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92民初660号原告：吴雪岚，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聆犀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天府三街218号2栋21层2109号。法定代表人：刘振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公司员工。原告吴雪岚诉被告成都聆犀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聆犀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雪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被告聆犀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雪岚诉请判令聆犀云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后宫·甄嬛传肆》；2.赔偿经济损失及为调查侵权行为和起诉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8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为73433元；合理费用为6567元，含公证费167元，律师费6400元）。庭审中，吴雪岚以被诉侵权作品已删除为由撤回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吴雪岚，笔名流潋紫，知名作家、编剧，代表作小说《后宫甄嬛传》、《后宫如懿传》，电视剧《甄嬛传》、《如懿传》等。吴雪岚是《后宫·甄嬛传肆》的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2019年6月27日，吴雪岚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聆犀云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开发、经营的手机客户端（Android手机端）“听书神器”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收听及下载服务。聆犀云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吴雪岚的著作权、给其造成了损失。吴雪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聆犀云公司答辩称，一、聆犀云公司不构成侵权。（一）案涉有声书系第三方个人“门根合”运营的“听中国网”提供，聆犀云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不构成侵权。（二）聆犀云公司不知道第三方“听中国网”提供的案涉有声书侵犯了吴雪岚的权利。二、涉案文字作品显示版权为第三方湖南文艺出版社及浙江文艺出版社，涉案作品的有声书版权显示为第三方“一路听天下”，吴雪岚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资格不适格。三、即使存在侵权行为，吴雪岚主张的损失也明显过高，极为不合理。四、聆犀云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对案涉有声书及时做了屏蔽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一、吴雪岚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雪岚身份证、（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2313号公证书、涉案作品封页、版权页及目录页，用以证明吴雪岚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2019）浙桐证民字第1628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聆犀云公司存在侵权事实；3.“胡润百富”网站关于“2017猫片—胡润原创文学IP价值榜”报道截图、“浙江在线”网站关于“吴雪岚小说《后宫甄嬛传》被誉为后宫小说巅峰之作”的报道、“人民网”网站关于“浙江网络作家协会成立流潋紫任协会副主席”报道截图，用以证明吴雪岚系著名作家、涉案作品系知名作品，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和商业价值。4.九案维权的公证费用发票，用以证明吴雪岚为维权支出合理费用。被告聆犀云公司质证后对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吴雪岚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要求，且与本案待查事实相关联，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聆犀云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像及电脑录屏视频，用以证明案涉有声书由www.tingchina.com、www.xmcdn.com网提供，聆犀云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不构成侵权。2.文字作品版权的网站截图、《后宫.甄嬛传》有声书的网站截图，用以证明吴雪岚主体不适格。3.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听书神器软件）、及时下架处理的截图，用以证明聆犀云公司成立时间短，app上架时间极短，及时对案涉有声书进行了屏蔽处理，影响小。4.第三方统计的收听量数据截图、App平台的用户数数据截图、案涉有声书系免费收听截图、平台收听量截图，用以证明被诉侵权作品传播范围有限，聆犀云公司获益极低。5.打赏收益录屏，用以证明被诉侵权作品打赏金额极低。6.“听书神器”手机客户端举报机制截图，用以证明聆犀云公司为非主观侵权。7.相似案件判决，用以证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原告吴雪岚质证后对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不认可，认为聆犀云公司录屏时间为其声称断开链接之后，且抓包展示的封皮、分类、更新状态与吴雪岚取证的（2019）浙桐证民字第1628号公证书不一致，本院审查后认为吴雪岚所提异议成立，聆犀云公司证据1真实性难以判断，不予认定；原告吴雪岚质证后对证据2、3、5、7、及证据4中的第三方统计的收听量数据截图、App平台的用户数数据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审查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原告吴雪岚质证后对证据4中的案涉有声书系免费收听截图、平台收听量截图，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难以判断，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吴雪岚，笔名流潋紫，为中国作协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第八届主席团委员。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后宫·甄嬛传肆》一书署名为流潋紫，版权页载明2012年1月第1版，2012年4月第2次印刷，书号：ISBN978-7-5339-3256-5，字数322千字，定价28元。2019年6月27日，吴雪岚的委托代理人项冲在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公证处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手机和无线网络，固定了聆犀云公司的侵权事实（步骤详见公证书）。2019年7月5日，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行为出具了（2019）浙桐证民字第1628号公证书。另查明，吴雪岚为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共计9部作品固定证据支出公证费1500元。吴雪岚确认被控侵权作品已删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吴雪岚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聆犀云公司是否构成侵权；若构成侵权，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一、吴雪岚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后宫·甄嬛传肆》在角色安排、情节设置、文字表达等方面均属作者独立创作完成，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文字作品。该文字作品出版物上署名为流潋紫，而吴雪岚的笔名即为流潋紫，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吴雪岚是该作品的作者。吴雪岚作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受法律保护，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聆犀云公司是否构成侵权；若构成侵权，赔偿数额如何确定根据吴雪岚的举证，聆犀云公司经营的“听书神器”手机客户端提供了涉案被控有声小说的在线播放服务。经比对，被控侵权有声小说《后宫·甄嬛传》的部分音频内容与吴雪岚享有著作权的《后宫·甄嬛传肆》文字内容一致，属于根据后者内容所制作的录音制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录音制品的，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因此，未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即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根据作品内容所制作的有声读物的行为，构成对著作权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聆犀云公司辩称其仅提供链接服务，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吴雪岚提交的（2019）浙桐证民字第1628号公证书的公证内容，聆犀云公司运营的“听书神器”客户端提供的被控有声小说《后宫·甄嬛传》的收听及下载界面，无任何标识或用户操作步骤能表明聆犀云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且其用户在“听书神器”客户端收听或下载被控有声小说，呈现出来的均为聆犀云公司“听书神器”客户端提供的服务与内容；更需要指出的是，用户针对被控侵权有声小说内容的打赏，其收益方也为聆犀云公司。综上，本院对聆犀云公司所提其仅提供链接服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故聆犀云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由于庭审中吴雪岚确认涉案软件中被控侵权作品已删除，且已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并不再评判。关于赔偿数额，吴雪岚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聆犀云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聆犀云公司的侵权情节、吴雪岚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文字作品在社会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字数约为32.2万字；2.被诉侵权有声小说与涉案文字作品内容相同，但本案通过公证取证所固定的侵权行为发生在涉案文字作品正式出版发行七年之后；3.聆犀云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系免费供读者收听下载，且被诉侵权有声小说已删除，但涉案软件中存在打赏渠道；4.吴雪岚为包括涉案作品《后宫·甄嬛传肆》在内的9部作品固定证据支出公证费1500元，同时，还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合理费用（但未提供费用票据）；5.近年来，吴雪岚在杭州互联网法院，以同类作品发布于手机客户端构成侵权为由，向法院提起几十件诉讼，诉讼请求与本案基本一致。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96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聆犀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雪岚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9660元；二、驳回原告吴雪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0元，由原告吴雪岚负担396元，被告成都聆犀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4元。原告吴雪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成都聆犀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蓝仙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吴永安书记员郭小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