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陕0929刑初19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1971年4月13日出生于陕西省白河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白河县，现住白河县。   委托辩护人秦波新，陕西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己，女，汉族，1993年8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白河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大学本科文化，湖北省武汉市大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白河县，现住白河县。   委托辩护人秦开波，陕西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白河县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公诉刑诉(2020) 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李某己犯妨害传染病防治罪，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白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鄢雪建依法出庭支持公诉。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白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20日，李某己与史某某由武汉市乘火车至十堰市，由亲友驾车接回XX镇家中。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以下简称“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白河县委、县政府于2020年1月22日成立新冠肺炎疫情联防联控领导机构，同日召开会议安排部署疫情防控工作。   2020年1月23日，XX镇XX村党支部书记杨某甲摸排确定李某己系武汉返乡人员，即上报XX镇政府。1月24日9时许，杨某甲按照镇政府安排，通过电话告知李某某从武汉返乡人员要居家隔离等疫情防控要求。李某某及家人仍于1月24日（农历2019年腊月三十）中午邀请30名亲属在家中聚餐。   2020年2月2日李某某出现发烧症状，2月3日被诊断为新冠肺炎疑似病人。当日白河县疾控中心依法先后对李某某、李某己展开流行病学调查，李某某、李某己均以病情诊断不一定准确等为由，均只提供了除自家三人外密切接触人员7人。白河县疾控中心依法向XX镇政府发出第19号防控指导意见书(9人，含李某己及其母王某丁)。2020年2月4日李某某、李某己二人被确诊为新冠肺炎病人（王某丁亦被确诊为新冠肺炎病人），白河县疾控中心再次对李某己展开流行病学调查，2020年2月5日李某己提供密切接触人员有李某乙和李某壬两家共8人，未说出全部人员。县疾控中心工作人员通过摸排等方式确定其他密切接触人员，于2020年2月5日依法向XX镇政府发出第21号防控指导意见书(58人，较19号防控指导意见书新增51人)。同日白河县新冠肺炎指挥部发出《关于加强XX镇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告（第6号）》。县疾控中心工作人员在XX镇村等单位配合下，继续调查二被告人及有关密切接触人员，于2月7日依法向XX镇政府发出第29号防控指导意见书（95人，较21号防控指导意见书新增38人）。二被告人不及时提供密切接触人员34人。因二被告人及家庭成员在XX镇密切接触人员103人。被隔离人员未发生新冠肺炎确诊病人、疑似病人。   白河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己在武汉市爆发新冠肺炎时返家，未做好相应防控工作。被告人李某某、李某己在白河县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不听镇村要求仍组织聚餐，造成密切接触人员增多。李某某、李某己先后被诊断为新冠肺炎疑似病人、确诊病人后，面对疾控部门依法调查，不及时、不如实提供密切接触人员信息，其行为违反了传染病防治法的规定。二被告人的行为造成防控隔离多人和防控隔离工作受阻，致使XX镇疫情防控措施升级为封闭管理，属有新冠肺炎传播严重危险的情形，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传染病防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二被告人各判处拘役六个月，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一年。   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事实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请求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份以来，新冠肺炎疫情在湖北省武汉市爆发，相继向周边省、市、县蔓延。1月20日，国务院批准将新冠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   2020年1月20日，李某己与其丈夫史某某由武汉市乘车至十堰市，又乘坐亲属王某辛、王某壬轿车返回XX镇家中，并共同聚餐；次日（1月21日）下午，李某己与李某某参加李某乙家18人聚餐，当晚又邀请王某某等8人在家中聚餐。   1月22日，陕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建立新冠肺炎疫情联防联控工作机制，同日安康市政府、白河县政府、XX镇政府相继成立新冠肺炎疫情联防联控工作领导小组，要求对武汉返乡人员进行排查，并做好登记、上报及疫情防控宣传工作。   1月23日，XX镇XX村村支书杨某甲摸排该村居民李某己为武汉返乡人员，随即上报XX镇政府。XX镇政府组织各村干部召开会议，要求各村继续做好疫情宣传工作。会后，杨某甲陆续电话告知武汉返乡人员的家庭成员要居家隔离，不能走动，不能聚餐，有身体不舒服及时向村委会汇报，因不知晓李某己联系方式，便告知其父亲李某某，要求代为传达。   1月24日（农历2019年腊月三十）中午，李某某仍邀请30余名亲属在家中聚餐。1月25日，XX镇政府通过多种途径宣传白河县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1号令，同日XX村召开疫情防控会议，并安排XX村副支书王某甲管控李某己，王某甲先后与李某某电话、李某己微信联系，告知家庭所有成员不要出门，且不可接触外人。该家庭成员在此期间遵守该要求。1月30日，李某己母亲王某丁出现后脑勺疼痛，前往XX镇中心卫生院就诊，王某丁未如实告知其女李某己从武汉返家并接触的经历。   2月2日，李某某出现发烧症状，李某己告知王某甲，王某甲上报XX镇，镇中心卫生院进行了检查，并与白河县人民医院会诊后，安排李某某先行回家观察。2月3日，XX镇中心卫生院医生回访李某某，其仍持续发烧不退，立即被送往白河县人民医院检查，李某某被确定为新冠肺炎疑似患者，并隔离治疗。随即白河县疾控中心对李某某进行流行病学调查，要求李某某如实提供近期的活动轨迹及密切接触人员信息，李某某称其女李某己有武汉返家经历，待其检查结果出来后，再提供密切接触人员。经多次沟通，李某某父女答复密切接触者包括家人、王某已一家五口和王某辛、王某壬共计9人，白河县疾控中心立即向XX镇发出防控指导意见，对该9人医学隔离观察。   2月4日，李某某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患者，并对李某己和王某丁进行抽样检测。当日中午，疾控中心工作人员再次对李某己进行流行病学调查，李某己因李某某得病的信息在XX镇的微信群里散布，情绪激动，未提供其他密切接触人员。当晚，李某己和王某丁也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患者。   2月5日凌晨1时许，白河县疾控中心再次对李某己进行流行病学调查，李某己方才说出腊月三十与李某乙、米某某一起聚餐，仍未告知全部聚餐人员。通过该线索，XX镇及XX村进一步摸清当日聚餐人员共计30人。经公安机关协助和实地走访，才确定与李某己等人密切接触人员共计107人，全部实施医学隔离观察。目前，107人均解除医学隔离观察，未感染新冠肺炎。   因李某己及其父母先后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患者，白河县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于2月5日下发第6号令，对XX镇采取临时性封闭措施，并设立33个执勤点，组织镇村干部、党员、志愿者200余人24小时值守，封闭16栋28个单元楼。   另查明，经白河县司法局对二被告人进行审前社会调查评估，白河县司法局建议对二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二被告人已与白河县人民检察院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   上述案件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信。证实本案立案侦查及二被告人身份情况。   2、白河县疫情防控指挥部第1-6号令，《关于追踪重点病例密切接触者及潜在传播链的函》，《关于进一步加强流动人口疫情排查工作的通知》的9个文件，《致全县人民的一封信》。证实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白河县成立指挥部，采取联防联控措施。   3、《白河县XX镇人民政府关于建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联防联控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会议记录复印件。证实XX镇成立新冠肺炎疫情联防联控领导小组，对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   4、《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关于印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控方案（第三版）的通知》。证实该方案规定了新冠肺炎的预防、治疗、调查、密切接触者管理、医学观察等内容，各单位及个人都应如实告知相关信息，确保信息真实准确。   5、《安康市疫情防控指挥部关于落实新冠肺炎联防联控有关措施的通知》，白办字[2020]4号、5号、6号文件，指挥部防控记录。证实安康市、白河县人民政府紧急通知对近期从武汉或经武汉返乡来陕人员健康情况进行排查。   6、湖北武汉返白河人员统计表，XX村外地返回人员健康统计表，张某甲提供武汉回镇人员密切接触人员登记表。证实1月20日晚，李某己从武汉坐高铁到十堰，从十堰乘王某辛的车返回白河。   7、杨某甲与李某己、李某某通话记录截屏，短信截图，《XX镇人民政府关于XX村疑似新冠肺炎防控意见》。证实2020年1月24日杨某甲告知李某己、李某某做好防护措施，及时报告情况。杨某甲让李某某将《返乡人员健康提示书》的内容转达给与其有过密切接触的人；对9名密切接触者隔离14天。   8、李某己与王某甲（XX村XX小组XX组长）通话记录截屏、微信聊天截图。证明自1月28日起，王某甲负责关注李某己身体健康状况，并告知了疫情防控注意事项。   9、李某某、李某己、王某丁调查报告、检验报告、病例资料。证实李某己母亲王某丁于1月30日在白河县XX镇中心卫生院就诊，否认与疫区人员有接触史，被诊断为带状疱疹，2月5日在白河县人民医院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李某某2月3日入院治疗，白河县人民医院2月4日确诊其为新冠肺炎；李某己2月5日入院治疗并确诊为新冠肺炎。   10、《安康市疾控中心指导意见书》，现场照片，宣传照片。证实2月5日安康市疾控中心对白河县、XX镇、县医院、县疾控中心进行督导，建议白河县继续做好外地返乡人员的排查和管理，严防输入，重点做好乡镇村组、城区小区返回人员的排查，做到村不漏户、户不漏人；加强对新冠肺炎防控知识宣传力度，利用多种渠道营造宣传氛围。白河县及XX镇按要求采取多种方式进行了宣传教育。   11、通话记录，协查函，曾某某笔记本复印件。证实2月3日白河县疾控中心工作人员李某甲电话调查李某己工作单位、从武汉回白河的方式、与李某某的密切接触者等内容。2月5日曾某某电话调查，李某己仅提供李某乙等7户31名密切接触者的信息。   12、白河县疾控中心关于李某某、王某丁、李某己密切接触者登记表。证实二被告人与李某子、李某戊等107人最早接触的时间情况。   13、史某某一户的流行病学调查记录、流行病学调查情况，史某某密切接触人员统计表。证实2月5日史某某陈述与妻子李某己于2020年1月20日从武汉返回白河，在李某某家住宿一晚，1月21日上午乘车返回汉滨恒口家中，与6名家人有密切接触。   14、《白河县疾控中心防控指导意见书》19号、21号、23号，密切接触人员树状图，密切接触人员名单。证实2月3日白河县医院诊断李某某为新冠肺炎疑似患者，密切接触者9人；2月5日白河县医院确诊李某某为新冠肺炎患者，李某己、王某丁二人为疑似患者，密切接触者58人；2月5日经进一步流调查实，与李某某、李某己、王某丁密切接触者共计107人。上述107名密切接触者目前已全部解除隔离，无确诊病例。   15、证人文某某、张某甲、王某甲、杨某甲、曾某某、景某甲（XX村XX组干部）的证言。证实XX镇全面实施联防联控措施，按要求及时进行排查、劝告、流调、隔离等措施，李某己家不听劝阻，出现串门、聚集等行为，不仅出现确诊病例，还违反传染病防治法的规定，拒不执行防控措施，造成防控升级，隔离人数上升。   16、证人毛某某、杨某乙、周某甲、李某甲、曹某某、殷某某、王某乙（均系白河县防疫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李某己及其父母感染新冠肺炎后，防疫部门采取流行病学调查、隔离等防疫措施时，二被告人不及时如实提供密切接触者，造成防疫工作滞后、工作难度增加、管控措施升级。   17、证人秦某甲、王某丙（XX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李某己及其父母具体治疗情况，存在隐瞒从武汉返乡情况。   18、证人王某丁（系李某己母亲）的证言。证实李某己、史某某1月20日晚从武汉回到XX镇家中。其因长疱疹到XX镇中心卫生院治疗，后被确诊为新冠肺炎。防疫部门做流行病学调查时，由于压力大，其未完全说出密切接触人员。   19、证人史某某（系李某己丈夫）的证言。证实其和李某己于1月20日下午14时30分从汉口乘坐G6827次列车到达十堰，当日晚乘车到达XX镇李某己家中。李某己一家被确诊为新冠肺炎隔离后，公安机关让其给李某己做工作，说清密切接触者情况。   20、证人李某乙（系李某某弟弟）的证言。证实李某己等人在被确诊为新冠肺炎后，疾控中心工作人员进行流行病学调查时，李某己、李某某害怕被人笑话和家族人员被隔离，未如实说明有关情况，李某己还打电话让其不要外传。2月5日，因事态严重，与李某己沟通后，其才向疾控中心工作人员反映情况，后被隔离。1月24日，当地村干部曾与武汉返白河人员联系，告知防控注意事项。   21、证人王某戊(李某己妹妹)、王某辛(李某己表哥)的证言。证实李某己、史某某于1月20日晚上回家，知晓武汉爆发疫情及新冠肺炎传染的情况。王某辛1月30日因发烧前往医院检查，李某己知悉后很关注，并询问症状，还打电话让王某辛不要说跟她有接触，怕被调查。   22、证人李某丙、李某丁、王某已、李某戊、李某已、姜某甲、景某乙、柯某某、王某庚、韩某某、李某庚、秦某乙、秦某丙、张某乙、李某辛、李某壬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参与李某己家聚餐，被集中隔离观察。   23、证人杨某丙、姜某乙、程某某、景某丙、周某乙（均系被告人邻居、同村村民）的证言。证实李某己于1月20日从武汉回家，1月21日、23日、24日，李某己家中有大量人员聚集。李某某一家被确诊为新冠肺炎后，XX镇封闭防控。   24、证人李某癸的证言。证实其于1月23日从湖北竹山返回白河。当天，村支书杨某甲便电话询问情况，并告知不要串门，不要聚餐，身体异常及时上报。   25、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讯问光盘，与指控事实基本一致，表示认罪认罚。   26、白河县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书，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二被告人符合非监禁刑适用条件，自愿认罪认罚。   上述证据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20年1月份，我国爆发新冠肺炎疫情。1月20日，国务院批准将新冠肺炎纳入乙类传染病，采取甲类传染病预防、控制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第十二条规定，在我国领域内的一切单位和个人，必须接受疾病预防控制机构、医疗机构有关传染病的调查、检验、采集样本、隔离治疗等预防控制措施，如实提供有关情况。被告人李某己明知从疫区回家后，应当采取有效防控措施，仍然串门聚餐，在当地防控干部落实告知、劝阻等措施后，仍然邀请亲属聚餐。李某己及其父母均被确诊为新冠肺炎。被告人李某某、李某己在被确诊为新冠肺炎后，未及时如实提供与其有过密切接触的人员，阻碍疾病预防控制部门进行流行病学调查，造成预防控制措施滞后，致使其他密切接触者未得到及时有效隔离，有引起新冠肺炎传播的严重危险；白河县新冠肺炎疫情联防联控指挥部专门下发第6号令，对XX镇升级为临时性封闭管控，对107名密切接触者采取医学隔离等防护措施。二被告人的行为违反传染病防治法的规定，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构成妨害传染病防治罪。白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患上新冠肺炎值得同情，面对突如其来的疫情，又值春节期间，缺乏科学防范常识，有其特殊性，应予考虑；二被告人经白河县司法局评估，符合非监禁刑适用条件。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己犯妨害传染病防治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妨害传染病防治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员  熊英俊        二〇二〇 年 五月九日       书记员  刘宗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