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廖某，女，197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遂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1，男，200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遂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2，女，200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遂川县。法定代理人：廖某，系张某1、张某2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仁耀，男，1978年3月5日出生，系廖某堂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小华，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贻清，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年华，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某、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小华、周贻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依法办理了延长审限手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某、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的事实和理由归纳如下：1、一审被告的反诉不成立，2、本案案由应当为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3、一审法院裁判中对于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的裁判理由是错误的，受害人的死亡，刘小华、周贻清存在过错和主观恶意及欺诈，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在撤销双方的协议书的同时，应当查明受害人的死因；5、法院应当依职权审查民事行为是否有效，被撤销，或者无效、被撤销的法律后果，进行判决；6、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并正确反映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反映争议焦点；7、正如上诉请求所述，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更正。此外，上诉人还提出一审判决文字错误、表述错误问题，一审诉讼费问题，一审诉讼请求与案由归责问题、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等问题，等等，详见上诉状及各书面补充材料。。刘小华、周贻清辩称，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被上诉人刘小华、周贻清与上诉人廖某、张某1、张某2签订的协议书，该项诉请一审法院已经支持。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已经超出了一审诉请范围，无法律依据，故请维持原判。廖某、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小华、周贻清与廖某、张某1、张某2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刘小华、周贻清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决原告承担两被告的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小华、周贻清合伙承包了遂川县营盘圩千年鸟道环志站的建设工程。受害人张爱华（廖某丈夫）于2019年8月22日下午从家中驾驶摩托车前往该工地务工。当晚7时许，张爱华骑行到该工地。周贻清等人在等不到张爱华上楼吃饭后下楼寻找，发现张爱华倒卧在其摩托车旁边，并将张爱华送医治疗及报警。张爱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23日3时10分死亡。2019年8月23日，周贻清告知张爱华系在途中由于交通事故死亡，双方因此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甲方（被告）二人作为张爱华于营盘圩乡千年鸟道环志站工地承包人，雇请张爱华在该工地做工，现就张爱华因死亡所造成的所有损失，经甲、乙方（原告）平等协商，乙方同意由甲方一次性补偿因张爱华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抚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等所有费用共计肆萬捌仟元整（￥：48000.00元），此款由甲方刘小华支付贰万捌仟元整，由周贻清支付贰万元整，在双方签字之日一次性付清;2、甲方在偿付了以上款项后此次纠纷作一次性了结。乙方知道本协议签订后的后果，主动放弃本次事故的所有诉权，并且此后不得再以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向甲方（包括甲方家人）索取任何费用，若乙方再以此次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则甲方（包括甲方家人）因应诉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包括律师费;3、乙方保证乙方三人为张爱华的唯一继承人，并不存在其他的法定继承人，如此后他人以张爱华的法定继承人向甲方主张本协议无效或主张民事权利的，则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4、本协议系甲、乙双方自愿所签，意思表示真实，并无任何强迫、欺诈等情形，双方对于以上内容已完全理解清楚，无任何歧义。协议签订后，两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了48000元。2019年9月6日，遂川县公安局作出遂公（交）不立字［2019］001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无证据证明张爱华是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故不予立为交通事故案。在庭审中，原告方提出因对张爱华的死因存在重大误解，故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签订协议书时，遂川县公安局尚未对张爱华的死亡事故作出结论，原告对于张爱华的死因来源于周贻清的个人认知。周贻清告知原告，张爱华是在务工途中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现公安部门经侦查认为无证据证明张爱华是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并不予立为交通事故案，因此张爱华是否是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疑。原告因此以对张爱华的死亡原因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廖某、张某1、张某2与刘小华、周贻清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驳回廖某、张某1、张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刘小华、周贻清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两被告负担500元，三原告负担25元。二审中，廖某、张某1、张某2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1、案发后第一时间营盘圩乡卫生院医师的录音录像，讲到受害人右眼眉处有水泥灰；2、2019年8月22日9时左右张爱华到工地后锁好摩托车的照片和录像。刘小华、周贻清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关联性、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应当结合全案综合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中关于程序问题的规定，一、二审均应围绕并限定在当事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审查和裁判，上诉请求不能违背、超越或者改变一审诉讼请求。廖某、张某1、张某2一审起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刘小华、周贻清与廖某、张某1、张某2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而一审法院的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撤销廖某、张某1、张某2与刘小华、周贻清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廖某、张某1、张某2提出二者表述反了，刘小华、周贻清是合同的发起人，但因合同是双方签订，裁判结果是予以撤销，该裁判表述谁与谁签订协议书，并未影响当事人任何实体权利，故并无不妥。廖某、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和具体理由，及要求处理的问题等方面，已经与一审诉讼请求不同、相悖或超出诉请。廖某、张某1、张某2提出二审法院应当一并作出裁判的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期间廖某、张某1、张某2的诉请第一项为撤销协议书，并无要求对方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应当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原告廖某、张某1、张某2自主对自己权利进行主张，且其还聘请了律师，就本案及该项诉请所涉的法律关系，如其一并提出了要求查明侵权所涉事实、要求对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则人民法院可以据此进行裁判。现其自身并无此项诉求，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人民法院不能违反法律规定，超越当事人的诉请进行裁判。二审法院对此同理。本案裁判的仅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撤销与否问题，对于廖某、张某1、张某2提出的比如受害人张爱华是如何受害、死因如何、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刘小华、周贻清是否存在过错、故意、恶意等问题，以及应否承担侵权的损害赔偿责任等问题，均未作出事实的认定和裁判。本案的裁判结果完全不影响廖某、张某1、张某2就张爱华的死亡主张刑事或者民事权利。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案由确定无误，理由同上。关于一审法院裁判文字表述错误、诉讼费承担等问题，经查并无不妥，故对廖某、张某1、张某2的该理由不予采纳。廖某、张某1、张某2在上诉请求和理由中超出一审诉请的部分请求及理由，本院依法释明，其可另案起诉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廖某、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廖某、张某1、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符星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