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其乐，男，1991年5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坤耀，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钦，广西帮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南百公寓楼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3739991375P。 法定代表人：黄智，董事长。 原审被告：吴林，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原审被告：大新县海方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桃城镇华侨农场三分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4348530854U。 法定代表人：梁桥恩，总经理。 上诉人周其乐因与被上诉人李坤耀、原审原告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吉安公司）、原审被告吴林、原审被告大新县海方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新海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其乐、被上诉人李坤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钦，原审被告大新海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桥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广西吉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原审被告吴林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其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应追加李飞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2.一审判决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李坤耀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周其乐对一审判决其对吴林向李坤耀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异议；李坤耀所得到的工程款都是周其乐转账给李飞，李飞再转账给李坤耀，李坤耀与李飞是合作关系，所以应追加李飞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周其乐、吴林与李坤耀未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视为无约定，应从李坤耀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涉案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应为2019年2月1日，而不是2018年7月20日。 李坤耀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工程于2018年7月20日交付使用，周其乐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工程于2019年2月1日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本案涉案工程交付日期为2018年7月20日，故利息起算点应为2018年7月20日；周其乐主张遗漏当事人李飞，但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追加当事人，不应予以支持。 李坤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西吉安公司向李坤耀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23250元；2.广西吉安公司向李坤耀支付资金占用费13395元（以2232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暂从2018年5月4日起算计至2019年5月3日，之后以实际清偿日计算为准）；3.大新海方公司、周其乐、吴林就上述诉求1、2项向李坤耀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大新海方公司（原为大新县中海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与广西吉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西吉安公司承包大新海方公司燃气站工程施工项目，合同工期为186天，合同价款为370万元。次日，广西吉安公司与周其乐签订《项目工程施工管理承包责任书》，约定周其乐代表广西吉安公司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条款，负责该项目的安全、质量、工期、成本等一切事务，按工程总造价1%向广西吉安公司交纳管理费等。2017年7月10日，吴林将涉案工程项目部分转包给李坤耀，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涉案工程的综合楼、开票间、灌瓶间、空瓶间、活动室、泵房电房项目交由李坤耀施工；每栋楼的正负零以上的人工费，按投影面积每平方米170元计算，每栋房屋正负零以下的基础面积计量，按第一层投影面积的80%计算，每平方米160元，消防水池的人工费每个68000元，灌区的人工费42000元；每月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百分之八十的人工费，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付款等。合同约定后，同年7月28日李坤耀组织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吴林陆续向李坤耀支付工程款350000元。2017年8月1日，周其乐与吴林签订《项目工程施工管理承包责任书》，约定吴林代表周其乐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条款，负责该项目的安全、质量、工期、成本等一切事务，按工程总造价11%向周其乐交纳管理费等。2018年5月4日工程完工。完工当天，吴林与李坤耀确认工程价款为573250元，扣除已付款项，尚欠工程款223250元。涉案工程于2018年7月20日全部竣工，并交付使用，至今未经验收合格。2019年1月19日，因吴林离开涉案工程所在地，没有兑现全部工程款项，周其乐与李坤耀签订《协议书》，约定吴林尚欠李坤耀施工队工资共计223250元，因吴林携款在逃，由周其乐在2019年2月1日前先行垫付90000元，其余欠款待吴林、周其乐及业主结算数目后再付清李坤耀等。经催收未果，2019年5月李坤耀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前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广西吉安公司与大新海方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双方主体符合法定条件，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本案广西吉安公司在与大新海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于次日与周其乐签订《项目工程施工管理承包责任书》，将承揽的全部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周其乐，后周其乐又将工程转给无建筑资质的吴林并签订《项目工程施工管理承包责任书》，吴林又将部分工程转给无建筑资质的李坤耀施工并达成口头协议，前后三次转包行为未经发包方大新海方公司同意，属违法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广西吉安公司与周其乐、周其乐与吴林、吴林与李坤耀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违法无效。 关于广西吉安公司、吴林、周其乐、大新海方公司有无本案责任问题。广西吉安公司与周其乐、周其乐与吴林、吴林与李坤耀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虽违法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发包方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向承包方付清工程款项。吴林与李坤耀达成施工协议，双方之间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李坤耀依约履行施工义务后，吴林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广西吉安公司将工程项目转包给无建筑工程资质的周其乐，周其乐又将工程项目转包给无建筑工程资质的吴林，均为违法行为，存在着重大过错，故广西吉安公司、周其乐对涉案工程所欠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新海方公司诉讼中认可目前尚有部分工程款未付，故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大新海方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坤耀承担责任。李坤耀主张大新海方公司承担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周其乐主张其与李坤耀签订关于欠付材料费和工人工资的《协议书》系被胁迫签订而违法无效，因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不予认定。 关于本案尚欠李坤耀工程款数额问题。吴林与李坤耀达成施工协议，双方之间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李坤耀依约履行施工义务，吴林应负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鉴于吴林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李坤耀，李坤耀已完成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已经吴林确认，应以吴林与李坤耀签认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以及周其乐与李坤耀签订关于欠付施工队工资的《协议书》作为本案欠款的依据。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对欠付工程款利息双方并无约定，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故应以涉案工程整体竣工交付之日即2018年7月20日为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李坤耀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5月4日，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坤耀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欠付工程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李坤耀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林应向李坤耀支付欠付工程款223250元及利息（利息以2232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8年7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其乐应对吴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大新县海方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坤耀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李坤耀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李坤耀已预交），由吴林、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其乐负担。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李坤耀、大新海方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周其乐主张对吴林与李坤耀口头约定的内容不清楚。经查，吴林与李坤耀于2018年5月4日对李坤耀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大新中海燃气站主体工程人工费承包计量》，双方确定李坤耀施工的内容为综合楼、开票间、灌瓶间、空瓶间、活动室、泵房电房、消防水池、灌区等，并对工程的面积、工程款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周其乐对该内容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涉案工程于2018年7月20日交付使用，但一审诉讼李坤耀、吉安公司、大新海方公司无证据证实，二审中周其乐不予认可，故一审认定该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了上述事实外其他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西吉安公司与周其乐、周其乐与吴林、吴林与李坤耀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因周其乐、吴林、李坤耀无相关的施工资质而无效，但该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视为该工程质量合格，实际施工人李坤耀有要求付款义务人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在施工过程中周其乐根据吴林的要求将工程款转到李飞的账号，李飞的收款行为系代表吴林的行为，故李飞与本案的相关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利害关系，因此，周其乐要求追加李飞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点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吴林与李坤耀于2018年5月4日对李坤耀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大新中海燃气站主体工程人工费承包计量》，故本案工程款应付款时间应为2018年5月4日，但一审法院判决周其乐于2018年7月20日起支付李坤耀工程款利息，李坤耀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关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表述不妥，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周其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支付利息的表述不妥，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民初51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民初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吴林应向李坤耀支付欠付工程款223250元及利息（利息以2232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8年7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吴林应向李坤耀支付欠付工程款223250元及利息（利息以223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李坤耀已预交），由吴林、广西吉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其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周其乐已预交），由周其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韦 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