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刑初2756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颜耀文，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地福建省永春县，现住永春县。因涉嫌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6月10日到案接受调查，次日被永春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8月23日被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晋江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9月2日被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晋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银扬、许斯雅，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职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耀文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科、检察官助理洪凯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颜耀文及辩护人许斯雅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受贿罪部分 2013年至2019年，被告人颜耀文在担任中共永春县公安局委员会委员期间，先后利用分管治安管理大队、挂钩下洋派出所，负责治安类刑事、行政案件审批、《烟花爆竹运输许可证》审批等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陈某1贿送的钱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15.166万元、郑某1贿送的钱款3万元及白酒1箱、茶油1桶、洋酒2瓶（实物已灭失，无法估价）、姚某2贿送的钱款2.5万元、郭某2贿送的钱款5万元，钱款共计125.666万元，并在《烟花爆竹运输许可证》审批、治安行政案件处理等方面为上述人员提供帮助。 （二）徇私枉法罪部分 1.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份，被告人颜耀文在担任中共永春县公安局委员会委员及侦办吴某山等人涉嫌非法买卖爆炸物案专案组组长期间，接受他人的请托，在明知潘某1涉嫌非法买卖爆炸物罪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仍指示经办民警姚某1将潘某1作为证人认定，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后姚某1将潘某1作为证人予以认定。2017年春节前，被告人颜耀文在其家中收受潘某1通过其子潘某2为请托其帮忙而贿送的2瓶白酒和2条香烟（实物已灭失，无法估价）。2017年4月，被告人颜耀文在其家中收受潘某1为感谢其在上述案件中的帮助而贿送的钱款5万元。 2.2013年6月，永春县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涂某沦、周某作涉嫌非法储存爆炸物罪，该爆炸物系王某进提供。被告人颜耀文指示将该案以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立案侦查并对涉案人员涂某沦、周某作、王某进刑事拘留，后永春县XX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向其求情，被告人颜耀文遂指示经办民警徐某及相关人员将该案作行政处罚并走网外流转程序撤销刑事案件。2013年6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颜耀文在吕某的介绍下，在其家中收受涂某沦家属吴某和涂某椿为请托其帮忙而贿送的2万元以及王某进的胞弟王某为请托其帮忙而贿送的洋酒6瓶（实物已灭失，无法估价）。2013年8月，上述三名涉案人员被释放，后被行政处罚。 2019年6月10日，被告人颜耀文被中共泉州市纪委、泉州市监委驻市公安局纪检监察组工作人员带走调查。2019年6月11日，被告人颜耀文被永春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 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以支持其指控，认为被告人颜耀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还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徇私枉法罪。被告人颜耀文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颜耀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其所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对其所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六个月；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四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及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颜耀文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颜耀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真诚悔罪；2.其愿意退赃、预缴罚金；3.其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在客观上严厉打击了烟花爆竹的非法流入、非法经营，其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较低；4.其在羁押期间多次递交举报信，虽最终未能根据其所提供的线索破获相关的犯罪行为，但由此可见其主观恶性较小。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颜耀文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罪部分 2013年至2019年，被告人颜耀文在担任中共永春县公安局委员会委员期间，先后利用分管治安管理大队、挂钩下洋派出所，负责治安类刑事、行政案件审批、《烟花爆竹运输许可证》审批等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陈某1、郑某1等人贿送的钱款合计125.666万元，并在《烟花爆竹运输许可证》审批、治安行政案件处理等方面为上述人员提供帮助。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下半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颜耀文以入干股的方式与陈某1合作经营烟花爆竹业务，后在2014年至2018年每年3、4月期间分别收受陈某1以分红的名义贿送的钱款16.8万元、24.78万元、26万元、20.586万元和27万元，合计115.166万元，为陈某1在办理《烟花爆竹运输许可证》、民爆物品仓库日常检查等方面提供帮助。 2.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颜耀文在其位于永春县税务局附近的家中收受郑某1贿送的钱款3万元及白酒1箱（实物已灭失，无法估价），为郑某1涉嫌非法储存危险物质案件在结案审批等方面提供帮助。2014年9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颜耀文在其家中收受郑某1贿送的1桶茶油及2瓶洋酒（实物已灭失，无法估价），为郑某1取回上述行政案件中被扣押的炸药、雷管提供帮助。 3.2015年2月，被告人颜耀文利用与其职务上有隶属关系的永春县公安局拘留所所长张某2的职务便利，收受姚某2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贿送的钱款2.5万元，为姚某2亲戚姚某3免于被执行行政拘留提供帮助。 4.2019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颜耀文在其家中收受涉嫌非法采矿罪案件当事人郭某2贿送的钱款5万元，承诺为郭某2在案件处理方面提供帮助。 （二）徇私枉法罪部分 1.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份，被告人颜耀文在担任中共永春县公安局委员会委员及侦办吴某山等人涉嫌非法买卖爆炸物案专案组组长期间，接受他人的请托，在明知潘某1涉嫌非法买卖爆炸物罪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仍指示经办民警姚某1将潘某1作为证人认定，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后姚某1将潘某1作为证人予以认定。2017年春节前，被告人颜耀文在其家中收受潘某1通过其子潘某2为请托其帮忙而贿送的2瓶白酒和2条香烟（实物已灭失，无法估价）。2017年4月，被告人颜耀文在其家中收受潘某1为感谢其在上述案件中的帮助而贿送的钱款5万元。 2.2013年6月，永春县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涂某沦、周某作涉嫌非法储存爆炸物罪，该爆炸物系王某进提供。被告人颜耀文指示将该案以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立案侦查并对涉案人员涂某沦、周某作、王某进刑事拘留，后永春县XX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向其求情，被告人颜耀文遂指示经办民警徐某及相关人员将该案作行政处罚并走网外流转程序撤销刑事案件。2013年6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颜耀文在吕某的介绍下，在其家中收受涂某沦家属吴某和涂某椿为请托其帮忙而贿送的钱款2万元以及王某进的胞弟王某为请托其帮忙而贿送的洋酒6瓶（实物已灭失，无法估价）。2013年8月，上述三名涉案人员被释放，后被行政处罚。 2019年6月10日，被告人颜耀文被中共泉州市纪委、泉州市监委驻市公安局纪检监察组工作人员带走调查。2019年6月11日，被告人颜耀文被永春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人陈某1、张某1、郭某1、陈某2、陈某3、庄某、姚某1、蒋某、郑某1、姚某2、张某2、姚某3、郭某2、潘某1、潘某2、汤某、叶某、郑某2、陈某4、郭某3、林某1、徐某、潘某3、颜某、杨某、林某2、吕某、吴某、王某、周某的证言，被告人颜耀文的供述，辨认笔录、说明及照片，土产日杂批发部烟花爆竹合作经营协议书，收款收据，分红统计表，土产日杂批发部合作经营责任制结算汇总，苏某花非法储存烟花爆竹案卷宗材料，苏某妹非法储存烟花爆竹案卷宗材料，银行账户开户信息及交易记录，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营业执照，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2013-2018年土产公司日杂批发部各年度利润分配情况表，涉及烟花爆竹案件信息表，烟花爆竹治安案件汇总表，烟花爆竹运输证信息，关于烟花爆竹批发企业检查记录的工作说明，烟花爆竹安全检查登记表，烟花爆竹申请情况统计表及详细内容，郑某1非法储存危险物质案卷宗材料，姚某3非法储存危险物质案卷宗材料，情况说明，申请报告，库存明细账，郭某2非法采矿案卷宗材料，陈某统等人涉嫌非法买卖爆炸物案卷宗材料，周某作等人非法储存危险物质案卷宗材料，永春县公安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职务任免的通知，关于调整县公安局领导工作分工和领导班子成员挂钩联系点的通知，干部基本情况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党员关系证明，中共永春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颜耀文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永春县监察委员会关于给予颜耀文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户籍证明材料，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书，调查过程、到案经过说明及工作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颜耀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送的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还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被告人颜耀文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颜耀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予以从轻处罚；其多次受贿，予以酌情从重处罚；其家属于庭审后代为退出违法所得132.666万元、预缴罚金40万元，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颜耀文坦白、退赃、预缴罚金、认罪悔罪，建议从宽处罚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所提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颜耀文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四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颜耀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25年6月9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颜耀文的家属代为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32.66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永固 审 判 员  廖文斌 人民陪审员  杨培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颜双妍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九十九条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或者在刑事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在民事、行政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在执行判决、裁定活动中，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不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不履行法定执行职责，或者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强制执行措施，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司法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有前三款行为的，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九十四条本法所称司法工作人员，是指有侦查、检察、审判、监管职责的工作人员。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