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欣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祥符镇农贸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周勇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萍，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258号。 负责人：傅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耀东，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加林，男，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进，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静文，女，199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进，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林，男，194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进，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贵芳，女，195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进，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方，男，199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海涛，男，199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江西欣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悦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加林、龙静文、杨兴林、费贵芳、王小方、宿海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宜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116633.86元，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多承担的3366.14元。2.本案诉讼费由其他各方当事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应当认定宿海涛（事发时其驾驶二轮摩托车）比照交强险，与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承担责任。本次交通事故涉及有三方当事人，除罗加林等4人的亲属费安群外，尚有驾驶货车的王小方和驾驶二轮摩托车的宿海涛。根据相关规定，罗加林等4人的损失，依法应当先由人保财险宜春公司与宿海涛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超过两份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再根据事故责任划分比例由各方当事人承担。因此，抢救费安群的医疗费13267.72元，应当由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及宿海涛平均分摊，即人保财险宜春公司仅需承担6633.86元的医疗费，而非一审认定的10000元。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已在一审时发表了上述相应意见，但未被予以认定，严重损害了该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公正裁决。 欣悦物流公司辩称，对人保财险宜春公司的上诉理由无异议，本案应当先由王小方和宿海涛驾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之后再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相应分担。欣悦物流公司并提出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欣悦物流公司还需赔偿各项损失54137.61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28850.09元，则一审认定欣悦物流公司多承担了赔偿款为74712.48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相关规定，投保交强险系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的法定义务，不履行此义务而发生交通事故的，投保义务人有责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予以赔偿。罗加林等4人的损失应当在王小方驾驶的货车和宿海涛骑行的摩托车的两个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再按照责任划分进行承担。宿海涛未给其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投保交强险，但根据相关规定，其必须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按事故责任25%的比例承担赔付责任。（二）罗加林等4人在本案中未要求宿海涛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当视为其放弃权利，并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一审将此损失强加给欣悦物流公司承担，严重侵犯了该公司的合法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罗加林等4人在一审中并未增加诉讼请求，其要求适用2018年的赔偿标准计算相应损失，则一审适用2019年的赔偿标准予以计算，超出了罗加林等4人的意思范围，违背了法律规定。因此，按照一审认定的数额，欣悦物流公司应当赔偿200771.61元，扣除保险公司承担的116634元以及垫付款30000元，欣悦物流公司还需支付54137.61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28850.09元。 人保财险宜春公司针对欣悦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欣悦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 宿海涛辩称，其不同意人保财险宜春公司与欣悦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该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同时，一审判决作出后，宿海涛已经向罗加林等4人支付了13267.7元。 罗加林等4人辩称，1.根据相关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种情况下，当事人也可以选择不在诉讼中特别提出，故罗加林等4人未在一审中提出，并不等于便放弃了相应权利。2.罗加林等4人确系按照2018年的计算标准提起本案诉讼，后因在一审中2019年的统计数据开始施行，故罗加林等4人便当庭提出按该新标准计算损失，一审也对此予以认可。3.关于收取了欣悦物流公司的30000元的款项，罗加林等4人对此予以认可，请求二审对该费用依法予以处理。4.一审判决作出后，罗加林等4人也确实收到了宿海涛支付13267.7元。 王小方辩称，其与欣悦物流公司为雇佣关系，王小方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罗加林、龙静文、杨兴林、费贵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小方、宿海涛、欣悦物流公司赔偿罗加林、龙静文、杨兴林、费贵芳医疗费、丧葬费等共计350394.13元；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在交通强制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上午，王小方将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寿高路由卧龙镇往平乐镇方向顺向停驻在寿高路27ＫＭ＋700Ｍ处右侧车行道内。6时25分许，费安群驾驶川ＡＱ22562号电动自行车于右侧车道同向行驶至同一地点时，向左绕过停驻的赣Ｃ×××××号车驶至左侧车道与相对方向由宿海涛驾驶嘉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后，致摩托车与赣Ｃ×××××号车左前轮发生碰撞，造成川ＡＱ22562号电动自行车、嘉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费安群、宿海涛受伤。费安群受伤后被送往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29日9时45分死亡，产生医疗费13267.72元。邛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小方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费安群、宿海涛共同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承保赣Ｃ×××××号车的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次事故发生后，欣悦物流公司为罗加林、龙静文、杨兴林、费贵芳方垫付了30000元丧葬费。王小方系在从事欣悦物流公司安排的工作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 费安群有两名被扶养人，即其母亲费贵芳（1952年2月13日出生），其父杨兴林（1948年7月27日出生），费贵芳、杨兴林有三名扶养人（含费安群）。 罗加林系费安群之夫，龙静文系费安群之女。 一审法院认为，（一）罗加林、龙静文、杨兴林、费贵芳的损失。医疗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医疗费为13267.72元。死亡赔偿金，费安群系农村户籍，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四川省上年度相关统计数据，一审法院确定为13331元/年×20年=266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费贵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723元/年×13年÷3人=55133元、杨兴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723元/年×10年÷3人=42410元。丧葬费，根据上年度统计数据，一审法院确定为3235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本地经济水平、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双方的过错程度、王小方、宿海涛、欣悦物流公司、人保财险宜春公司的意见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为24000元。 （二）民事责任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罗加林、龙静文、杨兴林、费贵芳的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313789.22元。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划分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确定上述313789.22元由王小方承担50%，即156894.61元，由宿海涛承担25%，即78447.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应由王小方承担的责任由欣悦物流公司承担。为减少诉累，欣悦物流公司垫付费用、本案诉讼费用一并结算处理，即由人保财险宜春公司赔偿罗加林、龙静文、杨兴林、费贵芳120000元，由宿海涛赔偿罗加林、龙静文、杨兴林、费贵芳79425.05元，由欣悦物流公司赔偿罗加林、龙静文、杨兴林、费贵芳128850.09元。综上所述，依照上述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宜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罗加林等4人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宿海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罗加林等4人各项损失共计79425.05元；三、欣悦物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罗加林等4人各项损失共计128850.09元；四、驳回罗加林等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4元，罗加林等4人已预交，该款由罗加林等4人负担220.78元，由宿海涛负担977.74元，由欣悦物流公司负担1955.48元，宿海涛、欣悦物流公司应负担部分已在上述判决主文中一并结算处理，不再另行支付罗加林等4人。 本院二审查明，宿海涛述称其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向罗加林等4人支付了13267.7元。罗加林等4人对此予以认可，并称也确实收到了宿海涛支付的该款项。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针对罗加林等4人主张的损失，应否先由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和宿海涛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过部分再由各方当事人按照责任划分予以承担。2.一审按照2019年相关统计数据确定罗加林等4人主张的损失，是否适当。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次事故涉及王小方与宿海涛分别驾驶的货车和摩托车等两辆机动车，其中王小方驾驶的货车在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宿海涛骑行的摩托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因此，罗加林等4人主张的损失，应当先由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和宿海涛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各方当事人按照责任划分进行承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另一方面，罗加林等4人于本案中虽未要求宿海涛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并不当然视为放弃相应权利，也并不因此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损失。第二，关于罗加林等4人的损失应当如何赔付的问题。1.针对医疗费13267.72元。按照上述规定，罗加林等4人主张由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予以支付，应当得到支持。则本院确认先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其中的10000元，超出部分3267.72元，由宿海涛向罗加林等4人予以支付。同时，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可与宿海涛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依法另行主张。2.针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420521.5元。罗加林等4人的上述损失首先应当由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和宿海涛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负担110000元，超出部分200521.15元（420521.5元－220000元），按照一审确定的责任划分以及责任承担主体，由宿海涛承担25%计50130.38元，由王小方承担50%计100260.58元，而王小方承担的该责任应当由其用人单位欣悦物流公司承担。为减少诉累，扣除欣悦物流公司已垫付的30000元，以及该公司应当负担的受件受理费，本院确定欣悦物流公司应当赔偿罗加林等4人72216.06元（100260.58元－30000元+1955.48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宿海涛本应当赔偿罗加林等4人164375.84元（110000元+50130.38元+977.74元+3267.72元），但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因宿海涛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已向罗加林等4人支付了13267.7元，则经相应扣减后，宿海涛仍应向罗加林等4人支付151108.14元（164375.84元－13267.7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对此相应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罗加林等4人提起本案诉要求赔偿相应损失时，其相应费用数额确系按照2018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得来，后该4人因2019年度统计数据在一审中已经公布施行，便当庭变更诉请，请求按照该新统计数据核算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则一审按照2019年度统计数据对罗加林等4人主张的损失予以核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江西欣悦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且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裁判结果需要调整，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十九条、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罗加林、龙静文、杨兴林、费贵芳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 三、宿海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罗加林、龙静文、杨兴林、费贵芳各项损失共计151108.14元； 四、江西欣悦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罗加林、龙静文、杨兴林、费贵芳各项损失共计72216.06元； 五、驳回罗加林、龙静文、杨兴林、费贵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08元，由人保财险宜春公司负担354元，由欣悦物流公司负担59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俊安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