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良，男，1970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顺莉，女1971年5月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希陈胜良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涛，男，198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秀林，系姜涛姑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体，又名王想，男，1972年5月6日生，汉族，住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大理，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玉平，女，1970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桐柏县。上诉人陈胜良、姜涛因与被上诉人王万体、原审被告徐玉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30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胜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顺莉，上诉人姜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秀林，被上诉人王万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大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玉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胜良、姜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无资格以原告身份起诉请求确认陈胜良、姜涛所签之《房屋抵押协议》无效。首先，我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合同的重要特点在于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的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与合同当事人之间没有发生合同上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因其不承担合同上的义务和责任,不能依据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其次,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而所谓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作为原告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自身的财产权、人身权等民事权益受到侵犯,或者是与他人直接发生了民事权利义务上的争议,原告因此向法院起诉,要求法律保护。如果起诉人的合法权益未曾受到侵害,或者第三人于合同当事人只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而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均不能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故基于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第三人要提起诉讼确认合同无效,必须符合原告的条件。也即,只有当无效合同的存在直接影响到或者害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时,第三人才能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本案中,陈胜良、姜涛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合同的相对方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该合同中的法律地位属于“第三人”,与涉案合同没有直接利害关系。陈胜良、姜涛签订《房屋抵押协议》以房抵债,是真实的履行债务行为，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且涉案的合同标的物系无产权房屋,法律上属于非法财产,即便《房屋抵押协议》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所侵害者也不是其合法权益,也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故被上诉人无权以原告身份起诉确认陈胜良、姜涛之间的《房屋抵押协议》无效。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资格以原告身份起诉确认姜涛与徐玉平所签之《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理同上述,不再赘述。二、陈胜良、姜涛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以及姜涛与徐玉平所签之《房屋买卖合同》均合法有效。首先,如前所述,不论《房屋抵押协议》和《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无效,均不涉及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以原告身份就陈胜良、姜涛所签之《房屋抵押协议》,以及姜涛与徐玉平所签之《房屋买卖合同》提起确认无效之诉。所以《房屋抵押协议》中关于抵押的条款不具备法律效力,但是该协议中还存在另外一个以物抵债的条款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是在陈胜良与被上诉人不能以原定的标的(货币)履行偿还义务时,经债权人(即上诉人)同意,以他种给付替代,以对原定标的履行不能做出的救济,是债的履行的一种合法方式。上诉人基于该协议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实现的不是抵押权,而是债权,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无效错误。至于姜涛与徐玉平所签之《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的买卖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合同关系和物权关系。因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故上诉人与徐玉平所签之《房屋买卖合同》,无非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而已,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当然认定为无效。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两份协议无效的同时,查明涉案房屋没有任何产权手续。既然没有任何产权手续,那么在法律上即属于非法财产,一审判决不应当就该非法财产的归属做出判决。一审判决徐玉平返还涉案非法不动产,属于对不具有合法产权的财产进行变相司法确权,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系《房屋抵押协议》的第三人,不论该合同有效无效,均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具备以原告身份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将其查明认定为非法财产的小产权房责令返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王万体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涉案房屋所占土地是集体土地，且房屋建设没有规划许可证和房产证。二上诉人将该房屋出售给徐玉平包含了对土地使用权的部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二上诉人所签订的抵押协议是未生效，内容且违反流质条款属于无效。因此一审判决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万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陈胜良、姜涛、徐玉平分别于2018年1月20日、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由徐玉平退还因合同无效所涉及的二楼东户单元房；2、诉讼费由陈胜良、姜涛、徐玉平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王万体和陈胜良合伙购买了位于桐柏县××××村莲花堰土地性质属农民集体所有的王家坟地一宗,未经相关部门审批许可，共同出资合伙开发建设楼房一栋，并对外出售。2014年10月15日，王万体和陈胜良共同向姜涛出具借款24万元的借据一份。2018年1月20日，陈胜良与姜涛因该民间借贷纠纷，二人签订房屋抵押协议一份，陈胜良将上述楼房二楼东户单元房抵押给姜涛，约定抵押时间半年，如逾期不还款，将该房屋以20万元价格抵账给姜涛。2018年7月21日，因陈胜良逾期未还款，姜涛将该房屋以20万元价格卖给徐玉平，现该房由徐玉平占有使用。王万体与陈胜良尚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系农民集体所有，且该房屋的建设未经相关部门的审批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陈胜良将案涉房屋处分给姜涛，姜涛又将该房屋出售给徐玉平，均包含了对案涉房屋所占土地的处分，违反了上述规定，故陈胜良与姜涛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及姜涛与徐玉平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属无效，案涉房屋应返还给王万体和陈胜良，姜涛应将20万元购房款返还给徐玉平，各方因房屋抵押协议和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合理损失及王万体、陈胜良与姜涛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均可另行依法处理。综上，王万体的合理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陈胜良、姜涛、徐玉平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胜良与姜涛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及姜涛与徐玉平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无效；二、徐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王万体与陈胜良合伙建设的位于桐柏县××××村莲花堰的楼房中的二楼东户单元房返还给王万体和陈胜良；三、姜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徐玉平售房款20万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胜良、姜涛、徐玉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占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且未经相关部门的审批许可，违反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胜良与姜涛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及姜涛与徐玉平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属无效，是正确的。陈胜良、姜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陈胜良、姜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李 舸审判员 刘建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远书记员王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