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倩云，女，汉族，生于1978年7月18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蓉，四川法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先蓉，女，汉族，生于1974年8月14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男，汉族，生于1974年5月25日，住四川省西充县，系冯先蓉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先菊，女，汉族，生于1966年8月25日，住四川省西充县，系冯先蓉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志，男，汉族，生于1976年4月27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原审第三人：邓国才，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友昌，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倩云因与被上诉人冯先蓉、杨光志、第三人邓国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倩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严倩云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对上诉人提交了证据的事实没有认定:上诉人与杨光志从2004年开始,夫妻感情已经破裂,直至2018年11月13日办理离婚手续。2004年6月、2005年1月二人前后书写了《离婚协议书》、《夫妻财产约定》,《离婚协议书》、《夫妻财产约定》中约定双方之后的劳动所得归各自所有,在正式办理离婚手续前,互不干涉对方的任何事情。 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涉标的物系建设工程施工用两台台车,杨光志也因此与冯先蓉产生欠款纠纷,严倩云对该买卖合同事宜不知情、未参与,也未事后追认;况且该欠款不论数额多少,显然是杨光志因个人经营行为导致的债务,不是为与严倩云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 综上,本案一审法院遗漏部分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事实,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该解释第二条是错误的。 冯先蓉辩称:一、严倩云上诉状中诉称根本不是事实。 1.所谓"2004年6月、2005年1月的《离婚协议书》《夫妻财产约定》"纯属无稽之谈,暂且不论其真假,其本身对夫妻之外的第三人答辩人均无效,在这两个所谓个人协议后二人于2013年共同生育一女杨思图,更证明两个协议纯属虚假,二人感情一直很好并且稳定,一直男主外女主内共同生活;2018年11月办理离婚登记是夫妻二人为逃避债务保全他们共同财产的假离婚,2018年11月至今仍共同生活。2.严倩云、杨光志于2012年11月29日以夫妻关系名义购买了西充县御景豪庭3幢二单元502室住房一套。同时,严倩云、杨光志于2015年左右以御景豪庭住房共同在西充农商银行贷款20万用于双方家庭投资,2019年因假离婚后房产转移严倩云名下再抵押在西充农商银行贷款20万;从二人购买房子到2019年左右抵押贷款均说明二人一直以家庭为中心共同生活、共同投资。3,严倩云在西充开庭时提供了2019年西充一药房打工的证明，并无收入证明（西充药房打工每月一般1500元左右),但是她在药房打工前一直在家带孩子,没有任何收入,一直依靠杨光志挣钱养家糊口,长子杨文定在成都上大学、小女杨思图19年7月前在西充上私立贵族幼儿园现在西充上小一所需开支一直依靠杨光志抚养(他们在2018年的离婚协议中载明每月由杨光志用现金或打卡支付3500元抚养费),此项足以证明杨光志挣钱至今一直用于夫妻及家庭共同开支,2018年11月为逃避债务保全他们共同财产虚假离婚前后杨光志挣钱一直用于夫妻及家庭共同开支。4.2017年左右杨光志父亲患重病手术到病故大概花费10多万元,夫妻二人在其家双洛乡修建200多平米小别墅花费50万元左右、在广州购买其舅舅住房花费大概100万元左右,当时严倩云无业在家带孩子,所有花费全部由杨光志承担,也证明杨光志挣钱一直用于夫妻及家庭共同开支。5.2019年11月左右,杨光志、严倩云和他们的亲朋好友共同在双洛老家为杨光志母亲办寿宴、杨光志2020年春节回家以及今年几次回家均与严倩云共同生活等说明他们二人是假离婚,实际是逃避债务。6杨光志欠冯先蓉债务开始于2014年8月11日，冯先蓉向杨光志多次催收，此欠款严倩云一直清楚,还通过严倩云二哥严斌催收过,严斌也说妹妹没有挣钱找杨光志还,同时严斌帮着说杨光志怎么也要还你们的。杨光志于2014年8月、2016年2月向冯先蓉书立欠条欠款均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台车收入用于家庭开支,属于共同债务,当然共同承担,即使二人在2018年11故意办理离婚,严倩云对本案的债务必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严倩云在庭审中辩诉内容不是事实。1.严倩云几乎一直没上班,在2012年开始怀孕、生产、哺乳期间,试问严倩云也可以自己挣钱靠自己养家糊口吗?他们04年后开始互不相管,怎么在12年共同买房子、13年还要再生二女呢?怎么会在杨光志负债不还的2018年11月离婚呢?2.严倩云一审辩称"因为看在夫妻几十年的感情上帮杨光志抵押贷款20万用于杨光志工程投资同时帮杨每月还利息1600元.."中国有这样感情破裂后,明知对方欠债还在帮贷款并且偿还利息的吗?如果那样，严倩云每月收入才3-4千元,除开利息、除开长子成都读大学一年几万的开支这两项外已经严重出现负数了,她怎么可能承担她说的她自己还要独自抚养二女、赡养父母和老家修别墅、广州买房子的开支呢?这也说明是杨光志一直在养家糊口,为逃避债务假离婚。3.严倩云又辩称"2003年开始在西充大药房、苏宁电器上班..”,她在庭审中又说是2012年开始才回到西充的,自相矛盾,西充庭审时严倩云仅能提供2019年在西充一个药房的打工证明,无收入证明,也没说从事其他工作,她能够提供2012年以来的上班证明和收入证明吗。4.严倩云还辩称"04年开始自己独自带两个孩子,杨光志什么都不管…离婚以前杨光志每月给500元的抚养费,剩下的全由自己承担..大儿子读大学很多时由其二哥给生活费.."前后自相矛盾,她说她二哥很多时给大儿子大学生活费有证据吗?5,严倩云辩诉"因为杨光志发生婚外情,2004年开始协议离婚并开始互不相管..""与杨光志这几年基本上没有账户往来."他们怎么又在2012年共同购买西充县御景豪庭住房、2017年左右在老家一起修建了别墅、在广州买房子和承担父亲重病开支?同时二人此后怎么要一直共同生活?自相矛盾。 邓国才辩称：一、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第三人与诉争标的无权利义务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与第三人无关。 杨光志未提交答辩意见。 冯先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光志、严倩云立即连带支付欠款36.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二万元，同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36.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息止；2、判令邓国才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光志、严倩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先蓉与张中培签订协议，由案外人张中培将在杨光志承建的重庆南道高速TJ3-2二区项目工地租赁使用的原由张中培出租给杨光志使用的两台台车转让给冯先蓉，后杨光志需长期使用两台台车，要求冯先蓉将两台台车转让给杨光志，转让款为三十六万六千元。2016年2月24日杨光志向冯先蓉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今欠到冯先蓉现金55万元整（五拾五万元整），于2016年年底付清，若不能按期付清，将从2016年年底开始以同期银行利息追加费用，并追加违约金2万元，（注：欠冯先蓉55万元）是包括从2015年9月30日后租给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南道高速TJ3-2二区两台移动模板台车的租金及使用权和所有权，以前欠的184000元欠条作费。欠款人：杨光志2016年2月24日”。还款期限届满后，经冯先蓉多次通过电话、微信催收未果，现冯先蓉诉至法院。同时冯先蓉另案起诉要求杨光志、严倩云及邓国才连带支付租金184000元、违约金20000元及利息。 同时查明：杨光志与严倩云原系夫妻，二人于2018年11月13日在西充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按欠条约定杨志光应在2016年年底付清款项，冯先蓉于2019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先调程序，故本案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杨光志因建设工程需要在冯先蓉处购买两台台车，冯先蓉将台车交付杨光志所有，杨光志作为买受人应依约支付台车款366000元，双方约定2016年年底付清，若不能按期付清，将从2016年年底开始以同期银行利息追加费用，并追加违约金2万元，故对冯先蓉要求杨光志支付欠款366000元、违约金20000元、同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36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杨光志在与严倩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购买台车用于承包工程，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债务严倩云应承担连带责任。冯先蓉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邓国才与杨光志系合伙购买台车，故对冯先蓉要求第三人邓国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杨光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先蓉支付欠款366000元、违约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6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严倩云对上述欠款366000元、违约金2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冯先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5元（冯先蓉缓交），由杨光志负担。 二审中，严倩云提交了二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严倩云贷款还款流水。欲证明其为还清农商银行贷款，向亲戚好友借款，抵押自己保险单贷款，还清亲朋好友和保险公司的贷款。冯先蓉质证意见：1.无法确定证据真实性，因为没有银行盖鲜章。2.严倩云提供的银行流水是2017、2018、2019年的，与本案两次借款发生时间2014、2016年不一致。所以与本案根本没有关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严倩云称期间自己在上班，这些证据中没有工作地点、工作单位、工资证明、工资明细账、转款证明、工资花名册的证明资料。严倩云和杨光志在共同生活期间有大量的支出即西充买住房一套的支出、丈夫杨光志父亲患病支出十多万元、在老家修建别墅50多万、2013年生二胎的费用、在其舅舅处购买住房一套还没过户、2010年左右购买20多万一辆的别克君威2.5L一辆、大儿子读大学、小女儿读贵族幼儿园。都属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严倩云即使有一点收入也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开支。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严倩云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欠款发生于杨光志与严倩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欠款是因杨光志承建重庆南道高速TJ3-2二区项目工地购买张中培转让给冯先蓉的两台台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杨光志购买台车用于承包工程，是为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其生产经营所创造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债务严倩云应承担连带责任。严倩云上诉称与杨光志从2004年开始,夫妻感情已经破裂,互不干涉对方的任何事情，案涉标的物系建设工程施工用两台台车,是杨光志因个人经营行为导致的债务,不是为与严倩云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及夫妻经济财产分开独立，且与严倩云、杨光志2012年购买住房、2013年生育二胎女儿、2015年贷款投资生意等事实不符，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严倩云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7090元，由上诉人严倩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