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文清，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官平、姚昌伟，云南何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冰，女，196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林，云南盛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田文清因与被上诉人陈俊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7）云018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文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7）云018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田文清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欠条》及《协议》的内容看，借款人为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仅是经办人。上诉人的行为属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一审法院以欠条、协议上未加盖公司公章为由，对上诉人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是错误的，本案适格被告应为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二、陈俊冰一审起诉时称，自2011年2月至2013年3月，向上诉人支付90万元用于做工程，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交相应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在上诉人出具借条当天，双方也未发生银行交易。三、被上诉人曾系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在承包工程期间，被上诉人要求加入公司，向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出资后成为公司股东，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被上诉人与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股东权益纠纷。四、《欠条》、《协议》系在被上诉人胁迫的情形下形成，应属无效。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陈俊冰辩称，一、本案适格被告就是田文清，上诉人关于被告应为案外人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一审中已经举证证实向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三、被上诉人曾为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股东的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与本案无关。四、上诉人关于欠条及协议系被上诉人胁迫下形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俊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田文清立即归还人民币本金900000元；二、判令田文清承担因借款（时间：2013年12月6日至2016年11月7日）产生利息的1050000元（按月利率3%）；3、本案诉讼费由田文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俊冰提交的欠条载明：兹欠陈俊冰担保抵押贷款玖拾万元整（900000.00元），并承担所产生的利息，於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前全部还清。此据，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田文清、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陈俊冰提交的协议载明：因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欠陈俊冰款项一事。今天无法偿还。本人田文清将本公司沃尔沃轿车（车牌云Ａ×××××）作为抵押，到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归还贰拾万元。还款后陈俊冰将车还给我公司。再行协商。（备注：车属于有故障，不能开）经办人：田文清、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2017年1月10日，陈俊冰以田文清未归还借款为由诉讼至安宁市人民法院，主张如上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对田文清主张的被告应为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陈俊冰提交的欠条、协议上也未有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签章，故对田文清主张的被告应为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作为债权人的陈俊冰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借款行为，田文清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对陈俊冰要求田文清归还借款的主张，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对陈俊冰主张的月利息3%，因双方约定不明，且主张高于国家法律规定，结合案件实际应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较为适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田文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陈俊冰欠款人民币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二、由被告田文清以未还欠款为基数，并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陈俊冰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原、被告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诉讼费22350元，由田文清承担（并入上款一起执行）。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及上诉人工商银行流水，欲证实上诉人于2013年5月17日向被上诉人转账100万元，如双方存在90万元的借款，则上诉人已经清偿。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主张，认为其自2011年2月1日至2013年3月18日期间通过多种方式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共计193.5万元，上诉人于2013年5月17日偿还100万元，故于2014年3月10日针对余款出具90万元欠条。被上诉人申请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宁珍泉路支行调取如下证据：一、上诉人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宁珍泉路支行账号为62×××88的银行账户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的银行流水；二、上诉人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宁珍泉路支行账号为52×××25的银行账户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的银行流水。上述证据欲证实上诉人于2011年1月至2013年6月期间通过上述账户收取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共计2339000元。同时，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系统打印照片、工商银行安宁支行珍泉路支行尾号为8886、9356的卡号流水，欲证实尾号为8886的卡号与尾号为9356的卡号为被上诉人同一账户的新旧卡号，被上诉人多次通过该银行卡出借款项；二、刘某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信息，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欲证实刘某受被上诉人指示，向上诉人出借100万元款项。经质证，上诉人认为因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宁珍泉路支行调取的两个上诉人账号的银行流水无公章，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仅认可上述证据中尾号为1588的卡号为上诉人卡号，尾号为9356的卡号为被上诉人卡号，对于被上诉人所称通过尾号为1229、3754、1328、8886的卡号向上诉人转账出借款项的主张不予认可；对尾号为9325的银行流水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通过该份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代其偿还信用卡的事实；对中国工商银行系统打印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被上诉人的证明主张均不予认可，对被上诉人工商银行安宁支行珍泉路支行尾号为8886、9356的卡号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仍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因证人刘某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刘某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信息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主张，本院将在其后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一并进行评述。对于本院应被上诉人申请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宁珍泉路支行调取的账号为62×××88的银行账户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因与被上诉人主张的转账事实有关，且上诉人对部分转账事实予以认可，银行对于未能加盖公章的原因亦作出说明，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而对于本院调取的52×××25的银行账户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因无法看出款项的收取与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之间的关联，即无法证实被上诉人通过代偿信用卡的方式出借款项，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于中国工商银行系统打印照片、工商银行安宁支行珍泉路支行尾号为8886、9356的卡号流水，因加盖了工商银行安宁支行珍泉路支行的印章，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被上诉人的证明主张，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一并进行评述。对于证人刘某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信息及其证言，因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证人刘某受被上诉人委托，于2011年2月1日向上诉人出借款项100万元的事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认为根据书面借据的记载，借款人应为案外人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但上诉人对其该项上诉理由并无有力证据予以证实。从两份借据的形式上看，并未加盖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公章，被上诉人对于借据中记载的借款人为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原因亦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次，上诉人认为，两份借据系受被上诉人胁迫，在款项并未实际出借的情况下出具。对于被上诉人实施胁迫行为，仅有云南昆钢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为证，但该份证明书无法证实上诉人系受被上诉人胁迫而导致受伤。此外，上诉人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中并未载明被上诉人实施胁迫行为，相反，其上记载的报警人为本案被上诉人。在借款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上诉人两次出具借据，有悖常理，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相互矛盾：上诉人既称未收取借款，又举证证实已经归还100万元；既称款项系被上诉人为入股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出资款，又称系昆明巨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最后，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曾经在较长时间内，分多次零星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经双方结算后，由上诉人出具相应借据的事实。被上诉人遂依据相应借据提起本案诉讼。综上，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期间为2013年12月6日至2016年11月7日，一审法院对于利率标准及利息起算时间的处理并无不当，但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超出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文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7）云018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田文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陈俊冰欠款人民币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二、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7）云018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由被告田文清以未还欠款为基数，并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陈俊冰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原、被告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上诉人田文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俊冰支付尚欠借款本金90万元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2016年11月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陈俊冰原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共计44700元，由上诉人田文清承担40230元，由被上诉人陈俊冰承担4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符圆圆审判员  李 鸿审判员  晏云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钱一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