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08民初2869号 原告：保定蓝天诚信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清苑区园区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8561973814J。 法定代表人：杨桂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蕾，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保定富瑞康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清苑区大福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80872936347。 法定代表人，梁艳刚，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岩，河北颜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保定蓝天诚信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工贸公司”）与被告保定富瑞康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康天然气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天工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蕾、被告富瑞康天然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蓝天工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多收取的天燃气费用1657949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返还利息（自2019年9月3日至全部返还为止，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后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多收取的天燃气费用1682346.3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1682346.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3日起计算至全部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原告与被告签订《清苑县富瑞康天然气有限公司管道天燃气安全用气协议（工业用户）》，由被告为原告安装天然气表并向原告供应天然气，原告付费使用。后原告对天然气表计量产生质疑。2019年9月2日，被告将原告使用的天然气表（腰轮流量计）卸下并送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检定。2019年9月3日，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出具鉴定证书（证书编号：RNZL19-02454），检定结果显示原内置参数为570.0，实际仪表系数为620.903，通过该表计量的数值比实际用量多8.93%。自使用之日起至2019年9月2日，被告共收取原告18566058.6元天燃气费，多收取1657949元，上述费用应由被告返还原告。 保定富瑞康天然气公司辩称：1、被告提供的天然气表系合格产品，未向原告多收取天燃气费用。2、原告仅就被告安装的天然气表送至省计量院出具的检定证书中，其系数为570，由此主张燃气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影响流量计计量准确性因素很多，任意参数变化不能直接判断流量计的快慢。4.仪表系数何时发生了变化应由原告举证，原告在没有证据可证实的前提下，将损失期限从购买之日起计算，不符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 1、《管道天然气安全用气协议书》，2015年5月20日，由原告、被告签订，在第二条第（四）项中约定“甲乙双方对燃气计量器具准确度有异议时，可以向当地政府计量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检定，申请检定和计量调解应由申请方先行按规定缴纳费用。经检定为合格的燃气计量器具，鉴定费用、拆装费用、上门服务费用由申请者承担；经检定为不合格燃气计量器具的鉴定费用、拆装费用、上门服务费用由受益方负担，并按规定补退气价款，同时双方应遵守政府计量行政管理部分制定的燃气计量监督相关管理办法。” 证明原被告形成供用气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原告主张退还气款的依据。 2、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在2019年9月3日作出的检定证书（证书编号：RNZL19-02454）。 证明根据鉴定结果示值误差的最小流量，结论是1.79%，比行业标准的0.20超出8.95倍。示值仪表系数高8.93%。是原告主张退还燃气费的比例。 3、付款凭证148张。 证明自原告、被告签订合同之日起到2019年9月17日，原告共向被告支付燃气款的证据，共计支付了19403729元。 4、发票137张。 证明自原告、被告签订合同，根据原告使用的系数，2015年6月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存在流量计的误差期间的发票共计137张，总金额是18839265元，收取的是2019年9月3日校对表之前的天然气金额。结算方式是下月结算上月的。根据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检定，确定被告计收气款依据的流量计流量指示值比实际流量值偏高8.93%，被告实际多收原告气款：18839265X8.93%=1682346.3元。应予以退还。 5、蓝天工贸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 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6、保定福瑞康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 7、廊坊福瑞克新能源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 8、保定福瑞斯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 证明被告及其关联企业的主体资格和企业变更情况。证据1-4是原件，证据5-8是打印件。2015年6月至2015年7月期间，由被告供气，被告指定原告将款项付到保定福瑞斯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并向我方开具发票。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由被告供气，被告指定我方将款项付到廊坊福瑞克新能源有限公司并向我方开具发票。2016年6月前是由被告实际供气，由被告的关联公司开具发票，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梁彦刚。 被告质证称： 1、合同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恰恰是反证了被告的答辩意见，被告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刚刚原告主张的《管道天然气安全用气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款，当计量器检验为不合格产品时，由被告根据相关规定退补器价费。 2、关于检测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首先该检定报告第一页的检定结论可以显示该流量计符合1.5级精准度，是合格产品。该鉴定结果中原告仅以检定结果的第2条内置参数003项是570来证实该表块出厂时是570的系数，不符合检定结果说明，该检定结果的出具日期是2019年9月3日，检测时该表块系数是570，不能溯及到该表块的出厂之日，检定结果中备注项第一条以明确检定结果不包含压力通道，原告对备注项内容仅使用对自己有利的第二项条款而忽略第一条，显然属于认识错误，违背事实真相。 3、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仅能证实原告曾经支付的燃气费款，因该表块是否有误差，误差是大是小没有证据可以证实，系数发生变化的时间节点也无法证实，故以该组证据作为计算气损的依据，被告不认可。 4、对证据5、6、7、8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提供以下证据： 1、《管道天然气安全用气协议》 证明（1）、被告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原告、被告签订的《管道天然气安全用气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款，当计量器检验为不合格产品时，由被告根据相关规定退补器价费。（2）、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原告拥有厂内调压站及出口以外燃气管网及设施的产权，即本案燃气表的产权属原告所有，另约定该表块的维修原则为谁使用谁维修及原告作为该燃气表块的使用者，对燃气表负有检测和维修的义务，故原告自使用之日起，四年多未对表块进行检测，系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该条约定于计量法第十一条，计量表的使用者应定期检测的规定是一致的。（3）、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为一年，现在已经超出了保修期，在保修期内原告未向被告提出任何异议。 2、购买气体腰轮流量计发票一张，气体腰轮流量计的生产商天津市德通仪表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防爆合格证、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计量器具型式批准证书各一份以及本案所指的气体腰轮流量计合格证、使用说明书各一份。 证明被告向具有生产气体腰轮流量计资质的生产厂家购买气体腰轮流量计，检定证书和检定结果均可证实被告经原告安装时的燃气表块质量合格，计量准确。 3、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于2019年9月3日出具的检定证书，于2019年9月9日的检定证书。证明内容同质证意见。 4、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委托省计量院作出的说明一份。 证明原告主张流量计指示值比实际量值高8.93%的必备条件是仅考虑内置系数与标定系数差异时，如果原告不能证实其他因素均属正常状态，仅考虑系数这单一因素不能作为计算标准。 5、气体腰轮流量计的生产厂家天津市德通仪表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报告一份。 证明检定书中所指流量计在检测时压力传感器已损坏，压力传感器损坏原因是燃气表现场干扰或现场环境造成电路板元器件损坏，导致仪表内置系数发生变化，这一点足以说明原告在检定本案所指燃气表块时其压力传感器已损坏，再结合证据3、4，本案不能仅考虑内置系数与标定系数差异的情况来判定流量计指示值与实际流量值的偏差。 6、天津市德通仪表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流量计数据改变说明。 原告质证称： 1、对《管道天然气安全用气协议》真实性认可，对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在该协议的第二条第三项中约定的原告仅有的义务是在流量计使用期限超过十年以后，原告要联系被告，要求被告进行有偿的更换流量计的服务，对于被告所主张的第四条第二项所针对的客体是维修业务，本案所争议的是流量计的误差标准超过行业标准，而不是基于维修客体所产生的争议，因此不适用于本案。本案所涉及到的流量计是被告购买，被告安装，被告送检，对流量计唯独由被告进行了操作，由此流量计所产生的误差责任由被告承担，退一步讲即使如被告所主张，流量计的产权归原告所有，被告也没有多收气款的依据，被告所收取的气款应当具有合理合法的依据。 2、发票检定证书以及使用说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有资质的生产厂家所生产的流量计和经检定误差值超过行业标准及自身标准的流量计与厂家是否有资质以及该流量计是否有证书没有因果关系。 3、对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于2019年9月3日出具的检定证书一份、于2019年9月9日的检定证书一份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同我方的举证意见，2019年9月9日的检定证书真实性我方认可，我方强调9月9日的检定是在流量计校正后进行的检定，与9月3日的检定不具有可比性，最大市值流量和最小市值流量的误差值明显下降，但仍不符合行业标准，证明涉案的流量计在9月3号的误差值是客观的。 4、对营业执照、许可证、防爆合格证没有异议，对维修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维修报告的检测结果中无法解读出压力传感器是在何时损坏的，由于9月3日的检定证书中并没有描述该流量计是损坏或毁坏的流量计，并且被告作为燃气供气的专业企业，其不可能将已损坏的流量计进行市值误差的流量检定，如果在检定时存在流量计的损坏情况，在检定报告中有所体现或表述。对于流量计数据改变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首先该组证据是否针对涉案的流量计没有体现，其次该份证据的体现形式仅是法人所出具的说明，仅加盖了公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形式要件，对于其中所描述的四个情形，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没有因果关系的阐述，说明的文字表述只是可能不是确定，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原告与被告签订《清苑县富瑞康天然气有限公司管道天燃气安全用气协议（工业用户）》，由被告为原告安装天然气表并向原告供应天然气，原告付费使用。自2015年6月至2019年9月17，原告共向被告交纳天燃气费用共计18839265元。其中，2015年6月至2015年7月期间，由被告供气，被告指定原告将天燃气费用付至保定福瑞斯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向原告开具发票的公司是保定福瑞斯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是被告供气，被告指定原告将天燃气费用付至廊坊福瑞克新能源有限公司，廊坊福瑞克新能源有限公司向原告开具发票。2016年6月前是由被告实际供气，由被告的关联公司开具发票，以上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梁艳刚。后原告对天然气表计量产生质疑，2019年9月2日，被告将原告使用的天然气表（腰轮流量计）卸下并送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检定。2019年9月3日，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出具检定证书（证书编号：RNZL19-02454），检定结果为：流量范围：（5-300）m3/h示值误差：1.79%，重复性：0.77%（qmin≤q＜0.20qmax）示值误差：0.42%，重复性：0.06%（0.20qmax≤q≤qmax）仪表系数（m-3）：620.903备注：1、检定结果不包含压力通道；2、原内置内置参数：003项：570.0，004项：0.9，005项：11.2。原、被告双方共同将腰轮流量计送至天津市德通仪表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9年9月9日，被告再次将腰轮流量计向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送检，同日，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出具检定证书（证书编号：RNQQ19-02460),鉴定结论为1.5级合格，具体鉴定结果为：1、检定介质：空气。2、流量范围：（3.0-150）m3/h。3、外观：符合要求。4、密封性：无渗漏。5、示值误差：qmin≤q＜qt0.60%，qt≤q≤qmax0.26%。6、重复性：qmin≤q＜qt0.13%，qt≤q≤qmax0.10%。7、流量计系数：未列明。对于以上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委托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对编号为RNZL19-02454的鉴定证书相关数据作出说明，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如下说明：1、证书编号为RNZL19-02454检定证书的检定结果中“仪表系数（m-3）:620.903”与“原内置内置参数：003项：570.0”两个数据在仅考虑原内置系数与标定系数差异的情况下，检定前流量计的指示值大于实际的量值，比实际流量偏高约8.93%。2、出厂编号为J13005的出厂检定证书中检定结果的数据，比如“仪表系数NO.1：614次/立方米”与证书编号为RNZL19-02454检定证书的检定结果中“原内置内置参数：003项：570.0没有一致性。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管道天然气安全用气协议书》，原告蓝天工贸公司自被告富瑞康天然气公司处支付相应价款购买天然气进行使用，被告富瑞康天然气公司负责供给天然气，双方形成供用气合同关系。《计量法》第九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计量行政部门对社会公用计量标准器具，部门和企业、事业单位使用的最高计量标准器具，以及用于贸易结算、安全防护、医疗卫生、环境监测方面的列入强制检定目录的工作计量器具，实行强制检定。未按照规定申请检定或者检定不合格的，不得使用。实行强制检定的工作计量器具的目录和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制定。对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计量标准器具和工作计量器具，使用单位应当自行定期检定或者送其他计量检定机构检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检定的工作计量器具检定管理办法》第七条：“属于强制检定的工作计量器具，未按照本办法规定申请检定或者经检定不合格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使用。”第九条：“执行强制检定的机构对检定合格的计量器具，发给国家统一规定的检定证书、检定合格证或者在计量器具上加盖检定合格印；对检定不合格的，发给检定结果通知书或者注销原检定合格印、证。”据此，本案所涉及的腰轮流量计系强制检定的计量标准器具。被告作为提供天然气及表具的单位，在腰轮流量计安装使用前负有强制检定的义务，但被告富瑞康天然气公司提供给原告所用的腰轮流量计未有强制检定的证书，该腰轮流量计是否合格是否能使用不能确定。故被告对腰轮流量计仪表系数出现误差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依据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定证书，以及本院委托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对腰轮流量计检定结果中仪表系数620.903与原内置参数003项570作出的说明，可以看出原告所使用的腰轮流量计在安装之初存在误差具有高度可能性。腰轮流量计的仪表系数作为被告向原告收取天燃气费用的依据，其客观上确实存在差值，也正是因为这一差值的存在导致被告应收取的天燃气费用与实际收取的天燃气费用出现差异。自腰轮流量计使用之日至2019年9月17日原告向被告交纳天燃气费用18839265元，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定前流量计的指示值大于实际的量值，比实际流量偏高约8.93%”。此偏高值8.93%可以作为原告多缴纳天燃气款的依据，认定被告多收取1682346.3元（18839265元X8.93%=1682346.3元）。被告作为器具的提供者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退还多收取的1682346.3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以1682346.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3日起计算至全部退还之日止的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所称的流量计在检测时压力传感器已损坏，压力传感器损坏原因是燃气表现场干扰或现场环境造成电路板元器件损坏，导致仪表内置系数发生变化，因被告不能证明压力传感器损坏是否会对腰轮流量计的原内置参数产生影响，故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保定富瑞康天然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保定蓝天诚信工贸有限公司天燃气费用1682346.3元。 二、驳回原告保定蓝天诚信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722元由被告保定富瑞康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丽梅 审 判 员 石冲屹 审 判 员 许继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 洋 书 记 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