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娟，女，198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牛元，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寒辉，河北尚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贵亮，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甄某陆，男，199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庆，河北律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某娟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原审被告甄某陆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2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娟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元、王寒辉，被上诉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贵亮，原审被告甄某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娟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2民初2713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157923元及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等其他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关键事实不清、认定事实的证据严重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并在没有查明案件关键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上诉人认为应依法予以改判，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原审被告甄某陆向上诉人是否存在转账事实。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所谓原审被告甄某陆所用的手机，及该手机上用于转账的所谓甄某陆所有并使用的微信号，但并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明该手机及微信号为甄某陆所有并使用，其不具有唯一性。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61笔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均为复印件，在无法确认原始载体手机所有人及转账双方微信的注册人和使用人的前提下，不能认定61笔转账是否真实存在。3.微信号码可在任意手机登录，也可多人使用，其不具有唯一性。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说明转账双方微信号的使用人就是甄某陆和上诉人本人，自然更不能认定该转账确实发生于甄某陆与上诉人之间。首先，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转账记录微信号及载体手机确为甄某陆所有并使用；其次，甄某陆未到庭接受法庭调查询问导致事实无法查清。一审法院在上述两种情况下依然认定上诉人取得了甄某陆的转账，属于在无相关证据佐证之下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对157923元转账款是否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甄某陆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认定错误。1.按照法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的合法收入，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双方的收入证明或其他证据证明该笔转款的合法来源，因此不能认定该款为夫妻共同财产。2.转账总额有十五万余元，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数额巨大，倘若真是夫妻共同财产，势必将导致家庭生活困难，转账涉及期间长达两年，倘若真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甄某陆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在如此长的时间内竞然没有发现，显然有悖常理。首先，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甄某陆有正当职业和稳定收入，亦不能证明该十五万余元是夫妻二人经营收益或受继承赠与而获得的合法收入；其次，甄某陆未到庭接受法庭调查询问导致事实无法查清。十五万余元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是数额较大，一审法院仅凭转账时间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而不查明该款是否为夫妻二人合法收入，就认定转款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应当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及转账记录等证据。1.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及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证明上诉人身为销售经理，在接受客户微信转账后代为结算消费款的事实。2.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也可佐证上述事实，61笔转账时间大都为深夜或凌晨，符合KTV包房消费结束后的结账时间。3.一审法院应当结合上述证据，客观合理的推导出61笔转账款均为原审被告甄某陆委托上诉人结算KTV包房消费款的事实。一审中，法院片面采信了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而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必然导致其所推导得出的法律事实不客观、不正确。四、一审法院判决存在前后矛盾，属于严重错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及原审被告甄某陆的自认不足以证实甄某陆与上诉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未支持被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的上述转款行为是赠与并主张该赠与无效之诉讼请求，但转而又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其不当利益”，如此表述前后矛盾，其原因就是一审中事实未查清，相关证据不足基至缺失。1.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出的第一项诉求为“判令甄某陆赠与赵某娟157923元的行为无效”，第二项诉求为“判令被告赵某娟返还原告157923元”，被上诉人所提两项诉讼请求相辅相成，是包含递进关系，其目的就是请求法庭认定甄某陆与赵某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导致甄某陆基于特殊关系向赵某娟赠与共计157923元，因此请求赵某娟返还上述款项。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支持被上诉人第一项诉求，却又以“不当得利”为由支持其第二项诉求判令赵某娟返还上述款项，如此裁判结果让上诉人感到荒谬和费解。首先，既然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甄某陆与赵某娟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二者之间的转账行为不能认定为赠与，那为何甄某陆在两年期间内要给赵某娟转账多达61次？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清甄某陆是否真的转款给赵某娟这一事实，更没有查清甄某陆如真的给赵某娟转过款，其转款目的是什么，就错误裁判认为赵某娟取得了不当利益，上诉人认为如此判决及其荒谬。其次，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甄某陆转账的真实性及转账目的和性质的情况下，竟然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上述款项，其判决思路就是：甄某陆与赵某娟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因此甄某陆向赵某娟转账是对其的赠与，赵某娟获得该转账款是取得了不当利益，应当返还。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及有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作出了前后矛盾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在不能确定甄某陆与赵某娟存在不正当关系的前提下，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款项，如此判决使上诉人无法理解和接受。是否“得利”可曾查清？因何“不当”可有说明？上诉人认为法庭裁判应当引证充分、释法明确，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明确适用相关法律条款作出判决。然而反观此一审判决，肆意割裂了被上诉人的连贯目的性诉求，直接罗列法条，断章取义，以“不当得利”一言以蔽之，怎能令人信服？因此上诉人尽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五、原审被告甄某陆未到庭导致本案主要事实无法查清。首先在一审中，甄某陆未能到庭，其代理人称甄某陆因刑事案件已被收监，并对被上诉人诉状中列明事实与理由均认可。在庭审中，甄某陆代理人对法庭询问的事实均表示不清楚。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甄某陆于庭后提交了《事情经过》，对于该份材料上诉人毫不知情，无法确定其合法性及真实性。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甄某陆应当到庭接受法庭调查，才能查清甄某陆转账的真实性及转账目的等本案关键事实。其次，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甄某陆代理人的当庭自认及其后所提交的所谓《事情经过》，实为原审被告甄某陆利用与被上诉人存在夫妻关系这一特殊身份关系，以捏造虚构事实的方式并借用民事诉讼程序，企图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如有需要，贵院可到甄某陆收监地现场调查询问。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并对虚假诉讼责任人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六、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所适用的《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及公序良俗；《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受损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转账事实及目的性质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违法取得不当得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前文载明，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判决所适用的《民法通则》第七条：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一审法院一方面不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甄某陆、赵某娟二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及赠与行为无效，另一方面又依据上述条款判令撤销赠与返还所得财产，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前后矛盾之判决，理由前文载明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判决所适用的《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转账款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适用本条款错误，理由前文载明，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关键事实不清、认定事实的证据严重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并在没有查明案件关键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内容矛盾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便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和彰显法律的尊严。 赵某答辩称，第一是我们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认定的事实也是正确的。第二点是赵某在一审当中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是从甄某陆的手机里面转了总计是157923元，给了上诉人赵某娟。赵某娟的代理人在一审当中并不否认没有收到该笔转账。 甄某陆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的请求。 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甄某陆赠与赵某娟157923元的行为无效；二、判令赵某娟返还赵某15×××××元；三、本案的诉讼及相关费用由赵某娟、甄某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与甄某陆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9月28日登记结婚。赵某称，甄某陆与赵某娟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甄某陆认可，赵某娟不认可。自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甄某陆向赵某娟多次转账，共计157923元，转账备注有“老婆顺顺顺”、“发发发”、“好辛苦”、“爱你老婆”等字样。2019年7月23日，甄某陆自书《事情经过》，内容如下：“我是甄某陆（130225199008280077），我与赵某娟大概是2015年底认识的，后续发展成为情人关系，为了维持情人关系，我从2016年6月份至2018年陆续给她先后转款几十笔，大概十几万元钱。同时还陆续给过她现金十几万，转账的钱基本都是通过微信转给她的微信。我的微信绑定我的手机号，她的绑定的她的手机号，在这种关系存续期间，我爱人赵某并不知情，且这些钱都是我背着赵某给她的，我的手机型号是苹果7，颜色为黑色的，现在在我爱人赵某手里。我与她的这种关系我以前的同事王占亮等好几个人都知道。赵某娟也知道我已经结婚了。”2016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赵某娟向账户名称为“米兰国际”、“红楼国际”的账户多次转款，共计82070元。赵某娟称，甄某陆于2016年至2018年间，多次带其客户或朋友到其所在职的ＫＴＶ娱乐公司进行消费，并委托其代为结算消费款，利用其销售经理的权限，以打折优惠后的价款代为结算ＫＴＶ包房的消费费用。2019年6月24日，裕华区红楼娱乐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如下：“赵娟（身份证号码：4111221983××××××××）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在我公司（原名称为米兰国际现变更为红楼国际）工作并担任业务经理一职，其在职期间主要负责为客户预定ＫＴＶ包房，受客户委托代为转结包房酒水及服务费等工作。2016年至2018年期间，赵娟受客户委托，共转结消费款82070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某提交的甄某陆向赵某娟的微信转账记录备注“老婆顺顺顺”、“发发发”、“好辛苦”、“爱你老婆”等字样及甄某陆的自认，均属于甄某陆的单方行为，不足以证实其二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赵某以此为由主张上述157923元的转款行为是赠与，并主张确认该赠与行为无效，不予支持。但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由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赵某与甄某陆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9月28日登记结婚，现双方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甄某陆向赵某娟多次转账，共计157923元。赵某与甄某陆对上述157923元转款共同享有所有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某娟虽称，甄某陆于2016年至2018年间，多次带其客户或朋友到其所在职的KTV娱乐公司进行消费，并委托其代为结算消费款，利用其销售经理的权限，以打折优惠后的价款代为结算KTV包房的消费费用，但仅凭裕华区红楼娱乐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实甄某陆是裕华区红楼娱乐中心的客户，也不足以证实其是受甄某陆的委托，共转结消费款82070元，不予采信。赵某娟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赵某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有法律根据取得甄某陆的转款157923元。赵某作为共同所有权人主张其返还上述157923元转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如赵某娟有证据证实甄某陆向其转款有法律根据，可根据法律规定向甄某陆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赵某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某转款15792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9元、保全费1310元，由赵某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继期间取得工资、奖金、生产经营收益等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处理权；因日常生活需要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被上诉人赵某原审提交的原审被告甄某陆向上诉人赵某娟微信转账记录，与甄某陆实名认证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能够对应；上诉人原审并未否认甄某陆向其微信转账的事实，只是辩称甄某陆向其微信转账系委托上诉人代为消费结算，故原审法院对甄某陆向上诉人多次微信转账共计157923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妥。原审被告甄某陆与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依法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所涉微信转款记录表明，原审被告甄某陆通过微信向上诉人转款的时间发生于甄某陆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甄某陆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向上诉人多次微信转款，在上诉人未举证证实该夫妻之间存在其他财产制约定的情况下，因案涉转款数额较大且无有效证据证明甄某陆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故其转款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基于与甄某陆的夫妻关系而享有的财产共同共有权，应依法认定无效。据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案涉款项，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称甄某陆向其微信转账，系利用其销售经理的权限代为打折结算消费款，但并未提供任何甄某陆签字确认的消费单据，仅凭上诉人提交的裕华区红楼娱乐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和其向该娱乐中心微信转账截图，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该事实主张，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某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9元，由上诉人赵某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国 审判员  杨根山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梁阔 书记员王雅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