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黄氏真味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福馨路12号6号楼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MA5KD04X0K。 法定代表人：黄祥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飞，广西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黄氏真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洛维工业集中区E-05-1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MA5NC8L757。 法定代表人：任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仁丽，广西华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业文，广西华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黄氏真味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黄氏真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制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飞，被上诉人制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仁丽、覃业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制造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制造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从2018年8月广西双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英公司）与柳州黄氏真味餐饮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餐饮公司）等共同投资成立了制造公司，即被上诉人。由于制造公司成立时没有生产场地、设备、仓库、工人和客户，制造公司全体股东约定，由制造公司使用上诉人的生产场地、设备、仓库、工人、客户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上诉人停止一切生产活动。上诉人在仓库中存放的库存产品、原材料全部盘点计价由被上诉人收购。制造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由上诉人负责，财务管理则由双英公司负责。合作期间，由于双英公司与餐饮公司产生争议，合作经营于2018年10月21日停止。之后，制造公司的各股东对制造公司从事的合作经营停止后的清算问题共同签订了一份《股东会决议》，对合作之初由制造公司盘点计价收购的上诉人的库存产品和原材料进行了确认。原判认定上诉人尚有价值499037.92元货物未提供，但是制造公司当初盘点计价收购货物时，上诉人已经交付了货物，制造公司所诉价值的货物仍存放在上诉人的仓库，制造公司尚未提走，上诉人无一物对制造公司为提走的货物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 被上诉人制造公司均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制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技公司立即返还货款839638.44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科技公司还清货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科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案外人双英公司、餐饮公司、洪益清、陈春红、郭靖共同签订《关于共同投资设立制造公司的协议》，该协议约定五方鉴于黄氏真味品牌在广西以及全国的影响力为实现共赢共同投资设立制造公司，第一期的注册资本为15000000元，由双英公司出资4800000元占股32%，黄氏真味餐饮公司出资4500000元占股30%，洪益清出资2850000元占股19%，陈春红出资1500000元占股10%，郭靖出资1350000元占股9%；在制造公司成立后，制造公司以作价3000000元从科技公司、餐饮公司购买与黄氏真味相关的商标和配方，并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变更至制造公司名下的手续等。 2018年8月31日、9月18日，制造公司先后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向科技公司合计付款3111756.22元，款项用途备注为“货款”；2018年10月16日，制造公司又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向科技公司付款340600.52元，款项用途备注为“付2018年9月份产品加工费”。 在制造公司经营过程中，黄祥端、洪益清、陈春红、郭靖、李艳岚在杨英主持下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其中载明从2018年8月23日起，以制造公司从科技公司购买预包装产品的方式进行结算，科技公司生产产生的所有费用与制造公司无关，科技公司生产的预包装螺蛳粉系列、材料价格、酱包所产生的费用及税费均由科技公司承担；制造公司结算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10月21日实际代加工预包装产品数量代加工费给科技公司，从2018年10月21日后预包装产品加工费结算方式待协商。 另经全国企业信用查询系统查明，制造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18日，现制造公司的股东包括双英公司（出资9600000元、占股32%）、餐饮公司（出资9000000元、占股30%）、洪益清（出资5700000元、占股19%）、陈春红（出资3000000元、占股10%）、郭靖（出资2700000元、占股9%）；杨英为双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祥端为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制造公司、科技公司已停止合作。制造公司主张已向科技公司支付的货款为3452356.74元，科技公司已提供价值2612718.3元的货物，现因双方无法继续合作，故科技公司应返还剩余货款。科技公司认可收到制造公司支付的3452356.74元，但认为其中有340600.52元为产品加工费而非货款，辩称制造公司支付货款后未将货物提完，未提货价值应小于制造公司诉请的839638.44元，辩称要求与制造公司进行对账，并由制造公司将剩余货物提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东会决议》《关于共同投资设立制造公司的协议》约定及当事人陈述，制造公司在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内，由制造公司向科技公司购买黄氏真味商标预包装产品对外销售，虽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一审法院对制造公司、科技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予以确认。根据制造公司、科技公司陈述、举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制造公司向科技公司已付货款的金额认定问题；二、科技公司是否应向制造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计算的问题。 对于争议焦点一，即制造公司向科技公司已付货款的金额认定问题。根据制造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付款回单》显示，制造公司先后在2018年8月31日、9月18日、10月16日向科技公司转款合计3452356.74元，其中包含备注为“货款”的款项3111756.22元以及备注为“付2018年9月份产品加工费”的款项340600.52元。制造公司主张备注为“付2018年9月份产品加工费”的款项340600.52元也系货款性质，但根据《股东会决议》内容，对于制造公司、科技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系分列2项进行约定，分别表述为“制造公司从科技公司购买预包装产品的方式进行结算”以及“制造公司结算实际代加工预包装产品数量代加工费给科技公司”，其中“代加工费”的概念与《网上银行付款回单》的备注“加工费”相近，而制造公司对于《网上银行付款回单》区分备注“货款”以及“加工费”未能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在制造公司向科技公司前述转款中，备注为“付2018年9月份产品加工费”与备注为“货款”的款项非同一性质，更符合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故备注为“付2018年9月份产品加工费”的款项340600.52元应在本案制造公司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减，即制造公司共向科技公司支付的货款为3111756.22元（3452356.74元-340600.52元）。 对于争议焦点二，即科技公司是否应向制造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计算的问题。庭审中，认可科技公司已向其提供价值2612718.3元的货物，虽科技公司辩称已供货价值超过该金额，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制造公司、科技公司均认可已停止合作，故科技公司应向制造公司返还尚未提供的货物相应货款499037.92元（3111756.22元－2612718.3元）。 对于制造公司主张的利息。因科技公司未向制造公司提供与已付货款相同价值的货物，故已造成制造公司该部分货款资金占用损失，因此制造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制造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分段计算为：1.以尚欠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9年7月26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以尚欠货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科技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西黄氏真味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广西黄氏真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返还货款499037.92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为：1.以尚欠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9年7月26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以尚欠货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科技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西黄氏真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96元（广西黄氏真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黄氏真味食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947.32元，广西黄氏真味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48.68元。 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科技公司未提交证据。制造公司提2019年7月15日向科技发出的催告函、邮局的邮单回执、网上该邮单送达的信息查询各一份，拟证明制造公司已催告科技公司于2019年7月21日将剩余货物发货。 上诉人科技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催告函注明的收件人是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祥端，但从投递状态看是他人代收，而黄祥端从未委托他人代收邮件。因此，该催告函科技公司并未收到。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制造公司已按科技公司的名称与地址、法定代表人黄详端的姓名与联系电话邮寄送达了催告函，但该函经查询并非黄祥端本人签收，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价值499037.92元的货物科技公司是否已向制造公司交付。 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7月15日，制造公司向科技公司邮寄催告函，要求科技公司2019年7月21日交付价值839638.44元货物，逾期将通过诉讼途径要求退还839638.44货款。该催告函于2019年7月16日邮寄送达成功。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制造公司已预付3111756.22元货款并自认科技公司交付了价值2612718.3元的货物，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制造公司无需对该2612718.3元货物的交付举证，其余价值499037.92元的货物制造公司未自认科技公司已交付，现科技公司主张已交付，则应由科技公司对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科技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交付了价值499037.92元的货物，应由科技公司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制造公司于2018年9月前预付了3111756.22元货款，但科技公司并未全部交付价值相当的货物。时至今日仍未全部交货，制造公司尚未交货的货物买卖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制造公司主张返还尚未交货的货物，符合上述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科技公司返还499037.92元货款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6元（上诉人广西黄氏真味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黄氏真味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