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漆建清，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亮，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希，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久大蓬莱盐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工业集中发展区景家坝1-3层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3206300789H。 法定代表人：代昀，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清，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成建，四川昂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漆建清因与上诉人四川久大蓬莱盐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大盐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漆建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亮、李雨希，上诉人久大盐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漆建清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五项判决，改判支持漆建清本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久大盐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久大盐化公司支付违反约定解除合同的违约金时未充分考虑漆建清的直接、间接经济损失等要素，致使违约金调整不当，漆建清直接可得利益的损失大于201.5万元。本案中，漆建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的饲料级硫酸钙销售记录等材料证实，在剩余19个月合同期限内的可得利益201.5万元。久大盐化公司违约导致漆建清不能给客户供货、对客户违约，目前仅施普诺公司的违约金就高达5.4万元，还有因停止供货导致无法收回的货款11.3万元，造成间接损失合计16.7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约定违约金200万元，是因为上诉人为研究硫酸钙，做大量畜禽饲养试验投入的科研经费。解除合同是公司领导的主观意思，久大盐化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并非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是公司领导更换后的领导的主观意思，公司领导让停产停供就停产停供，这种枉顾合同约定、毫无契约精神的行为是非常恶劣的。2.一审判决仅要求久大盐化公司支付违反合同约定将产品销售给第三方的销售金额一倍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违惩罚性违约金本身的“惩罚”属性。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久大盐化公司不能越过漆建清将产品销售或使产品流入饲料生产行业，若久大盐化公司违反约定，就应支付销售金额10倍的违约金，这个违约金实质是对久大盐化公司不诚信行为的惩罚。久大盐化公司违约时就应该考虑到违约行为带来的严重后果，但其仍然将产品卖给第三方，说明其愿意承担这种后果，因此一审判决判令久大盐化公司支付销售金额一倍的违约金是未遵从当事人的意愿，违背了违约金本身带惩罚性的属性。 久大盐化公司辩称，1.二审不需审查一审判决是否充分考虑漆建清直接、间接损失等因素调整违约金数额，久大盐化公司不存在违反约定解除合同的违约事实。2.一审对违约金数额的调整不仅充分考虑了合同本身所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也充分考虑了合同已经履行的期限和尚未履行期限、合同履行障碍的客观情况以及漆建清存在违约等因素。3.云南犇铁贸易有限公司不是合同竞争限制条款约定的企业类型，久大盐化公司不应因向云南犇铁贸易有限公司销售产品而向漆建清支付违约金。该公司不属于养殖行业，也不是饲料、兽药生产企业，久大盐化公司向其销售的产品并不构成违约。4.久大盐化公司本身不存在违反竞争限制条款的违约行为。久大盐化公司向云南犇铁贸易有限公司销售产品的客观原因是漆建清不按时按量提货，造成胀库，漆建清所述销售利润所依据的事实严重缺乏证据支持。 久大盐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四、第五项判决，改判驳回漆建清一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久大盐化公司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漆建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久大盐化公司同意漆建清对质量下降扣款7.5%共计43,098元与事实不符。赵宇个人无权同意质量下降扣款，也从未认可质量下降扣款；李大清签字仅是“数量核对无误”，对表中其他内容未予确认。在漆建清拖延支付货款后，久大盐化公司通过口头及书面催款函向其进行催收，一审法院认定久大盐化公司没有及时提出异议于事实、法律不符。2.一审认定漆建清尚欠久大盐化公司货款38,340元不符合事实，实际未付货款81,438元。3.一审法院以久大盐化公司基井故障非不可抗力致使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久大盐化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是因为漆建清拒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久大盐化公司暂停生产饲料添加剂硫酸钙是因基井故障不具备生产条件，基井修治失败未能复产。漆建清收到久大盐化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后，对合同解除没有异议，不构成久大盐化公司单方终止、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久大盐化公司在漆建清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时行使法定解除权是正当的。4.云南犇铁贸易有限公司不是合同竞争限制条款约定的企业类型，该公司不属于养殖行业，也不是饲料、兽药生产企业，久大盐化公司向其销售的产品并不构成违约。5.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违约，不支持久大盐化公司请求漆建清支付违约金322,000元是不公平的，2018年度漆建清所提硫酸钙差805吨才能达到每月最低提货量100吨的要求，已经构成违约。 漆建清辩称，1.一审认定久大盐化公司同意对质量下降扣款7.5%是正确的。2018年9月硫酸钙结算汇总一览表与2018年10月硫酸钙货款结算汇总一览表两张表格清楚记载在最终结算时，因产品质量下降，在货款上扣减7.5%，李大清签字认可，赵宇也未对计算方式提出异议。2.对产品应执行2016版标准没有异议，但对2016版标准内在质量有异议。漆建清未认可久大盐化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并且扣除7.5%的货款是经双方认可的，久大盐化公司在2019年5月25日停产后才向漆建清催收，明显是为自己停产及解除合同找的借口，漆建清的行为不属于不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的违约行为。3.久大盐化公司单方停止供货不是行使法定解除权，基井主要提供生产硫酸钙的天然气，而天然气是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购买的。漆建清也没有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久大盐化公司发通知函不是行使法定解除权，是久大盐化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一审开庭时漆建清才同意解除合同。4.久大盐化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致使产品流入其他养殖企业，对漆建清的销售产生不利影响，应当支付交易额10倍的违约金。5.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是指久大盐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提供货物，漆建清未按约定每月支付货款，并非认定漆建清每月提货不足100吨。 漆建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久大盐化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违反约定解除合同的违约金）；2.判令久大盐化公司支付违约金258,000元（违反约定私自供货给第三方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久大盐化公司承担。 久大盐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31日签订的《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2.判令漆建清支付尚欠货款81,43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所欠货款81,438元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反诉之日起到所欠货款清偿之日止）；3.判令漆建清支付违约金32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漆建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1日，供货方久大盐化公司作为甲方与销售方漆建清作为乙方签订了《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在生产过程中产生大量的副产品盐石膏，而处理这些富含硫酸钙的盐石膏需花费大笔的排污、管理费用；乙方有技术、有能力将其变废为宝，为甲方节约费用。经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负责提供硫酸钙生产所需的机器设备、设施、硫酸钙生产、质量检化验等，乙方负责出资对硫酸钙的应用研究和应用市场的开发。合作期为六年。合作具体内容如下：第一条在协议期间内乙方承包销售甲方硫酸钙产品；协议期间内甲方每月供货数量不低于100吨，在此基础之上甲乙双方每月供需的具体数量当年商议确定并作为本合同附件；甲方提供的产品数量不能低于前期乙方年、月最大销售量；甲方应该满足乙方销售需求数量。第二条运输方式：由乙方自提或甲方为乙方代办运输。第三条结算价格和方式：硫酸钙供需基础单价为200元/吨，协议合作期间每年递增20元/吨。甲方在当月25日前凭乙方提货过磅单的净含量与乙方现金结算乙方付清当月货款。如乙方不按月付清货款，甲方有权拒绝发货要。由此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第四条销售管理第一款甲方提供的产品符合国家相关的法律规定之规定。产品达到Q/20630078-9.1最新标准、包装标记标识清晰等质量要求。甲方按生产批次随机抽查验质并将验质结果报告团提供给乙方不低于每月两份。乙方在30日以内提出产品理化指标质量异议，其它质量异议在10日以内提出；第二款以硫酸钙为主要成分的产品，甲方不能将其流入和销售到饲料、兽药生产企业和养殖行业；第三款乙方定货必须提前4天告知甲方。甲方必须按质、按量、及时配合乙方提货；第四款甲方必须保守乙方销售的商业秘密，包括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价格。第五条乙方为防止甲方供货不畅，将会囤积不超过300吨产品于甲方成品库房，甲方免费为乙方妥善保管。第六条甲方必须无偿提供经乙方硫酸钙产品的有效资质资料，如甲方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生产许可证、产品批准文号、企业标准等产品营运资料。第七条违约责任第一款违约按《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执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责任方负责全额赔偿对方；甲方擅自单方提前终止、解除本协议的，应当向乙方赔偿违约金2,000,000元；第二款甲乙双方未达到第一条任何一项之规定的差额部分按每吨400元补偿给对方作为管理费用开支；第三款甲方违反第四条第一款之质量规定的，乙方拒绝提货。如因乙方或相关质量管理部门检验出甲方产品质量问题，甲方承担造成乙方直接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及行业行政处罚；乙方有义务协助协调畜牧行业主管部门的关系，尽量减少损失；第四款甲方违反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乙方将对甲方处以当次交易额的10倍罚金；第五款甲方没有按第四条第三款之约定供货并影响到乙方销售工作的，甲方按当次定货数量每吨400元补偿给乙方作为管理费用开支，甲方可以拒绝乙方在定货计划外的购货；第六款甲方不能及时提供第六条之规定的有效资质而影响乙方销售时，甲方将赔偿给乙方因此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第七条本协议一式两份，供需双方各一份。第八条本协议有效期为签字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即日生效。第九条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作为附件附后，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四川久大蓬莱盐化有限公司甲方代表签字：吴为乙方：漆建清乙方签字：漆建清二〇一四年八月三十一日”。同日，双方签订了《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附件》，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到2015年8月31日止，双方每月最低供销数量为100吨。2014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久大盐化公司共生产硫酸钙产品2866.68吨，漆建清开票提货3258.9吨，差额392.22吨。久大盐化公司每月未足额生产不少于100吨的产品，漆建清亦存在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行为。2017年9月-2018年8月期间，久大盐化公司共生产硫酸钙产品1021.68吨，2018年8月漆建清提货395吨，每吨260元，金额102,700元。2018年9月销售299吨，每吨280元，金额83,720元，合计186,420元，因质量下降扣减7.5%，实际支付172,438.50元。久大盐化公司的员工赵宇于2018年9月30日与漆建清聊天时予以认可。漆建清于2018年10月1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久大盐化公司支付了货款172438.50元。同年11月7日，李大清在《2018年9月硫酸钙结算汇总一览表》上签字进行了确认。2018年8月31日，漆建清与久大盐化公司就2016年9月-2017年8月硫酸钙调运进行汇总统计。2016年8月31日止，供方欠购方已付款货物283.1吨，2016年9月-12月漆建清调运硫酸钙336.78吨，2017年1月-8月调运硫酸钙532.42吨，合计869.2吨。2017年8月31日止供方累计欠购方已付款货物613.9吨，经供销双方确认无误，签字生效。2018年10月销售233吨，每吨280元，金额65,240元，因质量下降扣减7.5%，实际支付60,347元；11月销售333吨，金额为86,247元，合计146,594元。漆建清于2018年12月2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久大盐化公司支付了货款146,594元。2018年12月7日，双方就石膏质量问题和供应量问题召开了一次会议。2019年1月3日，根据群众举报，遂宁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支队对久大盐化公司“硫酸钙”生产车间、生产线、成品库房开展现场检查。检查中发现：1.该公司成品库房内摆放混乱，没有货位卡，环境卫生差，产品乱堆放未分类码放。2.生产负责人说是合格产品“硫酸钙”成品8吨。3.有产品合格标签标识产品400余吨（该公司生产负责人说是不合格产品）。4.执法人员现场进行了采样，共采集一个批次的合格成品样1个，一个批次的报废样1个。5.查阅了公司批生产、批检验记录、批销售记录和相关记录、记载。6.在当事人配合下，提取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饲料、饲料添加剂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企业法人代表身份证、批生产记录、批销售记录、批检验记录等相关资料。同年2月1日，久大盐化公司与云南犇铁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化工产品买卖合同》，向其销售饲料添加剂硫酸钙200吨，价格随行就市，其质量要求执行Q/20630078-9.1-2016企业标准。后实际销售了50吨，每吨440元，总价为22,000元。同年3月初，久大盐化公司生产时因电潜泵机组跌落井下，需要修治，于3月28日与重庆开源地质勘探有限公司签订了《2019年蓬基井修治工程承包合同书》《2019年蓬基井修治工程技术协议》《2019年蓬基井修治工程安全协议》，对蓬基井进行修治。同年4月8日，云南犇铁贸易有限公司与重庆金豆动物营养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向其销售硫酸钙（生石膏）32吨，每吨600元，总价为19,200元。同年5月27日，以自己和眉山市东坡区东颖饲料经营部的名义向久大盐化公司发了通知函。载明：“四川久大蓬莱盐化有限公司：贵公司对《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简称《协议》）的相关条款的不履行，特别是《协议》第一条中的供给数量‘当年商议确定’的签定（订），尽管乙方多次催促履约，但是到目前为止，贵公司拒绝签定（订），虽然口头达成协议，每月供货不低于200吨的数量。2019年5月25日贵公司联络人赵宇通知，贵方已停止生产硫酸钙产品。综上情况，乙方再次发函贵方，要求在2019年5月29日前回复乙方以下条款，逾期视为贵公司认同。1.请贵方按《协议》签定（订）本年度数量每月不低于200吨的补充协议。2.贵方加强质量管理，全面按照Q/20630078-9.1-2013标准执行。3.请贵公司发函通知乙方停产停供的缘由，时期。乙方市场用户是有计划、持续的使用，断供不能超过5天，请贵方理解支持，否则贵方将承担违反《协议》责任，承担造成乙方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包括用户的索赔和扣款。眉山市东坡区东颖饲料经营部漆建清2019年5月27日”。同年5月29日，久大盐化公司向漆建清发送了一份《关于漆建清教授〈通知函〉的回函》。载明：“漆建清教授：甲方乙方合作以来，双方一直都友好协商合作，根据乙方于2019年5月28日通过微信发来的《通知函》，现将相关情况说明和沟通如下：1.甲方（久大盐化公司）指一直以来都是按照《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执行；由于乙方（漆建清）原因导致甲方2019年4月末库存达520吨，这已给甲方带来了损失。2.乙方从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全年和2019年1月2月3月未按《协议》要求‘乙方付清当月货款，如乙方不付清当月货款，甲方有权拒绝发货，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赔偿’；可见乙方没有履行按期支付货款的应尽义务。3.乙方要求‘全面按照Q/20630078-9.1-2013标准执行’，而《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甲方提供的产品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之规定；产品达到Q/20630078-9.1的最新标准’的约定，这也是乙方单方没有尊重《协议》。4.关于石膏生产，是天然气井发生井下事故，没有生产原燃材料；这已在2019年5月25日电话提前告知和2019年5月28日当面告诉乙方，便于乙方提前做好准备和安排。5.关于2019年5月28日双方当面交流的相关事项特别说明：①因生产设备需要维护消除安全隐患，加之购气困难，又因非计划临时用气价格更高，生产成本大大超过产品销售价格，这是为了减小给双方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故需要暂时停产；②库存货物筛选，因乙方原因没有及时销售，造成库存产品质量出现问题，不合格品暂时不能发货出厂。特此回复！四川久大蓬莱盐化有限公司营销分公司2019年5月29日”。同年5月，漆建清向久大盐化公司提货153吨，每吨280元，未支付货款42,840元。同年6月，漆建清向久大盐化公司提货31吨，每吨500元，已支付货款15,500元，结余货款4,500元。漆建清实欠久大盐化公司货款38,340元。同年7月4日，久大盐化公司向漆建清发送了《关于解除〈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的通知函》。载明：“漆建清教授：贵方与我司于2014年8月31日订立《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在当月25日前凭乙方提货过磅单的净含量与乙方现金结算，乙方应付清当月货款’，但由于贵方长期存在延期支付货款情况，且截止今日拖欠我司货款共计85,938元（2019年4月30日前43,098元和5月货款42,840元）。期间我司多次向贵方催收，并于2019年5月30日向贵方发函催告：截止2019年4月贵方尚欠我方货款43,098元，要求贵方于2019年5月31日18点前还清拖欠的货款。2019年6月27日我方再次发函催告：截止2019年5月贵方尚欠我方货款85,938元，要求贵方于2019年6月30日18点前支付。但截止今日，贵方仍未履行支付拖欠货款义务。我司与贵方多次进行沟通，贵方均一直拖延搪塞，贵方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且该产品交易价格与成本一直严重倒挂，也远低于市场价，导致我司该产品一直严重亏损，若在贵司拖欠货款的前提下，还继续履行该协议对我公司明显不公平。现我司根据《合同法》九十四条、九十六条郑重向贵方通知如下：1.贵方与我司于2014年8月31日订立的《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于本函送达之日起解除；2.贵方应在收到本函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我司拖欠货款合计85,938元。若贵方未在该期限内返还上述费用，我司将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此事，届时贵方不仅需要向我司返还货款，还将承担诉讼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特此函告四川久大蓬莱盐化有限公司2019年7月4日”。同年8月23日，因在修治基井过程中导致井壁垮塌严重，井情十分复杂，难以修复；同时，井下卤气通道堵塞严重，预测修好后产卤产气效果将较差，不能达到预期目标。久大盐化公司与重庆开源地质勘探有限公司签订了《〈2019年蓬基井修治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终止协议》，重新签订了《联合开发新蓬基井黄卤资源及附产品（伴生气）合作协议》，共同开发该井黄卤资源及附产品（伴生气）。另查明，2013年10月25日，久大盐化公司根据生产实际及国家相关标准、按GB/T1.1-2009《标准的结构和编写》制定了Q/20630078-9.1-2013企业标准代替Q/20630078-9.1-2010企业标准，它是2010年《饲料及硫酸钙》的修订版，无技术修订内容，主要对编写格式作了进一步规范，于同年11月25日实施。2016年12月11日，久大盐化公司制定了Q/20630078-9.1-2016企业标准代替Q/20630078-9.1-2013企业标准，它是2013年《饲料及硫酸钙》的修订版，主要将理化指标中的二水硫酸钙修改为硫酸钙；硫酸钙含量≧88.0%，水分≦7.0%，细度≧90%，氯离子≦5.0%，砷≦2.0㎎/㎏，铅≦10.0㎎/㎏，氟≦500㎎/㎏，镉≦0.5㎎/㎏，增加了检测氯离子含量的要求；取消了二水硫酸钙的计算。于2017年1月20日实施。2016年4月8日，漆建清注册登记了个体工商户，名称为眉山市东坡区东颖饲料经营部。2017年2月18日，领取了营业执照。2018年4月13日，该经营部与重庆涪州金豆动物营养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向其销售硫酸钙（生石膏）22吨，每吨860元，总价为18,920元。2018年9月1日，漆建清以眉山市东坡区东颖饲料经营部的名义与成都施普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饲料级硫酸钙（石膏）供销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为一年，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每月供销量不低于100吨，结算价格为450元/吨。2018年9月14日，眉山市东坡区东颖饲料经营部与重庆金豆动物营养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向其销售硫酸钙（生石膏）22吨，每吨860元，总价为18,9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久大盐化公司是否违反约定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金2,000,000元及承担违反约定私自供货给第三方的违约金258,000元；二是漆建清是否存在拖欠货款81,438元及应向久大盐化公司支付违约金322,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签订的《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及附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久大盐化公司生产时因电潜泵机组跌落井下需要修治蓬基井的事实客观存在，但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久大盐化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通知漆建清停止生产硫酸钙产品，并于同年7月4日书面向漆建清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函。庭审中，漆建清认可于2019年7月16日收到解除通知且对合同解除没有异议，对《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予以解除。但久大盐化公司的解除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违约按《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执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责任方负责全额赔偿对方；甲方擅自单方提前终止、解除本协议的，应当向乙方赔偿违约金2000000元”，应向漆建清支付违约金。关于支付违约金的数额问题，久大盐化公司表示金额过高要求调整，结合双方尚未履行合同的期限长短、漆建清可能获得的利益、久大盐化公司违约的客观行为及主观过错，酌情支持违约解除合同的违约金300,000元。关于久大盐化公司违反约定私自供货给第三方承担违约金258，000元的问题。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日，久大盐化公司与云南犇铁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化工产品买卖合同》，向其实际销售了50吨，总价为22,000元。云南犇铁贸易有限公司为经营饲料添加剂、饲料原料、饲料、农副产品等的企业，根据《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二款“以硫酸钙为主要成分的产品，甲方不能将其流入和销售到饲料、兽药生产企业和养殖行业”及第七条第四款“甲方违反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乙方将对甲方处以当次交易额的10倍罚金”的规定，在合同解除前久大盐化公司确实违反了这一规定，应向漆建清支付违约金。但久大盐化公司亦表示违约金数额过高，酌情调整为支付违约金一倍22,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漆建清能否因产品质量而扣款的问题。根据双方对2018年8月、9月及10月供销产品的结算来看，漆建清提出了因质量下降而要求扣减7.5%的款项，久大盐化公司的员工赵宇通过微信予以认可，同时漆建清亦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久大盐化公司支付了扣减后的货款，久大盐化公司未及时提出异议。故漆建清不应再向久大盐化公司支付此款。漆建清未支付久大盐化公司2019年5月的货款42,840元，6月结余货款4,500元，实欠久大盐化公司货款38,340元应予以支付，并从反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起以38,3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关于漆建清是否应向久大盐化公司支付违约金322,000元的问题。纵观2014年9月至今的供销情况及货款支付来看，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久大盐化公司未按约定每月足额生产100吨硫酸钙产品，漆建清未按时提货并按时付款，双方发生矛盾前均对对方的违约行为给予了默认和理解。现久大盐化公司要求漆建清支付未提足货物产生的违约金，理由不充分，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久大蓬莱盐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漆建清支付违反约定解除合同的违约金300,000元；二、四川久大蓬莱盐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漆建清支付违反约定向第三方供货的违约金22,000元；三、解除四川久大蓬莱盐化有限公司与漆建清于2014年8月31日签订的《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四、漆建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久大蓬莱盐化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8,3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0月21日起以38,3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五、驳回漆建清和四川久大蓬莱盐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864元，减半收取12,4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52元，减半收取3,676元，合计16,108元，由漆建清负担12,658元，由四川久大蓬莱盐化有限公司负担3,4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漆建清、久大盐化公司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久大盐化公司是否存在单方提前终止、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若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数额认定是否恰当；二、久大盐化公司是否存在私自供货给第三方的违约行为，若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数额认定是否恰当；三、漆建清下欠久大盐化公司的货款金额是多少；四、漆建清是否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最低标准履行提购义务以及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一、关于久大盐化公司是否存在单方提前终止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的问题。2014年8月31日，漆建清与久大盐化公司签订《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6年，至2019年7月4日久大盐化公司向漆建清发送《关于解除〈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的通知函》时，合同尚在履行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久大盐化公司在未与漆建清达成合意的前提下单方宣布解除合同需具备法定的合同解除事由。久大盐化公司上诉称是因漆建清迟延履行付款义务而行使法定解除权，根据法律规定，久大盐化公司应在催告漆建清后给予其合理期限给付货款。根据本院查明事实，2019年6月，漆建清向久大盐化公司提货31吨并支付货款15,500元，而久大盐化公司向漆建清发送《关于解除〈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的通知函》的时间为2019年7月4日，期间间隔仅为一月。同时，在双方多年交易过程中，久大盐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每月足额生产100吨硫酸钙产品，漆建清也未按时提货并支付货款，双方均就对方的违约行为持默认态度，因此，双方均存在未按合同严格履行的情形，久大盐化公司在漆建清付清2019年6月当月货款的前提下又于7月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显然未给予漆建清合理的履行期限。另外，双方在《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一款中约定“……甲方擅自单方提前终止、解除本协议的，应当向乙方赔偿违约金2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久大盐化公司不能单方擅自提前终止合同，而久大盐化公司在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前并未与漆建清协商、沟通合同解除事宜，属单方擅自提前终止合同情形。因此，本案不存在法定合同解除情形，久大盐化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漆建清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漆建清上诉主张久大盐化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其违约金200万元，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的合作期限为6年，至久大盐化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时，合同已履行大部分，剩余期限仅剩1年半左右，且漆建清提交的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的饲料级硫酸钙销售记录不足以证明其2019年5月后的可得利益损失为200余万，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尚未履行合同的期限长短、漆建清可能获得的利益、久大盐化公司违约的客观行为及主观过错，酌情调整违约金为3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久大盐化公司是否存在私自供货给第三方的违约行为的问题。漆建清与久大盐化公司在签订《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时约定“以硫酸钙为主要成分的产品，甲方不能将其流入和销售到饲料、兽药生产企业和养殖行业”，该条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从该条款的内容和目的来看，其旨在限制久大盐化公司只能将以硫酸钙为主要成分的产品销售给漆建清，而不能流入和销售到其他相关饲料、兽药行业。2019年2月1日，久大盐化公司与云南犇铁贸易有限公司订立《化工产品买卖合同》，向其销售饲料添加剂硫酸钙200吨，并收取货款22,000元，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云南犇铁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饲料添加剂、饲料原料、农副产品等，属于饲料、兽药相关行业，系双方合同约定的禁售企业类型，故久大盐化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漆建清上诉请求久大盐化公司应当支付与第三方公司交易额10倍的罚金，本院认为，违约金是对违约行为的一种经济制裁，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合理的，也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漆建清并未举证证明因久大盐化公司向第三方企业销售含硫酸钙产品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何种损失，损失金额为多少，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请求酌情调整违约金为久大盐化公司与第三方公司交易额的一倍既体现了对违约方的惩罚，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漆建清下欠久大盐化公司的货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2018年9月30日，漆建清通过微信向久大盐化公司员工赵宇发送硫酸钙货款金额，并在微信中明示货款金额应付货款金额为实际金额乘以0.925；其后，久大盐化公司员工李大清在《2018年9月硫酸钙结算汇总一览表》上签字确认，该表明确注明“质量下降扣减7.5%”；事后，漆建清也按照结算表进行汇款。因此，漆建清提交的多份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久大盐化公司与漆建清就质量下降扣减7.5%达成合意，一审对漆建清下欠久大盐化公司的货款金额认定准确无误，久大盐化公司主张赵宇无权承认扣减7.5%货款及李大清在结算表的签字仅是对货物数量的认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漆建清是否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最低标准履行提购义务，以及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交易过程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违约行为，久大盐化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每月足额生产100吨硫酸钙产品，故其在每月未足额生产产品的前提下要求漆建清按合同约定的最低标准履行提购义务显失公平。同时，虽然漆建清存在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但双方在签订《饲料添加剂硫酸钙合作协议》时并未就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因此，久大盐化公司请求漆建清支付违约金322,000元缺乏合同约定及计算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漆建清、久大盐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16元，由四川久大蓬莱盐化有限公司负担7,352元，漆建清负担24,8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梓佳 审判员  刘尧志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