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1，山西省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2（李×1之弟），山西省临县人，现住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山西省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临县临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1因与被上诉人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2、被上诉人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20000元(可扣除已偿还利息4600元)及该款从2003年12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每月300元计算的利息；2.一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3.要求被上诉人妻子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债务；4.上诉费用以及因此导致的其他开支均应由被上诉人负担；5.要求对法院拍卖文岳学校所得拍卖款中应退还给被上诉人的钱款的现状做出说明，包括该笔款的到位情况、可控情况等，并充分考虑该笔款在执行此案中所起的有效作用,以保证上诉人的合法收入权益能得到落实执行。审理中，上诉人李×1自愿放弃由被上诉人负担其因此导致的其他开支的诉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将被上诉人支付的4600元认定为本金是错误的，应为利息。3600元利息是在借款一年后，被上诉人给了中间人高×1，高×1又把此款转给高×2。庭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借款用于他本人开办的私立文岳学校，被上诉人之妻对本案借款知情，故被上诉人之妻应该和被上诉人一起承担偿还责任。法院拍卖文岳学校所得拍卖款中，应退还给被上诉人的钱款关系到此案的执行效果，关系到上诉人的利益能否得到执行落实，上诉人不知道此笔款目前到位情况、可控与否，请求法院说明。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李×1上诉理由不成立，要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杨×并不认识李×1，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原审对李×1的主体资格未进行审查，违反审理程序。2.即使李×1主体适格，借款时间为2003年12月17日，借款后李×1一直未要求还款，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杨×于2018年春节前的还款行为是自愿履行，该行为不能导致已经届满的诉讼时效重新起算，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债务人部分还款行为之后果仅视为债务人放弃了该部分债务的时效抗辩，不及于未履行的部分。3.在借款时就从20000元本金中支付了3600元的利息，违反了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利息不得在本金中扣除的规定，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4.贷款超过诉讼时效后，被上诉人杨×从未对利息的支付作出过任何承诺和兑现，利息和本金同样适用诉讼时效，现并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被上诉人杨×不愿意支付利息。李×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原告的借款人民币20000元；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从2003年12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全部利息；3.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及其他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17日被告杨×（杨三娃）通过原告弟媳高×2借了原告李×120000元，每月利息300元，按月支付。借款当时被告就从20000元本金中支付了原告3600元利息。此后，被告在2018年春节前又给付原告1000元。审理中，原告李×1于2019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请求冻结被申请人杨×名下银行存款72000元（包括工资存款及支付宝、微信账户存款）或冻结临县人民法院拍卖文岳学校时所得拍卖款中退还给被申请人杨×的部分72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晋1124民初11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杨×名下银行存款72000元（包括工资存款及支付宝、微信账户存款）或冻结临县人民法院拍卖文岳学校时所得拍卖款中退还给被申请人杨×的部分72000元，并于当日移送执行，一审法院执行庭于2019年8月22日回函已按裁定书保全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属民间借贷，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一种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作为借款合同的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在借款时就从20000元本金中支付了原告3600元利息，违反了合同法关于借款的利息不得在本金中预先扣除的规定，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被告应按16400元返还原告借款并计算利息。原被告约定每月300元的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由被告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1借款16400元（已偿还1000元）及该款从2003年12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每月300元计算的利息；（二）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均予驳回。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高×1的证人证言并于法庭审理时当庭接通微信视频连线作证，拟证明高×1系案涉借款的中间人，3600元是借款一年后给的利息，且借贷双方之间不存在不支付利息的口头约定；证据2，杨×给高×2微信转账凭证，拟证明转账的1000元是利息；证据3，杨×与高×2的微信聊天录音，拟证明杨×给李×1支付1000元利息；证据4，证人高×2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借款是通过高×2借的，案涉款项是于借款当日杨×和高×2一起到高×1家给的杨×，同时杨×出具了借条，3600元利息是借款一年到期以后杨×给了高×1，高×1又给了高×2转交李×1，2017年给的1000元是高×2和杨×要的利息。被上诉人杨×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借款时高×1不在现场，不能作为证人；对证据2，微信转账凭证只能证明转账1000元，不能证明为利息；对证据3，录音中是高×2一直说是利息，杨×并未承认，且该录音不能证明就是高×2和杨×在聊天，高×2需要出庭作证；对证据4，高×2的证言可以说明杨×是和高×2借的款。本院认为，关于3600元系利息的证据有证人高×1的证言、高×2的证言相互可以印证，结合双方庭审陈述，予以采信。关于1000元系利息的证据为微信转账和微信聊天录音，微信转账凭证杨×认可，予以采信，微信聊天录音杨×否认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录音形成时间及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杨×于案涉借款一年到期后支付李×13600元利息。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借款本金20000元、每月利息300元即月息1.5%并无争议，有杨×出具的借据为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杨×支付的4600元应当为本金还是利息。关于其中的3600元，二审中杨×陈述是在借款当天已按利息扣除，应当核减本金，之后又陈述借款当天确实收到李×1现金20000元整，并称是在借款两三天后归还了3600元本金，前后陈述并不一致，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而李×1的证人高×1、高×2的证言可相互印证，且与李×1代理人的二审陈述一致，同时该金额与约定的一年期利息等额，可以认定该3600元系借款到期一年后杨×支付的利息。关于杨×于2018年支付的1000元，杨×称为本金，而李×1称为利息，但是双方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1000元的属性，且在案涉借款的借条中双方对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没有进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一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杨×于2018年支付的1000元应当先冲抵利息，原审认定杨×支付的4600元为本金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杨×借款后共计支付李×1利息4600元。李×1另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妻子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债务，因其并未对被上诉人妻子提起诉讼，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李×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李×1借款20000元及该款从2003年12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每月1.5%计算的利息（已偿还的4600元利息应予核减）；三、驳回李×1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以及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上诉人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穆沛华审判员 雷园园 二Ｏ二Ｏ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芮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