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征强，男，汉族，1977年8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南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裕国，男，汉族，1978年5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南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华龙，男，汉族，1976年11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南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茆德胜，男，汉族，1969年11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马塘区。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运火，安徽陈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凤阳开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西泉镇盘龙村207省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0597330081U（1-1）。法定代表人:刘义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清，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芜湖金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马塘新镇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149785766J（2-3）。法定代表人：陈聋子，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晟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北侧行政办公中心西服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98696259H。法定代表人：林聪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德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凤阳开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芜湖金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安徽晟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天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1126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开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蚌埠市蚌山区法院(2017)皖0303民初133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上诉人对第三人晟天公司拥有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因此相较于第三人金宇公司对第三人晟天公司的债权并不具有法定优先性,因此,不享有足以排除本案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有误,应于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工程款债权为普通债权,明显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禹州。龙子湖郡”59#C地块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已由蚌埠市蚌山区法院通过对相关证据事实进行诉讼审查后以生效民事调解书的形式予以确认(而非执行之诉中由法院认定),因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实际,上诉人才是案涉项目工程款的最终权利人,在案涉项目工工程款债权范围内,具有法定优先性,享有足以排除任何他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对此,一审法院并未考虑。2.本案所争议的执行标的2946971元工程质保金是晟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应支付的项目工程款。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一)、(二)第二十六、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来直接起诉转包人和建设方,晟天公司作为建设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其根本目的是在于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蚌山区法院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晟天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的义务,是其作为项目建设方的法定付款义务,上诉人具有法定对建设方的工程款请求权,并非是依据上诉人与金宇公司的约定、委托或晟天公司的自愿支付而产生的债权,相较于一般债权,上诉人的工程款请求权依法应当具有法定优先性,因此,在他人执行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时,上诉人当然有权主张排除该损害。3.依据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实际,晟天公司对金宇公司及上诉人之间的应付工程款存在着必然的替代关系,如前所述,上诉人才是项目工程款最终的权利人,因此,相较于前者债权,上诉人的债权具有法定优先性。享有足以排除开源公司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工程款债权为普通债权,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与前所述,上诉人才是项目工程款最终的权利人,晟天公司作为建设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其负有法定的项目工程款支付义务,而本案所争议的执行标的2946971元工程质保金正是晟天公司作为建设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应支付给上诉人的项目工程款。因此,本案上诉人所提执行异议并非是以其对金宇公司的债权来对抗开源公司对金宇公司的债权,而是基于其对晟天公司的法定工程款债权,因此,并不能当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来处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本案相关情况特别说明1.一审法院对晟天公司的异议处理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61-65条之规定:到期债权第三人在提出执行异议时,人民法院不得强制执行,对异议不审查。而本案晟天公司在依法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却根本未予以理睬。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未予以处理。2.开源公司所谓申请执行的运输费、装卸费等费用涉嫌虚假诉讼。经上诉人调查,开源公司在起诉金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运输费、装卸费等费用涉嫌虚假诉讼,据此,上诉人作为控告人,已向蚌山区检察院申请查处,相关事实真相不久后将会查清,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开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蚌山区法院调解所确认的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其享有法定优先性是不成立的。法定是给予法律的规定，而不是当事人的约定，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虽由法律规定，但是上诉人不符合法定优先受偿权，就全案综合分析判断也不具有优先性。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蚌山区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从民事法律关系就能可以看出，晟天公司不是对上诉人的直接承担债务，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宇公司欠上诉人的工程，晟天公司作为代履行义务的，而不是直接承接金宇公司的债务。2.从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也可以证实，金宇公司没有实际脱离欠上诉人的工程款的债务人身份。3.就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第26条规定，蚌山区法院调解书不涉及权属纠纷不属于租赁、保管、借用等，不以转移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调解书涉及的是债权纠纷，所以一审法院适用第26条第二款之规定是正确的。4.就是蚌山区法院出具的调解书虽然是生效的法律文书，但是不是强制执行的法律文书。根据债权平等性原则，普通债权不能对抗凤阳法院强制执行的措施，上诉人以蚌山区法院调解书来主张执行异议之诉，不应得到支持。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开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宇公司未应诉未予答辩。晟天公司辩称，其公司仅在欠付金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依据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6执226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所冻结、划拨的工程质保金2946971元为其四人所有；2.停止对上述2946971元工程质保金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开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开源公司（作为原告）与金宇公司（作为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皖1126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金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开源公司货款1317696.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月利率20‰计算，自2016年3月19日起以本金987311.58元为基数计算至2016年8月18日止，自2016年8月19日起以本金1317696.4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被告金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开源公司装卸、运输费1093036.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三、驳回原告开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金宇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皖11民终19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随后，开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皖1126执2264号执行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金宇公司在晟天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2946971元，并于2017年12月15日向晟天公司留置送达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因晟天公司未履行协助义务，2018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1126执2264号之二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金宇公司在晟天公司的工程质量保证金2946971元，并于2018年10月12日从晟天公司银行账户将上述款项扣划入一审法院执行局账户。2019年3月8日，案外人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隆、茆德胜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扣划的上述2946971元属于其四人所有。2019年3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1126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的异议请求。另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晟天公司将禹州龙子湖郡59#3地块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金宇公司承建。2014年7月23日，金宇公司又将上述工程发包给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承建，双方签订有《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2015年12月18日，案涉工程完工并验收交付。2016年6月10日，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与金宇公司核算工程总造价为312707632元，金宇公司已付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四人工程款288753000元。因金宇公司未按时付清工程款，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四人作为原告于2017年4月14日向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金宇公司支付所欠的全部工程款，被告晟天公司在欠付金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案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皖0303民初1330号民事调解书：一、原告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与被告金宇公司、晟天公司暂确认工程造价为310000000元（实际数额以三方签字确认为准），四原告已收到工程款288753000元。被告金宇公司尚欠四原告21247000元。被告金宇公司欠付四原告的上述工程款由被告晟天公司负责支付。被告晟天公司履行付款协议完毕后，其履行款项抵消其应当支付给被告金宇公司的款项中的同等金额；二、被告晟天公司支付四原告的工程款21247000元，其中15500000元（310000000元×5%）工程款为质保金，扣除质保金剩余的工程款5747000元，晟天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前支付四原告。质保金15500000元被告晟天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前支付四原告60%即9300000元，于2020年12月18日前支付四原告40%即6200000元；三、上述确定的数额是以工程造价310000000元为基础计算所得，实际数额以三方确认的数额为准，确认的数额不能低于暂定的31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陶征强等四人依据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的（2017）皖0303民初1330号民事调解书能否排除本案执行标的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的规定，从一审法院查明及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的（2017）皖0303民初1330号民事调解书可以看出，陶征强等四人与金宇公司、晟天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为金宇公司承建晟天公司发包的禹州龙子湖郡59#3地块项目建筑安装工程，金宇公司承建上述工程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上述工程分包给陶征强等四人实际施工。陶征强等四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向金宇公司主张工程款，并要求晟天公司在欠付金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晟天公司欠付金宇公司工程款，金宇公司欠付陶征强等四人工程款。金宇公司欠付陶征强等四人的工程款由晟天公司负责支付，晟天公司支付的款项抵消其应支付给金宇公司款项中的同等金额。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晟天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前支付陶征强等四人质保金（15500000）的60%即9300000元，故陶征强等四人对上述9300000元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普通债权，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所规定的范畴；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皖1126执2264号执行裁定，对上述9300000元中的2946971元予以查封，并于2017年12月15日向晟天公司留置送达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在一审法院对本案执行标的采取查封措施之前，金宇公司对晟天公司的债权（2017年12月18日到期的9300000元）并未合法转移至陶征强等四人，根据债权平等性原则，一般债权的交付请求权不能对抗一审法院对本案执行标的查封、执行。综上，陶征强等四人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6执226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所冻结、划拨的工程质保金2946971元不归原告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所有；二、驳回原告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75元，由原告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提出的执行异议诉请能否成立。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诉请能否成立，需审查，其对案涉执行标的即工程质保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因金宇公司欠开源公司货款及运费等，经判决金宇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但金宇公司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致使开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扣划了金宇公司在晟天公司的到期债权工程质保金，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工程质保金所有权归其所有，要求停止执行该工程质保金。案涉工程项目虽系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以金宇公司名义具体施工，但其对金宇公司以及发包方晟天公司仅享有工程款给付请求权，其工程款债权能否实现，还需金宇公司以及晟天公司履行而定，并不当然取得了案涉工程款所有权。虽然已由生效民事调解书对晟天公司应给付工程质保金义务予以确认，但并不能据此确认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已取得了案涉工程质保金所有权，同样需要晟天公司履行，在晟天公司未支付给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之前，对其而言，其对晟天公司仅仅享有给付工程质保金请求权，并未实际取得该工程质保金的所有权。关于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上诉主张对案涉工程质保金享有法定优先性问题，从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看，该调解书内容中未涉及工程款优先权问题，未对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予以确认，故对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上诉提出享有法定优先权，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上诉提出“本案相关情况特别说明”部分，该部分上诉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与金宇公司、晟天公司之间也仅就相应欠付工程价款存在一般债权债务关系，并不优先于开源公司依法经诉讼程序裁判确认的对金宇公司享有的债权。现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主张其对案涉款项享有的实体权利足以阻却执行措施，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75元，由上诉人陶征强、陆裕国、徐华龙、茆德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宗 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