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刑初42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丁雄伟，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洪湖市，住湖北省洪湖市。辩护人杨扬，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何心，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静检一部刑诉〔2020〕4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雄伟犯绑架罪，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雄伟及辩护人张何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戴某通过他人向杜1(已判刑)借款26万余元，后杜1多次向戴某催讨未果，伺机通过挟持被害人陆某某、王某(系戴某前妻的女儿、女婿)来向张某某(系戴某前妻)讨要钱款。2012年12月9日，杜1纠集被告人丁雄伟、夏某某(已判刑)等人至上海市莲花南路1108弄小区门口，待被害人陆某某、王某驾驶一辆宝马牌轿车(牌号为“沪LGXXXX”)出门，杜1等人驾车一直尾随至原上海市闸北区临汾路近岭南路处，伺机将二被害人强行拉下宝马牌轿车前座并塞进该车后排，由杜1驾驶被害人的车辆驶至江苏省昆山市一农家乐饭店短暂停留后，伙同丁雄伟继续驾车将二名被害人带至湖北省洪湖市，期间丁雄伟等人拿刀威胁被害人不要乱动。后在湖北省麻城市，杜1还迫使被害人王某使用银行卡取款2.4万元负责路上开销。至湖北省武汉市“圣淘沙”宾馆后，杜1将被害人的宝马牌轿车扣留在该处，又伙同丁雄伟、黄果(另案处理)等人将二名被害人带至湖北省洪湖市的“梦里水乡”宾馆并电话联系张某某要求归还105万元作为释放二被害人的条件。至同月13日，在被害人王某被迫写下欠杜140万元，宝马牌轿车抵押给对方的字据，且张某某将约60万元分别汇入王某的二张银行卡并经杜1确认一笔33万元到账后，杜1才将二名被害人释放。2019年10月26日，被告人丁雄伟在湖北省洪湖市宏伟北路特6号被民警抓获，其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拒不供认。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讯问了被告人丁雄伟，出示、宣读了被害人王某、陆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杜1、夏某某、张某某、戴某、董某某、杜2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110报警记录截屏，查询存款通知书，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物品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工作情况，刑事判决书，谅解书，户籍资料，被告人丁雄伟的供述、辩解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雄伟伙同他人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作为人质，情节较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绑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丁雄伟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丁雄伟供称，其受杜1指使，为索要债务挟持被害人王某、陆某某，后辗转江苏省昆山市、湖北省武汉市及洪湖市等地，其行为仅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构成绑架罪；并辩称，其事先不知被害人王某、陆某某不欠杜1债务，主观上并无勒索财物目的，途中并未使用暴力或者言语威胁，亦未持刀威胁被害人，到达武汉市后才知道被害人不欠杜1债务，且在被害人王某、陆某某押解至洪湖市后即返家，并未继续参与后续行为。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丁雄伟的行为仅构成非法拘禁罪，理由是：被告人丁雄伟对二被害人与杜1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丁雄伟持刀或者言语威胁二被害人；丁雄伟仅受他人指使，为索要债务而拘禁被害人，主观上并无勒索财物的目的。综上，被告人丁雄伟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且所起作用较小，现已获得被害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戴某通过他人向杜1(已判刑)借款26万余元，后杜1多次向戴某催讨未果，伺机通过挟持被害人陆某某、王某(系戴某前妻张某某的女儿、女婿)，以此向张某某(系戴某前妻)索要钱款。2012年12月9日16时许，杜1纠集被告人丁雄伟(化名王雄，绰号大雄)及夏某某(绰号鸭蛋，已判刑)等人至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1108弄小区门口，待被害人陆某某、王某驾驶的牌号为沪LGXXXX的宝马牌轿车出门，杜1等人驾车一直尾随至原上海市闸北区临汾路近岭南路处，伺机将二被害人强行拉下宝马牌轿车前座并塞进该车后排，由杜1驾驶被害人的车辆至江苏省昆山市一农家乐饭店短暂停留后，伙同丁雄伟继续驾车将二名被害人带至湖北省洪湖市，期间丁雄伟等人持刀威胁被害人不要乱动。后在湖北省麻城市，杜1还迫使被害人王某使用银行卡取款2.4万元负责路上开销。至湖北省武汉市“圣淘沙”宾馆后，杜1又伙同丁雄伟、黄果(另案处理)等人将二名被害人带至湖北省洪湖市“梦里水乡”宾馆，并电话联系张某某，要求归还105万元，作为释放二被害人的条件。至同月13日，在被害人王某被迫写下欠杜140万元，并以宝马牌轿车作为抵押的字据，且张某某将约60万元分别汇入王某的2张银行卡，并经杜1确认一笔33万元到账后，杜1才将二名被害人释放。2019年10月26日，被告人丁雄伟在湖北省洪湖市宏伟北路特6号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拒不供述上述事实。2019年12月26日，被害人王某、陆某某出具谅解书，对丁雄伟表示谅解，希望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处理。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被害人王某、陆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12月9日下午，王某与妻子陆某某在上海市临汾路近岭南路附近逛街，后欲驾驶其宝马牌轿车离开时，被杜1及其纠集的多名男子强行拖拽下车，并强行按压到后排座位，后由杜1驾驶宝马牌轿车，将二人从上海市先后带至江苏省昆山市、湖北省武汉市、洪湖市等地，行驶途中杜1及其同伙多次对二人进行言语威胁，杜1的同伙丁雄伟还曾向两人亮出刀具警告二人不要逃跑，杜1另要求王某取款负责一路的食宿、车马费等开销，最终将二人扣押在洪湖市“梦里水乡”宾馆一间套房内，王某、陆某某二人住一间，杜1与一名叫“大雄”的男子住另一间，每天有三四人看管。扣押期间，杜1告知王某、陆某某因陆某某母亲张某某的前夫戴某欠其本金30万，已借4个月，连本带利要还162万，而戴某一直逃避不还，现要求戴某妻子张某某偿还，另威胁非常清楚二人及张某某的住址、生活规律、让二人不要报警，也不怕二人不还钱。后经王某与杜1协商，谈到105万，包括杜1雇佣“鸭蛋”等人的5万元费用。杜1除亲自电话联系张某某索要上述款项外，还多次要求王某、陆某某二人打电话给张某某要求其向杜1还款。张某某在此情况下将60万元分别汇至王某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另40万元由王某写下一张欠条，并以宝马牌轿车作为抵押，要求王某两个月内付清后赎回宝马牌轿车。后杜1在确认王某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上已经转入33万元，为王某、陆某某二人购买武汉至上海的火车票，因当日无法大量取现及一次性转账，故杜1让王某回沪后将钱款一并转账。后王某、陆某某二人连夜乘火车返回上海市。另外，案发前戴某在外欠下高额债务，债权人多次上门催讨并滋扰其岳母及家庭成员正常生活；王某曾代岳母张某某至派出所与包括杜1在内的众多债权人交涉，但其仅从中协调，并未承诺代为偿还戴某所欠之债，如若不成双方需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要求债权人不得影响张某某及其家庭成员的正常生活。经辨认，被害人王某、陆某某确认，丁雄伟就是参与绑架、持刀威胁二人、绰号为大雄的男子。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10日9时30分许，张某某接到陌生电话，电话中陆某某称其与戴某的朋友在一起，后有一名外地口音的男子威胁张某某，称陆某某、王某在其手上，因戴某欠其30万元将近半年但仍未归还，现本息合计168万元；经双方多次协商，对方男子要求张某某归还105万元，并让张某某将钱款转入陆某某、王某银行账户内，张某某回复称，现无足够钱款归还，且戴某所欠之债与张某某并无关联，但对方男子坚持认为张某某作为戴某妻子有义务偿还，因未挟持到戴某，故劫持张某某的女儿陆某某、女婿王某，要求张某某偿还钱款。后对方多次催促张某某尽快筹措105万元，并要挟不得报警，否则将对陆某某、王某不利；张某某在与陆某某、王某通话时听到陆某某在哭泣，且二人已被拘押多日，陆某某要求张某某尽快筹集钱款交予对方。张某某另称，戴某与张某某于2008年结婚，2012年9月27日离婚，其对戴某所欠外债并不知情；因戴某在离婚前居住在其闵行区的房屋内，一直有债权人找不到戴某而至家中催讨滋扰。3、证人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8月底，因生意周转需要，戴某经汪某、吴姓女子向杜1借款30万元，借期2个月，利率每月12%，放款时杜1直接将第一个月的利息3.6万扣除，戴某实际借得26.4万元；后因生意失败，戴某无法按期归还，便在吴姓女子、杜1催讨时要求延期归还；同年10月19日，杜1将戴某非法拘禁四日；其间，张某某按照杜1要求向杜1银行账户转账1万元。同年10月下旬，杜1要求戴某偿还60万元，并称杜1在沪开销每日1万元亦应由戴某承担，戴某并未答应。同年12月9日，戴某接到张某某打来电话，称陆某某、王某一直未回家，让其帮忙寻找；次日9时许，戴某电话联系杜1，杜1称陆某某、王某在其手上，要求戴某一小时内赶至昆山市，戴某称来不及，杜1便让戴某看着办并挂断电话，后戴某发短信联系杜1但并无回复。戴某与张某某均为再婚，陆某某并非其亲生女儿，故其债务与陆某某、王某并无关联。4、证人杜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6月，经吴姓女子介绍，杜1向戴某出借30万元，后因戴某无力归还，便让戴某妻子张某某归还；又因一直无法找到戴某，杜1便按照戴某提供的地址找到张某某住处，发现另有众多债权人一同上门催讨债务，张某某女婿王某曾至派出所与债权人协商，并称会找律师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一直未归还。同年12月8日，杜1联系“鸭蛋”(夏某某)纠集人员驾驶车辆一同催讨。次日12时许，杜1与“鸭蛋”等六人，驾驶两车至上海春城34号守候王某，后见王某与陆某某驾驶宝马牌轿车外出，便紧随其后；当日15时许，杜1、“鸭蛋”等人伺机将王某、陆某某从前排座位拉拽至后排，杜1驾驶该宝马牌轿车驶离上海市，“鸭蛋”与另一名男子坐在王某、陆某某两侧，在昆山市、武汉市短暂停留后，继续驾车至湖北省洪湖市，在“梦里水乡”宾馆开设一间套房，王某、陆某某夫妇住一间，杜1住另一间，由王雄(丁雄伟)送饭。途中，杜1曾在麻城市让王某取款，钱款由王某保管，作为路上开销所用，另在武汉市停留期间，杜1告知王某、陆某某夫妇戴某欠其30万元，现利滚利要偿还本息合计100万元，王某称钱款太多，需回沪卖房偿还，杜1便表示绑王某、陆某某的目的不是真要二人归还，而是迫使戴某偿还。戴某曾主动电话联系杜1，表示其所欠之债与王某、陆某某二人无关，并表示会归还，但并未出面。后陆某某、王某电话联系张某某，杜1也通过电话与张某某谈判，杜1让张某某转账便可释放王某、陆某某。同年12月13日中午，杜1确认张某某已将一笔33万元转入王某银行账户后，又让王某出具一张欠杜140万元并以宝马牌轿车作为抵押的字据，后购买火车票，并将王某、陆某某送至火车站乘车返沪。5、证人夏某某的证言证明：夏某某(绰号鸭蛋)与杜1、杜1朋友等人跟踪、挟持被害人陆某某、王某，并将二人带至昆山市催讨债务。6、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9日16时许，王某、陆某某从临汾路XXX号店内离开，董某某发觉二人遗忘物品，随即拨打二人手机但均未接通；当晚，张某某致电董某某询问二人下落。7、被害人王某的陈述、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信用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明：2012年12月10日，被害人王某在被杜1等人扣押途中，在湖北省麻城市取款2.4万元。8、证人杜2的证言，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物品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2012年12月中旬某日，杜1告知其父亲杜2，因讨债将债务人从上海市挟持至洪湖市并扣押了对方车辆，杜2告知杜1，其行为违法，应立即放人，但杜1并未理会。几天后，杜1告知杜2其扣押的宝马牌轿车停放在洪湖市宾馆停车场，钥匙在车底下。又过一段时间，杜2听闻杜1被抓获，便与公安机关联系；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了涉案车辆并发还给被害人。经鉴定，涉案车辆价值219,500元。9、110报警记录截屏证明：2012年12月5日12时49分，王某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在莲花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有7人赖在上址不肯离开，请民警再次到场处理。10、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工作情况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丁雄伟的到案经过。11、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杜1、夏某某被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分别以绑架罪、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以及有期徒刑八个月。12、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丁雄伟的基本身份情况。13、谅解书证明：被害人陆某某、王某对被告人丁雄伟表示谅解，希望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处理。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确实、充分，应予确认。针对公诉人的公诉意见、被告人的供述、辩解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杜1及被告人丁雄伟等人的行为定性被告人丁雄伟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由杜1等人向戴某索要债务而引发，且丁雄伟事先并不明知被害人王某、陆某某并非债务人，途中亦未对二名被害人持刀或者言语威胁，更未向二名被害人的亲属勒索财物，其行为即使触犯刑法，也不构成绑架罪，仅构成非法拘禁罪。本院认为，杜1等人以索取债务为由，劫持与债权债务并无关联的被害人作为人质，并利用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害人安危的忧虑，索要远超民间借贷本金的巨额钱款，其主观上具有勒索财物的目的，其客观上确实实施了非法拘禁行为，但已将被害人劫为人质，且主观上还具有绑架的故意以及向被害人近亲属勒索财物的目的，已超出“索取债务型”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符合绑架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绑架罪定罪处罚。理由如下：首先，被害人陆某某、王某与杜1之间并不存在事实上或者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经查，案发前，戴某欠杜1债务未按期偿还，但戴某已与被害人陆某某的母亲张某某离婚，戴某所欠杜1之债务是否属于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需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或者通过民事诉讼、仲裁等法定程序认定，而不能由出借人杜1单方认定张某某共同承担偿还义务。被害人陆某某与戴某并非亲子关系，二人之间亦不存在法律上的相互抚养关系，故陆某某无义务偿还戴某所欠债务；同理，被害人王某作为陆某某的丈夫，与戴某之间也不存在相互抚养关系，故无义务代戴某偿还债务。虽然王某曾至公安派出所，与包括杜1在内的戴某所欠债务之债权人协商，源于众多债权人的不法催讨行为已严重干扰其岳母张某某及其本人的正常生活，故王某希望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戴某与杜1之间的债务纠纷，但并无义务亦未实际承诺代为偿还戴某所欠之债。同案犯杜1的供述进一步证明，其与戴某之间的债权债务与被害人陆某某、王某并无关联，劫持二人的目的，就是想通过拘押二人，迫使戴某或者张某某偿还债务。其次，杜1等人向被害人王某、陆某某及张某某等人索要钱款数额远超民间借贷本金。经查，戴某向杜1借款30万元，实得26万余元，且约定月利率为12%，显然属于高利放贷；即使按照双方约定的12%月利率计算，截至案发不足半年，本息合计不超过50万元。杜1在拘押被害人王某、陆某某作为人质期间，通过电话向张某某索要105万元，已远远超出借款本金，甚至约定的高额利息，杜1辩称的利息计算方法，并无证据证明，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虽然，杜1在确认33万元汇款到账但并未实际获得该笔钱款时将二名被害人释放，但此时张某某已按杜1要求，将60万元分两笔分别打入被害人王某的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又逼迫王某写下了一张欠款40万元并以宝马牌轿车作抵押的欠条，其索要钱款数额远超民间借贷本金。通过拘押、威胁二名被害人及向被害人近亲属勒索等手段，杜1等人获取了非法之债权凭证及担保物权，主观上显然具有向被害人及其近亲属勒索财物的目的。再次，杜1等人将被害人陆某某、王某劫为人质，向被害人近亲属勒索财物。经查，在整个犯罪过程中，杜1等人经预谋，纠集多人，跟踪并拘押二名被害人，并挟持二人辗转近千公里，拘禁时间长达四日之久，其间还通过言语威胁二名被害人，否则对二人不利。另据被害人王某、陆某某的陈述反映，杜1的同伙丁雄伟曾持刀具威胁二人，二人的辨认笔录进一步证实，丁雄伟参与绑架、途中持刀威胁二人。在二名被害人的车辆已被扣押，另有多名男子轮流看管，且杜1、丁雄伟等人已对二人持刀或者言语威胁的情况下，二名被害人客观上已被剥夺人身自由，精神上已形成心理强制，不能也不敢反抗，更不能安全逃离，二人已被杜1完全控制。而且，杜1将二名被害人劫为人质后，威胁被害人陆某某母亲，利用张某某对二名被害人人身安全的担忧，迫使张某某筹措60万元，并按照杜1要求转入王某银行账户。最后，被告人丁雄伟在明知二名被害人与涉案债权债务并无关联的情况下，仍然受杜1的指使，将二名被害人劫为人质，并参与拘押、威胁、勒索等实行或者帮助行为，其行为构成绑架罪。综合本案事实和证据，被害人陆某某、王某的陈述以及同案犯杜1的供述、110报警记录等证据均证实，被告人丁雄伟从挟持二名被害人之初，及至辗转拘押二人至湖北省武汉市、洪湖市等地途中持刀、言语威胁，至迟至耳闻目睹杜1向张某某威胁、催讨戴某所欠之债，就已明知被害人陆某某、王某与戴某所欠杜1之债并无关联，但是为了向被害人陆某某、王某及其亲属张某某勒索财物，仍然听从杜1的指使，继续拘押、控制二名被害人，限制二人人身自由，客观上已将二名被害人劫为人质，同时通过威胁二名被害人的近亲属张某某，不断施加心理压力，使其精神上形成心理强制，从而达到勒索财物的目的。虽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丁雄伟参与全部行为，但在明知杜1向二名被害人近亲属勒索财物的情况下，被告人丁雄伟参与挟持、威胁、拘禁等劫持人质、勒索财物等绑架罪的实行、帮助行为，在主客观两方面与杜1等人构成了共同犯罪，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且属既遂。另外，被告人丁雄伟辩称返回洪湖市后即返家，并未参与后续行为，但其又供称按照杜1指使，继续至洪湖市梦里水乡宾馆递送食物，仍积极为看管人员提供帮助，其辩称的所谓后段离开行为，并不能解除二名被害人仍被劫为人质的不利处境，也未阻断同案犯继续实施向被害人近亲属勒索财物的实行行为，故其并未从共犯中脱离，而应当对其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丁雄伟及其辩护人提出丁雄伟并不知情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参与绑架，其行为仅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有违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二、关于杜1及被告人丁雄伟的绑架行为是否属于情节较轻本案的行为性质为绑架，但杜1、丁雄伟等人绑架的动机、手段、情节以及造成的危害结果相对较轻，可以认定为情节较轻。理由如下：首先，本案起因有一定的诱发因素。杜1因向戴某多次催讨债务未果，遂预谋通过绑架戴某近亲属作为人质，迫使张某某或者戴某偿还债务，且因陆某某确系戴某前妻张某某的亲生女儿，且王某曾出面协商债务问题，故杜1误将被害人陆某某、王某认作戴某之女、婿，而将二名被害人绑架作为人质。其次，本案绑架手段相对较轻。在整个绑架过程中，杜1、丁雄伟等人主要通过威胁、限制人身自由控制二名被害人，并未采取殴打、侮辱等行为，也未以杀害、残害身体等相威胁。再次，本案并未造成严重的危害结果。杜1、丁雄伟等人在绑架过程中并未致二名被害人身体伤害，且在被害人近亲属转入部分钱款至被害人王某银行账户以及被害人王某写下欠条并以宝马牌轿车抵押后，主动释放了被害人。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丁雄伟伙同他人，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公民，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情节较轻，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丁雄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在案发后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所提丁雄伟所起作用较小，且已取得谅解，请求对其从宽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丁雄伟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2023年4月25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杨 坤审 判 员  公绪龙人民陪审员  慎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