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宝坛乡西华村后头屯二组，住所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宝坛乡西华村后头屯。 负责人：李海寿，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万芬，广西冠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细鸾，女，1951年6月7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覃正福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小爱，女，1958年3月22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覃忠立妻子。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继享，广西政岐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世珍，女，1982年11月7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覃正福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继祖，男，1991年10月26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覃正福儿子。 原审原告：覃孝醒，男，1987年6月22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覃忠立儿子。 原审原告：覃孝俭，男，1989年7月23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覃忠立儿子。 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宝坛乡西华村后头屯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后头屯二组）因与被上诉人韦细鸾、蓝小爱、覃世珍、覃继祖及原审原告覃孝醒、覃孝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后头屯二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中关于“支付韦细鸾、覃世珍、覃继祖、蓝小爱资金占用费12180.00元”的内容，改判上诉人支付韦细鸾、覃世珍、覃继祖、蓝小爱资金占用费2520.00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后头屯二组应“支付韦细鸾、覃世珍、覃继祖、蓝小爱资金占用费12180.00元”的计算是以1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共14.5年，合计12180.00元，存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9条规定：“民事权利可以依据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法律规定的事件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取得”。后头屯二组是依据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宝坛乡司法所等四部门的四份调处意见书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宝坛乡人民政府四次处理决定书取得民事权利的，符合法律的规定，不构成不当得利。而被上诉人是依据2016年5月24日生效的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河市行终字第199号行政判决书取得民事权利的，因此，即便计算资金占用费的年限，也应从2016年5月25日起算，而不应从2005年1月算起。 韦细鸾、蓝小爱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覃世珍、覃继祖、覃孝醒、覃孝俭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韦细鸾、覃世珍、覃继祖、蓝小爱、覃孝醒、覃孝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林木款14000.00元，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2%×14.5年×14000元=12423.6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1992年8月至2004年期间，覃正福、覃忠立于西华村彬洞山“黄草坡”林地内种植杉树。2004年10月，覃正福、覃忠立办理林木砍伐手续后，请人砍伐其种植的杉树600多株。后头屯二组主张“黄草坡”林地林木为其所有，由此，引发“黄草坡”林木权属纷争。2005年1月，被告后头屯二组把600株杉树木出售得款14000.00元。2005年8月10日，宝坛乡人民政府作出宝政处字（2005）3号《关于西华村后头屯二组集体与本组覃中立、覃正福在彬洞山黄草坡的林木纠纷处理决定》确认：所争议的“黄草坡”（地名）在集体林场范围内，该地的土地权属及涉案争议林木为后头屯二组集体所有。2005年9月10日，宝坛乡人民政府以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宝政处字（2005）3号处理决定。2007年2月10日，宝坛乡政府作出宝政处字（2007）1号《关于西华村后头屯二组集体与本组覃忠立、覃正福在彬洞山黄草坡的林木纠纷处理决定》确认：覃忠立、覃正福二人在“黄草坡”苗圃所种的林木归覃忠立、覃正福二人所有，他人不能干涉。2007年11月14日，县人民政府以宝坛乡政府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宝政处字（2007）1号处理决定书，由乡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2010年10月25日，宝坛乡人民政府作出宝政处字〔2010〕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后头屯二组与覃正福、覃忠立争议的黄草坡林木（包括2004年已砍伐的杉木）属覃正福、覃忠立所有；争议的林地由覃正福、覃忠立管理使用。后头屯二组不服宝政处字〔2010〕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向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1年3月2日，县人民政府维持宝坛乡政府作出的宝政处字〔2010〕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后头屯二组遂提起行政诉讼，经一审法院和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开庭审理，判决撤销宝坛乡人民政府2010年10月25日作出的宝政处字〔2010〕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2014年6月24日，宝坛乡人民政府作出宝政处字〔2014〕2号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确认后头屯二组与覃正福、覃忠立争议的黄草坡林木（包括2004年已砍伐的杉木）属覃正福、覃忠立所有。后头屯二组不服宝政处字〔2014〕2号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提起行政复议，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罗政复决字〔201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宝坛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宝政处字〔2014〕2号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后头屯二组遂于2015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罗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宝坛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宝政处字〔2014〕2号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后头屯二组上诉至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河市行终字第199号行政判决书，维持（2015）罗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后该行政判决书于2016年5月20日送达宝坛乡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23日送达本案原告，2016年5月24日送达本案被告。2019年5月20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覃正福于2017年7月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妻子韦细鸾、女儿覃世珍、儿子覃继祖。覃忠立于2015年11月24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妻子蓝小爱、女儿覃亿媛、儿子覃孝醒、儿子覃孝俭、父亲覃代怡、母亲蓝翠莲。2017年5月27日，蓝翠莲去世，法定继承人增加了覃新凤、覃忠会、覃宗念、覃宗庄、覃宗川、覃春燕。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覃亿媛、覃孝醒、覃孝俭、覃代怡、覃新凤、覃忠会、覃宗念、覃宗庄、覃宗川、覃春燕书面表示放弃继承覃忠立在本案中的权益及诉讼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主要指以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集体成员依法对集体财产享有集体所有权，是集体成员权益产生、存在和行使的依据。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结合本案的诉讼请求及案件当事人的诉辩，依法将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 二、关于本案适格原告主体的问题。本案中法定继承人覃亿媛、覃代怡、覃新凤、覃忠会、覃宗念、覃宗庄、覃宗川、覃春燕书面表示放弃继承覃立忠在本案享有的权益份额且放弃本案诉讼权利，系对自身权益的处置，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故不予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同理原告覃孝醒、覃孝俭在提起本案的诉讼，主张权利后又书面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覃忠立在本案中的权益及自身的诉讼权利，应予以准许。而后头屯二组对韦细鸾、覃世珍、覃继祖、蓝小爱作为本案适格原告表示认可。因此，本案中韦细鸾、覃世珍、覃继祖、蓝小爱为适格原告。 三、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后头屯二组与本组村民覃忠立、覃正福关于所砍伐的“黄草坡”（地名）600株杉树所有权纠纷在政府确权过程中引发的是行政诉讼，而本案系民事诉讼，故对后头屯二组关于本案系重复诉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四、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涉案林木确权生效时间为2016年5月2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6年5月24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河市行终字第199号行政判决书生效时起算诉讼时效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日2017年10月1日，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还未届满，故韦细鸾、覃世珍、覃继祖、蓝小爱主张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五、本案中，后头屯二组与本组村民覃忠立、覃正福关于所砍伐的“黄草坡”（地名）600株杉树所有权纷争，历经宝坛乡人民政府对争议林木作出确权决定，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审法院及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诉讼，最终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行政判决，确认涉案争议的杉木属覃正福、覃忠立所有。那么后头屯二组对覃正福、覃忠立所砍伐的600株杉树不享有权利，覃正福、覃忠立对其所砍伐的600株杉树享有所有权，后头屯二组将所砍伐杉树拉走并出售的行为无法律根据，且该行为损害了覃正福、覃忠立的合法权益。因此，后头屯二组对出售杉木的所得款14000.00元属取得不正当利益应予以返还。现覃正福、覃忠立已去世，韦细鸾、覃世珍、覃继祖、蓝小爱作为覃正福、覃忠立的法定继承人，在其余法定继承人自愿放弃继承覃立忠在本案享有的权益份额且放弃本案诉讼权利后，韦细鸾、覃世珍、覃继祖、蓝小爱向本院主张要求后头屯二组向其返还款项14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林木权属确认的生效时间为2016年5月24日，但后头屯二组获得不正当利益的时间应为出售杉木获款时间即2005年1月，现原告自认按14.5年计算资金占用费系当事人对自身权益的处置，可予以确认，而其主张按年利率6.12%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资金占用费以1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共14.5年计算，合计1218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宝坛乡西华村后头屯二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韦细鸾、覃世珍、覃继祖、蓝小爱林木款14000.00元；二、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宝坛乡西华村后头屯二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韦细鸾、覃世珍、覃继祖、蓝小爱资金占用费12180.00元；三、驳回原告韦细鸾、覃世珍、覃继祖、蓝小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1元，由原告韦细鸾、覃世珍、覃继祖、蓝小爱负担6元，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宝坛乡西华村后头屯二组负担45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可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虽经相关政府及政府部门下文确定，上诉人后头屯二组对讼争的林木享有权利，但经过行政复议及一、二审行政诉讼，最终讼争林木权利被确认归被上诉人的亲属所有。因此，一审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林木款14000元是正确的。现双方仅对上述14000元应从何时计算资金占用费产生争议，因上诉人据以取得林木款14000元的合法依据即本院（2015)河市行终字第199号行政判决于2016年5月24日才发生法律效力，此前上诉人占有讼争林木款是有合法依据的，因此，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应从2016年5月25日起算。被上诉人请求从砍伐时的2005年1月起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2019年5月20日止，以14.5年计，按年6.12%计算资金占用费的理由不充分。上诉人主张以14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5日起，按年6%，计算三年，金额为2520元，符合本案实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资金占用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主文为：由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宝坛乡西华村后头屯二组支付韦细鸾、蓝小爱、覃世珍、覃继祖资金占用费252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61元，由上诉人后头屯二组负担450元，韦细鸾等四被上诉人负担1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已预461元，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0元，由上诉人后头屯二组负担160元，韦细鸾等四被上诉人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0元，上诉人已预交，被上诉人应负担的7.50元由上诉人履行本判决时折抵）。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志凌 审判员  吴亚玲 审判员  黄美秀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贲玉瑕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