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德昭，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柏林镇兴农村4组。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云，女，199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柏林镇兴农村4组。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良，男，194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柏林镇华盖村8组。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林，男，195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柏林镇白果村10组，系上诉人秦德昭、秦云所在村委会推荐的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潮安区**美丹娜陶瓷厂，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投资人：陈述喜。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闯法、许卓广，均系广东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德昭、秦云、王正良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美丹娜陶瓷厂（下简称“美丹娜陶瓷厂”）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3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德昭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林、被上诉人美丹娜陶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闯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德昭、秦云、王正良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王德香生前从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与潮州市潮安区**美丹娜陶瓷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改判一审诉讼费由美丹娜陶瓷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2017年3月，美丹娜陶瓷厂指派彭菊花以美丹娜陶瓷厂名义招聘王德香到美丹娜陶瓷厂二车间上班，工种是为陶瓷锻烧前的胚体作检验及上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工资为4500元/月，每月由厂方将工资打到班组长彭菊花账上，再由彭菊花代厂方将工资支付给王德香。2018年10月13日，王德香自早上6点30分到厂里上班至约8点30分就发病头痛。待头痛加重后，王德香向班组长彭菊花请病假到医院治疗，并另请蔡佑群顶班。王德香到潮安区古巷镇古巷二卫生分站开具处方、拿药服用后，头疼才趋于缓解，到下午约8点30分，王德香头痛突然加重，家属将其送到潮州市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抢救。医生检查后口头告知家属称:王德香已经属于病危，宣布抢救无效，建议家属转到更高级别的医院救治，家属随即找120车转院，120车在转院途中约四小时，王德香即停止呼吸。一审开庭时，法庭为查明证据中陈庆喜与美丹娜陶瓷厂的法定代表人的关系，当庭要求美丹娜陶瓷厂代理律师电话核实，陈庆喜是美丹娜陶瓷厂的法定代表人陈述喜的儿子。二、一审判决存在几点明显错误：1.一审判决从2018年12月24日立案至2019年11月21日共计332天，超过审限5个月，证明一审判决明显是在配合美丹娜陶瓷厂拖延原告时间；2.美丹娜陶瓷厂指派彭菊花招聘员工，彭菊花以美丹娜陶瓷厂名义招聘王德香，彭菊花因害怕王德香在上班期间死亡自己要承担责任，故到庭如实作证。一审对彭菊花的证实不作认定和评判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书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错误。依照《举证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实际上该规定就是指包括本案劳动争议在内的举证责任应由美丹娜陶瓷厂承担。4.根据新证据：（1）2018年12月6日16时16分录制的美丹娜陶瓷厂陈庆喜与彭菊花就王德香在上班中死亡一事的手机通话录音及整理资料；（2）美丹娜陶瓷厂班组长彭菊花代用人单位支付给王德香生前工资流水账单（31页），这两组证据足以证明美丹娜陶瓷厂法定代表人陈述喜及其儿子陈庆喜在故意制造虚假事实，唆使彭菊花弄虚作假，明显涉嫌犯罪，上诉人申请法院查清事实后将案件移送司法机关，先追究刑事责任以后再审民事部分。美丹娜陶瓷厂辩称：1、关于事实问题。被上诉人住所地在古二村落园工业区，投资人、实际经营者、管理者是陈述喜，而死者生前上班地点在古二村顶洋工业区。上诉人陈述死者是彭菊花招募的，但彭菊花在一审的陈述是围绕第三人陈庆喜，也表示陈庆喜是老板，可见死者与被上诉人无劳动关系。2、在举证责任方面，除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般是谁主张谁举证，确认劳动关系本身不适用举证责任的倒置。另外，根据《劳动仲裁法》第6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因为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等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其中不包括确认劳动关系所发生的纠纷情形，所以本案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秦德昭、秦云、王正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查清事实后确认王德香生前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与美丹娜陶瓷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美丹娜陶瓷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德香因头痛于2018年10月13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住院治疗，因病情严重，于当天转院治疗并在转院过程中死亡。王德香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的出院诊断为：1.自发性脑出血并破入脑室；2.脑动脉瘤破裂；3.中枢性呼吸功能不全；4.肝硬化。后秦德昭、秦云、王正良以王德香与美丹娜陶瓷厂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于2018年12月6日向潮州市潮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潮州市潮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安劳人仲案字［2018］3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诊断证明书、入出院记录、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安劳人仲案字［2018］3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可予证明，事实清楚，可予认定。秦德昭、秦云、王正良主张王德香与美丹娜陶瓷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提供陈庆喜与秦德昭的通话录音整理材料予以证明以及申请彭某花、焦某礼、蔡某群出庭作证。陈庆喜与秦德昭的通话录音整理材料提到王德香在陈庆喜厂里工作，但未涉及王德香所工作厂的具体名称，原告主张王德香工作单位即是美丹娜陶瓷厂，而陈庆喜则是美丹娜陶瓷厂的实际经营者，美丹娜陶瓷厂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彭某花陈述其与王德香所工作的单位原先名为美丹娜二车间，现在改名为陶佳娜，工厂的老板为陈庆喜。彭某花所作的陈述无法证明美丹娜二车间或陶佳娜即为本案美丹娜陶瓷厂，故不予认定。蔡某群经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仅出具一份《情况证明》，美丹娜陶瓷厂对上述书面证人证言的合法性及证明内容亦提出异议，对该份《情况证明》不予采信。焦某礼与王德香是妯娌关系，与王德香具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秦德昭于法庭辩论终结后，向法院提交微信截图材料作为证据，该证据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不属于新证据，未经相关当事人质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彭某花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向法院提交补充证明等材料，法院在庭前及庭审时已经向其告知作为证人的相关权利义务，且已作证完毕，其提交的补充证明材料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秦德昭、秦云、王正良于2018年12月24日向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虽然没有订立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和支配，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主张王德香与美丹娜陶瓷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提供录音材料、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王德香在美丹娜陶瓷厂工作，受美丹娜陶瓷厂的劳动管理和支配，从事美丹娜陶瓷厂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等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所必须的条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秦德昭、秦云、王正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秦德昭、秦云、王正良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转账凭证截图及彭菊花银行账户流水记录共31页，拟证据美丹娜陶瓷厂指派彭菊花招工王德香上班，由彭菊花向王德香发放工资，其中第1-8页拟证明厂方发放了最后三个月的工资，是厂方发给彭菊花，彭菊花再发给秦德昭；第9-27页拟证明王德香从进厂做工到去世前的工资情况；第28-31页彭菊花银行账户流水记录拟证明王德香生前其他月份的工资是彭菊花代厂方发放给王德香的。2.陈庆喜与彭菊花通话录音整理文字材料一份，拟证明2018年12月6日下午16时16分美丹娜陶瓷厂的实际经营者陈庆喜打电话串通、唆使彭菊花作虚假证明。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关联性和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彭菊花以及王德香有直接劳动关系，银行流水账中对方账号显示的是陈庆喜，与被上诉人美丹娜陶瓷厂及陈述喜无关联，该项证据只能证明彭菊花与陈庆喜存在劳动或其他的法律关系，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因没有原始载体或者拷贝过的音频核实，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文字材料的内容和所要证明的内容也有异议，该份证据从内容上无法证明王德香、彭菊花与被上诉人有任何关系，里面反映的是彭菊花称呼陈庆喜为老板，不是被上诉人的投资人陈述喜。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均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对资金往来对象的身份无法确认，且即使转账对象如上诉人所述，也无法体现与被上诉人美丹娜陶瓷厂存在关联。彭菊花的银行流水账单体现的是彭菊花与陈庆喜之间的资金往来，并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对于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从内容上也无法体现与被上诉人的关联性。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美丹娜陶瓷厂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厂法定代表人陈述喜，登记住所地为潮州市潮安区********。关于陈述喜与陈庆喜的关系，本案一审期间，经美丹娜陶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陈述喜确认，陈述喜与陈庆喜是兄弟关系。但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陈庆喜是美丹娜陶瓷厂的实际经营者或与美丹娜陶瓷厂存在其他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德香生前与美丹娜陶瓷厂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反映与彭菊花发生资金往来和通话联络的对象均是陈庆喜，在王德香去世以后，秦德昭电话联络的对象也是陈庆喜。据彭菊花一审出庭陈述，彭菊花的老板是陈庆喜，其工作的地点在古巷镇古二村顶洋工业区，其工作的单位刚开始叫美丹娜二车间，后来改名为“陶佳娜”，彭菊花表示没见过美丹娜陶瓷厂的投资人陈述喜。综合上诉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仅能反映王德香、彭菊花、陈庆喜之间可能存在劳动管理和工资支付关系，但对于陈庆喜是否为被上诉人美丹娜陶瓷厂的实际经营者或管理者，上诉人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然陈述喜承认其与陈庆喜系兄弟关系，但该关系并不足以认定陈庆喜是美丹娜陶瓷厂的实际经营者或管理者。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王德香生前与美丹娜陶瓷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对秦德昭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及陈庆喜涉嫌无照经营、存在非法用工的问题，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秦德昭、秦云、王正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秦德昭、王正良、秦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海审 判 员  朱 萍审 判 员  李照雄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晓霞书 记 员  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