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勇，男，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重庆点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201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户籍住址江西省全南县，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系黄某1之母），女，199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户籍住址江西省全南县，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公民身份号码3607291990××××××××。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黄某1之父），男，199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女，2015年7月9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荣，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海涛（系熊某之父），男，197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荣，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刘佳（系熊某之母），女198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荣，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成峰，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杨世勇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熊某、熊海涛、吴刘佳、袁成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6民初7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世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熊某、熊海涛、吴刘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荣到庭参加了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世勇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746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黄某1损失的30%，即26380.0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仅有4分钟的游乐场监控视频就推断出乐园未尽到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太牵强，熊某是造成黄某1受伤的直接原因应由其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黄某1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应承担超过10%的赔偿责任。黄某1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某、熊海涛、吴刘佳辩称：无异议。杨世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95983.27元（实际损失已扣除被告1、2、3支付的20000元），其中医疗费6347.27元，病案打印费8元，住院伙食费60×4=240元，护理费120×1×30=3600元，营养费30×60=1800元，鉴定费371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0×0.1×34889=6977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后续医疗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17时许，原告黄某1在奶奶陪同下到位于沙坪坝区（以下简称乐悠游乐园）游玩，当日17时43分，被告熊某从背后推了一把站在蹦蹦床门口台阶上的原告黄某1，致原告从三级台阶上跌下受伤。乐悠游乐园的监控视屏显示：该乐园有滑梯、蹦蹦床、海洋球等游乐项目，地面铺设有泡沫垫。蹦蹦床离地高约55ＣＭ左右，四周有围挡，门口处有三级台阶供儿童进出，台阶做了软包处理，台阶两边没有扶手或围栏遮挡。监控时间2018年8月16日17时42分30秒左右被告熊某进入乐悠游乐园内的蹦蹦床，其外公作为陪同人员坐在蹦蹦床门口正对的滑梯处。17时42分50秒左右，原告黄某1一人出现在监控区域，并于17时42分55秒左右进入被告熊某所在的蹦蹦床。17时43分08秒左右，原告站在蹦蹦床门口最高的一级台阶上，17时43分11秒左右，被告熊某忽然从原告身后推了原告一把，致原告从台阶一侧跌落地面。17时43分24秒左右，一妇女进入监控区域将原告抱起来，并于17时43分40秒左右将原告抱离监控区域。在时长四分钟的监控视屏中，有多位家长陪同儿童在乐悠游乐园中玩耍，但没有工作人员巡视的图像。事故发生后，原告黄某1被送至西南医院急诊外科，随后于当日19时转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20日出院，共计住院4天。出院记录载明：主诉：跌伤至会阴肿痛伴流血1＋小时；入院诊断：会阴撕裂伤；出院诊断：会阴撕裂伤；入院情况：因跌伤至会阴肿痛伴流血1＋小时，入院查体：右侧小阴唇撕裂，创口深约1.5ｃｍ，创缘不齐，创周皮肤色泽正常，有活动性出血。主要治疗：入院后完善各项术前准备，于2018年8月16日22:10:00-2018年8月16日22:40:00行会阴裂伤清创缝合术。术后发现：右小阴唇至右侧阴蒂纵行撕裂，长约3ｃｍ，尿道口上方可见裂伤，伤口不规则，较深，可见活动性出血。尿道阴道口未见明显裂口，直肠指检未见明显异常。随访指导：休息1-2周；术后3月专科门诊复查。教育指导：保护伤口，避免外伤。交通需求：建议联系出租车，使用儿童安全座椅。2018年10月24日，原告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门诊复查，病历记载：两月前会阴部创伤复查，体检外阴无红肿，建议三月后复查。2019年5月9日原告再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门诊复查，病历记载：会阴撕裂伤清创缝合术后9月随访，一般情况可，外阴未见明显异常，尿道口、阴道口未见明显异常，无红肿。原告因伤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5947.55元，两次复查共产生医疗费350元，复制病案产生打印费8元。2018年8月20日，原告父亲黄某2向公安机关报警，求助民警调查原告受伤原因。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载明：民警赶到沙坪坝区凤天大道易诚国际乐悠游儿童游乐场，见到报警人黄某2，黄某2女儿于2018年8月16日17时44分在游乐场游玩时受伤，通过录像确定是一个约四五岁女孩推了一把导致，女孩（被告熊某）家长已交给黄某220000元用于治疗。经原告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人数（含住院期间及出院后）进行鉴定。2019年8月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渝獒鉴[2019]法医临床鉴字第4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某1右小阴唇撕裂伤经清创缝合术后目前已达到十级伤残。2、黄某1续医费：目前伤情稳定，无需特殊治疗。若后期瘢痕挛缩牵拉尿道或凸起结构继续增大，可行瘢痕治疗及外阴整形术。参照重庆市三级甲等医院目前收费标准，约需人民币20000元。3、黄某1伤后的护理期为30日。4、黄某1伤后的营养期为30日。5、黄某1伤后护理期内（含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需1人完全护理。因鉴定产生鉴定费3710元，由原告垫付。另查明，沙坪坝区乐悠游儿童乐园系个体工商户，于2015年7月23日工商登记成立，于2018年9月29日注销工商登记，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袁成峰，登记的经营场所为沙坪坝区凤天大道易诚国际广场地上一层。本案事发时，乐悠游乐园由被告杨世勇实际经营，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仍为被告袁成峰。还查明，原告黄某1于2016年7月15日在西南医院出生，其与母亲王某的户籍住址虽为江西省全南县，但原告实际随父母生活居住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其出生后至本案事故发时均在沙坪坝区小龙坎卫生服务心中接种疫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与被告熊某均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被告熊某将站在蹦蹦床门口台阶上的原告推下台阶跌倒在地，直接导致原告会阴撕裂伤。被告熊某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被告熊海涛、吴刘佳作为其监护人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发生时，原告系不满三周岁的未成年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乐悠游乐园玩耍时，监护人应当到场陪同监护，但从本案现场监控显示来看，原告一人出现在监控画面，独自进入蹦蹦床玩耍，未看到其监护人近距离陪同监护，因此，监护人对原告未完全尽到监护责任，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乐悠游乐园作为专供包括幼儿在内的儿童游乐玩耍的经营性场所，管理人对进入乐园游乐玩耍的儿童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该乐园蹦蹦床门口的三级台阶离地约55CM高，两边没有扶手或围栏遮挡，虽然台阶做了软包处理，地面铺设了泡沫垫,但对低龄幼儿还是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管理人有义务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发生安全事故。现场监控视屏显示，该乐园工作人员未进行巡视，也无引导儿童游乐或提示监护人注意儿童安全的行为，原告受伤后工作人员也未及时予以救助，监控视屏时间虽不长，但能够反映该乐园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承在过错，应承担责任。被告袁成峰为乐悠游乐园的登记经营者，被告杨世勇为乐悠游乐园的实际经营者，二被告均应为乐悠游乐园的管理人，应共同对原告损害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责任，至于二被告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应由二被告另行处理。综合分析本案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熊某实施的不安全行为是造成损害的直接原因、主要原因，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即由被告熊海涛、被告吴刘佳承担原告损失的60%；被告袁成峰、被告杨世勇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补充责任，即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告损失的30%；原告的监护人未尽到的监护责任，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承担其损失的10%。关于原告黄某1因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凭依据计算为6297.5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天×60元/天=240元；3、护理费为30天×120元/天=3600元；4、营养费凭鉴定意见营养期为伤后30日，该期间包含了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期间，扣除后营养期余26天，一审法院酌定为800元；5、病案打印费为8元；6、司法鉴定费凭票据计算为3710元；7、交通费原告虽未举示证据，但考虑到原告的就医时间、就诊次数和医院对交通问题的建议，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8、残疾赔偿金：原告受伤后经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居住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应按2018年度重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即20年×34889元×0.1=6977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评定结果和损害对原告造成的实际影响，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以上损失合计87933.5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续医费，鉴定意见显示目前原告伤情稳定，无需特殊治疗，未确定原告后期确需续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司法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87933.55元，由被告熊海涛、吴刘佳赔偿原告黄某1以上损失的60%，扣除其已经支付给原告的20000元后仍需赔偿32760.13元，被告袁成峰、杨世勇赔偿原告黄某1以上损失的30%，即26380.07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超过该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某1因损伤产生的医疗费6297.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800元、病案打印费8元、司法鉴定费371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87933.55元元，由被告熊海涛、吴刘佳赔偿原告黄某1损失的60%，扣除其已经支付给原告的20000元后，还应赔偿原告黄某132760.13元；由被告袁成峰、杨世勇赔偿原告黄某1损失的30%，即26380.07元。此款限被告熊海涛、吴刘佳、袁成峰、杨世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熊海涛、吴刘佳负担420元，由被告袁成峰与被告杨世勇负担210元，原告黄某1负担7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世勇经营的沙坪坝区乐悠游儿童乐园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本案中，不仅是监控视频中显示工作人员没有进行安全巡视，并且正如一审判决所述乐园本身蹦床的设置也存在安全隐患，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杨世勇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杨世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世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硕审 判 员 刘希审 判 员 郑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玲书 记 员 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