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中涛，男，196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永川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荣恒，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艳，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平，男，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刚，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绍晖，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舒顶平，男，198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姜中涛因与被上诉人舒平、原审被告舒顶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9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中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舒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姜中涛没有向舒平借款的事实，姜中涛与舒平控制的重庆源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正公司）由合作经营煤炭销售业务。为开拓市场，舒平拿出250000元给其侄儿舒顶平作为市场开拓费用，由舒顶平向舒平出具借条，同时要求姜中涛在借条上签字。考虑到开拓市场的费用要纳入成本核算，姜中涛也在借条上签字。舒平并未向姜中涛转款，舒顶宝向姜中涛的配偶黄光群账户的汇款是舒平安排姜中涛购买茅台酒的钱。姜中涛购买了价值110000元的50年茅台酒交给舒顶平后将剩余款项10000元通过黄光群账户退到了舒顶宝账户上。舒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姜中涛、舒顶平向舒平出具的是借条，并没有载明款项的用途是开拓费用，姜中涛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合法。舒顶平未到庭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舒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舒顶平、姜中涛共同返还舒平借款25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舒顶平、姜中涛以借款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共同支付舒平2016年8月24日起至借款付清时止的利息；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舒顶平、姜中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4日，舒平的侄儿即舒顶平执笔向舒平出具《借条》一份，姜中涛、舒顶平在《借条》落款借款人一栏签字、盖印。《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舒平人民币￥2500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此款委托付款到舒顶宝帐号：开户行：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帐号：623078XXXXX6384户名：舒顶宝借款人：姜中涛510229XXXXX6934借款人：舒顶平50023XXXXX6957借款日期：2016.8.24日”。次日，舒平从自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借条》载明的舒顶宝62307XXXXX6384银行账户转款250000元。舒平举示的舒顶宝该银行账户查询信息显示舒顶宝该账户在收到舒平转款250000元的当日从该账户向姜中涛的妻子黄光群的62220XXXXX1415银行账户5次转款共计120000元。2016年9月2日、9月6日，从舒顶宝前述银行账户向黄光群的前述银行账户分别转款5000元、10000元。庭审中，被告姜中涛对《借条》质证认为其在《借条》上签字时并未记载“此款委托付款到舒顶宝帐号：开户行：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帐号：62307XXXXX6384户名：舒顶宝”内容，要求对该内容与《借条》上载明的其他内容是否为同一时间（时期）形成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11月16日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1月10日，该鉴定中心以按目前技术手段，无法完成委托鉴定事项，将鉴定申请退回。2019年3月7日，一审法院根据姜中涛的鉴定申请，委托重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条》中载明的“此款委托付款到舒顶宝帐号：开户行：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帐号：62307XXXXXX6384户名：舒顶宝”内容与《借条》上载明的其他内容是否为同一时间（时期）形成进行鉴定。2019年7月3日，重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检材《借条》纸张为普通A4纸规格打印/复印用纸，其上2枚红色印油捺印的指印及黑色墨水书写字迹，未见明显刮擦、消退等异常保存痕迹，具备形成时间鉴定的基本条件，分别对《借条》中的“此款委托付款到舒顶宝帐号：开户行：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帐号：62307XXXXX6384户名：舒顶宝”字迹（下称检材字迹1）的“托”、“户”字和《借条》的其余字迹（下称检材字迹2）的“到”、“借”字的部分笔画进行取样，结果显示检材字迹1、2的色谱图特征峰相同，表明其墨水成分相同，但二者墨迹中特定成分含量值较低，均低于我中心目前采用的该类墨水形成时间鉴定方法的最低可判断阈值，故无法判断检材字迹1、2是否同一时间形成，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7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不能确定送检的借款日期为“2016.8.24日”、借款人为“姜中涛、舒顶平”的《借条》原件上的“此款委托付款到舒顶宝帐号：开户行：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帐号：62307XXXXXX6384户名：舒顶宝”字迹与其余字迹是否同一时间（时期）形成。另查明，舒顶平于2018年7月1日向舒平出具载明：“承诺书承诺人与姜中涛于2016年8月24日共同向舒平借款人民币￥2500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借款时承诺人与姜中涛和舒平约定此借款利息标准为3%每月承诺人：舒顶平身份证：50023XXXXXX6957日期：2018年7月1日”内容的《承诺书》。姜中涛作为妻子黄光群的代理人，于2016年7月15日与法定代表人为舒平的重庆市源正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重庆市源正实业有限公司负责融资、财务结算，向保利（北京）能源电子商务发展有限公司进货等事务，黄光群、姜中涛方负责产品销售等事务，双方以重庆市源正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向贵州省恒发贸易有限公司专向供应煤炭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舒平主张舒顶平、姜中涛向其借款250000元，举示了二者于2016年8月24日向舒平出具借款金额为250000元的《借条》及舒平向《借条》载明指定收款人舒顶宝转款250000元的凭据即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账单查询信息。而姜中涛抗辩舒平举示的《借条》在其签字时并未记载“此款委托付款到舒顶宝帐号：开户行：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帐号：62307XXXXXX6384户名：舒顶宝”内容，并申请对该内容与《借条》载明其他内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但重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鉴定委托，于2019年7月3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7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不能确定送检的借款日期为“2016.8.24日”、借款人为“姜中涛、舒顶平”的《借条》原件上的“此款委托付款到舒顶宝帐号：开户行：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帐号：62307XXXXXXX6384户名：舒顶宝”字迹与其余字迹是否同一时间（时期）形成，故姜中涛该抗辩理由证据不足。同时，姜中涛抗辩《借条》载明款为舒平就重庆市源正实业有限公司与姜中涛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而给付的合作开拓煤炭销售市场的前期开拓费用，虽举示了其作为其妻子的委托代理人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舒平所在公司即重庆市源正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但舒顶平、姜中涛向舒平出具的凭据名称为《借条》，非开拓费用收条，且《借条》中也未备注款项用途为支付开拓费用，姜中涛也无证据证明该款已用于支付开拓费用或双方曾用同样方式进行合作，故姜中涛该抗辩理由证据不足。结合双方举示证据，以及指定收款人于收到舒平转款当日向姜中涛的妻子转款情况，一审法院确认舒顶平、姜中涛向舒平借款250000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舒顶平、姜中涛向舒平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借款履行期限，舒平也无证据证明有借款履行期限，故应视双方对《借条》载明借款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在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情况下，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而舒顶平、姜中涛无证据证明已返还舒平《借条》载明借款250000元，故作为债权人的舒平请求舒顶平、姜中涛返还借款2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舒平主张已与舒顶平、姜中涛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0‰支付利息，虽举示了舒顶平书写的《承诺书》，并申请了证人舒钰斌出庭作证，但该《承诺书》于近起诉之日才书写，且舒顶平、舒钰斌与舒平均有利害关系。同时，舒平也未举示舒顶平、姜中涛在借款后曾按月利率30‰支付过舒平利息或姜中涛认可按月利率30‰支付利息，故舒平该主张证据不足，应视舒顶平、姜中涛不支付借款期内利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舒平可主张要求舒顶平、姜中涛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故对舒平请求舒顶平、姜中涛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250000元自逾期之日即起诉之日（2018年7月10日）至借款返还时止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舒平请求舒顶平、姜中涛返还借款250000元，请求舒顶平、姜中涛以借款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舒平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借款返还时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舒平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舒顶平、姜中涛返还舒平借款250000元。二、舒顶平、姜中涛以借款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舒平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借款返还时止的逾期利息。三、舒顶平、姜中涛应履行本案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舒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舒平负担550元，舒顶平、姜中涛负担4500元。二审中，姜中涛提交了：银行转账回单一份，拟证明2017年7月25日，黄光群给舒平转账380000元，其中有10000元是买了酒剩余的10000元；舒平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姜中涛证明目的。舒平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舒平与姜中涛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联营关系。本院认为，案涉借条上出借人、借款金额、借款转入账户、借款人签字等均有详细记载，形式完备，是一个完整的债权凭证，姜中涛在“借款人”后签名捺印，对借条正文表述的借款法律关系清楚明白，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借款法律关系的法律后果理应有充分的认识，故姜中涛存在找舒平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上载明了借款委托付款账户为舒顶宝账户，虽姜中涛一审中辩称该内容为事后添加，但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出借人舒平按照约定于2016年8月25日将借款转入该账户，完成了出借行为，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姜中涛一直认为该款不是借款，而是联营的“开拓费”，但该借条上并未载明该借款就是开拓费或者用于开拓费，即使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合作关系，也不能直接否定本案的借贷关系，双方的其他法律关系可以另案处理。至于在舒平将借款转入舒顶宝账户后，舒顶宝与姜中涛、舒顶平之间如何分配使用250000元借款，与舒平并无直接关系。姜中涛陈述的舒顶宝只给其转款了125000元，其中110000元用于购买茅台酒，余下10000元在黄光群向舒平转账的380000元中，对于该款中的10000元是否是归还的本案借款，姜中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舒平也未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中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元，由姜中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善进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李洪武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白 杰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