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木华，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先红，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明海，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森，男，1951年7月1日出生，汉族，务农，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玉山县，现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界和，江西青之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木华与上诉人王家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3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木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33.33万元（上诉标的额为13.33万元）；2、本案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将33.33万元借条中13.33万元的举证义务强加于上诉人，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交纳的投资款20万元属于33.33万元借条中的一部分，存在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005年9月1日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20万元的收条，只是证明到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ｌ20万元的投资款，投资合伙法律关系真实发生存在，与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33.33万元的借条并不存在唯一的关联性。被上诉人对2005年9月1日出具给上诉人33.33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证人乐某、关某等人的证言，足以认定该33.33万元来源于上诉人退股时应得的股份转让款，属于合伙清算的最终结果，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若否定该结算金额，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义务。故，一审法院存在举证分配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被上诉人王家森辩称，1、上诉人原审提起虚假诉讼，企图谋取非法利益，因证据不足而失败。现在又拿一张作废的借条来起诉要求答辩人还款，于法无据。根据2005年9月1日由上诉人、答辩人、乐某及程飞翔签订的《合伙协议》，已明确上诉人投资款为人民币12万元，占股比例3%。上诉人称33.33万元是退股时应得的股份转让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上诉人提交的33.33万元借条是一张作废借条，并且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作废借条与223万元的借条具有关联性，没有提供任何证明证明借条作废是因为结算换条作废。3、是否履行出借义务本就是由出借人进行举证，然而即便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履行出借义务也没有任何意义，这是一张作废的借条。综上所述，答辩人不欠上诉人退股的股份转让款，也不欠上诉人其他借款。上诉人王家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赣1123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20万元收购被上诉人的股份而出具借条与事实不符。根据2005年9月1日由上诉人、被上诉人、乐某与程飞翔签订对的《合伙协议》，已明确被上诉人投资款为人民币12万元，占股比例3%，被上诉人没有支付上诉人2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基础，并且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是直接支付给原矿山经营者徐守兵的，并没经过上诉人的手。上诉人出具的33.33万元借条与矿山投资没有任何关联性，从数字不仅跟12万元对不上，跟20万元也对不上，这是一笔已经清偿完毕的借款，借条已经作废。2、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王木华所提供的收条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投资款20万元，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上诉人在三次诉讼程序中均否认实际收到收条中的款项，真实情况是上诉人于2005年9月1日出具了一张20万元的收条，但被上诉人未当天付款，2005年9月3日上诉人重新出具了一张20万元的收条，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把钱给上诉人，而是通过银行直接汇款给了徐守兵。也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实际没有向上诉人交付投资款，所以上诉人最终将收条全部收回。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复印件是其在上诉人收回收条之前私自复印留存的，并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收条已被收回。既然收条已收回，何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投资款一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中，收条复印件还不同于其他证据复印件，收回收条代表着上诉人已经撤回了收到被上诉人钱款的意思表示，即便上诉人拿出原件与其核对也无任何意义。故此，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交付投资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王木华所提供的作废借条（33.33万元）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上诉人欠条被上诉人投资款20万元，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上诉人在三次诉讼程序中均否认欠被上诉人223万元，经过几次开庭审理已经能够确定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223万元，故此被上诉人在重审程序中改天换地拿出一张作废的借条（33.33万元）讲该33.33万元是223万元中的一部分。在之前的每次庭审中，上诉人均表示作废借条与223万元借条没有任何关联性，作废借条是已经清偿完毕而作废。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称的33.33万元借条是因结算而作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直接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借条因结算而作废，违反法律规定。如果开此判例先河，今后谁都能拿着作废借条进行虚假诉讼。4、退一步讲，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0万元，上诉人要求对欠款进行抵扣。被上诉人骗走上诉人22万元，而被上诉人却称上诉人是归还其借款并只有21万元。现在不管上诉人是被骗了，还是归还借款，不管是22万元还是21万元，至少能够认定的是被上诉人已经从上诉人处拿走了21万元。被上诉人第一次拿223万元借条起诉时已经抵扣联21万元，起诉金额为202万元。现在被上诉人讲33.33万元借条是223万元借条的一部分，那么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所归还的21万元借款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抵扣，实际已经忽略了原审案件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木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王木华的2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正确，上诉人王家森对此也没有意见，且有证人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万元是王家森让我打给安徽老板徐守兵的，由王家森给我出具收条。王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2,020,000元；2、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本案经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3.33万元及利息（自2005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8月26日止的利息为111.9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33.33万元借条出具时间的认定问题。借条的落款时为2005年9月1日，原告庭审时称借条实际出具时间是2007年8月份。被告质证后，被告对该份33.33万元借条是其本人在原告要求退股时出具给原告的事实没有异议，被告确认该份借条出具的时间就是2005年9月1日，不是原告所说的2007年8月份。本院认为：1、原告提供的该份33.33万元的借条虽然是一张已被作废了的借条，但因被告方对该份借条的真实性及出具借条的原因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被告因原告退股向原告出具了该份借条的事实以确；2、因该份33.33万元借条的落时间为2005年9月1日，且原告提供的证人乐某2019年4月7日的谈话笔录中也证实了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05年9月1日。依据证据规则，本院认为，该份33.33万元借出具的时间应以借条的落款时间2005年9月1日为准；二、被告于2005年9月1日出具给原告的该份33.33万元借条与原告投资款是否存在关联，借条中的实际金额为多少的问题。1、被告对其于2005年9月1日出具给原告的20万元收条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否认收到收条中的20万元投资款。本院认为，该份收条上有在场人乐某、关某签名，证人乐某、关某也到庭作证，证明被告确收到过原告2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且被告未提供证据予反驳。另外，根据原告退股时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33.33万元借条这一事实，也可以佐证原告向被告支付过投资款的事实。收条是作为收到他人财物后向他人出具的重要凭证，被告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应对本人的行为负责，被告的辩称意见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依据证据规则，本院对原告诉称被告于2005年9月1日收到过原告的投资款20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2、原告诉称2005年9月1日33.33万元的借条来源于投资款。因本案原告仅以2005年9月1日该份33.33万元的借条主张权利，被告于2005年9月3日出具的20万元收条时间发生在借条之后，与2005年9月1日的33.33万元的借条不具有关联性，原告诉称33.33万元借条来源于2005年9月3日该份收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33.33万元借条所记载的借款金额真实，本院根据可查明的事实，确认33.33万元借条中合法的债权金额为20万元，对其他债权金额，因来源不明，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三、被告于2005年9月1日向原告出具33.33万元借条后，有否向原告偿还过该份借条中债务的问题。被告于2007年8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所支付的10万元款，是被告用于支付原、被告及乐某、陈飞祥四人合所投资的安徽含山县横山萤石矿出让后原告应得的转让款，与2005年9月1日33.33万元借条没有关联，而于被告于2005年9月3日出具给原告20万元收条中款项存在关联，不能用于抵扣该份33.33万元借条中的债务。被告通过廖炳才支付给原告的22万元款，因原告方称该款是被告用于支付原告在樟村石英粉厂所占股份应得的补偿款，且被告未予主张在本案中予抵扣，故该22万元也不予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此之外，原、被告均未提到过有其他还款的情况，故本案不存在抵扣的情形。四、原告可否依据2005年9月1日已被作废了的33.33万元借条向被告主张权利的问题。原告在本案发回重审前，原告是以双方结算后，被告于2014年9月3日向原告出具的223元借条向法院主张权利，案件被发回重审后，原告变更了原诉讼请求，原告就223万元借条中因合伙投资所产生的债权先行主张权利。本院认为，2005年9月1日的该份33.33万元的借条是因结算而作废，而非因清偿而作废，该借条仍对结算前的事实起到相应的证明作用，原告可依据该33.33万元的借条主张223万元借条中部分债权，法院也可就已查清部分的事实先行判决。对223万元借条中的其他债权，原、被告双方如有其他诉求，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2005年9月1日所向原告出具的33.33万元借条，非借贷关系而形成，而是由合伙投资关系而产生，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属合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在原告退出部分合伙股份时，自愿接受原告退出的股份，并就应支付给原告的投资款向原告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其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应对其行为负责。原告合法部分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33.33万元借条中合法债权金额为被告应支给原告的20万元股份转让款，被告对该20万元股份转让款负有向原告支付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原告对33.33万元借条中的其他13.33万元债权合法来源无法举证证明，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33.33万元借条中来源合法的20万元债权予以确认，对其他13.33万元债权，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故本院对原告所主张的该13.33万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于2005年9月1日出具给原告这份33.33万元的借条明确约定了不计息。原告虽在庭审时称2014年9月3日该份223万元借条是由33.33万元借条中的借款本息和其他借款结算后由被告出具的，但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份223万元的借条中包含了33.33万元借条中所产生的本息，且该份223万元的借条中也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223万元借条中的其他债权，原、被告双方如有其他诉求，可另行主张。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家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王木华股份转让款2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木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960元，由原告王木华负担20,000元，由被告王家森负担7,9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木华是否可以依据已作废的33.33万元借条向上诉人王家森主张权利的问题。该借条虽已作废，但在一审中上诉人王家森对该份借条的真实性及出具借条的原因没有异议，并且还有上诉人王家森出具给上诉人王木华的20万元收条及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王木华确实支付给上诉人王家森20万元投资款，故一审法院确认该份借条的真实性及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事实并无不当。该借条虽已作废，但上诉人王木华一审中以该借条为223万元借条中的因合伙投资所产生的部分债权先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为223万元借条中的部分债权，且该借条系因结算而作废，而非因清偿而作废，上诉人王木华依据该借条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王家森是否偿还过33.33万元借条中的债务问题。上诉人王家森通过廖炳才支付给上诉人王木华的22万元款项，一审认定系上诉人王家森支付给上诉人王木华在樟村石英粉厂所占股份应得的补偿款，上诉人王家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偿还33.33万元借条中的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偿还需抵扣的情形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家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33.33万元借条中实际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该33.33万元借条与上诉人王家森于2005年9月1日出具的20万元收条之间的关联性，及收条上见证人的证人证言，认定该33.33万元借条中可证明的金额为20万元并无不当，另外的13.33万元上诉人王木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的王木华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木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王家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6元，由上诉人王木华负担2966元，上诉人王家森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董有生审判员 郑 彬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何梦君书记员叶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