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启星商贸（莆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赤港经济开发区（莆田启诚轻工制品实业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683093778H。 法定代表人:林娴，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进泉、黄泽宇，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执业、实习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莆田市行力鞋服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刘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0503261802。 法定代表人:陈国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健，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启星商贸（莆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行力鞋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第三判项，改判驳回行力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二、改判行力公司退还启星公司货款84548.96元及该款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继续支付启星公司各项经济损失1552560.46元（其中垫付费用及赔偿款182285.78美元折合1252303.31元；资金占用费以182285.78美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既得利益损失56059.15元，以上三项损失共计1552560.46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行力公司承担。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第三判项，改判驳回行力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二、改判行力公司退还启星公司货款84548.96元及该款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继续支付启星公司各项经济损失926403.79元（其中垫付费用及赔偿款703569.71元；资金占用费以703569.71美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暂计至今日为166774.93元；既得利益损失56059.15元，以上三项损失共计926403.79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证明行力公司供货存在瑕疵，有事实依据。本案产品质量应按美国公司的特定标准来履行。往来邮件可以证实产品存在较为严重的质量瑕疵。二、因为行力公司的供货存在瑕疵，启星公司有权请求减少价款。1、美国公司针对部分存在瑕疵的鞋子按13%的不良率向荣誉公司索赔，荣誉公司再向启星公司索赔，行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减价的责任。2、本案赠送给福利机构的鞋子存在更严重的瑕疵，无法通过折价销售的方式处理，只能退货，但运回中国成本过高，故双方协商一致决定赠送给福利机构，该部分货款应当在合同总价中予以扣减。三、根据交易习惯，因供货存在瑕疵而产生的不良索赔、逾期交货、验货、服务费、测试费、邮费、挂钩、防霉片费用等由供货方（即行力公司）最终承担。在后续交易中，行力公司拒绝就货物瑕疵等费用与启星公司对账，系因行力公司资金困难而赖账。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行力公司供货存在质量瑕疵、逾期供货等诸多问题，启星公司已超额支付货款，同时代垫货物瑕疵、逾期交货索赔及其他费用。行力公司应当退还启星公司超额支付的货款，并及时支付启星公司代垫费用。 被上诉人行力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产品质量不合格没有事实依据。合同约定按签字确认样验收，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鞋子质量不符合“签字确认样”的质量。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将货物送到福州港口之前完成验收，上诉人未提出质量不合格。上诉人现以美国公司单方通知为依据证明鞋子质量不符合要求，没有合同依据，且美国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二、上诉人要求按13%减少价款及由被上诉人承担赠送给福利院的鞋子的货款，没有依据。上诉人与美国公司、荣誉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与被上诉人无关。何况上诉人与荣誉公司系关联公司，上诉人主张以不良率13%要求减少价款没有依据。上诉人提出因质量问题导致39168双鞋子送给福利机构，但至今未提供相关福利机构收货证明，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为了达到不支付货款的目的，虚构赠送福利机构的说辞，现上诉人要求承担损失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为了证实上诉人说法的真实性，请上诉人告知童鞋仓库地址等，但上诉人始终不肯告知；自交货起案涉鞋子的所有权转移给上诉人，上诉人将属于自己的鞋子送给福利机构，系其行使自己处分权，与被上诉人是否同意无关。 行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启星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64184.6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06762.5元（利息自2015年8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之后的利息仍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启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行力公司退还启星公司货款84548.96元及该款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行力公司立即支付启星公司各项经济损失1552560.46元（其中，垫付费用及赔款182285.78美元折合人民币1252303.31元；资金占用费以182285.78美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6.33美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既得利益损失人民币56059.15元，以上三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52560.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3月25日、4月25日，行力公司与启星公司共签订25份《产品购销合同》，启星公司向行力公司订购鞋子用于出口，合同总价款为4564184.64元，约定交货时间在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双方约定交货地点和方式分别为：FOBFUZHOU和供方将货物运至需方指定港口。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出货并收到增值税发票后第二个月月底前银行或汇票付清。包装方法及费用负担作如下约定，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编号分别为QXZS-2014B-002、003、004、005、006、QXZS-2015B-001、002、003、004、005、006，上述十一份合同约定：所有包装及测试验货费用由供方承担；其他的合同约定：所有包装（内盒除外）及测试验货费用由供方承担。双方约定由供方承担运费。另外还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大货按照签字确认样验收”。合同签订后，行力公司已全额向启星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最后一次开票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5日止，启星公司共向行力公司支付货款4100000元，在此之后未再支付货款。2015年，因行力公司提供的部分鞋子存在质量问题，行力公司与启星公司一直就此进行沟通协商，但因双方争议较大而协商未果。2015年，经行力公司确认，2015年1月-5月共产生不良索赔、逾期交货、验货服务费、测试费、邮费、挂钩、防霉片费等合计38670.99美元，其中：不良索赔4842.46美元、逾期交货损失1584美元、防霉片5382.21美元、验货服务费13403.2美元、测试费2173.92美元、邮费240.98美元、挂钩11044.22美元。10 一审法院认为，行力公司与启星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25份《产品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行力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交付货物以及开具发票的义务，启星公司应当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启星公司尚欠行力公司货款464184.64元，应当予以支付。启星公司与行力公司对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出货并收到增值税发票后第二个月月底前银行或汇票付清。双方约定的最后出货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行力公司最后一次开票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现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实际出货以及收到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启星公司也确认收到货物和发票且未主张最后出货和开票时间逾期，因此，行力公司主张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该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行力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该利率未超过法定标准的上限，予以支持。经启星公司与行力公司确认，行力公司应支付启星公司因不良索赔、逾期交货、验货服务费、测试费、邮费、挂钩、防霉片费等合计38670.99美元，行力公司逾期未支付该款项，已构成违约。现启星公司主张该款自2016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启星公司反诉的其他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启星商贸（莆田）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莆田市行力鞋服有限公司货款464184.6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莆田市行力鞋服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启星商贸（莆田）有限公司支付不良索赔、逾期交货、验货服务费、测试费、邮费、挂钩、防霉片费等合计38670.99美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启星商贸（莆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9元，由启星商贸（莆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9386.5元，由莆田市行力鞋服有限公司负担1426元，由启星商贸（莆田）有限公司负担796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启星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面，遗漏认定了：1、2015年6月份-2016年3月份之间的赔款没有认定。2、39168双送给美国当地福利院的事实。3、50460双鞋子即13%的不良率进行扣款。行力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异议的部分，将结合下文进行分析。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上诉人启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分析如下：一、行力公司与启星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明确约定“大货按照签字确认样验收”，并没有约定按美国公司的特定标准来履行，故启星公司主张质量是否合格按美国客户的验收标准，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二、关于启星公司主张的减价问题。1、启星公司主张美国公司针对部分存在瑕疵的鞋子按13%的不良率向荣誉公司索赔，荣誉公司再向启星公司索赔，行力公司应当承担减价13%的责任。首先，根据合同约定，验收标准是“大货按照签字确认样验收”，并非按美国客户标准验收，货物按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是否存在13%不良率，依据不足；其次，启星公司在工厂有质检员跟踪，在接收货物时，其应当对产品质量进行验收，但其在接收货物时并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第三，启星公司主张的按不良率13%扣款系其单方确认，根据二审笔录记载，启星公司陈述该不良率及扣款并未告知行力公司，事后也未得到行力公司公司的认可。综上，启星公司主张按美国客户验收标准的不良率扣款13%来减少价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2、启星公司主张鞋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39168双鞋子送给福利机构，但其未提供赠与福利机构的相关证明材料，是否赠送导致损失无法确定，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启星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予以扣减，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启星公司主张的不良索赔、逾期交货、验货、服务费、测试费、邮费、挂钩、防霉片费用等，有经过行力公司确认的，予以支持,其他部分，没有合同约定，也未经过行力公司确认，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启星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610元，由启星商贸（莆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祖青 审判员  郑荔琼 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青婷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