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28刑初14号公诉机关平遥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一,小名小宝，男,汉族,小学文化。2019年8月8日因涉嫌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平遥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并于次日上网追逃,同月10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牛道口派出所抓获并羁押于天津市宝坻区看守所,同月16日被押解回平遥,同年9月5日经平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平遥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可杰，山西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一,男,汉族,小学文化。2019年8月8日因涉嫌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平遥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并于次日上网追逃,同月13日到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史各庄派出所投案自首，当日被羁押于天津市宝坻区看守所,同月16日被押解回平遥,同年9月5日经平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平遥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帅，山西润瑾律师事务所律师。平遥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刑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一、孙一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武星林、检察官助理米福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一及其辩护人张可杰、被告人孙一及其辩护人李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平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30日间,山西省平遥县某某肉制品有限公司生猪定点屠宰厂(另案处理,以下简称平遥县某某屠宰厂)实际负责人曹某某(另案处理)雇佣山东籍、天津籍李一(另案处理)、黄一(另案处理)等人给屠宰厂待屠宰的活猪注射含有肾上腺素、阿托品两种国家禁止用于被屠宰畜禽的药水后再给活猪注水,以达到屠宰后的猪肉增重、保水、美观的目的,屠宰厂将宰杀后的白条猪肉及副产品销往山西、陕西、内蒙古等地,涉案金额为461266731.43元。被告人孙一于2018年2月19日至2018年4月17日间,被告人张一于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6月30日间受雇于黄一在平遥县某某屠宰厂、某某村刘一(另案处理)猪场给待屠宰的活猪注射含有肾上腺素、阿托品两种国家禁止用于被屠宰畜禽的药水,后再给活猪注水,以达到屠宰后的猪肉增重、保水、美观的目的。孙一负责勾猪注水,生产时间58天,涉案金额19211219.50元,赚取工资17000余元。张一负责对水管,在孙一等人回家后黄一打针时负责望风,生产时间100天,涉案金额40700282.28元,赚取工资20000余元。平遥县公安局民警在黄一居住的房屋内（平遥县查获15瓶透明塑料瓶装液体,1000ｍｌ装的12瓶,5Ｌ装的三瓶、5Ｌ空瓶四个及注射器、针头、铁钩粉笔等大量作案工具。经山西省食品药品检验所对两种包装的液体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1000ｍｌ的瓶装液体检出肾上腺素成分,5Ｌ的瓶装液体中检出肾上腺素、硫酸阿托品成分。经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查获的注射器进行检测,送检的两支注射器中均检出肾上腺素和阿托品成分。中国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农业农村部屠宰技术中心）组织相关业内专家,就畜禽屠宰中使用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的处理措施相关问题进行了专题论证,意见为肉品中残留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给人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造成潜在的危害，对用于屠宰的畜禽在离开饲养场地后使用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的属于添加“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涉嫌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就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被告人张一、孙一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一、孙一在生产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均应当以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一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一、孙一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罪刑相适应原则,建议判处二被告人五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一、孙一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张一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被告人有如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被告人张一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并自愿认罪认罚；其在犯罪过程中仅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在犯罪活动中只是负责给猪注水时的对水管工作，行为本身的危害性较小；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被告人孙一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被告人有如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被告人孙一主动投案，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其系初犯且是从犯，并自愿认罪认罚，悔罪态度好。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30日间,山西省平遥县某某肉制品有限公司生猪定点屠宰厂(另案处理,以下简称平遥县某某屠宰厂)实际负责人曹某某(另案处理)雇佣山东籍、天津籍李一(另案处理)、黄一(另案处理)等人给屠宰厂待屠宰的活猪注射含有肾上腺素、阿托品两种国家禁止用于被屠宰畜禽的药水后再给活猪注水,以达到屠宰后的猪肉增重、保水、美观的目的,屠宰厂将宰杀后的白条猪肉及副产品销往山西、陕西、内蒙古等地,涉案金额为461266731.43元。被告人孙一于2018年2月19日至2018年4月17日间,被告人张一于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6月30日间受雇于黄一在平遥县某某屠宰厂、某某村刘一(另案处理)猪场给待屠宰的活猪注射含有肾上腺素、阿托品两种国家禁止用于被屠宰畜禽的药水,后再给活猪注水,以达到屠宰后的猪肉增重、保水、美观的目的。其中孙一负责勾猪注水,生产时间58天,涉案金额19211219.50元,赚取工资17000余元。张一负责对水管,在孙一等人回家后黄一打针时负责望风,生产时间100天,涉案金额40700282.28元,赚取工资20000余元。平遥县公安局民警在黄一居住的房屋内（平遥县查获15瓶透明塑料瓶装液体,1000ｍｌ装的12瓶,5Ｌ装的三瓶、5Ｌ空瓶四个及注射器、针头、铁钩粉笔等大量作案工具。经山西省食品药品检验所对两种包装的液体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1000ｍｌ的瓶装液体检出肾上腺素成分,5Ｌ的瓶装液体中检出肾上腺素、硫酸阿托品成分。经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查获的注射器进行检测,送检的两支注射器中均检出肾上腺素和阿托品成分。中国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农业农村部屠宰技术中心）组织相关业内专家,就畜禽屠宰中使用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的处理措施相关问题进行了专题论证,意见为肉品中残留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给人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造成潜在的危害，对用于屠宰的畜禽在离开饲养场地后使用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的属于添加“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涉嫌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2019年8月13日，被告人孙一去到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史各庄派出所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张一、孙一于2020年1月19日，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分别自愿签署了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2、平遥县公安局食品药品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牛道口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天津市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天津市宝坻区看守所监管人员信息一览表，证明被告人张一系在家中被抓获、被告人孙一系主动到案,两被告人到案后均被临时羁押于天津市宝坻区看守所。3、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张一、孙一的身份情况。4、被告人张一的供述，2018年正月二十几的时候，我到了平遥，我们村的黄一接上我到了一个老厂里（后来知道是曹某某的旧厂），让我在那里住。第二天，黄一拉上我、孙师傅、杨师傅、张龙去了一个村子里的养殖场，黄一和杨师傅负责给猪打针，孙师傅负责逮猪和给猪嘴里插管子，我和张龙负责对水管，一般每头猪打一次针灌三次水，每次灌水时间几秒钟。干了一个多月就回到了某某屠宰厂，也是给猪打针、注水，过了几天，张龙家中有事就回家了，隔了一星期左右，杨师傅和孙师傅也回天津老家了，他们走后就不给猪注水了，就剩下打针了，每天黄一给猪打针，我负责给他看着点人，到了2018年7月份，黄一和我说猪不多了，我就回天津了。我跟着黄一给生猪灌水，一共干了有三、四个月的时间。我没有给猪打针，只负责给他们对水管。我不清楚打针、注水的作用。我干一天活，黄一给我200元，总共赚了2万元左右，都是现金结算。我知道是违法的，但不知道严重性。5、被告人孙一的供述，2018年正月初四我跟小黄（黄一）到了平遥，第二天在某某屠宰厂小黄给猪打针后，叫我跟老杨负责勾猪、注水，小黄和平遥那个人负责对水管，干了十几天，就去了平遥一个村子养猪场给猪打针、注水，在这里干了一个月左右，我跟老杨就回天津老家了，在我和老杨走之前，我们那一个叫小宝的就来了，他负责对水管。一般都是小黄给猪打针，先是小黄给猪打针后，我们才给猪灌水，每次灌完水后就给猪身上拿粉笔做个记号。黄一给猪打针时，我们在外面等着注水，有时候我们也进猪圈，注水时黄一也在里面打针，先给猪打针后注水。我只是注水，没有打过针。黄一没有告诉过我们打针、注水的作用，我只知道注水是增加猪的重量。我一天工资300元，干了一个多月，共赚了一万七千多元，都是现金结算。6、黄一的证言，我于2017年11月份到平遥某某屠宰厂开始给猪打针、注水。打针、注水的时间是根据屠宰的时间确定，在屠宰前的一到两个小时进到待宰圈开始给猪打针和注水，一般是凌晨2到3点之间干活，下午也干过一两次。打针是先把大瓶的药水倒在普通的饮料瓶中，再用注射器把药水抽出来从猪脖子上注射进去，然后用粉笔在猪背上划一道当记录；注水就是逮猪的先把猪用铁钩子钩住，然后把一截水管塞到猪嘴里，接着“对水”的把水管接到那一截水管上开始注水，一般是注10来秒就换下一头猪。我在屠宰厂收猪的猪圈里给猪打针，一般没人在场。我给猪注射药水的目的是猪杀了以后，猪肉的颜色比较鲜艳。从2017年11月到2018年9月，我大概为曹某某的屠宰厂打了五、六万头猪，每次打了针后我就把打针的数目告诉厂里的会计梁倩月，我结账也是和她结，一般三天结一次，注水和打针的费用是一头8元，光打针是一头3.5元。我给逮猪和打针的人每人每天300元，“对水”的是每人每天200元。我们用的工具都存放在曹某某旧厂我们住的房间里了，就是我带民警去的那个房间找到的那些。2018年过完年我带着来曹某某屠宰厂的人中，孙一负责勾猪，每月10000元，张一负责对水，一天给他200元工资，孙一干了2个多月就回家了，剩下张一跟我干到6、7月份也回家了。7、曹某某的证言，我是平遥县某某肉制品有限公司生猪定点屠宰厂的实际经营人，屠宰是梁一负责，销售是冀光文负责。大概2017年腊月天津的小黄（黄一）夫妻找的我，说给猪注射药水后猪肉的颜色会好看，我就雇佣他俩给生猪注射药水、注水。除了在屠宰厂外，我还在平遥县的养猪场给猪打针、注水。我支付小黄每头猪打针、注水是8元，光打针是3.5元。8、梁一的证言、辨认笔录，2015年12月至2018年11月间我在某某屠宰厂工作。2017年2月份时李一安排的五、六个天津人在屠宰厂给猪注水和打针一直干到2017年10月份左右，后一个叫“小黄”的天津人又带着五、六个人到厂里给猪注水和打针。注水一般是一个人拿着钩子勾住猪的嘴，另外一个把管子伸到猪嘴里注水，打针是用注射器往猪脖子上打。到了2018年6月份左右，就剩“小黄”和另一个男的了，又过了一个来月那个男的也走了，就剩“小黄”一人了。梁一对侦查人员出示的16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指认出8号男子（张一）是跟黄一打针注水的天津人，不知道名字。9、搜查笔录及搜查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对黄一居住地（小城村园区22号）进行了搜查，扣押了查获的15瓶透明塑料瓶装液体（1000ml装的12瓶，5L装的3瓶），5L空瓶四个及注射器、针头、铁钩、粉笔等大量作案工具。从扣押的3瓶蓝色盖子的液体中随机提取了1瓶，将该瓶液体开封后分别倒入两个矿泉水瓶（白色盖）中并签封；从12瓶红色盖的液体中随机提取了2瓶，并将其签封；将黄色推饼注射器1支、绿色手柄注射器一支装入物证袋内将其签封。10、山西省食品药品检验所检测报告，证明平遥县公安局送检的白盖塑料瓶液体中检出肾上腺素、硫酸阿托品，红盖液体中检出肾上腺素。11、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查获的注射器送检进行检测，鉴定意见为：送检的两支注射器的内部甲醇冲洗液中均检出肾上腺素和阿托品成分。12、中国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农业农村部屠宰技术中心）函，证明该疾控中心组织相关业内专家，就畜禽屠宰中使用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的处理措施相关问题进行了专题论证，意见为：一、肾上腺素、阿托品均属兽医处方药，应由执业兽医出具处方才可使用，但这类药物目前被不法分子用于屠宰禽畜的注水和保水，使肉品的含水量增加，获取不法利益，危害消费者利益。同时肉品中残留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给人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造成潜在的危害。二、对用于屠宰的畜禽在离开饲养场地后，使用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的，属于添加“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涉嫌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13、山西汇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张一、孙一分别在受雇期间某某屠宰厂的涉案销售额为40700282.28元、19211219.50元。14、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张一、孙一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及内容。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审理查明事实的部分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一、孙一受雇于他人在生产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已构成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孙一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一、孙一系受雇于黄一，在其组织、指挥下从事相应的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一、孙一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的事实、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被告人张一、孙一从轻、减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和理由，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所起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一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2025年2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孙一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2024年11月1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追缴被告人张一的违法所得20000元、被告人孙一的违法所得17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任兆德人民陪审员  郝伟东人民陪审员  高增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范有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