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庆圣，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峰，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宝，男，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丁，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庆圣因与被上诉人李传宝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庆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传宝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传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尚庆圣认为本案债权转让无效，李传宝无权主张该债权。李传宝在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2275号案件中曾明确声明其不接受本案债权，该债权仍由原债权人许鹏享有。这充分证明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并非真实转让，债权转让尚未生效。本案所涉债权，许鹏已起诉过(2019)鲁0116民初2275号。当时许鹏提交一份由李传宝签署的不接受该债权转让的证明。当时因李传宝未出庭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所以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没有支持许鹏的诉讼请求。本案庭审中，尚庆圣申请法院通知李传宝本人到庭，并核实该证明是否由李传宝本人书写。法院依法通知李传宝到庭。但李传宝以自己已到北京为由拒不出庭，只向法庭提交一份说明，称自己接受该债权转让，但其说明存在明显的不实之处。因为2018年1月31日许鹏通过刘传军律师向尚庆圣发送律师函，要求尚庆圣向许鹏偿还该欠款。2018年2月1日早上8点许鹏却又向尚庆圣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债权转让协议书。该转让通知及转让协议均是2018年1月31日签署。如果按照李传宝所说，许鹏1月31日签好协议寄到北京给李传宝，然后李传宝再签字寄回给许鹏，许鹏再寄给尚庆圣。国内还没有这么快的邮寄系统。而且通过债权转让协议，上下字迹对照，主文中的乙方“李传宝”三字中的“李传”二字与下面签字“李传宝”中“李传”二字完全一致。“宝”字也只是连笔与非连笔的区别。而该协议的主文全部是许鹏所写，也就是说李传宝的签字也是许鹏代签，并非像李传宝所说是由其同事代签。由此可见，李传宝向法庭提交的说明是虚假的。而且，在整个说明中，李传宝也没有对其在许鹏起诉时所提交的“不接受债权转让”的证明作出解释。但从其说明及上次证明的笔迹看，全部为李传宝本人签字。也就是说，其本次说明内容为假，而其上次不接受债权的证明为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生效的前提条件是“意思表示真实”，同时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而本案中，许鹏与李传宝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纯是许鹏一手炮制，李传宝并未签字，且李传宝自己明确声明自己不接受该转让。可见债权转让并非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不管其形式上是否成立，均未发生法律。二、本案所涉债务已经消灭。通过尚庆圣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许鹏尚欠尚庆圣方各项欠款86981元。尽管许鹏对这些债务一概采取了抵赖不认态度，但许鹏在多起案件中均未提交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相反尚庆圣方提交了大量可靠证据证实债权真实有效。1.加油款17141元，有许鹏的司机亓长树及徐西航签字的欠条在案佐证，有证人亓长树、吕心友出庭作证，认可欠条的真实性及与许鹏的关联性；2.许鹏从鲁中啤酒原料有限公司领取了尚庆圣的运费22900元。尚庆圣提交的由蒙阴县金泓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证实涉费运输车辆真实车主及运营支配人为尚庆圣，鲁中啤酒原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两车运输款被许鹏领取，但许鹏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返还，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该款有其他法律及事实依据。因此许鹏所得该款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3.蒙阴县金泓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2018年3月18日证明)，证实尚庆圣于2017年3月16日因许鹏购买鲁Q9167J解放牌货车时为许鹏垫付10000元，对此许鹏应予偿还。尚庆圣认为上述债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得到法院认定。另外该三份债权从法律关系上分析虽然有借款、不当得利、货款，但还债形式即债务标的物种类均是货币，而非实物债务或行为债务，与李传宝主张的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应当与许鹏所欠尚庆圣的自行车款一并抵销尚庆圣所欠本案债务。综上，李传宝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尚庆圣的上诉请求。补充意见：因为本案李传宝或者许鹏以李传宝的名义已经反复起诉和上诉达7次之多，都是许鹏一手操作，而为达到其回避对我方债务的目的假借李传宝名义起诉，本案完全属于虚假诉讼，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并追究其刑事责任。李传宝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债权转让成立，尚庆圣应向李传宝履行偿还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7742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认定2017年11月14日许鹏对尚庆圣享有50000元债权，于2018年1月31日将该债权转让给李传宝，并于2018年1月31日将债权转让一事通过EMS邮寄方式通知尚庆圣，尚庆圣于2018年2月2日收到通知，债权转让成立，因此，李传宝对尚庆圣享有50000元债权，事实清楚，而且该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须再举证证明，尚庆圣应当向李传宝履行偿还义务。2.尚庆圣在（2019）鲁0116民初2275号案件以及（2019）鲁01民终7742号案件中，也认为债权转让成立，50000元债权已归李传宝所有。二、涉案债务未消灭。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主张债务抵销必须互负到期债务。本案尚庆圣提供的证据证明力非常小，不足以证实尚庆圣对许鹏享有8万多元的债权。而且，通过之前的诉讼了解到许鹏对这些债务都有异议，双方之间没有清晰、明确的债务凭证（比如对账单、法律文书），即尚庆圣对许鹏是否享有债权以及数额多少不明确，尚庆圣主张债务抵销不能成立。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债务抵销必须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根据尚庆圣举证，尚庆圣所谓的债务包括代付工资、油款、运费、借款、轮胎费、自行车费等，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复杂多样，法律关系复杂，与涉案50000元的种类、品质都不相同，所以也无法行使抵消权。3.尚庆圣如果认为对许鹏享有债权，应当与许鹏进行清算或者另行起诉以确定其债权，在债权确定前，显然无法行使抵消权。而且，在本案不可能也不应审理尚庆圣与许鹏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宜。4.尚庆圣陈述本案涉及7次庭审，许鹏涉嫌虚假诉讼不属实，与本案无关。李传宝在本案中之所以起诉，也是之前许鹏起诉过尚庆圣要求偿还该5万元，但经两级法院审理，法院认定许鹏的债权已经转让给李传宝，驳回了许鹏的诉讼请求，在此情况下，李传宝才起诉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尚庆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传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5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尚庆圣与案外人许鹏之间曾发生过多次经济往来和业务关系。2017年11月16日，被告为许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许鹏现金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2019）鲁0116民初2284号和（2019）鲁01民终758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查明认定：被告尚庆圣于2017年购买案外人许鹏的鲁S52637(S9288挂)车辆，尚欠许鹏车辆款50000元，被告于2017年11月16日为许鹏出具借条即本案中的50000元借条。被告尚庆圣至今未向许鹏支付上述50000元欠款。2018年2月，许鹏将上述5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李传宝，并通知被告尚庆圣。2018年3月5日，原告李传宝作为债权受让人提起诉讼即（2018）鲁1202民初1296号案件，要求被告支付该5万元欠款，后原告撤诉。（2019）鲁0116民初2275号和（2019）鲁01民终774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涉案50000元债权已由许鹏转让给原告李传宝，且通知了被告尚庆圣，该债权转让成立，受让人即本案原告对被告享有涉案50000元的债权。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依据上述成立的债权转让关系要求被告向其支付50000元欠款。在上述关联案件及本案审理中，被告一直主张与许鹏之间存在多种债务纠纷，许鹏尚欠其86981元债务，应与涉案的50000元欠款予以抵销。被告在（2018）鲁1202民初1296号案件中申请证人亓长树、吕心友出庭作证并提交加油费欠条九份，其中“经手人”为徐西航的欠条四份金额共计7248元，“经手人”为亓长树的欠条五份金额共计9893元，拟证实许鹏欠其加油款17141元及代许鹏支付给亓长树的工资20000元；被告提交魏兰珂、郭元华、蒙阴县金泓运输有限公司、莱芜市鲁中啤酒原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实许鹏尚欠其借款、运费、垫付的轮胎款和购车款共计39840元；被告提交许鹏于2017年3月12日书写欠自行车款10000元的欠条，拟证实被告代许鹏支付了购买自行车所欠的10000元。在（2018）鲁1202民初1296号案件中许鹏对被告主张的86981元债务均不予认可：许鹏认可曾雇佣证人亓长树给其开车但不欠工资；对被告主张的加油费、借款、运费及垫付的工资款、轮胎款和购车款均不认可；对自行车款10000元，许鹏认可欠条的真实性，但主张欠条是出具给卖车方的，现已经偿还且开具了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依据与许鹏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向债务人即被告主张涉案欠款,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涉案50000元款项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被告与许鹏之间转让车辆所欠款项，该债权是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的；该债权具有可转让性，现该债权由原债权人许鹏转让给受让人即本案原告李传宝，债权转让成立。现原告提起诉讼，债务人尚庆圣应向合法债权人即原告李传宝履行涉案50000元欠款的偿还义务。关于被告辩称的上述债权转让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的债务抵销问题，认定如下：被告提供的“欠自行车款10000元”的欠条，许鹏及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许鹏提出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推翻该欠条的证明效力，对该10000元欠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到期债权应从原告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抵销扣除；关于被告提交的关于加油费、借款、运费及垫付的工资款、轮胎款和购车款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宗债务的真实性，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且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债务抵销处理，权利人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50000元，减除应抵销的10000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欠款4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被告尚庆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李传宝欠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李传宝负担125元，由被告尚庆圣负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传宝主张的涉案债权应否予以支持。根据本院作出的（2019）鲁01民终7742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许鹏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了李传宝，并已通知了尚庆圣，故李传宝对该债权依法享有对尚庆圣的追偿权。关于尚庆圣主张的债务抵销问题，因许鹏及李传宝对于尚庆圣提供的“欠自行车款10000元”的欠条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于该到期债权从李传宝主张的债权中予以抵销扣除，并无不当。对于尚庆圣主张的加油费、借款、运费及垫付的工资款、轮胎款和购车款等款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宗债务的真实性，且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李传宝对此亦不认可，尚庆圣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不作债务抵销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尚庆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尚庆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