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峰，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康宁医院。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庄俞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边国林，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明，男，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灵江，男，该医院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云峰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康宁医院（以下简称康宁医院）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1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云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云峰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康宁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医疗纠纷举证责任倒置，一审法院没有适用，明显偏袒康宁医院。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误导张云峰同意申请精神医学鉴定。门诊病历显示了康宁医院的诊疗工作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采纳门诊病历，反而采纳鉴定报告，也是偏袒康宁医院。第二，一审法院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对康宁医院是否有过错进行认定，存在渎职行为。本案的核心在于对张云峰进行诊疗的过程中是否有不符合法律程序的情况，康宁医院是否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规定的诊疗程序。一审法官作为法律专家，完全可以认定康宁医院对张云峰的诊疗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但却交给医学鉴定专家认定，是不担当不作为的表现。医学鉴定专家在鉴定分析意见中明确“基本符合、存在瑕疵”，有修饰语、有瑕疵就是“不符合”，一审法院却忽略了这些内容。门诊病历显示康宁医院违背张云峰的意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27条规定；门诊病历显示康宁医院泄露张云峰的不实隐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4条规定；门诊病历显示康宁医院对张云峰的诊疗过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28条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三，一审法院选择性采纳鉴定报告中对康宁医院有利的部分。第四，一审法院判决时没有采纳张云峰单位支部提供的证明、住院病历、前妻提交的证明等证据，而这些是证明康宁医院对张云峰造成损害的有力证据。第五，一审法院不仅仅是判决不公，而且有协同康宁医院打击张云峰的嫌疑。第六，一审法院没有让康宁医院出具“特指双相情感障碍”的诊断标准，与康宁医院书写的张云峰临床表现进行对照，没让康宁医院指出张云峰哪点不正常，偏袒康宁医院。第七，康宁医院几次答辩中，一会儿说张云峰自行就诊，一会儿又说部队送诊，前后矛盾。第八，关于康宁医院是否违背张云峰的意愿，鉴定专家和康宁医院的意见毫无根据，没有逻辑，不能作为证据。第九，一审法院让张云峰举证系避重就轻，回避矛盾。 康宁医院辩称，康宁医院行为符合精神科诊疗规范。张云峰在心理咨询与治疗中心门诊部就诊，门诊医生按照精神科接诊流程与张云峰进行心理晤谈和精神状况检查。为全面了解情况，门诊医生进一步向伴诊者了解张云峰病情，并有针对性的开具心理测验等辅助检查，医疗行为符合精神科诊疗常规。康宁医院有责任为张云峰作出诊断。张云峰是在同事伴诊下就医，属于自愿行为，康宁医院在向张云峰进行精神状况检查并向伴诊人员了解相关情况后开具心理测验等检查，张云峰本人接受并配合完成检查，没有违背张云峰意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27条规定。张云峰此后又到康宁医院其他专家门诊就诊，也表明张云峰自己有求医的需求。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28条规定，医疗机构不得拒绝为送诊的疑似精神障碍患者作出诊断。康宁医院做出的诊断符合国际标准。根据张云峰既往状况以及相关人员提供的病史，结合精神检查和心理测验的异常发现，初步诊断张云峰为“双相情感障碍”，符合《国际疾病分类（第10版）》“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相关标准。同时，接诊医生也向张云峰说明，如果张云峰对诊断有异议，可以请其他专家或到其他医院复核诊断，诊疗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32条规定。康宁医院没有违反保密原则。精神科诊断过程中有专科的特殊性，医生需要向患者本人和相关人员了解详细病史。伴诊者熟悉张云峰相关情况，提供了张云峰的健康与疾病信息，康宁医院结合精神状况检查和辅助检查并作出初步诊断，有义务告知张云峰诊断和目前病情，提出合理建议。康宁医院没有擅自向无关人员泄露张云峰诊断等信息，作为熟悉张云峰病情的关系人，伴诊者在诊疗现场陪伴并提供张云峰相关病史，张云峰本人并没有反对或让伴诊者回避，康宁医院没有泄露张云峰隐私。张云峰无证据证明康宁医院诊疗过程存在差错。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医疗机构的诊治行为存在过错，但本案中张云峰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康宁医院的诊断与治疗存在过错，故张云峰要求康宁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张云峰的工作状况变化以及婚姻状况改变均是在就诊前出现的问题，张云峰陈述给其生活带来严重影响，不能参加工作、婚姻破裂、身心伤害等没有依据，也缺乏相关性，很有可能是疾病导致的结果而非医生诊断的结果。综上所述，康宁医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对张云峰进行规范诊疗，没有侵犯张云峰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康宁医院对张云峰的诊断；2.康宁医院赔礼道歉，赔偿张云峰经济损失5000元，精神损失100万元。诉讼过程中，张云峰变更诉讼请求为：1.康宁医院停止侵权，停止侵害，收回对张云峰的诊断结果，提出有利于张云峰身心健康的心理咨询意见；2.康宁医院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张云峰的人格名誉和荣誉；3.康宁医院赔偿张云峰经济损失4万元，精神损失200万元；4.诉讼费由康宁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张云峰由其战友作为伴诊者一起到康宁医院的宁波市心理咨询治疗中心门诊就诊，康宁医院对张云峰进行了心理测试，初步诊断为“特指双相情感障碍”。2017年5月23日、2017年5月30日，张云峰又去康宁医院就诊。2019年10月23日，浙江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康宁医院在对患者张云峰的诊治过程中，诊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部队机构有无相关特殊规定需相关部门查询）；出具初步诊断（即特指双相情感障碍）无过错；但要明确该诊断，目前的临床资料尚不够充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云峰各项诉请的前提条件是康宁医院的诊疗过程和诊断结果存在过错，康宁医院称其不存在过错，对此，张云峰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了浙江省医学会进行鉴定，但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康宁医院的诊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出具的初步诊断结果无过错”，而且张云峰庭审中亦称部队机构没有相关特殊规定，张云峰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浙江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因此张云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张云峰的各项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云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120元，减半收取11560元，由张云峰负担。 二审中，张云峰提供了康宁医院病历一份，拟证明2017年5月17日康宁医院对张云峰的诊疗错误。康宁医院质证称，该病历记录仅能证明张云峰2020年1月29日的精神状况。本院认为，该病历记录可以看出2020年1月29日张云峰到康宁医院总院就诊时自诉目前未发现明显躁狂，抑郁症状，接诊医生写了咨询。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云峰主张康宁医院对其诊断程序和结论错误，要求康宁医院收回对张云峰的诊断结论，提出有利于张云峰身心健康的心理咨询意见，但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关于张云峰提出康宁医院侵犯其名誉权，要求康宁医院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请求，康宁医院出具相关诊断结论，是其作为医疗机构的职责，并且康宁医院也未将诊断结论向社会扩散，故张云峰主张康宁医院侵犯其名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云峰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0元，由上诉人张云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程永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