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军，男，汉族，1968年1月29日生，住石家庄市桥西区，现住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华，河北东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云，女，汉族，1972年5月2日生，住石家庄市桥西区，现住灵寿县，系苏军前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华，河北东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祖锡钢，男，汉族，1958年1月21日生，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上诉人苏军、张美云因与被上诉人祖锡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军、张美云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多年朋友，素有业务往来。2014年、2015年上诉人因业务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言明临时周转，无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详见借条)。因以往也有此事，处于彼此信任基础之上双方未约定利息及期限，借款当月上诉人开始分次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至起诉时共偿还114.9万元。2016年因市场不景气，上诉人业务受挫，尚欠75.1万元，无力偿还，对上诉人偿还金额被上诉人也无异议。被上诉人诉称约定利息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更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并且上诉人也不认可利息说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利息诉求。然一审法院置事实于不顾，在没有任何证据印证双方约定利息情况下，将上诉人偿还114.9万元现金认定为利息，显系主观臆断，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应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偿还114.9万元为本金。 祖锡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关于利息的口头约定，但被答辩人现在予以否认。如果被答辩人返还的是本金，之后还向答辩人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因此，被答辩人偿还的款项系利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朋友关系，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借条时，并没有写明利息，但双方确实口头约定月息为3%，按月给付。鉴于双方之间的关系，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十分信任便没有强烈要求必须书面约定利息，现被答辩人否认之前的承诺，损害了双方之间的信任关系，其主观上也是出于逃避还款责任的恶意。即便双方没有在借条上写明利息的计算问题，但仍可从常理角度来推出被答辩人的还款系利息。如果被答辩人偿还的是本金，那他之后就不会向答辩人出具借条，答辩人也不可能再向他支付借款，这与常理不符。所以，被答辩人否认利息支付的金额不符合常理。诚如答辩人所说，双方约定利息为月3%，如果说一笔利息的支付是偶然，那么12笔利息的支付金额均与本金×利息计算出来的数额相一致，这种巧合未免过多，因此，被答辩人主张系返还的是本金不符合事实。二、被答辩人自己主张已经还款114.9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中多笔系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答辩人一审提出返还114.9万元的数额不对，其提交的证据中存在错误如下：被答辩人提供的银行还款记录中有4笔系答辩人自己转给自己的共计4.7万元;有5笔系答辩人偿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非190万元的借款偿还，共计44.5万元;有1笔非本案的转账，共计1,000元;有2笔非本案起诉期间的借款，系3.9万元;有3笔系通过本人账户偿还其他借款人的借款，共计19.5万元。以上与本案无关的数额共计55.2万元，其实际返还的借款利息仅为59.7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被答辩人没有对自己返还的数额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返还的系利息，否则无法解释偿还的数额与口头约定的利息数额一致的问题，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支付的系利息符合客观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 祖锡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9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原被告双方自2009年开始产生借贷关系。截止到2014年8月15日，张美云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现金124万元；2014年11月13日张美云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收到原告现金26万元；2015年4月15日，张美云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收到原告现金20万元；2015年8月5日，张美云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收到原告现金26万元；上述通过银行转账给付。期间，二被告通过各自的账户按照3分月息支付原告利息。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借款190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双方借款事实清楚，书写借条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法之处，应当认定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当按照原告的要求履行偿还借款义务。本案借款发生于被告苏军、张美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双方账户发生款项往来，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提交的资金往来信息表，系原告的账户往来，陈述的28笔款项，有些是原告自己账户之间的往来，有的是案外人与原告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尽是原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且被告并未对每笔款项的情况进行合理说明；同时，被告所称从自己账户转入原告账户的款项系偿还本金，但期间又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有悖常理，故该院对原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最后一笔借贷发生于2015年8月5日，利息支付至2015年8月21日，后双方无款项往来，也无书面对利息的约定，故双方对2015年8月21日后的利息属约定不明，原告主张19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照不超过银行同期借款利率4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190万元借款自2015年12月15日起的利息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苏军、张美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祖锡钢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12月15日始，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5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苏军、张美云所称114.9万元是偿还涉案借款本金的主张是否成立。 2014年8月15日，上诉人张美云向被上诉人祖锡钢出具借条载明：借祖锡钢现金124万元整；2014年11月13日，上诉人张美云向被上诉人祖锡钢出具借条载明：今收到祖锡钢现金26万元整；2015年4月15日，上诉人张美云向被上诉人祖锡钢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祖锡钢现金20万元整；2015年8月5日，上诉人张美云向被上诉人祖锡钢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祖锡钢现金20万元整。上述4笔借款数额共计190万元。 现二上诉人称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当月上诉人开始分次偿还借款本金，共计偿还114.9万元，主张该114.9万元应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中扣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月息3%、按月给付，从银行流水的数额中也能计算出来。经审查，二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有被上诉人自己向自己的转款记录、有案外人与被上诉人的转款记录；并且，根据被上诉人所述月息3%的计算方法所得数额，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数额存在一致性；尤其是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的时间，大部分系在2015年8月5日之前，而上诉人张美云却在2015年8月5日仍为被上诉人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该行为与二上诉人的主张相悖。故此，二上诉人依据其一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称114.9万元应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中扣除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美云、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张美云、苏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