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比亚迪锂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宝龙街道宝龙工业城宝荷路30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16327M。法定代表人：王传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正义，男，1992年7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邓州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比亚迪锂电池有限公司坑梓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深汕路1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5993557P。负责人：何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莲，女，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龙龙，男，199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陕西省洛南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胜，女，197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义华，广东益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比亚迪锂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深圳市比亚迪锂电池有限公司坑梓分公司（以下简称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与罗胜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无需向罗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31632元；二、判令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无需向罗胜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罗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1632元；二、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罗胜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比亚迪锂电池公司负担。上诉人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无需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律师费；三、本案上诉费由罗胜承担。被上诉人罗胜答辩称，一、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解除与罗胜的劳动合同所依据的《比亚迪公司员工对外公务交往管理规定》不应直接适用于罗胜。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是罗胜合法的用人单位，其有权制定并实施规章制度，而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关联企业，并非是与罗胜相对应的用人单位，其制定的规章制度除非经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通过内部程序予以转化或认可，否则该规章制度不应直接适用，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二、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未就《比亚迪公司员工对外公务交往管理规定》对罗胜进行公示和告知，对罗胜不具有约束力。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2013版）及制度签收页与本案无关，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解除与罗胜的劳动关系依据的是《比亚迪公司员工对外公务交往管理规定》，而《比亚迪公司员工对外公务交往管理规定》本身规定的内容违法且没有履行合法的制定程序，不应适用。并且，罗胜没有接受外单位的馈赠，罗胜与黄守红之间的来往属于朋友之间的礼节性来往，该来往没有给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与供应商之间的正常业务往来造成影响，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坑梓分公司据此以罗胜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7份证据，证据1为《关于比亚迪公司工会联合会第二次代表大会选举结果的批复》及《会议纪要》，以证明《比亚迪公司员工对外公务交往管理规定》已经过民主程序进行讨论并通过。证据2为2011年A/0版《比亚迪公司员工对外公务交往管理规定》，以证明该规定适用范围为比亚迪集团；该规定明确禁止员工收受财物，获取利益。如有违反，则按受贿论处。证据3为(2013年版）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手册》，以证明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已将上述《比亚迪公司员工对外公务交往管理规定》写入员工手册，并在员工手册中规定“员工收受贿赂的，予以四级处罚，即解除劳动合同”。证据4为员工手册签字页，以证明罗胜已经签收《员工手册》（2013版），其承诺会严格遵照执行。证据5为《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以证明该规范禁止采购收受供应商钱款等财物，否则予以四级处罚，即解除劳动合同。证据6为《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签收单，以证明罗胜已签收《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其保证会严格遵照执行。证据7为商事登记薄查询，以证明比亚迪锂电池公司由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全额出资成立，属于比亚迪集团。罗胜质证意见如下：无法核实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理由是《关于比亚迪公司工会联合会第二次代表大会选举结果的批复》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会议纪要》是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的内部会议纪要，鉴于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与比亚迪锂电池公司的利益关系，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该会议纪要显示的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比亚迪公司员工对外公务交往管理规定》的具体内容无法确认，《比亚迪公司员工对外公务交往管理规定》为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与作为独立法人的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无关。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理由是该规定已经被2017年A/1版《比亚迪公司员工对外公务交往管理规定》所取代，且比亚迪锂电池公司依据的是2017年A/1版《比亚迪公司员工对外公务交往管理规定》解除罗胜劳动合同，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据3，首先该《员工手册》为打印件，“2013年版”为手写标注，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其内容“员工收受贿赂的”与本案无关，罗胜不存在收受贿赂行为。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因无法核实员工手册2013年版的具体内容，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可证据5、6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理由是罗胜知悉并签字该《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是2018年6月28日，而罗胜所有与第三方的节日红包来往均发生在此之前，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同时，《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第6.8.2条规定“收受贿赂的”予以四级处罚，而不是比亚迪公司在证明内容中描述的“该规范禁止采购收受供应商钱款等财物，否则予以四级处罚，即解除劳动合同”，很显然，只有存在收受贿赂的行为时，才给予四级处罚，而罗胜仅仅是在节日期间与第三人出于节日问候而进行互发的节日红包（从红包记录的日期可以看出，所有红包均为节日红包，并且罗胜在收到对方红包后均随即给予了红包反赠，并不存在收受钱款财物的目的和行为），显然不是收受贿赂行为。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理由是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是合法的用人单位，其有权制定并实施规章制度，而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关联企业，并非是与罗胜相对应的用人单位，其制定的规章制度不应直接适用。本院认为，比亚迪锂电池公司与罗胜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比亚迪锂电池公司解除与罗胜的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比亚迪锂电池公司以罗胜违规收受供应商钱款，违反了《比亚迪公司员工对外公务交往管理规定》，根据《比亚迪公司员工对外公务交往管理规定》解除与罗胜的劳动合同。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了《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签字页，罗胜签名确认表示收到并阅读了该《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可以作为处罚依据.《员工手册》第6.10.1条规定，员工出现6.5条款中所列行为，或擅自接受外单位人员的招待、宴请、馈赠物等而不按规定上报的，按受贿行为论处。第6.3.7条规定，出现挪用公款、收贿赂或佣金等营私舞弊行为的，予以四级处罚。第6.2.1.4条规定，四级处罚：解除劳动合同，取消当月表现奖或绩效奖，并且不得再次进厂。上述内容与《比亚迪公司员工对外公务交往管理规定》中的6.6.1条规定（“员工或其亲属出现6.2条款中所列行为，或擅自接受外单位人员的招待、宴请、馈赠物等而不按规定备案的，按员工受贿行为论处，予以四级处罚”）内容一致。因此，虽然《比亚迪公司员工对外交往管理规定》未向罗胜培训或公示，但比亚迪锂电池公司据以解除与罗胜劳动关系的《比亚迪公司员工对外公务交往管理规定》中的6.6.1条实际上已经告知了罗胜，罗胜已经签名表示已经阅读并知晓，该条款内容可以作为比亚迪锂电池公司用工管理的依据。比亚迪锂电池公司主张罗胜接受了供应商的馈赠物，提交了红包记录及《审计监察处询问笔录》，罗胜在上述两份证据中均签名确认。根据红包记录，在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共8次收取了郓城县旺昌隆钢球有限公司的红包，每次数额不超过200元，一共1426元，其中7次红包发送日期均为法定节假日。罗胜在《审计监察处询问笔录》中表示“红包都是过节假日的时候，供应商黄守红发送给我，拒绝不了我就收下了。我有时也会向供应商发红包（红包记录数据已过期，无法看到是不是该供应商）”。在同一份《审计监察处询问笔录》中在回答“为什么2016年1月12日收取郓城县旺昌隆钢球有限公司（黄守红）3000元转账、2016年9月12日收取郓城县旺昌隆钢球有限公司（黄守红）380元转账？”时回答“我在做卖蓝莓的微商，以上转账系供应商支付酒钱的转账。（已与供应商当面确认无误）”。罗胜提交了其微信红包记录，主张在收到郓城县旺昌隆钢球有限公司微信红包后立即向对方发送红包，双方之间是相互礼节性往来。本院认为，罗胜接受红包的时间多为法定节假日期间，每次款项不超过200元，罗胜在收到之后基本上都有向外发送等额的红包，而且罗胜与郓城县旺昌隆钢球有限公司（黄守红）之间还有蓝莓酒的交易。本案中比亚迪锂电池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罗胜系在行使其工作职能期间，利用工作便利谋取私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也未能证明郓城县旺昌隆钢球有限公司（黄守红）是基于比亚迪锂电池公司供应商的身份向罗胜发送红包，罗胜对此也一直不予认可。从本案的现有证据看，罗胜主张其与郓城县旺昌隆钢球有限公司（黄守红）之间系朋友间的礼尚往来，符合社会的客观实际。因此，比亚迪锂电池公司以罗胜收受贿赂为由解除与罗胜的劳动关系，过于严苛，原审认定比亚迪锂电池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比亚迪锂电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比亚迪锂电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