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节能工业节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0328房间。 法定代表人：杨立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松，男，198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通禾广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泰五路118号3栋2层5号。 法定代表人：周建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潇，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冀，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鑫炬新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内。 法定代表人：侯仁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琼，四川海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节能工业节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通禾广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禾公司）、原审被告四川鑫炬新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炬新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节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通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通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通禾公司作为持票人，并未证明其背书取得案涉汇票存在真实的交易背景。根据《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之规定，通禾公司的直接前手鑫炬新公司以双方《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已经超过法律支持范畴及通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对价为由，否认了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交易背景，因此通禾公司不享有合法有效的票据权利。二、通禾公司与鑫炬新公司之间约定将案涉票据作为留置担保之用，根据查明的事实应为以票据提供质押担保，但票据背书存在瑕疵，未记载“质押”字样，不构成质押担保，通禾公司无权主张票据权利。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通禾公司辩称，一、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通禾公司是票据的合法持票人，案涉背书连续，交易真实，要素齐全，且票据具有无因性，基础关系是否存在有效不影响票据关系，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二、通禾公司与前手鑫炬新公司签订约定书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具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支付了相应对价，属于让与担保，约定书已载明若到期未还款，通禾公司可将800万元票据按5折折价处理。在债务人到期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对担保财产进行折价，即通禾公司依法通过主张票据权利实现担保权。三、票据背书未书写“质押”字样不影响持票人取得票据权利的事实，仅为对抗要件，本案中并不存在善意第三人。请求驳回中节能公司的上诉请求。 鑫炬新公司述称，一、其作为通禾公司的直接前手，有权以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来打破票据无因性，鑫炬新公司仅为担保人，通禾公司未支付票据对价，不符合《票据法》第十条规定。二、案涉票据在形式要件上不构成票据质押，即使构成权利质押，应为基础债权的从权利，案涉基础债权仅400万元本金，远低于票据金额800万元，且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加之违约金、罚息等，严重超过法定利率上限，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基础债权事实。三、约定书载明留置担保，同意5折处理并不表示鑫炬新公司全部转让票据权利，根据《担保法》第八十一条规定，通禾公司行使票据权利应当以基础债权金额为限，且仅享有票据的优先受偿权而非票据权利，案涉票据金额超出基础债权金额400万以外的票据金额权利不属于通禾公司所有，应当属于出质人鑫炬新公司。故请求驳回通禾公司的诉讼请求 通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节能公司、鑫炬新公司向通禾公司连带支付800万元，并以8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从2019年1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19年6月20日的利息为147781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中节能公司、鑫炬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16日中节能公司作为出票人（开户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万德庄支行）共计开具了8张以鑫炬新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淮州支行）作为收票人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金额分别为100万元，共计800万元，其中7张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月15日，1张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月16日。 2018年4月27日，吴祥志（系通禾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侯仁义（系鑫炬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臻玉，保证人凌勇、四川鑫炬矿业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鑫炬新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27日，保证人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责任。2018年4月28日，贷款人按约定向借款人转款400万元借款。同日，鑫炬新公司将案涉8张汇票背书转让给通禾公司。 成都科禾贸易有限公司（现通禾公司）还与鑫炬新公司签订《约定书》约定，以鑫炬新公司持有的案涉8张汇票为上述借款提供留置担保（已背书转让）。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在2018年5月28日前未偿还完到期借款本息，鑫炬新公司同意通禾公司按5折处置案涉票据，偿还借款人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和罚息。通禾公司、鑫炬新公司在该约定书上加盖了公章。 2018年7月24日，鑫炬新公司与中节能工业节能有限公司节能科技分公司签订（下简称中节能科技分公司）《解除协议》，解除了中节能公司与鑫炬新公司于2018年1月5日签订的编号为JNKJ-TT-CG-201803-SC《采购协议》，并约定鑫炬新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前退还完毕2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含案涉8张商业汇票）。 2019年9月5日，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调解，中节能公司与鑫炬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达成（2018）川0121民初4360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截止2019年2月19日双方共有18笔采购合同未履行完毕，预付货款总额为人民币94874431.75元;双方同意解除上述未履行完毕的18笔采购合同，鑫炬新公司退还中节能公司预付款共计94874431.75元人民币，并约定了付款的时间、顺序、违约和担保责任等。另对包含本案在内的商业汇票作出如下约定：“商业承兑汇票对出票人的追索期届满前，若中节能公司开出的商业承兑汇票有退回至中节能公司的，则所退回的商业承兑汇票金额即为鑫炬新公司的还款金额;若商业承兑汇票对出票人的追索期届满后无人追索，即出票人不承担票据付款责任的，未追索商业承兑汇票金额应从鑫炬新公司欠款总额中扣减，双方根据已还款情况结算，多退少补。商业承兑汇票的处理，对还款金额、顺序及时间不产生影响，鑫炬新公司仍应当按照本条付款金额、顺序及时间清偿债务，不得以商业承兑汇票原因延迟付款”。 一审另查明，2018年5月30日，成都科禾贸易有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信息，更名为四川通禾广达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吴祥志。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电子承兑汇票8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书》、借款凭证、汇款电子回单、《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解除协议》、民事调解书、各方工商登记信息、当庭陈述以及身份信息资料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通禾公司主张以票据追索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通禾公司是否享有合法的票据权利。即需要厘清以下几个问题：一、案涉汇票是否有效；二、鑫炬新公司在案涉汇票上背书的效力和性质；三、中节能公司、鑫炬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及如何承担票据责任。 关于问题一，案涉票据为商业电子承兑汇票，背书连续，并无符合票据绝对无效的情形，故案涉票据合法有效。 关于问题二，鑫炬新公司在案涉汇票上背书的效力和性质。中节能公司、鑫炬新公司抗辩，通禾公司取得的案涉汇票不合法，没有真实的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且仅支付了400万元的对价，而不是票据享有的800万元的对价，故鑫炬新公司享有抗辩权，通禾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下简称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驳回通禾公司的诉讼请求。《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鑫炬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仁义对通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祥志负有债务400万元，且鑫炬新公司对该笔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将案涉8张汇票背书给通禾公司。其次，鑫炬新公司还与通禾公司约定若未按期还款将案涉8张汇票按5折处理，即折价为40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息、违约金和罚息。现借款人到期未按约定还款，按照《约定书》，折价后符合合理的对价这一条件。同时，经审理查明借款人侯仁义系鑫炬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鑫炬新公司背书汇票的行为，具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基础和合理的对价关系，背书行为有效，通禾公司是合法的持票人，应当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关于中节能公司、鑫炬新公司之间的纠纷及中节能公司要求鑫炬新公司退还商业汇票的主张，发生在鑫炬新公司背书票据之后，不影响通禾公司的票据权利。 关于鑫炬新公司在案涉汇票上背书的性质。《票据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汇票可以设定质押，质押应当以背书记载“质押”字样，被背书人依法实现其质权时，可以行使汇票权利。本案中，鑫炬新公司在案涉汇票上背书时并未记载“质押”字样，则该背书行为是设质背书还是转让背书，应当结合有关法律规定和当事人合意予以分析。从法律规定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依据票据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汇票设定质押时，出质人在汇票上只记载了“质押”字样未在票据上签章的，或者出质人未在汇票、粘单上记载“质押”字样而另行签订质押合同、质押条款的，不构成票据质押。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八条规定，以汇票、支票、本票出质，出质人与质权人没有背书记载“质押”字样，以票据出质对抗善意第三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质权自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虽上述法律规定就票据质权的设立规定存在冲突，但从物权法结合担保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来看，肯定了“质押”字样的记载只是票据质权的对抗要件，在不存在善意第三人的时候，以票据权利凭证的一般债权质押权利不应当被否认。本案中《约定书》中虽书写为“留置担保”，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应为以票据提供质押担保。虽所涉票据上未记载“质押”字样，但是根据《约定书》的约定来看，鑫炬新公司以案涉商业汇票为案涉借款提供质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通禾公司通过背书取得案涉票据，该票据亦未再作转让或出质，现所担保的借款债务已履行期届满，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背书人依法实现其质权时，可以行使票据权利。故通禾公司通过主张票据权利来实现其权利，于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问题三，中节能公司、鑫炬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及如何承担票据责任问题。首先，案涉借款合同的履行期已经届满，但借款人未能履行还款义务。《约定书》中对案涉票据的金额作出了折价的处理后，正好等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400万元。《票据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背书人依法实现其质权时，可以行使票据权利。依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故通禾公司因银行提示付款被拒，并提供了银行出具的拒付证明后，其依法可行使追索权。其次，通禾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向银行提示付款被拒，有权向该商业汇票的背书人（鑫炬新公司）、出票人（中节能公司）行使追索权，鑫炬新公司、中节能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最后，关于通禾公司作为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可以要求被追索人支付的金额问题。依据《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通禾公司可以主张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利息、相应费用。本案中通禾公司主张了汇票金额800万元及利息。对于汇票金额即8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8张汇票中，7张于2019年1月15日到期，1张于2019年1月16日到期。通禾公司主张全部从2019年1月16日开始，以全部汇票的总金额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到实际清偿之日止。中节能公司、鑫炬新公司认为，通禾公司在拒付款后，未在3日内通知其前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其利息损失应由自己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因通禾公司未在拒付之日起3日内通知背书人和出票人，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起诉之日，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应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四川鑫炬新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中节能工业节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四川通禾广达实业有限公司连带支付汇票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417元，由四川鑫炬新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中节能工业节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票据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交易内容；二、票据背书的性质；三、通禾公司是否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以及实现票据权利的金额。现评议如下： 一、案涉票据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交易内容。 中节能公司、鑫炬新公司主张通禾公司取得案涉汇票没有真实的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且仅支付了400万元的对价，通禾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中，贷款人吴祥志、借款人侯仁义（系鑫炬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臻玉，保证人凌勇、四川鑫炬矿业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鑫炬新公司自愿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鑫炬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仁义对通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祥志负有债务400万元，鑫炬新公司对该笔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且鑫炬新公司与通禾公司订立《约定书》，约定若借款人未按期还款，同意通禾公司将案涉8张汇票按5折处理，即折价为40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息、违约金和罚息，并将案涉8张汇票背书给通禾公司。现各方认可借款人到期未按约定还款，按照《约定书》，票据折价后符合合理对价之条件。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通禾公司在取得案涉票据时，与鑫炬新公司存在真实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且相应对价双方均予以认可。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但该条款系一般原则性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有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此票据出票人中节能公司与前手鑫炬新公司主张通禾公司未支付对价，无权取得票据权利，但并不能提供反证推翻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通禾公司取得汇票没有支付对价，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案涉票据背书的性质。 关于鑫炬新公司在案涉汇票上背书的性质是设质背书还是转让背书。根据《约定书》所载内容，鑫炬新公司与通禾公司约定的“留置担保”，其意思表示为以案涉商业汇票为借款提供质押担保。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汇票质押时应当以背书记载“质押”字样。虽然案涉票据上未记载“质押”字样，但该条并未规定如果未记载“质押”字样的，质押不生效或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八条规定：“以汇票、支票、本票出质，出质人与质权人没有背书记载‘质押’字样，以票据出质对抗善意第三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汇票设定质押时，出质人在汇票上只记载了“质押”字样未在票据上签章的或者出质人未在汇票、粘单上记载‘质押’字样而另行签订质押合同、质押条款的，不构成票据质押”，但因该规定的颁布时间早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故对本案应适用后者规定。由此，本院认为，背书“质押”字样不是票据质权的取得要件，仅是票据质权的对抗要件，在不存在善意第三人的时候，以票据权利凭证的一般债权质押权利不应当被否认。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故，以票据出质的，质押背书是表明票据持有人享有票据质权的直接证据，如果无质押背书，书面的质押合同就是票据持有人证明其享有票据质权的合法证据。本案中，在票据持有人通禾公司持有票据，并有书面《约定书》证明质押关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鑫炬新公司在案涉汇票上背书的性质是设质背书，通禾公司享有票据质权。 三、通禾公司是否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以及实现票据权利的金额。 在票据关系上，通禾公司向出票人中节能公司与其前手鑫炬新公司追索时，只须以票据背书连续即可证明其享有票据权利。案涉商业汇票所载内容具有我国票据法上所规定的绝对应当记载事项，不存在无效情形，系有效票据。通禾公司因履行其与鑫炬新公司签订的《约定书》等协议而取得案涉票据，背书行为有效，通禾公司成为合法持有人。该票据未再作转让或出质，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背书人依法实现其质权时，可以行使汇票权利”，现所担保的借款债务已履行期届满，被背书人通禾公司依法实现其质权时，可以行使票据权利。据此，依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通禾公司有权向出票人中节能公司与其前手鑫炬新公司主张案涉票据权利。 关于实现票据权利的金额。案涉票据系有价证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票据金额、日期、收款人名称不得更改，更改的票据无效。由此可见，汇票文义性表明票据权利与票据不得分离，票据权利在行使时不允许分割行使，票据金额亦不得分割。现通禾公司持有该票据享有票据权利，中节能公司、鑫炬新公司承担的付款责任系我国票据法意义上的付款责任。中节能公司、鑫炬新公司凭通禾公司未支付对价，以及中节能公司与鑫炬新公司已约定解除采购合同并退还商业汇票，据以主张不承担票据责任的抗辩意见，并不构成我国票据法上的有效抗辩理由，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鑫炬新公司将票据背书转让后，虽与通禾公司之间形成票据质押法律关系，但权利外观为票据背书转让，本案纠纷的性质属于票据追索权纠纷，票据法系专门规范票据行为的法律，在对行使票据权利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应优先适用票据法的相关规定。通禾公司主张的是票据追索权，而中节能公司、鑫炬新公司则抗辩否定该追索权，各方的争议系针对票据追索权是否成立而展开，本案并非质押双方之间就质押形成的纠纷。因此，中节能公司、鑫炬新公司主张票据金额大于质押担保的主债务金额，其不承担票据责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中节能公司、鑫炬新公司应当按照票据上记载的800万元金额承担票据付款责任，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之规定向通禾公司承担以8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至于案涉票据质押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以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条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质押法律关系的内容，不属于本案票据追索法律关系的内容，与本案票据追索权是否成立无关，本院不予理涉。鑫炬新公司可就通禾公司所得票据款项是否超出主债权金额的争议，另案进行主张。 综上所述，中节能工业节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8834元，由中节能工业节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一颖 审 判 员 谈光丽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小莹 书 记 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