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太平社区雷边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李活良，社长。委托代理人刘大川，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国财，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金融商贸区。法定代表人游剑锋，镇长。委托代理人魏露权，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麦超莹，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志莹，女，汉族，2004年11月12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46。法定代理人李俪瑶（系陈志莹之母），女，汉族，1981年10月25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雷边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雷边二经济社）因诉佛山市南海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沥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9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志莹的母亲李俪瑶是雷边二经济社的股东成员，持有该经济社核发的股权证。李俪瑶于2004年3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同年11月12日生育陈志莹。陈志莹的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2006年6月13日，陈志莹随母入户雷边二经济社所在地，户口至今未迁出。2009年4月23日，陈志莹向雷边二经济社交纳购股款12600元，购买5股股权。因认为陈志莹属于外嫁女子女，雷边二经济社一直不确认陈志莹享有该社的成员资格。2017年4月19日，雷边二经济社将购股款12600元退回给陈志莹。2018年11月25日，陈志莹向大沥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其具有雷边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大沥镇政府受理申请后，分别向雷边二经济社的社长李活良及陈志莹的母亲李俪瑶进行调查。其中李活良反映陈志莹的户口只是寄居在太平雷边二村，雷边二经济社历来不承认外嫁女子女享有成员资格，该社2016年股权固化前男性股东子女系一次性购满10股，但未满十六周岁的只享受5股的分红，到十六周岁才享受10股的分红，该购股方法不适用于外嫁女子女。李俪瑶反映12600元的退股款是雷边二经济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退回，其不同意收取，另其同意按2016年确权到户前男性股东子女的购股价格为陈志莹购买另外5股股权。经调查核实，大沥镇政府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沥府行决〔2019〕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3月13日、3月14日分别邮寄送达给陈志莹及雷边二经济社。另查，2004年4月1日雷边二经济社实施的《太平村雷边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4年章程》）第八条规定：“配股办法：以二00四年三月三十一日二十四时截止点，统计符合条件的在册农业人口，统一由经济社一次性无偿配股10股给符合条件的村民，其中年满16周岁（含16周岁）以上的按10股分配，不足16周岁的先按5股分配，待年满16周岁后再按10股分配。”第九条规定：“经济社扩股：根据经济社发展需要由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可以对经济社进行扩股，让合条件的人员进行现金购股。”第十三条规定：“购股办法：固化股权后凡合资格购股的人员可出资购股，按每股资产净值优惠购股。其中以下两种村民可再优惠购股：1、政策内生育的小孩；2、结婚迁入人员……”第十六条规定：“关于外嫁女及其子女的配股问题（一）对于固化股权前户口仍寄居在本村的外嫁女，可以让其出资购股，但必须在2004年6月30日前完成购股手续，过期不予办理。购股后可享受股份分红，其子女则一律不予配股及购股。（二）对于已固化股权的外嫁女只保留其本人股权配置及股份分红，将来其子女也一律不予购股。（纯女户按规定可保留户口的除外）。”2016年12月15日24时起雷边二经济社实施的《南海区大沥镇太平雷边二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6年章程》）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6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以每户户口簿人口登记为基础，核定每个在册股东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股份分红。户内每个在册股东的股权数核定按本章程第九条至第十三条办法处理。确权到户后的股权由户内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下简称‘本社成员’）共享；本社的总股数长久不变，实行‘增员不增股，减员不减股’，不随本社成员人数的增减而变动。”第十条规定：“按法律法规和原章程规定可购置股权的对象：（一）在2016年12月15日24时前按原章程符合出资购股条件，但尚未办理购股的人员；（二）按有关法律、法规、政策等文件精神应具有购股资格的人员；……上述人员应在2017年1月15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对原章程规定需要出资购股的，购股价格按原章程相关规定确定。当事人逾期没有办理购股手续的，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当事人需一次性购满10股，按10股享受股份分红。”又查，雷边二经济社2009年购5股的价格为12600元；2016年确权到户前男性成员股东子女购10股的购股价为53320元。原审法院认为，大沥镇政府作为镇级人民政府，应陈志莹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进行处理，依法有据。该府在受理陈志莹的申请后，依法向雷边二经济社及陈志莹进行调查，经调查核实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程序正当，法院予以确认。陈志莹的母亲李俪瑶属于雷边二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陈志莹作为雷边二经济社成员的子女，出生后于2006年6月随母入户雷边二经济社所在地，在履行雷边二经济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可取得成员资格。陈志莹入户时雷边二经济社适用的《2004年章程》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规定，2004年3月31日24时后凡合资格购股的人员均需要出资购股。对于购股的金额，雷边二经济社在庭审中已确认2009年5股股权的购股款为12600元，大沥镇政府提供的《南海区大沥镇集体组织收据（电子）》证明2016年雷边二经济社男性股东子女出资购10股的价格为53320元，结合陈志莹同意按2016年男性股东子女的购股标准再购5股股权的意见，陈志莹应缴纳的购股款应为12600元（购5股）、26660元（购5股），合共39260元。虽然陈志莹在2009年曾交纳5股股权的购股款12600元给雷边二经济社，但因该经济社已将该款项退回陈志莹，故陈志莹应重新向雷边二经济社缴交该款项后才能享受相应的成员待遇。大沥镇政府在确认陈志莹具有雷边二经济社成员资格的同时，认为陈志莹只需履行出资26660元购5股的义务即可享受成员同等待遇不当，法院予以更正。另外，对陈志莹从何时开始才能享受10股成员待遇的问题，经查，《2016年章程》第十条已明确规定“当事人需一次性购满10股，按10股享受股份分红”，即股权固化后，雷边二经济社已不按年龄区分成员的股份分红待遇，统一按10股进行分配。虽然雷边二经济社社长李活良在2019年2月26日的《谈话笔录》中称男性股东子女系一次性购满10股，未满十六周岁的只享受5股的分红，到十六周岁才享受10股的分红，但该分配原则明显与《2016年章程》第十条规定不一致，且李活良对其反映的情况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大沥镇政府在此情况下，认为陈志莹需待年满十六周岁时才可享受成员股东10股待遇，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更正。根据上述章程规定，陈志莹应在履行出资购股义务后，即可享受成员股东10股分红待遇。雷边二经济社认为陈志莹的母亲在陈志莹入户时已立据承诺其入户后没有配股和购股的权利，不享有雷边二经济社的福利待遇，且陈志莹未在《2016年章程》规定的2017年1月15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应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大沥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法院认为，根据陈志莹入户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目前生效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除为维护被监护人的利益外，监护人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但没有证据证明陈志莹母亲所作的承诺是为了维护其权益，因此即使陈志莹的母亲立据承诺其入户后不享受配、购股的权利，其作出的承诺也属于无效行为。此外，从雷边二经济社的社长李活良在大沥镇政府调查时反映该经济社历来不承认外嫁女子女享有成员资格，及《2004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固化股权的外嫁女将来的子女一律不予购股的事实可知，雷边二经济社实际对男性股东子女和女性股东子女享有的待遇作出了区别对待，陈志莹未能在章程规定的期限前出资购股是因雷边二经济社不允许外嫁女子女出资购股导致，故陈志莹没有在期限前出资购股不能作为其自动放弃购股资格的依据，雷边二经济社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基本事实清楚，但第二项处理决定中关于陈志莹出资购股金额及享受10股成员待遇时间的认定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法院依法予以变更。雷边二经济社提出撤销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二项处理决定“申请人陈志莹自本决定作出之日起按照5股享受该社成员同等待遇，在履行完出资购股（购股金额26660元，购5股）的义务后，待年满十六周岁时可享受成员股东（10股）待遇”为“申请人陈志莹在履行完出资购股（购股金额39260元，购10股）的义务后，可享受成员股东（10股）待遇”；二、驳回雷边二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沥镇政府负担。上诉人雷边二经济社上诉称：一、原审第三人陈志莹入户后，其法定代理人李俪瑶在2007年写下《立据》，承诺陈志莹不享受雷边二经济社的一切福利待遇。原审法院认为该承诺属无效行为，但李俪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恪守承诺。陈志莹未在《2016年章程》规定的时间内办理购股手续不是基于对男性股东和女性股东区别对待，而是其自己的选择。现法院用以前的缴费标准，要求陈志莹出资几万就一辈子享有雷边二经济社股东成员的待遇，明显不公。二、陈志莹在2009年就知道雷边二经济社不承认其股东资格，但在2018年才向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提出申请，而未在股权截止前向雷边二经济社提出。其明显是因为看到雷边二经济社股份分红逐年上升，才想以极低的价格购股。如果法院支持了陈志莹的申请，必然导致村内矛盾扩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陈志莹的母亲是上诉人雷边二经济社的原始股东，陈志莹出生入户且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具有出资购股的资格和条件，其在履行完章程规定的出资购股义务后，才能享有雷边二经济社成员股东的同等待遇。二、陈志莹已于2009年4月23日向雷边二经济社缴纳购股款12600元，购5股，雷边二经济社收到后未给予陈志莹相应成员待遇，并于2017年4月19日单方面退回购股款，上述行为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三、依据《2004年章程》《2016年章程》的相关规定，陈志莹已于2009年4月23日向雷边二经济社出资购买了5股，可享受5股的分配福利待遇，再增购5股并年满十六周岁后，可按10股分配股红及福利待遇。经大沥镇政府询问，陈志莹自愿按照2019年的购股金额26660元（购5股）后，待年满十六周岁时可享受成员股东（10股）待遇。故大沥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志莹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雷边二经济社申请证人李定康出庭作证，该证人陈述：原审第三人陈志莹的外公在2007年前后多次表示陈志莹入户雷边二经济社处是为了取得读书资格，该经济社的福利待遇陈志莹都愿意放弃，而且陈志莹母亲还将上述口头承诺的内容以书面形式写出来。上述证人证言拟证明雷边二经济社提交的《立据》内容真实。对此，本院认为，由于《立据》约定的内容不能作为评判陈志莹是否具有成员资格的依据，故该《立据》是否真实不影响本案审理的结果（具体理由将在下文中论述），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雷边二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19年12月28日变更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太平社区雷边二股份经济合作社。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和程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对原审第三人陈志莹提出的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申请予以支持是否正确。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女性成员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且户口与该女性成员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依法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陈志莹作为上诉人雷边二经济社成员李俪瑶生育的子女，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且出生后随母入户在上诉人处，根据上述规定，陈志莹在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后，可以取得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根据陈志莹入户时雷边二经济社适用的《2004年章程》第十三条以及之后的《2016年章程》第十四条的规定，陈志莹可通过出资购10股的方式取得雷边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并在出资购股后享有相应成员待遇。大沥镇政府在查明陈志莹基本情况后，确认其具有雷边二经济社成员资格，处理正确。雷边二经济社主张陈志莹的母亲李俪瑶已在陈志莹入户后不久签订《立据》，承诺陈志莹没有配股和购股的权利，不享受经济社一切福利待遇，故陈志莹没有出资购股的资格。经查，从《立据》的内容可以看出，该《立据》是专门针对外嫁女子女身份，限制其配股购股权利的约定，明显违反男女平等原则，故上述约定不应作为判定陈志莹是否具有成员资格的依据。雷边二经济社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雷边二经济社又主张《2016年章程》规定出资购股的时间节点为2017年1月15日，但陈志莹超期未出资购股，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但根据对雷边二经济社社长的调查笔录以及《2004年章程》的相关规定可知，雷边二经济社实际上对男性股东子女和女性股东子女享有的待遇作出了区别对待，陈志莹未能在章程规定的期限前出资购股是因为雷边二经济社不允许外嫁女子女出资购股导致，故陈志莹未在期限前出资购股不能作为其放弃购股资格的依据。雷边二经济社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雷边二经济社还主张一审判决变更的出资购股额偏低，有违公平原则，应确定50万购股金。经查，雷边二经济社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2009年5股股权的购股款为12600元，大沥镇政府提供的《南海区大沥镇集体组织收据（电子）》证明2016年雷边二经济社男性股东子女出资购10股的价格为53320元，结合陈志莹同意按2016年男性股东子女的购股标准再购5股股权的意见，陈志莹应缴纳的购股款应为12600元（购5股）、26660元（购5股），合共39260元。虽然陈志莹在2009年曾交纳5股股权的购股款12600元给雷边二经济社，但因该经济社已将该款项退回陈志莹，故陈志莹应重新向雷边二经济社缴交该款项后才能享受相应的成员待遇。故一审判决将大沥镇政府确认的出资购股额26660元（购5股）变更为39260元（购10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而雷边二经济社主张的50万元购股标准适用的是不符合原章程规定的购股条件的人员，陈志莹因为符合其入户时的购股条件故无须以50万元的标准出资购股。雷边二经济社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雷边二经济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太平社区雷边二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王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