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文治，男，196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森，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剑，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龙，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海霞，女，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龙，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文治与被申请人肖剑、郭海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赣08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赣08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文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森，被申请人肖剑及其与被申请人郭海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治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年息3分”、“年息2分”按年利率3％、2％计算，毫无事实依据。“年息3分”、“年息2分”中的“分”是指十分之一，这是现代汉语字典给出的权威解释。是中国汉文理解的应有之意，是民间借贷约定俗成的说法，是社会公众的共同认知。若将“年息3分”、“年息2分”认定为年息3％、2％，其利率不足银行存款利率，违背现代社会经济交往的常理。2.原审判决认定120万元是归还案涉400万元借款本金，无事实依据。李文治在二审提交了肖剑于2013年8月31日向其出具的案涉403万元借条的复印件，肖剑在二审庭审中承认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借条中载明的400万元本金是案涉403万元借条的延续，可以认定案涉40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是由案涉403万元借条转化而来。2013年8月31日出具的案涉403万元借条约定利息为年息3分，肖剑在该一年中未支付利息。肖剑支付利息的款项来源于刘小军的代付款，故延迟6天支付。事实上，肖剑在2015年时还承认尚欠400万元。3.原审判决认定14.5万元是归还案涉40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与事实不符。该14.5万元包含在肖剑支付给李文治为双方合伙贷款265万元所垫付的利息款中。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另，在本次再审庭审中，李文治主动放弃第三项再审请求。肖剑、郭海霞辩称：1.肖剑和李文治相互出具的四张借条并非民事法律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实质是对合伙投资的清算及代为保值理财，其中案涉400万元借条本身亦非借款，故利息偏低实属正常；双方之间出具的借条有各种利息约定，也有未约定利息。李文治认为年利率3％过低，不足银行存款利率的理由不能成立。2.肖剑通过吉安市青原区新康发电器销售中心（以下简称新康发电器销售中心）给付李文治的120万是归还案涉40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对此，原审法院理由阐述得很清楚。李文治主张的案涉403万元借条并不存在，且其关于该复印件来源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采信。3.一审法院对几个案子的法律关系认定不同，借条要认借贷关系则均应认定，如果认定合伙关系则所有案应当一并清算解决。4.二审判决有部分不正确，对其有失公允，已准备申请再审，但考虑耽搁不起才没有提交申请。5.李文治与肖剑之间的纠纷案件均已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李文治也同意利息算至执行阶段，其反悔并申诉导致延长至今，故利息不能计算到付清之日，只能计算至原执行阶段。李文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剑、郭海霞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92万元）；2.判令肖剑、郭海霞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52万元）；3.判令肖剑、郭海霞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2013年6月1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息20%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30万元）；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肖剑、郭海霞负担。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肖剑、郭海霞系夫妻关系，李文治与肖剑系同村好友，多年来有合伙、借贷关系，业务往来较多。2011年9月30日，李文治与肖剑合伙投资泰和白凤宾馆地块项目。经双方清算，2014年8月30日，肖剑向李文治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借李文治人民币肆佰万元正（400.0000元），年息叁分，借期壹年。肖剑2014、8、30”。2013年6月10日，肖剑向李文治借款50万元，并向李文治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借李文治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元）年息2分，借期壹年。肖剑2013、6、10”。2014年9月，肖剑再次向李文治借款120万元，李文治按肖剑指示，分别于2014年9月17日、2014年9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120万元至刘汝平账户。2014年9月29日，肖剑向李文治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借李文治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1200000元）月息2.5%按月结付，借期壹年（用于王明国处）肖剑2014、9、29”。借款后，肖剑于2014年9月5日通过新康发电器销售中心给付李文治200万元。次日，李文治转回给肖剑80万元。2014年12月5日、2015年3月11日、2015年4月9日，肖剑通过银行转账给付李文治5万元、5万元、5万元。2015年2月11日，肖剑通过银行转账给付李文治170万元。2015年2月12日、2015年2月13日，李文治分别转回给肖剑50万元、76万元。2015年8月31日，肖剑再次通过银行转账给付李文治80万元。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肖剑、郭海霞共同偿还李文治借款460.678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3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8880元，由李文治负担18598元，肖剑、郭海霞负担50282元。李文治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判令肖剑、郭海霞归还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5日起按月息2%计算）。肖剑、郭海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核算后依法改判。本院二审期间，李文治提交了借条复印件一份，载明“兹借李文治人民币肆佰零叁万元整（￥4030000元）年息叁分借期壹年肖剑2013.08.31”。肖剑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民事反诉状、关于请求受理肖剑反诉的代理意见；证据二.贷款合同一份、房地产抵押清单一份、个人借款凭证一份、个人还款凭证三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一份、银行卡取款凭条一份。本院二审认为，李文治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载明金额与李文治主张的还款无法对应，不予采信；肖剑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明一审未受理其反诉影响其实体权利，肖剑可另行起诉，证据二不足以证明50万元借条载明的债务已经归还，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二、肖剑、郭海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文治本金220.5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3%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肖剑、郭海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文治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四、驳回李文治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68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808元,共计124688元，由肖剑、郭海霞共同负担56981元，李文治负担67707元。李文治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赣08民申9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第一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第一次再审认为,根据李文治的再审请求，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所涉三张借条载明的利息应如何认定？二是120万元与400万元借条的关系如何认定？三是2014年11月3日肖剑转账给李文治的14.5万元与本案借款的关系。对于双方本案原所涉的其他问题，及肖剑再审期间提出的关于利息计算截止问题，因不在本案再审审判范围，不再评述。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年息3分（2分）的约定应按年利率3％（2％）的方式计算。其一，肖剑与李文治之间出具的三份借条，以及双方（2018）赣08民再3号案中156万元借条，关于利息的约定和表述均有不同，有月息、年息，还有未约定利息，故本院二审关于双方无固定交易习惯的判断并无不当，不能因为年息3分如认定为3％偏低，就应该必然认定是30％，还应综合判断。肖剑提出120万系投资故利息高、400万元系合伙清算后代管收益故利息低、另案156万系分担亏损故未约定利息的理由，有一定的合理性，可以作为本案综合判断的参考意见之一。其二，关于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利率计算单位。中国人民银行等金融机构发布利率系以月（年）％、或‰的方式，故不存在争议，而民间对此多称为“分”、“厘”，在“分”、“厘”之上，人民币计价尚有“元、角”的单位，各地约定俗成或者交易习惯存在差异，并无权威机构对此作准确认定。对于年息3分（2分），有的借贷关系的当事人认为是年利率30％，也有认为是年利率3％。此认识差异现实存在。其三、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月息2分（2.5分）是月2％，即一年24％。此处的“分”表现为2％的含义，符合“元、角、分、厘”的理解，而非十分之一的“分”的理解。根据该双方认可的理解分析，如果认定年息3分是一年30％，则与月息分的理解存在矛盾之处。双方在多次经济活动中如果月息按％比计算而年息按十分比计算，可能出现两种不同的理解和结果，双方应当作出明确说明以避免争议。故对于本案利息的争议，责任在于双方当事人自身。其四、李文治提出的关于现代汉语字典的解释，只是汉语的一种解释，与法律上的规定和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并不必然吻合，还要参考当事人之间对利息的具体约定和理解，以及已支付利息等综合判断。本院二审已经查明，在（2016）赣0803民初61号案中，李文治主张以关于50万元借条抵扣52万元，抵扣金额与上述按照年3％（2％）计算方式相符，即李文治也认可该计算方式的存在。故现代汉语字典的解释可以作为参考之一，但不是人民法院裁判案件必须、当然的依据。依据以上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年息3分（2分）如何计算问题，源于当事人自身确立债权债务关系时的约定不够准确和具有排他性，造成存在两种不同的理解。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关于年息3分（2分）的约定应按年3％（2％）的方式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违反双方约定，并无不当，故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20万元应认定为还400万元借款本息。其一、依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不能与原件核对属实的复印件，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李文治二审、再审期间提出的403万元借条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采信。其二、该403万元借条复印件，金额与400万元不同，如按李文治说法系源于此，按照一般常理，借条本金金额应一致或因利息累计增加而非减少，李文治对此未有合理解释。其三、即使双方在400万元借条之前曾经发生过403万元借条的关系，但在双方出具本案所涉400万元借条之时，应当认定双方重新确立了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此前的合伙、借贷等关系和金额均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和处理。其四、在肖剑出具400万元借条之后，肖剑还款120万元。李文治主张系之前一年的利息，此说法违背一般常理。如果是当事人之前的借条及利息结欠，应当先付清利息再打新借条（欠条），或者将利息计算在新借条中，才不会发生争议。在利息尚未支付情况下先扣除利息重新打条，与情理不符。在出具借（欠）条之后再还的款项，一般情况均应当认定是还借条款，而非之前借款（利息）或者其他款项。其五、李文治陈述120万元系403万元的利息，但按照其计算方式，金额也并不吻合。其六、李文治主张该120万元系还此前双方403万元的利息，以抗辩肖剑已还款120万元的主张，实质上是提出本案400万元借条之前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请求。对于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金额、利息支付与否，如何证明是支付该款利息而非其他经济往来，李文治均负有举证义务。李文治目前对此仅以403万元借条复印件为凭，无其他证据证实，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其七、李文治、肖剑双方之间在双方纠纷所涉的数年间发生多次经济往来、来回转账情形，故出具借条后短期内还一部分款并不违背常理。综合以上理由，李文治主张120万元系还之前的利息、非还400万元借款的理由，既无证据证实，也与法相悖，其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赣民申943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7）赣08民终308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此已经作了详细的分析和认定，不再赘述。李文治关于该14.5万元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第一次再审判决：维持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8民终308号民事判决。本院本次再审查明，2011年9月30日，李文治（甲方）与肖剑（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经双方考察后，甲方愿意投资给乙方共同参与泰和白凤宾馆地块项目的开发，现就有关事项协议如下：一、项目第一期实际投入人民币壹亿叁仟叁佰万元，乙方在整个项目中投入壹仟玖佰玖拾伍万元整（19950000.00），占股份15%，每股资金为壹佰叁拾叁万元（1330000.00），由于甲方等人要参股本项目，乙方股份由原来的9%增至15%，在增股中产生利息叁拾贰万陆仟肆佰元（326400.00,），此利息先由乙方垫付并不作原始股金，在项目分红时按比例分摊扣除。二、甲方投资叁佰叁拾万元（3300000.00），在乙方股份中占股份16.5%……”另查明，在该协议书的左下角，手写注明“收到448.516万元太和项目投资以结清。李文治2013.08.31”。2014年11月3日，肖剑通过银行转账给付李文治14.5万元。本院本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本次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一是案涉两份借条中载明的“年息2分”、“年息叁分”应如何计算年利率；二是肖剑于2014年6月11日及17日向李文治分别转账30万元和26万元应否认定为归还案涉5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三是肖剑通过新康发电器销售中心实际给付李文治的120万元是归还案涉40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还是归还403万元借条复印件载明的借款本息；四是肖剑在向李文治出具载明借款本金为120万元的借条后，先后向李文治所转的六笔款项应认定为归还何笔借款本息，以及案涉三笔借款的利息应否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一、关于案涉两份借条中载明的“年息2分”、“年息叁分”应如何计算年利率的问题一般而言，中国人民银行等金融机构对利率均用百分比或千分比表述，本案中，案涉借条中载明的“年息2分”、“年息叁分”均用“分”表述，属于借贷双方对借贷利率的非规范表述，造成当事人理解上的分歧，其中李文治主张“分”应理解为十分之一，肖剑主张“分”应理解为百分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两份借条中载明的“年息2分”、“年息叁分”应分别认定为年利率20%和30%，理由如下：一是符合文字应有之义。合同解释的首要方法是文义解释的方法，根据文义解释之规则，当各方当事人对文字含义理解出现分歧时，应参考本国语言文字的规范解释。中国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编写的《新华字典》对利率“分”和“厘”解释为:“分，利率，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厘，利率，年利率一厘按百分之一计算，月利率一厘按千分之一计。”《现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第6版）中解释为：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故从文字“分”作为利率时应有之义看，“年息2分”、“年息叁分”应认定为年利率20%和30%。二是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本案中，案涉借条共计三份，即2013年6月10日出具的载明借款本金为50万元的借条、2014年8月30日出具的载明借款本金为400万元的借条及2014年9月29日出具的载明借款本金为120万元的借条。三份借条对于利息的约定分别为“年息2分”、“年息叁分”、“月息2.5%”，其中前两份借条对利率的约定以“分”进行表述，是非规范表述，第三份借条对利率的约定以百分比进行表述，为规范表述，表意确切。三份借条出具的时间前后间隔只有一年半左右，故从李文治与肖剑之间借贷行为的连续性和整体性考量，亦应将“年息2分”、“年息叁分”认定为年利率20%和30%。三是符合民间借贷市场行情。我国司法保护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原则上为年利率24%，从日常生活实际看，出借人为实现出借款项价值的最大化，约定一般不低于24%的年利率。本案中，李文治与肖剑长期有资金往来，肖剑多次向李文治出具约定了借款利息的借条，如果将案涉两份借条载明的“年息2分”、“年息叁分”认定为年利率2%、3%，不仅与民间借贷市场通常利率范围不符，也远低于多年以来维持在6%左右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甚至低于银行定期存款利率，有违常理。肖剑辩称400万元系合伙清算后代管收益，故利息偏低。本院认为，肖剑与李文治的合伙清算仅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产生的原因行为，其与李文治在本案中最终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故应适用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的规定来处理本案。肖剑的该项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案涉两份借条载明的“年息2分”、“年息叁分”应分别认定为年利率20%和30%,李文治诉请按年息20%计算案涉50万元借条的利息以及按月息2%（即年利率24%）计算案涉4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肖剑于2014年6月11日及17日向李文治分别转账30万元和26万元应否认定为归还案涉5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文治以肖剑于2013年6月10日出具并载明借款本金为50万元的借条向肖剑主张还本付息，对此，肖剑辩称已经偿还，并提供了2014年6月11日及17日向李文治分别转账30万元和26万元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且经查明，该两笔款项在双方的其它诉讼中均未涉及。李文治主张该两笔转账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的款项，但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看，肖剑已完成自身的举证责任，李文治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肖剑先后于2014年6月11日及17日向李文治分别转账30万元和26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案涉5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至于该两笔还款是否足以清偿50万元借款的本息，将在后续计算中予以厘清。三、关于肖剑通过新康发电器销售中心实际给付李文治的120万元是归还案涉40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还是归还403万元借条复印件载明的借款本息的问题在本院二审及第一次再审中，李文治均主张肖剑通过新康发电器销售中心实际给付李文治的120万元是归还403万元借条复印件载明的借款本息，肖剑则辩称该403万元借条并不存在，120万元是归还案涉40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该12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案涉40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一是李文治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肖剑曾于2013年8月31日向李文治出具过载明借款本金为403万元的借条。对于案涉400万元借条，李文治和肖剑均认可来源于2013年对泰和白凤宾馆地块项目的清算。其中，肖剑辩称转让泰和白凤宾馆股东股权的款项一直没有实际到位，故其于2013年8月与李文治对泰和白凤宾馆项目的结算仅仅是数字上的结算，并未实际给付，直到一年以后该项目结算款项实际到位，在结算完部分款项后，肖剑尚需使用本应支付给李文治的该笔400万元款项，才向李文治出具了案涉400万元的借条。李文治主张在2013年8月31日双方对白凤宾馆项目进行了实质结算，并将案涉403万元借给了肖剑，在肖剑通过新康发电器销售中心实际给付李文治120万元后，再将案涉403万元的借条转成了案涉400万元的借条。本院认为，李文治提供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15日的《泰和县瑞凤祥置业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内部转让协议》没有相应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该协议所涉股权转让款已实际支付给肖剑。李文治与肖剑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上手写的“收到448.516万元太和项目投资以结清。李文治2013.08.31”这一内容只有李文治个人签名，没有肖剑签名，亦没有转账凭证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认该448.516万元已于2013年8月31日实际交付到位，且对于403万元以外的45.516万元款项的用处，李文治未能作出确切、与之相关联的陈述。前述证据都无法与案涉403万元借条复印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李文治关于肖剑曾于2013年8月31日向其出具案涉403万元借条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是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看，应将该120万元认定为归还案涉40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案涉400万元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应认定为李文治和肖剑对双方前期合伙项目的阶段性结算，次月5日，肖剑便通过新康发电器销售中心实际给付李文治120万元。根据证据规则及日常生活经验，在出具借条之后再还的款项，一般应当认定为归还借条款项。故本案中，应将该120万元款项认定为归还案涉40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李文治主张该120万元是归还案涉403万元借条的借款本息，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对李文治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肖剑在向李文治出具载明借款本金为120万元的借条后，先后向李文治所转的六笔款项应认定为归还何笔借款本息，以及案涉三笔借款的利息应否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问题首先，在案涉120万元借条出具后，肖剑分别于2014年11月3日、2014年12月5日、2015年3月11日、2015年4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李文治14.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对上述款项，李文治和肖剑均认可系支付案涉12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次，2015年2月11日，肖剑通过银行转账给付李文治170万元，2015年2月12日和13日，李文治分别转回给肖剑50万元、76万元，故肖剑实际支付李文治44万元，其中10万元双方认可系归还120万元借款2015年1月和2月的利息，对于剩余34万元，双方各执一词，故应确认为归还最先发生的案涉5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剩余部分则用于归还后发生的案涉40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此外，对于2015年8月31日肖剑通过银行转账给付李文治80万元，李文治提出该款系归还400万元的借款利息，肖剑提出是归还120万元的借款本金，因双方存在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优先抵充先发生的案涉40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最后，肖剑辩称案涉借条的借款利息只能计算至原执行阶段。本院认为，在本院二审及第一次再审判决作出后，肖剑均未主动要求或实际履行原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肖剑的该项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据上述对本案争议焦点的评析结论，本院按照先息后本的规则，对案涉三笔借款清偿情况计算如下：一、关于2013年6月10日出具的案涉5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以年利率20%计，50万元借款本金计算至2014年6月11日的利息为100273.97元（500000×20%÷365×366），肖剑当日还款30万元，归还后尚欠本金300273.97元[500000-（300000-100273.97)]；300273.97元借款本金计算至2014年6月17日的利息为987.20元（300273.97×20%÷365×6），肖剑当日还款26万元，归还后尚欠本金41261.17元[300273.97-（260000-987.20)]；41261.17元借款本金计算至2015年2月11日的利息为5403.52元(41261.17×20%÷365×239)，肖剑当日还款340000元，归还后该笔50万元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剩余293335.31元[（340000-5403.52）-41261.17]应计算至归还400万元借款的本息。二、关于2014年8月30日出具的案涉40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以年利率24%计，400万元借款本金计算至2014年9月5日的利息为15780.82元（4000000×24%÷365×6），肖剑当日还款120万元，还款后尚欠本金2815780.82元[4000000-(1200000-15780.82)]；2815780.82元借款本金计算至2015年2月11日的利息为294384.10元（2815780.82×24%÷365×159），肖剑当日还款293335.31元，还款后尚欠利息1048.79元（294384.10-293335.31），尚欠本金2815780.82元。2815780.82元借款本金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的利息为372145.94元（2815780.82×24%÷365×201），加上前期尚欠利息1048.79元，合计利息373194.73元（372145.94+1048.79），肖剑当日还款800000元，还款后尚欠利息0元,尚欠本金金额为2388975.55元[2815780.82-(800000-373194.73)]。三、关于2014年9月29日出具的案涉12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以年利率24%计，120万元借款本金计算至2014年11月3日的利息为27616.44元（1200000×24%÷365×35），肖剑当日还款14.5万元，归还后尚欠本金1082616.44元[1200000-(145000-27616.44)]；1082616.44元借款本金计算至2014年12月5日的利息为22779.44元（1082616.44×24%÷365×32），肖剑当日还款50000元，归还后尚欠本金1055395.88元[1082616.44-(50000-22779.44)]；1055395.88元借款本金计算至2015年2月11日的利息为47189.21元（1055395.88×24%÷365×68），肖剑当日还款100000元，归还后尚欠本金1002585.09元[1055395.88-(100000-47189.21)]；1002585.09元借款本金计算至2015年3月11日的利息为18458.55元（1002585.09×24%÷365×28），肖剑当日还款50000元，归还后尚欠本金数额为971043.64元[1002585.09-(50000-18458.55)]；971043.64借款本金计算至2015年4月9日的利息为18516.34元（971043.64×24%÷365×29），肖剑当日还款50000元，归还后尚欠本金939559.98元[971043.64-(50000-18516.34)]；939559.98元借款本金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的利息为88962.17元（939559.98×24%÷365×144）。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本院（2017）赣08民终308号民事判决和（2018）赣08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肖剑、郭海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再审申请人李文治本金2388975.55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申请人肖剑、郭海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再审申请人李文治本金939559.98元及利息（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的利息为88962.17元，并从2015年9月1日起继续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再审申请人李文治的其它再审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808元,共计124688元，由再审申请人李文治负担56110元，被申请人肖剑、郭海霞共同负担685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吴富强书记员张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