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大会，女，195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泉，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国，男，198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泉，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血梅，女，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泉，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梅，女，197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但世珍，女，193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通英，女，195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大会、陈小国、陈血梅因与被上诉人陈梅、陈刚、但世珍、舒通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5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吴大会、陈小国、陈血梅及其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泉，被上诉人陈梅及与陈刚、但世珍、舒通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大会、陈小国、陈血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未审查上诉人有没有放弃继承遗产，以及继承遗产的事实。现上诉人陈血梅、陈小国均书面表示放弃继承，同时上诉人吴大会仅继承了陈天相7500元存款，但全部用于了陈天相的后事，共花费65000元。陈梅、陈刚、但世珍、舒通英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大会与陈天相结婚时间是2001年7月5日，所以案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陈梅、陈刚、但世珍、舒通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在继承陈天相遗产范围内赔偿四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住宿、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89270.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天相系沙坪坝区劳动路79号（阳光驿站小区）15-4号房屋的业主。2019年5月25日17时许，陈天相持斧头将阳光驿站小区的保安陈安云杀害并致陈安云死亡，而后，陈天相乘坐小区电梯来到15楼跳楼自杀死亡。2019年6月24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作出《不予立案告知书》，认为陈安云被杀案因犯罪嫌疑人陈天相死亡，决定不予立案。另查明，陈安云（1952年9月13日出生）系重庆市巴南区农村居民，事发前跟随其女儿陈梅在重庆市渝北区金城国际居住一年以上。陈安云与舒通英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两子女，即陈梅和陈刚。陈安云的母亲但世珍（1931年10月23日出生），与陈安云的父亲陈绍发（已先于陈安云死亡）共生育两子女，即陈安云和陈安伦，但世珍系农村居民。陈天相系孤儿，其与吴大会于1975年同居生活，共同生育两子女，即陈血梅和陈小国。2002年6月28日，吴大会与重庆世家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吴大会购买位于沙坪坝区房屋，并分期支付购房款：“2002年6月28日付50118元，余额6.9万元由银行提供六成十年按揭”。合同签订后，吴大会向重庆世家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了该房屋的购房款119118元，并由重庆世家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3日出具了购房款的不动产销售专用发票。2004年2月12日，吴大会取得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权利人为吴大会，登记地址为沙坪坝区。2004年4月8日，陈天相与吴大会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安云死亡，陈梅、陈刚、但世珍和舒通英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侵权责任。关于侵权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陈天相杀害陈安云并致陈安云死亡，对陈安云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应当由陈天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后因陈天相跳楼自杀身亡，公安机关决定不予立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吴大会、陈小国、陈血梅是陈天相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没有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故应当在继承陈天相的遗产范围内对陈天相的侵权行为给陈梅、陈刚、但世珍和舒通英造成的损失承担清偿责任。关于遗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本案中，在2004年4月8日陈天相与吴大会登记结婚前，吴大会已签订关于沙坪坝区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全部购房款，并登记在吴大会个人名下，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位于沙坪坝区房屋系吴大会的婚前个人财产，并非陈天相与吴大会的共同财产，不属于陈天相的遗产。关于赔偿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能确定有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陈安云被杀的刑事案件因陈天相自杀身亡而被决定不予立案，刑事诉讼程序终结；陈天相的行为因其自杀身亡而不能接受刑事审判，对受害人陈安云的近亲属而言已经无法通过刑事诉讼实现精神上的抚慰，故陈梅、陈刚、但世珍和舒通英主张吴大会、陈小国、陈血梅在继承陈天相的遗产范围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标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关于丧葬费，按照重庆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814元/月计算6个月为40884元。关于死亡赔偿金，陈安云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其在死亡前长期在城镇务工并在城镇居住，应当按照上一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因陈安云死亡时66岁，故其死亡赔偿金按照34889元/年计算14年，为488446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安云的母亲但世珍（1931年10月23日出生），属于陈安云的被扶养人，扶养人数为2人，陈梅、陈刚、但世珍和舒通英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重庆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5年为29942.5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合计518388.5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陈天相的行为造成陈安云死亡的严重后果，陈梅、陈刚、但世珍和舒通英主张2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费用，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误工费，按照3人3天、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酌情支持900元；住宿费，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合计582172.50元。综上所述，因陈安云死亡给陈梅、陈刚、但世珍和舒通英造成的损失合计582172.50元，由吴大会、陈小国、陈血梅在继承陈天相的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梅、陈刚、但世珍、舒通英因陈安云死亡产生的损失合计582172.50元，由被告吴大会、陈小国、陈血梅在继承陈天相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梅、陈刚、但世珍、舒通英。二、驳回原告陈梅、陈刚、但世珍、舒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举示：1.声明两份，拟证明陈血梅、陈小国自愿放弃继承陈天相的遗产；2.公证书，拟证明陈天相与吴大会的存款15000元，陈天相再无其他遗产；3.收条单据五份，拟证明办理丧事事宜花费68940元。被上诉人对此发表质证意见：1.声明两份，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明确了举证期限，上诉人未在一审中申明放弃继承；2.公证书，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公证处并未查明陈天相生前有多少遗产，公正内容不属实。而且该公证书时间是2019年8月5日，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中举示该份证据；3.收条，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且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于两份声明，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对于公证书，客观真实，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收条单据五份，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11日，陈血梅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本人系陈天相的长女，2019年5月25日，陈天相跳楼自杀身亡。本人自愿放弃继承陈天相遗产的继承权。”同日，陈小国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本人系陈天相的长子，2019年5月25日，陈天相跳楼自杀身亡。本人自愿放弃继承陈天相遗产的继承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吴大会、陈小国、陈血梅系陈天相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至二审庭审结束时，陈天相遗产处置尚未开始，继承人陈小国、陈血梅自愿放弃继承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以尊重。即，吴大会为陈天相的继承人。对于陈安云死亡给陈梅、陈刚、但世珍和舒通英造成的损失合计582172.50元，应由吴大会在继承陈天相的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综上所述，由于出现新证据，陈小国、陈血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2019）渝0106民初15866号民事判决书；二、陈梅、陈刚、但世珍、舒通英因陈安云死亡产生的损失合计582172.50元，由吴大会在继承陈天相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陈梅、陈刚、但世珍、舒通英。三、驳回陈梅、陈刚、但世珍、舒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减半收取1673元，由吴大会在继承陈天相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并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311元，由陈小国、陈血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静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彭松涛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