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0400100135612。 法定代表人：王志某，系该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丹丹，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艳，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女，200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法定代理人：冯某2，男，198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系冯某1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市辖区经济开发区东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7955xxxx。 负责人：李金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培某，男，198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凯某，男，199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 上诉人邯郸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冯某1、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2240.5元），并且该赔偿款应由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支付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其一，此次事故中，被上诉人冯某1未尽到安全、谨慎驾驶的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应与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本案中，从被上诉人冯某1提交的事故地点照片可以看出，事发路段上的坑仅占非机动车道很小一部分，且该坑靠近机动车道，距离马路边约两米多的距离，加之该路段为被上诉人冯某1上下学回家经常同行路段，显然早就知道该路段上坑的存在位置，故在晚上经过该路段更应该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降低车速、小心谨慎驾驶。如果被上诉人冯某1在夜晚通行时远离机动车道路，足以与他人一样避开道路上的坑。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72条规定，驾驶电动自行车必须年满16周岁，冯某1发生事故时尚不满16周岁。因此，冯某1在这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其二，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该合同中的特别约定条款又未能向上诉人尽到明确的说明与提示义务，因此该特别约定条款无效。上诉人提交保险单的主条款第五条约定中仅约定每人赔偿限额为15万元，并没有具体分项，且主条款第七条约定每次事故无绝对免赔额，两条主条款与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条款相冲突，而保险单系被上诉人阳光保险提供，属于格式条款，主条款与特别约定前后不一样，且特别约定条款中没有明显的、足以引起上诉人主义的提示作用，对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应向法院提交投保单、保险合同等证据来证明其向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如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向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且投保单上特别约定条款是被上诉人阳光保险事后手写添加的，上诉人不知情，并且及时是之后添加的特别约定条款也没有关于医疗费限额2万元的分项约定。一审法院在无视事实和被上诉人阳光保险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一份主条款与特别约定条款相矛盾的保险合同就认定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显然偏袒被上诉人阳光保险，恳请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其三，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依法应由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承担。二者订立的保险合同中没有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等费用由谁承担的条款，既然保险合同没有特别约定，则依法应依照保险法的规定，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承担。 冯某1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阳光保险公司答辩称，特别约定手写条款确实是公司后补的。市政公司既然已在投保单上签字盖章，证明不论手写的约定还是后补的，都是经过市政公司同意的。市政公司盖章时对保险单内容应该是知晓的。 冯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政管理处、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冯某1医药费701元、交通费2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28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牙齿修复费用59500元，共计65868元；2.诉讼费、鉴定费890元由市政管理处、阳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晚上19点40分左右，冯某1驾驶电动自行车放学回家，经过陵园路邯山区党校路段时，因路面存在凹坑导致电动自行车前轮掉进坑里，造成冯某1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冯某1到邯郸市医院进行了治疗，被诊断为中切牙、折断1／2露髓，右侧上中切牙、挫伤松动，右侧面部软组织挫伤肿胀。邯爱眼司鉴（2019）临鉴字第Ｃ9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冯某1的牙齿修复费需人民币壹万壹仟玖佰（11900）元，美容冠更换周期为15年。另查明：冯某1受伤路段的产权所属为市政管理处，市政管理处在路面出现凹坑后没有及时进行路面的维护修理，也未采取其他警示措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起因。被告市政管理处2018年5月10日在被告阳光财产公司投保编号为1155415012018000005公众责任险一份，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0日12时起至2019年5月10日12时止。保险责任是被告市政管理处所辖的邯郸市道路桥涵、路灯、广告设施因养护维修不善或意外事故等客观因素造成第三方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并在特别约定条款中约定每人每次赔偿限额为15万元（其中身故残疾赔偿限额13万元，医疗限额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纠纷的责任在市政管理处对事故路段没有进行及时的维修，也未放至明显的警示标志引起，其对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市政管理处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故应当由阳光保险公司在承保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市政管理处负担。 冯某1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其提交的票据，医疗实际支出为481元;2.牙齿修复及更换费用，根据其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及主张的人均寿命77年计算，牙齿修复及更换的费用为11900元＋8000元（美容冠价格）＊4次＝43900元；3.交通费，冯某1未提交相关票据，根据实际情况酌定100元；以上共计44481元。冯某1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电动车维修费285元，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害，不予支持。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医疗责任限额内赔偿冯某120000元，超出的24481元由市政管理处承担。市政管理处辩称被告阳光财产公司对保险分项限额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某120000元。二、被告邯郸市市政工程管理处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某124481元。三、驳回原告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6元，减半收取计723元，鉴定费890元，共计1613元，由被告邯郸市市政工程管理处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邯郸市市政工程管理处提交编号为1010615010000000000投保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投保单特别约定手写部分系阳光保险后补，且手写特别约定部分仅约定事故人身伤亡每人赔偿限额为15万元，并没有具体的分项。 冯某1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 阳光保险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特别约定手写条款确实是公司后补的。市政公司既然已在投保单上签字盖章，证明不论手写的约定还是后补的，都是经过市政公司同意的。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市政管理处2018年5月8日向阳光保险投保的编号为1010615010000000000投保单上特别约定手写部分系阳光公司后补，且手写特别约定部分仅约定事故人身伤亡每人赔偿限额为15万元，并无具体分项。 本院认为，上诉人市政管理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冯某1应承担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三款“驾驶电动自行车和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必须年满16周岁”之规定，驾驶电动自行车必须年满16周岁，经查，冯某1发生事故时尚不满16周岁，其独自驾驶电动车上路行驶已违反了相关规定，应对此次事故承担一定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冯某1承担事故责任的10%为宜。 上诉人提出阳光保险公司未就特别约定条款向上诉人尽到明确的说明和提示义务，因此特别约定条款无效。经查，投保单上特别约定中的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均系阳光保险公司手写，且第四条约定“邯郸市市政管理处所管辖的邯郸市道路、桥涵（桥梁涵洞）、路灯、广告设施因养护维修不善或意外事故等客观因素造成第三方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每人每次赔偿限额为15万元”中并无具体的分项。该约定与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条款存在冲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按照该条司法解释，投保单内容与保险单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阳光保险公司虽答辩称市政管理处应知晓保险单内容，但并无提供证据证明特别约定不一致的情形已向保险人说明并经过投保人市政管理处同意，故阳光保险公司应按照投保单特别约定内容，在每人赔偿限额15万内进行赔付。经计算，冯某1实际损失为44481元，由冯某1个人承担10%即4448.1元，剩余40032.9元（44481元-4448.1元＝40032.9元）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市政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冯某140032.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6元，减半收取723元，鉴定费890元，共计1613元，由邯郸市市政工程管理处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曙辉 审 判 员 白 燕 审 判 员 陈德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梦佳 书 记 员 王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