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素芬，女，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辽阳市白塔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素杰，女，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辽阳市白塔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庆，辽阳市白塔区东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胡素芬、李斌因与被上诉人胡素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斌及与胡素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被上诉人胡素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孙晓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素芬、李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作价人民币70万作为胡素杰出卖冷库价款的一部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被上诉人胡素杰与冷库购买人关影签订的冷库《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将冷库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和设备作价人民币600万元，且以上款项己由购买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并在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一审法院将该冷库作价670万元，并认定涉案房屋（作价人民币70万元）是该出卖冷库款的一部分没有任何依据。其次，依据冷库转让时间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来看，也能说明被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该冷库《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4月27日，而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3日，在其转让冷库之后，从这一时间点上也能证明胡素杰主张该房屋价款是其出卖冷库款的一部分不是事实。第三，从该冷库《转让协议》内容也能看出上诉人与冷库没有任何关系，当初上诉人只是作为介绍人帮助胡素杰介绍买冷库的人。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该冷库有上诉人股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就采信其单方陈述，并认定涉案房屋作价人民币70万系胡素杰出卖冷库价款的一部分，属没有依据的错误认定。2、—审法院认定2018年上诉人将房屋要回不是事实。该争议房屋是被上诉人主动交还给上诉人的，这一事实在被上诉人起诉状及一审中的陈述都能够予以证明。当时被上诉人主张其交还房屋的理由是借给上诉人使用，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借用”这一事实予以否认，理由为：第一，上诉人并不缺房子居住，反而是被上诉人除本案争议房屋以外，没有其它住所，所以其主张是借用并不符合常理。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存在债务关系。该债务是被上诉人于2013年出卖冷库之后，做生意所欠上诉人的款项，由于被上诉人己无其它财产偿还，才主动将上诉人赠与的房屋又交还给上诉人抵顶其欠款。交房的同时也将其手中的那份《房屋买卖协议》也交还给了上诉人。以上事实在一审庭审时，有证人杜某、苏某、安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第三，上诉人取得该争议房屋后，花近十万元进行装修，如像被上诉人主张为“借用”关系，花巨资装修借来的房子也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前提下认定的所谓“事实”严重失实，导致其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本案最初立案是以简易程序立案，在2019年10月29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也是主审法官一人独任审理，在庭审即将结束时，由于原告在法庭上表现情绪激动，无法再继续审理此案，法官决定该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开庭时间另行通知，并要求原告补交诉讼费用。本案于2019年11月26日再次开庭审理时，还是由主审法官一人审理此案，但在该判决文书上却体现合议庭成员为三人，由此可见，本案第二次开庭适用的是普通程序审理此案，但在实际审理过程中只有主审法官一人审理，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属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三、一审法院私自改变案由，属越权行为。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在一审法院的判决中案由却改成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原告是依据《房屋买卖合同》提起的诉讼，与借款合同没有任何关系，现一审法院私自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借款合同纠纷属越权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关于法院“诉什么、审什么”的居中裁判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望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胡素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素芬、李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答辩人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首先，在法律层面上，根据《合同法》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存在例外情形，即买卖双方约定合同的生效条件，或法律、行政法规所规定的生效条件。另外该合同的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而且一审中被答辩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知道该合同的法律后果，因此，该合同属于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其次，在事实层面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答辩人用出卖冷库的价款的一部分作为购房款履行了买受方的义务，被答辩人作为出卖人也实际履行了交付房屋的义务，答辩人也从2013年6月至2018年11月实际占有居住，因此，双方履行应尽义务后，被答辩人以欺诈的方式夺回并占有房屋不返还给答辩人的行为，系违约行为。现在答辩人依据依法成立并生效的《房屋买卖合同》要求被答辩人支付房款的行为合理合法。最后，从证据层面上，答辩人提交《房屋买卖合同》、证人证言、物业费、水某、介绍信、冷库《转让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真实有效合法的房屋买卖关系。相反被答辩人以讲故事的方式在一审庭审中狡辩，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外上诉状中被答辩人对冷库《转让协议》和《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和事实部分上进行了认可，对时间点上的不认可，但答辩人认为从合同签订时间顺序来看，恰恰能证明答辩人所述的被答辩人为与案外人关颖、刘萍共同购买冷库，因被答辩人手中无现金，在签订冷库转让协议当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争议的房屋以70万价格抵顶70万元厂房款的情况属实。而且在一审中，证人安某系双方的直系亲属及双方均申请的证人，对于原被告双方没有任何偏袒，可以充分证明该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及签订协议的整个过程。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被法律所保护。现被答辩人违约将房屋占有不返还给答辩人，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答辩人将购买款返回的请求依法有据，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胡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胡素芬、李斌返还胡素杰购房款人民币7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还清所有购房款之日止；二、依法判令诉讼费用由胡素芬、李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素杰与胡素芬系姐妹关系，胡素芬与李斌系夫妻关系。为使胡素杰能够顺利出卖其所有的冷库等财产，2013年6月3日，胡素杰与胡素芬、李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胡素芬、李斌以位于辽阳市白塔区产（121.71平方米）一处作价人民币700,000.00元作为冷库等财产的给付款的一部分。胡素杰与胡素芬的姐姐胡素梅、外甥女安某作为见证人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后上述房屋一直由胡素杰及其亲属占有使用，直至2018年，胡素芬、李斌将房屋要回。上述事实有胡素杰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介绍信、收据，胡素芬、李斌提供的证人安某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指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本案中，胡素杰与胡素芬、李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胡素芬、李斌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且胡素芬、李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确知晓且依法承担该合同的法律后果，故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辽阳市东文化社区提供的介绍信及物业费、水某，可以认定该房屋在买卖后系由胡素杰占有使用，其行为亦符合买卖房屋后交付使用的特征。本案房屋买卖的价款虽未实际给付，但依据胡素芬、李斌提供的安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本案的房屋买卖的价款系作为胡素杰出卖冷库等财产价款的一部分；证人安某系《房屋买卖合同》的见证人，且为胡素芬、李斌提供的出庭证人，与原、被告均为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具有一定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其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现胡素芬、李斌占有房屋后未返还，系违约行为，其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房屋价款虽未实际交付，但《房屋买卖合同》系因冷库等财产出卖而发生，现冷库等财产的所有权已经实际转移，故胡素芬、李斌应依据《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给付胡素杰本案房屋的房款人民币700000.00元，胡素杰主张的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胡素芬、李斌提供的杜某、苏某的证言，仅能证明胡素杰与胡素芬、李斌之间存在过其他经济关系，其证言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如双方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胡素芬、李斌辩称本案房屋系赠予、系因双方母亲的要求而进行的买卖行为，且该房屋花费巨额款项进行装修，均未提出证据，故胡素芬、李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胡素芬、李斌给付胡素杰人民币700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由胡素芬、李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胡素芬、李斌提供证据如下：1、公证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冷库所有权转让无关。2、订货单、销售日报单、收款收据、销售专用票，均证明上诉人装修诉争房屋的支出凭证。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6月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被上诉人胡素杰对合同中约定的70万元购房款未实际支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胡素杰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购房款的主张能否成立。被上诉人胡素杰称，2013年6月3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基础是上诉人以诉争房屋抵顶其购买胡素杰冷库款70万元，上诉人对此事实予以否认。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无法认定二上诉人为冷库购买方。二审庭审中争议双方均认可《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可以认定，争议双方于2013年6月3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胡素杰基于该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其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胡素芬、李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素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由胡素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由胡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徐莲凤审判员 胡 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郝丽鑫书记员秦海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