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川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灵川县******************。负责人:苏振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华，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仪，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少冠，男，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文芳，男，195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孔豪飞，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邓鸿民，男，200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法定代理人：邓金成，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系邓鸿民的父亲。法定代理人：钟海霞，男，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系邓鸿民的母亲。原审被告：陈瑞林，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贞山区***********。原审被告：何容妹，女，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少冠、莫文芳、邓鸿民及原审原告陈瑞林、何容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灵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莫少冠、莫文芳、邓鸿民、陈瑞林、何容妹承担。事实与理由：莫少冠无取得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约定，我司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在驾驶员无从业资格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我司无举证举明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我司提出的车辆超载免除10%的责任以及莫少冠无提供道路从业资格证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是错误的。在一审期间，我司已经提供电子投保单，说明莫文芳有签署投保单及免责条款。一审期间莫文芳也承认涉案车辆由莫少冠购买和使用，保险也是莫少冠借用莫文芳的名字购买，实际投保人为莫少冠，莫少冠已在电子投保材料上签字确认投保。在电子投保过程中客户支付保费前，有两处告知免责条款的提示，而客户签名及支付保费表示对保险条款的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予以改判。莫少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关于本案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无对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涉案车辆由莫少冠使用，投保时由莫少冠代莫文芳进行投保，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对于投保人的代理人身份无核查清楚，对于需要明确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的事项以及需要投保人在电子投保单上进行书写的内容均无告知，足以反映莫少冠在投保时该公司没有提及免责条款的事项。在本案中，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均无证据证实莫少冠存在不符合驾驶涉案车辆的法定情形，莫少冠取得驾驶资格，在道路上驾驶涉案车辆是合法的。莫文芳、邓鸿民的答辩意见与莫少冠的答辩意见一致。陈瑞林、何容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平安保险灵川公司上诉主张莫少冠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期间没有持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无对此问题作出禁止性的规定，莫少冠只要持有合法的机动车驾驶证便可驾驶准驾车辆上路行驶。因此，莫少冠驾驶车辆是合法的。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出具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格式合同，是无效的，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义务。邓鸿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邓鸿民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120000元；2.判决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在商业险的限额内赔偿邓鸿民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44640.30元；3.判决陈瑞林、何容妹在陈家豪的遗产范围内赔偿邓鸿民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104160.70元；4.本案的诉讼费判由莫少冠、莫文芳、平安保险灵川公司、陈瑞林、何容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7日凌晨1时6分，莫少冠驾驶桂C*****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超载）沿S260线由四会贞山往鼎湖莲塘方向行驶在慢车道上，当行驶至223KM+750KM处时，遇驾驶人陈家豪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邓鸿民）由右侧四会市贞山旅游区*口驶出往左侧中间分隔带路口横过公路，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家豪当场死亡、邓鸿民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6月27日，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12840(2018)B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陈家豪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莫少冠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邓鸿民在该事故中没有责任。事故发生当天，邓鸿民受伤后被送往四会万隆医院治疗，2018年5月8日转到佛山市中医院继续治疗至2018年5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下颌骨骨折（颏部、右侧体部）；2.右手中指远节近端骨折；3.左尺桡骨下段骨折；4.右侧耻骨下支与坐骨支交界处骨折。出院医嘱：1.保持伤口卫生；出院复诊；定期骨科门诊复诊；遵嘱服药；患者住院期间陪护壹人；建议出院后休息贰周；注意休息；有不适症状随时就诊。2.出院带药。出院后门诊4次。共用去医疗费用42155.90元。邓鸿民在2019年7月8日至15日在佛山市中医院进行了下颌骨内固定物取出术，花医疗费15938.36元。2018年11月20日，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出具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5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邓鸿民下颌骨骨折经内固定治疗后，遗留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邓鸿民左侧尺桡骨骨骺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邓鸿民的后期医疗费需人民币7800元。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驾驶人陈家豪（2004年8月20日出生）是陈瑞林、何容妹的儿子。邓鸿民举证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据显示，案外人黎石英购买了四会市****************屋；户口本显示黎石英是邓鸿民的祖母；四会市*******委会盖章的《证明》显示：邓鸿民及其父母从2004年起至证明出具日（2018年11月26日）一直在四会市************屋居住。肇事车辆桂C*****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为莫文芳，该车辆在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查证，认定驾驶人陈家豪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莫少冠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邓鸿民在该事故中没有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认定恰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法律规定，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受害者有要求侵害者赔偿的权利。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核定邓鸿民在本案中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邓鸿民提交的发票，一审法院核定其医疗费为42155.90元；2.后续医疗费15938.36元。邓鸿民起诉后按司法鉴定意见主张的7800元，该诉讼至今未完结，其在诉讼过程中已实际发生了医疗费用，故采纳邓鸿民主张的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邓鸿民主张住院9天，本案从其主张的天数，按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标准计算；4.营养费1050元。邓鸿民伤残为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故营养费酌定为5000元×21%＝1050元；5.护理费1350元。一审法院根据邓鸿民的出院医嘱住院期间陪护壹人，认定其住院护理费为150元/天×9天×1人＝1350元；邓鸿民没有提供相关医嘱证明其出院后需短期护理，且没有持续治疗，因此对其主张的住院后至评残前一天的护理费不予支持；6.交通费500元。邓鸿民受伤后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其虽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但交通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其主张2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172095元。残疾赔偿金的起算点为定残之日，按邓鸿民举证证明的居住生活事实，其赔偿标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残疾赔偿金为40975元/年×20年×21%＝17209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根据邓鸿民的伤残程度，认定邓鸿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为宜；9.伤残鉴定费2690元。伤残鉴定费有鉴定机构的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246679.26元。对于案件各方当事人如何负担赔偿邓鸿民损失的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莫少冠所驾驶的车辆超载及莫少冠未提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是否可免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中“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提出保险车辆超载免除10%的责任及莫少冠未提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关于平安保险灵川公司申请对邓鸿民的伤残级别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0日出具的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5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采信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平安保险灵川公司要求对邓鸿民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三、关于陈瑞林、何容妹辩称邓鸿民的监护人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陈家豪与邓鸿民均未成年，陈家豪搭乘邓鸿民属于熟人间的友情搭乘，按照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发生交通事故乘搭人应减轻该驾驶员一方的赔偿责任，另邓鸿民在明知陈家豪是未成年人，不可能具有摩托车驾驶证而大意乘坐，对损失的扩大起到一定作用，邓鸿民的监护人即其父母也没有尽监护教育责任，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可减轻陈瑞林、何容妹40%赔偿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陈家豪系未成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陈家豪的法定监护人陈瑞林、何容妹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监护责任，亦没有证据证明陈家豪有个人财产可予赔偿，故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平安保险灵川公司作为桂C*****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人，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邓鸿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邓鸿民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另90000元赔偿给同一交通事故的死者陈家豪亲属）；对于超出交强险的216679.26元，按照事故认定责任由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在不计免赔率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16679.26元×30%=65003.78元，按照事故认定责任由陈家豪一方赔偿216679.26元×70%=151675.48元，因如上述分析可减轻40%赔偿责任，即陈瑞林、何容妹应赔偿给邓鸿民151675.48元×（1-40%）=91005.29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邓鸿民3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邓鸿民65003.78元；二、陈瑞林、何容妹在判决生效后十天内赔偿邓鸿民91005.29元；三、驳回邓鸿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提交一份莫文芳签名的投保单（电子保单打印件），投保人签名处有莫文芳的签名。其中投保人声明下记载“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方格为空白，并无相应的手书内容。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是否需要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实质问题系平安保险灵川公司主张免责条款生效的理据是否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也就是说，保险人主张商业第三者险免责条款生效并免除赔偿责任的，须举证证明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否则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本案中，平安保险灵川公司上诉称本次投保为电子投保，莫少冠代莫文芳在投保单上签名，需完成投保声明及保险条款的阅读方可进行签名，有无手书不影响告知义务，故其已经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提示说明。对此本院认为，投保单属于由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在合同中明确规定需在方格中手书内容以表示了解投保内容，现该合同只有莫文芳的签名但无手书的内容，不足以证实平安保险灵川公司已就合同的免责条款通过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况且平安保险灵川公司所称的在手机中无法进行手书的问题，这是其系统程序的设置问题，其完全可通过事后的书面或口头形式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但是其无提供相应音频、视频等证据证实其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明确说明，故对平安保险灵川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平安保险灵川公司需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平安保险灵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0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吕翠华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