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30号东方希望天祥广场1栋4402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斌，四川漫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成华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一段58号。 法定代表人：罗渝江，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文，四川融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华、成都成华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华城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华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由成华城建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华、成华城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陈华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事故发生地点不能确定，且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中核公司的封闭施工工地属于公共场所或道路。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中核公司没有警示、安全措施，成华城建指令中核公司拆除封闭围挡改为钢架硬防护的事实不清。3.陈华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成华城建指令拆除封闭围挡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4.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均认定有误。 陈华辩称，1.本案一审期间陈华提交了个体营业执照以及居住地社区证明等证据，证明本案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确定赔偿费用。一审法院对各项损失的计算方式正确。2.中核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施工现场设置了警示标志，或采取了预防伤害的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成华城建辩称，1.中核公司主张成华城建指令设置钢管硬防护,钢架是一种安全警示或者施工的规范，并不是说拆除围挡就能降低中核公司的安全施工的意识。2.如果成华城建指令有可能导致质量或者安全事故产生，根据法律规定，中核公司可以拒绝执行或者停止施工。3.口头指令是事实，事发前国庆节期间，应政府要求，成华城建要求中核公司将封闭围挡改成了钢管硬防护，这也是一种安全防护措施，也是一种警示。防护措施涉及到两种，一种是道路的防护，另一种是施工地点的防护，从现场来看，事故地点的防护成华城建没有做到。其他意见和中核公司的意见一致。一审对成投公司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核公司、成华城建支付陈华医疗费23145.62元、后续检查治疗费用10000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伤残等级鉴定费用1200元、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的误工费19149元、交通费900.37元、护理费120天×100元/天=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元/天×23天=6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877.6元。上述费用总计为172494.44元。2.诉讼费用由中核公司、成华城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16时30分左右，陈华在红枫岭××大门左××路上骑行时，因该道路上存在施工后遗留凹槽而摔倒。事发后，陈华被120救护车送往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并于当日转诊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右膝重度软组织伤”，后于2018年10月11日16时许出院，共计住院2天，产生医疗费2519.68元，均为陈华个人支付。当日17时许，陈华前往成都军区八一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1天，产生医疗费20213.24元（其中，社保支付10819.62元，个人支付9393.62元）。出院医嘱及建议为：“1、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继续患肢功能训练，术后3月内不能负重及剧烈运动，3月后视ｘ片情况决定是否负重及剧烈运动。3、出院后1、2、3、6、12月复查ｘ片，术后1年视ｘ片情况取内固定。”后陈华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1月29日、2019年5月1日前往成都军区八一骨科医院复诊，共计产生医疗费549.7元（其中，社保支付374.68元，个人支付175.02元）。2019年1月29日，成都军区八一骨科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载明：“陈华，男，36岁因右髌骨骨折于2018年10月18日在我院行手术治疗，现术后3月复查ｘ片，示：右髌骨骨折术后骨痂较前增多，内固定在位。继续功能训练，休息两周。” 2019年1月25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华的致残程度为十级”，该鉴定产生鉴定费1200元。 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陈华及其家属多次前往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成都军区八一骨科医院，共计产生交通费900.37元。 一审还查明，陈华育有陈子萱、陈子芮两女。陈子萱出生于2011年3月15日，案涉事故发生时为7周岁；陈子芮出生于2018年2月28日，案涉事故发生时未满周岁。 一审再查明，成华城建为案涉事故发生地“枫丹路道路建设工程项目施工二标段”工程的建设单位，中核公司为该工程的施工单位。事故发生时，案涉道路虽未完工，但有行人通行。案涉事故发生地的地面凹槽附近未设置防护措施和明显的警示标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施工人中核公司在案涉事故发生地未采取上述警示、防护措施，故其应当对陈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成华城建作为案涉项目的建设单位，陈华主张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陈华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赔偿项目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陈华提供的医疗费用票据，一审法院对于其个人支付的12088.32元予以认定。2.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本案不作处理，陈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3.残疾赔偿金，陈华经常居住地为城镇，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0年，即33216元/年×20年×0.1=66432元。4.鉴定费，按陈华所举票据金额1200元认定。5.误工费，从陈华受伤当日，计算至评残前一日为108天。由于陈华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2018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64717元/年÷365天×108天=19149元。6.交通费，依据陈华提供的票据认定为900.37元。7.护理费，住院期间,按照陈华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计算为100元/天×住院23天=2300元；在家期间，因无医嘱证明陈华出院后尚需专人在家护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营养费，考虑到陈华因案涉事故受伤较为严重，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10.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30元/天×住院23天=69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陈华长女陈子萱的被扶养年限为11年，次女陈子芮的被扶养年限为18年，陈华与其配偶对两女均具有扶养义务。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484元，按照陈华主张的32877.6元予以认定。以上费用合计141637.29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华支付141637.29元。二、驳回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减半收取631元，由中核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1.四川开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日的《监理日志》载明：“应建设单位要求，半幅施工；封路施工，搭设钢管架硬防护，放置警示标识。”2.陈华于2013年5月1日起居住于成都市成华区，其于2007年10月参加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 二审审理过程中，中核公司陈述：事发时，该地点无监控，整个工程尚未经过竣工验收，道路的两头被完全封闭，道路中间部分有开槽施工，补加伸缩缝，整个枫丹路均为施工工地，但很多行人和电动车骑行者为方便从人行道跨越进入车道。陈华陈述：当时骑电动车往红枫林小区走，有很多人在事发路段通行，事发后，陈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因其对红枫林三期情况比较熟悉，就告知120接线员事发地点位于红枫林小区三期正大门向三环路左转。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华的受伤经过及责任的承担；2.陈华因此次事故所受的各项损失。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陈华的受伤经过及责任的承担。因事发时该地点无监控，陈华已穷尽举证可能性，陈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现场照片、院前急救病历、证人证言等证据与陈华的陈述相互映证，对陈华在枫丹路上骑行因道路施工遗留的凹槽摔倒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中核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对工程现场的安全具有直接保障和管理义务，中核公司虽陈述称事发前系因成华城建要求拆除工程现场的硬防护，但根据《监理日志》的相关记载，成华城建只是要求改变防护隔离方式，并不因此免除中核公司对施工现场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中核公司未对施工现场实施有效封闭，未在案发地点放置安全警示标志，其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事发时为白天，视线情况良好，且事发地点虽未设置明显警示标志，但现场情况已足以使陈华判断该处为施工现场，其自身未尽基本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同时，成华城建指令中核公司变更防护方式，但依然要求封路施工并设置警示标志，成华城建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综上，本院综合考虑各方过错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酌定中核公司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陈华承担20%的责任。 关于陈华因此次事故所受的各项损失。陈华于2013年5月1日起居住于成都市成华区，其于2007年10月参加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应以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赔偿标准。一审法院以陈华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认定误工时间，符合法律规定，该期间共计107天，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华的误工费应为18972元（64717元/年÷365天/年×107天）。同时，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结合陈华诉请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32877.6元，依据陈华提供的票据认定交通费损失为900.37元，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定陈华因此次事故所受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2088.32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鉴定费1200元、误工费18972元、交通费900.37元、护理费2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877.6元，上述费用不含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金额为136460.29元，中核公司应支付陈华114168.23元（136460.29元×80%+5000元）。 综上所述，中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 二、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华各项损失114168.23元； 三、驳回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1元，由陈华负担213元，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由陈华负担426.68元，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5.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审 判 员  滕 洁 审 判 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贺俊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