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钢集团安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长江中路369号CBD中央广场25层。 法定代表人：王文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迎春，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娟，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牛头山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利国村。 诉讼代表人：王新忠，徐州牛头山铸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徽商金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阜阳北路1019号。 法定代表人：王亮，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金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阜阳北路1019号。 法定代表人：许吉超，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胜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利国村。 法定代表人：牛胜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连胜，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中钢集团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安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牛头山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头山公司）、安徽省徽商金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商金属公司）、安徽中金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徐州胜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华公司）、金连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初45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中钢安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定原审法院依法审理，并及时作出实体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中钢安徽公司的起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审法院应依法做出实体判决。二、中金公司、徽商金属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刘勇可能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犯罪，但与中钢安徽公司和牛头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没有关系，不影响该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巢湖市人民检察院巢检刑诉【2018】7号起诉书认定刘勇涉嫌犯罪，向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仅是一种可能性，也不是中钢安徽公司与牛头山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中所实施的经济犯罪，且尚未经过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另外，刘勇即使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也不影响中钢安徽公司与牛头山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理由如下：1、中钢安徽公司与牛头山公司、中金公司分别签订买卖合同时，既没有共同实施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也不知晓犯罪嫌疑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2、中钢安徽公司所取得的发票是基于向中金公司支付货款而取得，中钢安徽公司收取发票是合法行为。3、如果“中金公司与牛头山公司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制作了《已发货通知书》和《收货证明书》”，也不能认定中钢安徽公司与牛头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涉嫌经济犯罪。4、牛头山公司破产债权清算中，案涉合同的标的款已被清算组所确认，且中金公司对牛头山公司也享有债权。5、中钢安徽公司和牛头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与中钢安徽公司和中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虽属同一标的物的连环买卖合同，但系不同主体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各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以中金公司与牛头山公司之间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可能，认定中钢安徽公司与牛头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涉嫌经济犯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以“本案涉嫌经济犯罪”裁定驳回中钢安徽公司的起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如前所述，中钢安徽公司没有涉嫌经济犯罪。2、本案不属于民刑交叉中应当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的民事案件。本案是一起简单的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刑民交叉案件。即使硬与经济犯罪挂钩，也不是涉及诈骗、合同诈骗、票据诈骗、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民间借贷等涉众型经济类犯罪案件，只是中钢安徽公司相对方的合同主体涉嫌向第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且刑事起诉书涉及的犯罪嫌疑人刘勇是自然人而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中金公司、徽商金属公司也只是因担保之债被列为共同被告，并不是买卖合同的被告。另外，本案的审理也不是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原审法院应当继续审理，并及时作出判决。3、原审裁定认定“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具有不确定性。原审法院虽然牵强附会地认定“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但同时又作出“如本案各方之间的相关行为经有关机关认定不涉及刑事犯罪，届时中钢安徽公司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的不确定性认定，该保留性认定充分说明无法确定本案确实涉嫌经济犯罪。四、原审裁定严重损害中钢安徽公司的合法权益，并会造成央企国有资产重大流失。本案诉讼过程中，中钢安徽公司依法申请冻结了中金公司在牛头山公司所享有的优先债权，如果按照原审裁定认定中钢安徽公司可以另行起诉，届时牛头山公司、中金公司和徽商金属公司的相关资产也将荡然无存，必将造成央企国有资产的重大流失。 中钢安徽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牛头山公司支付货款21136873.61元及违约金12349986.40元（分别以3981468.21元、5239633.25元、5244610.75元、5261229.26元、1409932.13元为基数，并分别自2014年5月9日、5月11日、5月13日、5月16日、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10月16日，此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牛头山公司承担中钢安徽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00元；3、徽商金属公司、中金公司、胜华公司、金连胜对中钢安徽公司第一、二项诉请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5日，徽商金属公司和中金公司分别向中钢安徽公司出具担保函，自愿对中钢安徽公司与牛头山公司于2012年11月至2014年12月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发生的以中钢安徽公司为债权人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7月1日，金连胜向中钢安徽公司出具担保函，自愿对中钢安徽公司与牛头山公司于2013年7月至2020年12月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发生的以中钢安徽公司为债权人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年11月1日，胜华公司出具担保函，自愿对中钢安徽公司与牛头山公司于2013年11月至2020年12月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发生的以中钢安徽公司为债权人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3月10日、3月12日、3月14日、3月17日和7月28日，中钢安徽公司与牛头山公司分别签订了五份《焦炭购销合同》，约定中钢安徽公司从中金公司采购焦炭，将其销售给牛头山公司，同时合同对焦炭数量、金额、交货时间、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作出明确约定。嗣后，中钢安徽公司共向牛头山公司供货总金额为22390061.14元，但牛头山公司仅支付货款12531877.53元，余款至今未付，徽商金属公司、中金公司、金连胜、胜华公司亦未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中钢安徽公司与牛头山公司签订了五份《焦炭购销合同》，但根据巢湖市人民检察院巢检刑诉【2018】7号起诉书所载明的内容，不排除双方当事人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制作了《已发货通知书》和《收货证明书》，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在有关机关对本案涉及的行为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作出认定处理前，人民法院不宜对本案民事诉讼作出处理，如本案各方之间的相关行为经有关机关认定不涉及刑事犯罪，届时中钢安徽公司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中钢安徽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09734元，退还中钢安徽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在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的情况下，民事案件应当适用“民刑并行”的处理原则。本案中，中钢安徽公司与牛头山公司签订五份《焦炭购销合同》，徽商金属公司、中金公司、胜华公司及金连胜向中钢安徽公司出具担保函，向中钢安徽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中钢安徽公司据此请求牛头山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责任，徽商金属公司、中金公司、胜华公司及金连胜承担保证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受理起诉的法定条件。根据巢湖市人民检察院巢检刑诉【2018】7号起诉书，徽商金属公司等单位或个人涉嫌犯罪行为虽与本案存在一定的牵连，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因此，本案符合法定的民事案件受理条件，在受理后应当继续审理。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裁定驳回中钢安徽公司的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至于本案交易行为的性质及中钢安徽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需要在实体审理后依法认定。 综上，中钢安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初453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余听波 审判员  卢玉和 审判员  方 慧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