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亚非，女，汉族，1970年8月13日出生，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洪海，男，系何亚非之妹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涛，男，汉族，1987年6月6日出生，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强，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习水县赤水胖哥火锅城，地址：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娄山北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330MA6FU6LD1M。经营者：先达。原审被告：先达，女，汉族，1981年12月21日出生，住赤水市。原审被告：钟应阳，男，汉族，1985年9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原审被告：刘磊，男，汉族，1983年10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上诉人何亚非因与被上诉人袁涛及原审被告钟应阳、先达、刘磊、习水县赤水胖哥火锅城（以下简称胖哥火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4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亚非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4342号民事判决对上诉人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人的代理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2016年10月27日的合伙协议并未提出法人代表，并未加盖胖哥火锅的印章，不能证明上诉人是胖哥火锅的股东。钟应阳出具给袁涛的《欠条》属钟应阳的个人债务，该欠条没有胖哥火锅的印章，不能体现是胖哥火锅欠的债务，其他人也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将钟应阳的个人债务判决由上诉人连带清偿错误。二、一审判决理由错误，且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判决为连带清偿责任是矛盾的，在认定事项中已认定了胖哥火锅经营者是先达，是个体工商户，钟应阳仅是先达的丈夫，一审又认定钟应阳系实际经营、管理者不当，并且工商营业执照备案材料上没有上诉人是股东的资料，上诉人与钟应阳个人合伙在2017年就口头协商退出了，口头协商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在习水县劳动监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已体现上诉人在2017年就与钟应阳口头协商退出了合伙。钟应阳打的《欠条》和《承诺》中也明确了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故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被上诉人袁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上诉人何亚非与钟应阳、先达、刘磊作为胖哥火锅合伙人，应对合伙经营期间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1.从一审袁涛提交的习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习人社监结（2019）2号案件卷宗资料中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对杨自信、何亚非、任莉询问笔录，钟应阳与何亚非2016年10月2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等证据可以明确，胖哥火锅虽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系上诉人何亚非与钟应阳、先达、刘磊合伙经营，其中何亚非出资24万元，占合伙份额的15%，同时钟应阳作为执行合伙事务人，负责执行合伙事务并对胖哥火锅日常经营进行实际管理。何亚非与钟应阳、先达、刘磊系合伙关系，钟应阳、刘磊作为胖哥火锅执行合伙事务人和管理人，其经营管理合伙事务，向袁涛赊购菜品的行为，系代表胖哥火锅合伙人的行为，而并非其个人行为。为此，何亚非等为推脱责任和逃避债务而辩称该债务为钟应阳个人债务，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2.从庭审中袁涛举证，以及何亚非所举证来看，何亚非作为胖哥火锅合伙人，与钟应阳等达成退伙合意并退出合伙是在2019年1月12日之后，而胖哥火锅赊购差欠被上诉人货款发生在2018年，即该债务系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合伙债务，何亚非依法应当为该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何亚非与钟应阳、先达、刘磊合伙经营胖哥火锅期间，差欠袁涛121499元货款事实清楚。何亚非与钟应阳、先达、刘磊合伙经营胖哥火锅期间，因日常生产经营需要，向袁涛赊购蔬菜等用于火锅城经营。后经双方2019年1月12日对账结算，胖哥火锅2018年经营期间共差欠袁涛货款121499元，当天合伙执行事务人和实际管理人钟应阳向袁涛出具《欠条》，对差欠货款金额、付款方式、及其逾期付款责任均进行了明确，故一审判决并无任何不当。本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胖哥火锅、钟应阳、先达、刘磊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袁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胖哥火锅、钟应阳、先达、刘磊、何亚非立即共同清偿欠款121499元，并从2019年1月12日起以121499元为基数，按月息3%标准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判令胖哥火锅、钟应阳、先达、刘磊、何亚非支付律师费7000元；三、案件受理费由胖哥火锅、钟应阳、先达、刘磊、何亚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涛针对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欠条、刘磊和钟应阳的承诺书、合伙协议、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发票、律师行业收费指导标准以及习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杨自信、何亚非、任莉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何亚非为其辩称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两份承诺书，各方当事人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据以认定案件事实。胖哥火锅、先达、钟应阳认可胖哥火锅在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经营期间差欠袁涛蔬菜款以及欠条约定的付款金额、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予以确认。何亚非、刘磊对该事实也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另查明，钟应阳和何亚非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二人合伙经营胖哥火锅。2019年1月12日，钟应阳出具《承诺书》，承诺退还何亚非合伙资金240000元。同日，又出具《承诺》，承诺胖哥火锅店工人工资将于下周周末之内支付40000元，另一个3200元在15号支付，剩余工资于2019年1月28日之前全部付清，从2019年1月13日之前债务与何亚非无关。2019年1月25日，刘磊在习水县劳动监察大队询问的笔录中，陈述自己是胖哥火锅的股东。杨自信、何亚非、任莉、李支梅在习水县劳动监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刘磊系胖哥火锅股东。袁涛因本案产生律师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袁涛与胖哥火锅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袁涛向胖哥火锅供应蔬菜，胖哥火锅应当支付袁涛货款。先达与钟应阳系夫妻关系，先达系胖哥火锅登记的经营者，钟应阳系实际经营、管理者，并直接与袁涛进行结算，且钟应阳认可由其承担债务，应当认定先达、钟应阳以共同财产经营胖哥火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先达、钟应阳应当共同对差欠袁涛货款承担责任。先达、钟应阳应当按欠条约定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诉讼费等。《欠条》约定逾期付款按3%月息支付利息，实质是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先达、钟应阳提出不承担利息，应理解为要求调整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对于先达、钟应阳要求调整违约金的意见，予以采纳。结合本案损失、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酌情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以1214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先达、钟应阳未按约付款，应当对袁涛因主张权利产生律师费7000元承担责任。何亚非、刘磊与钟应阳合伙经营胖哥火锅，差欠袁涛的货款发生在合伙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刘磊、何亚非应当差欠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磊、何亚非承担责任后，对超出自己应承担数额部分，可依法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刘磊在劳动监察大队调查时认可自己是胖哥火锅合伙人，何亚非等其他合伙人、员工均陈述刘磊系合伙人，应认定刘磊系胖哥火锅合伙人。对刘磊在本案中辩称不是合伙人的意见，不予采纳。从钟应阳出具给何亚非的两份承诺内容中，可以看出何亚非退伙应当是在2019年1月12日。故对何亚非辩称其在2017年已退伙，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习水县赤水胖哥火锅城的经营者先达、钟应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袁涛货款121499元、律师费7000元，以及以1214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二、刘磊、何亚非对前述第一项判决给付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4元，由先达、钟应阳、刘磊、何亚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亚非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习水县人社局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证明该文件载明胖哥火锅城的责任人并无何亚非。第二组：企业基本信息登记。证明：胖哥火锅城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为个人经营，经营不能改变其经营属性，不能是合伙。被上诉人袁涛进行质证意见：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何亚非、刘磊在劳动监察大队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均可以明确火锅城实际合伙人系何亚非、刘磊、钟应阳、先达。刘磊质证意见：第一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组真实性无法确认。先达、钟应阳经本院通知后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认定，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钟应阳于2019年1月12日向袁涛出具《欠条》载明：本人欠袁涛菜款121499元，上述欠款本人应于2019年2月4日之前支付60000元，2019年3月4日之前付40000元，余款于2019年8月份前付清。若上诉任一期未能按时支付，袁涛有权要求立即支付全款，同时，本人应以121499元为基数，从本欠条出具之日起按月息3%的标准向袁涛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该款还清为止，同时，若本人未按时支付欠款引起纠纷，袁涛主张权利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等）由本人承担。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钟应阳、何亚非、刘磊合伙经营胖哥火锅，三人系合伙关系，且钟应阳系实际经营人，是合伙事务执行人，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合伙经营期间即在2018年胖哥火锅向袁涛赊购蔬菜产生欠款，钟应阳于2019年1月12日出具《欠条》载明欠款为121499元，钟应阳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其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债务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何亚非上诉认为该欠款系个人债务，不应其承担，因钟应阳系合伙事务执行人，对外是代表整个合伙经营体，而债务也是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故其上诉认为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何亚非上诉认为其在2017年已退伙，故其不应对之后合伙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钟应阳于2019年1月12日向何亚非出具《承诺书》承诺退还其合伙资金，并于同日又出具《承诺》载明：“本人承诺胖哥火锅店工人工资将于下周周末之内支付40000元，另一个3200元在15号支付，剩余工资于2019年1月28日之前全部付清，2019年1月13日之前债务与何亚非无关。”从两份承诺可看出，钟应阳于2019年1月12日同意退还何亚非合伙资金，并约定退还时间，同时第二份承诺表明2019年1月13日之前债务与何亚非无关，两份承诺何印证何亚非退伙时间在2019年1月12日，而并非2017年，故其上诉的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亚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何亚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