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木岩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海街198号4幢1601室。法定代表人：刘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辉，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愚恒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北松公路4915号影视乐园南大楼2265室。法定代表人：洪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木岩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愚恒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愚恒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9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木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愚恒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1.基于双方的合作背景及涉案款项实际用于影视项目，应认定涉案款项系项目投资款而非借款。2.涉案协议的签署与款项的给付均发生于愚恒公司作为木岩公司控股股东期间，木岩公司系出于对愚恒公司的信任签署了协议。3.涉案协议兼有“股权对赌投资”性质，故不能以借款协议处置。4.因木岩公司法定代表人欠缺法律常识，故其一审期间的陈述不能视为对借款的自认，相反其举证行为可视为对借贷的否认。二、如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本案还款条件亦未成就，原因在于《合作协议》明确期限为三年，债务应在2020年6月25日到期，而本案也不存在符合合同约定可要求木岩公司立即还款的情形，故愚恒公司无权要求还款。此外，一审判定资金占用费年利率6.5%过高，请法院依法调整。愚恒公司辩称，不同意木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合作协议的性质为借贷合同。1.木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桃在一审期间承认人民币52万元（以下币种同）款项系借款。2.涉案协议虽载有“合作阶段为三年”“到期结算”字样，但如此表述系因双方在三年期内有多个项目合作而已，而合作协议已对借款作了明确具体的约定。3.所谓“股权对赌”条款系赋予愚恒公司以选择权，并非必然行使，不能以此否认协议的借贷性质。愚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木岩公司归还愚恒公司借款本金52万元:2.判令木岩公司支付愚恒公司资金占用费(以52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愚恒公司股东经过会议研究，一致同意借给木岩公司52万元，期限自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1日。3月2日，愚恒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木岩公司52万元。6月16日，愚恒公司与木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愚恒公司同意自2017年3月2日起出借给木岩公司52万元；返还期限为：2018年3月1日前，木岩公司向愚恒公司还款不少于52万元；本协议借款无偿使用的期限为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1日，若木岩公司未能在以上期限内偿还本协议借款，则在超期后，应按照6.5%/年的费率按月向愚恒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关于借款本金、返还期限、资金占用费等的约定，双方签订的实为借款合同，双方之间系企业借贷关系。愚恒公司已按约支付了借款，木岩公司应按约偿还借款本金。木岩公司辩称，愚恒公司系木岩公司的控股股东，应承担木岩公司盈亏，本案系借贷纠纷，木岩公司就双方间的股权投资纠纷可另行向愚恒公司主张，故对木岩公司的该节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木岩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愚恒公司主张木岩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木岩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愚恒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2万元；二、苏州木岩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愚恒影视投资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以5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计4,500元，由苏州木岩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愚恒公司于2017年3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木岩公司52万元，该凭证的摘要为“借款”。二审期间，木岩公司表示当时对摘要并未留意，且至诉前未曾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双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是涉案款项是否已届清偿期，如已届满，合同约定的年利率6.5%是否过高。其一，关于双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木岩公司对于收到愚恒公司52万元款项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是项目投资款。本院对此不予肯认。首先，本院认为，愚恒公司既以转账凭据为证主张借贷法律关系，木岩公司如以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的，应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现木岩公司所持之结论系基于款项用途、协议签署背景等推论得出，一者其前提与结论间缺乏必然的因果关联，二者木岩公司亦难以提供可证实其主张的相应证据，故木岩公司关于款项性质之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本院注意到，一审庭审期间，木岩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桃本人到庭，多次认可借款事实。本院认为，法律常识的缺乏不构成自认撤销之理由，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自认撤销的规定。刘桃本系《合作协议》的签署者，亦为事件的亲历人，其在庭上的表述清晰、意思明确，且其表述亦可与木岩公司对汇款凭据的“借款”摘要未提出异议相印证。再检视木岩公司一审庭审时的举证，其目的在于证明借款之用途与迟延还款之理由，亦非对借贷事实的否认，或系有限制、附加条件的承认，故对木岩公司撤销自认之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该自认对其具有约束力。此外，木岩公司认为《合作协议》兼具其他法律关系属性。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愚恒公司以债权凭证及合同主张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其请求权明确，《合作协议》是否兼具其他法律关系属性不影响其本案诉请及处理。双方如有其他争议的，可另案解决。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愚恒公司与木岩公司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木岩公司的上述理由均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已届清偿期。木岩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了三年合作期，故涉案款项未届清偿期。对此，本院认为，《合作协议》载有借款期限条款，故在有具体合同条款指向且不存疑义的情况下，应以之为确认借款期限的合同依据。故对木岩公司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1日，故涉案款项已届清偿期，木岩公司应当依请返还52万元本金。至于资金占用费，合同约定6.5%的年利率尚属合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木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苏州木岩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七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