、上诉人除依法诉讼别无维权救济途径。宣恩一中辩称，2002年10月宣恩一中多次召开全校教职工及退休教师职工会议，讨论研究集资修建临街门面方案，最终决定采用打分方式确定40名出资人资格，并公示打分结果，一次性预交30000元，再由确定的40名出资人采取抓阄方式进行门面分配。从上述事实可知，集资建房的分房方案具有单位职工福利性，属典型的单位内部集资建房行为。宣恩一中与上诉人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合同》是解决单位内部集资建房、分房问题，并非市场行为，属不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案涉纠纷系单位与职工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具有行政隶属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宣恩国资局辩称，案涉合同是否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由法院裁定。案涉标的物属宣恩一中所有，宣恩国资局只是依法履行国有资产使用的监督管理机构。案外人宣恩县教育局在宣恩县人民政府的安排下代为进行案涉门面合同关系的解除事宜，宣恩县教育局基于宣恩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安排，所实施的合同解除等行为的法律后果对宣恩一中和宣恩国资局有效；上诉人上诉状中第三点理由不成立，合同相对方无论是宣恩国资局还是宣恩一中，宣恩县教育局的行为都应产生民事法律行为效力。林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宣恩一中依法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即赔偿林国清自2019年4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期间门店每年4万元租金损失60万元，宣恩国资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若在原址修建商业门面，要求交付同位置、同面积的门面经营权至2034年12月31日，并赔偿门面建设期间的收益损失，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要求赔偿损失；3、宣恩一中、宣恩国资局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国清系宣恩一中退休教师。2002年10月，宣恩一中召开全校职工及退休教师大会或校委会、教代会，讨论决定由该校教职员工以校门及围墙改造的名义集资修建临街门面。包括林国清在内共40名该校教职员工进行集资建房，林国清于2002年11月向宣恩一中缴纳了集资款30000元。门面建成后的2004年11月18日，林国清与宣恩一中签订门面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宣恩一中将第17号门面的经营权转让给林国清，转让费37020元；经营期从2005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集资款抵扣转让费30000元后林国清于2004年11月补交了转让费7020元。2007年3月8日，宣恩国资局发出通知，内容为案涉门店所签合同的续签、解除等事项由宣恩国资局行使。2019年2月12日，宣恩县教育局发出拆迁公告，并决定终止原由宣恩一中与缴纳集资建房出资款的教职工或退休教职工签订的门面经营权转让合同，通知占有门面的教职工或退休教职工腾退门面。2019年4月29日，宣恩县教育局开始拆除案涉门面。一审法院认为，林国清系宣恩一中退休教师，林国清与宣恩一中虽然签订有门面经营权转让合同书，但事实上则是本案林国清等众多在该校较有资历或资格的教职工或退休教职工，以宣恩一中的名义，集资修建临街门面，然后采用一定的方式分配门面的占有使用权。经营权转让只是名义，实际则是单位内部集资建房后，对出资人如何占有和使用门面进行管理的一种形式。因此，一审认为，林国清与宣恩一中签订的门面经营权转让合同，并不是平等主体间就门面的使用权签订的合同。现宣恩县教育局作为宣恩一中的主管部门，单方决定终止原由宣恩一中与林国清签订的门面经营权转让合同，并对案涉门面进行拆除，属于单位内部因腾房引起的纠纷。根据1992年11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的规定，一审认为本案林国清与宣恩一中、宣恩国资局间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故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林国清的起诉。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纠纷争议的法律关系是否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系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畴。对此本院认为，要确定是否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需审查合同主体资质、合同订立、合同履行以及合同终止等因素。经审查，本案双方合同订立与一般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市场交易行为有别，体现在以下方面：第一本案签订案涉门面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的主体限定为宣恩一中和宣恩一中的教职工，其他不具备单位职工资质的人员无权参与案涉房屋的集资修建以及经营权分配转让；第二并非所有宣恩一中教职工均可签订案涉《门面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根据宣恩一中提交的会议记录，以及上诉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宣恩一中最终确定门面集资人资格时是综合报名教职工的资历、职工家属身份即是否均为学校职工等因素采取打分排名从高到低方式确定；第三在合同终止条件的限定上，门面经营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乙方经组织调动或其他原因离开学校或死亡的，必须退出门面。”即当合同签订的乙方不具备宣恩一中教职工主体资质时，案涉合同终止，乙方需退还门面。从上述事实可看出，案涉门面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的签订是单位与其内部职工基于单位与职工之间的内部人事管理关系签订的，并非平等市场主体之间的交易行为，现上诉人基于该合同约定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显然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国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