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程友，男，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波，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洪程友因与被上诉人赵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程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赵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波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认定不清。 1、对赵波与洪程友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原判决认为洪程友提交的两份赵波亲笔签名的代表江苏建航工程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与第三人签订的（以下简称“江苏建航公司”）《购销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而不予确认其证明效力，导致法院对赵波和洪程友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对赵波的付款行为认定不明。赵波与洪程友之间形成转承包关系，洪程友向赵波出具委托书的行为系委托行为。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的委托付款是基于案涉项目发生，而证据显示赵波在案涉项目中以江苏建航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参与项目施工；第二，案涉工程建设时，根据赵波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赵波与江苏建航之间有数笔大金额往来，江苏建航公司的会计韩佳慧支付给赵波500多万元款项；第三，根据委托书中注“本人承诺等申请工程款到账后一次性退还或者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说明赵波可以控制洪程友接收工程款项的账户。因此赵波的身份要么是在江苏建航公司任职，要么是承包人，负责案涉项目，并且洪程友又通过赵波承接案涉项目，因此可以推定，双方基于转承包关系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基于上述债权债务关系，洪程友向赵波出具委托书的行为，构成委托关系。 2、对于委托付款的数额认定错误。本案委托范围仅限于550178元的范围，赵波其它付款行为并不当然因洪程友的证明而产生委托代付的法律后果，当然是可以认定为代为付款，则需要查明江苏建航公司、赵波及洪程友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审查。关于本案的重要证据“汇总表”中洪程友签字的“情况属实”，是洪程友协助赵波证实相关付款情况，便于赵波向江苏建航公司主张权利，也便于将来与洪程友结算工程款时对账。 二、根据以上认定不清的事实，法院作出的洪程友承担1009245.78元的判决错误。赵波主张洪程友应支付其1009245.78元的委托款项，提供了550178元的委托书，该笔款项洪程友认可，但是剩余的459067.78元款项洪程友不予认可。赵波支付给第三人的459067.78元款项的流水明细不能证明此款项是受洪程友的委托，因为赵波本人就案涉工程也与第三人签订有经济合同，有向第三人支付款项的义务，该义务不能直接转嫁给洪程友。洪程友已经对“汇总表”中洪程友签字的“情况属实”作出说明，赵波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459067.78元款项应当由洪程友承担，而法院却以洪程友的辩解无证据证明而承担不利的法律责任。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赵波的主张应当由赵波承担举证责任而非洪程友，即使洪程友的解释法院不予采信也不能直接认定没有足够证据支持的459067.78元款项直接的、当然的是受洪程友的委托，这种认定无疑加重了洪程友的举证责任，损害了洪程友的合法权益。 赵波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洪程友向赵波返还代付的款项1009245.7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40369.83元（利息以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8年8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之后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洪程友付清全部代付款项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洪程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合肥西递中学建设项目室外附属工程施工，洪程友委托赵波代付部分工程款项。2018年6月7日，洪程友向赵波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洪程友，关于西递中学附属工程项目，现因本人资金困难及工程工期需要，现委托 赵波个人代付以下工程款，（一）班组魏科中人工费50000元；（二）水泥盖板丁守成材料款18378元；（三）钢材款刘光德31800元；（四）绿化班组陈政（材料及人工）150000元；（五）无锡中盟体育设施科技有限公司草皮及塑胶跑道定金300000元，该项款由赵波本人转入江苏建航公司指定账户，再由江苏建航公司基本户转入无锡中盟体育设施科技有限公司；合计总支付550178元。注：本人承诺等申请工程款到账后，一次性连本带息退还或者直接从工程中扣除。特此委托！洪程友”。2018年8月1日，洪程友在赵波向魏科中、丁守成、刘光德、木海、戴勤等人转款的汇总表下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字，汇总表中“代转”金额共计1009245.78元，其中包括2018年6月5日赵波徽行（代转）魏科中账户50000元，2018年6月5日赵波徽行（代转）丁守成账户18378元，2018年6月6日赵波徽行（代转）刘光德账户31800元，2018年6月7日赵波徽行（代转）木海账户10200元，2018年6月7日赵波徽行（代转）陈政账户150000元，2018年6月7日赵波徽行（代转）韩乃兵账户300000元，2018年6月14日赵波徽行（代转）戴勤账户58000元，2018年6月22日赵波徽行（代转）戴勤账户10000元，2018年6月22日赵波徽行（代转）木海账户41720元，2018年6月22日赵波徽行（代转）石业强账户20000元，2018年6月22日赵波徽行（代转）魏科中账户20000元，2018年6月22日赵波徽行（代转）丁守成账户15030元，2018年6月22日赵波徽行（代转）雍玉昭账户37820元，2018年6月22日赵波徽行（代转）合肥卡琪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账户37056元，2018年7月11日赵波徽行（在税务局代交税额）27960.42元，2018年7月13日赵波徽行（代转）周明账户40000元，2018年7月17日赵波徽行（代转）何良账户10000元，2018年7月18日赵波徽行（代转）丁守成账户7200元，2018年7月23日赵波徽行（代转）韩佳慧账户114081.36元，2018年7月26日赵波徽行（代转）魏科中账户10000元。因洪程友未返还赵波上述代付款项，赵波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认为：赵波根据洪程友的委托，代其向案外人付款共计1009245.78元的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赵波提交的《委托书》、代付款项汇总表、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予以佐证，依法应予确认。现赵波依据双方约定起诉要求洪程友返还代付款1009245.7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故对赵波关于要求洪程友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洪程友虽辩称双方约定的委托付款金额只有550178元，其余款项并未委托支付，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或对其在代付款汇总表下签署“情况属实”作出合理解释，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洪程友关于赵波代付的款项在双方工程款未结算或洪程友未超额领取工程款的情况下，洪程友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洪程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赵波代付款1009245.78元；二、驳回赵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洪程友提供证据如下：一、《合肥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2019）皖01民终5349号判决书，赵波银行流水（复印件），证明：1、赵波以江苏建航公司的名义在案涉项目上对外签订经济合同，该类合同经江苏建航公司认可并付款。2、江苏建航公司与赵波及赵波的公司之间在工程期间有多笔大额金钱往来。3、赵波才是案涉工程真正的转包人，洪程友只是现场负责人，不应返还赵波的付款。二、洪程友的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原件在另案江苏建航公司诉洪程友追偿权纠纷一案中提供给蜀山法院），证明江苏建航公司每月给洪程友发放工资，其身份是现场负责人，履行职务行为。 赵波对洪程友二审提供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购销合同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件是包河法院基于表见代理的成立认定了江苏建航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江苏建航公司不认可该合同印章的加盖，相关事实判决书已经予以了记载；对于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上款项均是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建设项目的资金往来，洪程友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不是现场负责人，有案件证据可以查证，也得到洪程友本人的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的，也是通过相应工程农民工工资共管账户进行支付，鉴于洪程友是实际施工人的情况，相关工资如何发放、发放数额、发放主体均有洪程友予以确定，其不能证明洪程友是现场负责人，是履行职务行为。对方所述的蜀山法院受理的江苏建航公司诉洪程友追偿权纠纷一案，是因为洪程友私刻江苏建航公司的印章签订了混凝土和石材的买卖合同，法院判决江苏建航公司承担责任，江苏建航公司承担责任后向洪程友追偿才有的。 赵波二审提供证据如下：一、承诺书（原件），证明洪程友是就案涉工程项目与江苏建航公司之间签订承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其所称与赵波之间形成转承包关系及赵波负责案涉项目、可以控制其接收工程款项账户、参与项目施工等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应得到采信。二、（2019）皖01民终809号判决书（原件），证明洪程友在本案代付款项汇总表所涉两笔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认为江苏建航公司的会计转给了赵波相关款项即认为相关借款未实际发生的抗辩观点与事实不符，未被法院采信的情况，以说明洪程友认为的江苏建航公司会计转给了赵波的相关款项的情况与本案无关等。 洪程友对赵波提供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对承诺书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内容真实性不认可，理由如下：1、江苏建航公司事后并未与洪程友签订总包合同，因此，该承诺书并未实际履行；2、事后洪程友接受江苏建航公司委托负责管理项目，并从江苏建航公司领取工资，因此佐证洪程友在案涉项目中系职务行为。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当事人双方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江苏建航工程有限公司在（2019）皖01民终5349号安徽水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江苏建航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供了一份洪程友于2017年4月10日向其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包河重点局西递中学项目室外附属工程由我与建航公司签订总承包，所有供应材料商签订合同、经济，与公司无关，由我本人承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洪程友向江苏建航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包河重点局西递中学项目室外附属工程由我与江苏建航公司签订总承包，所有供应材料商签订合同与公司无关，由我本人承担法律责任”的内容反映，洪程友系江苏建航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包河重点局西递中学项目室外附属工程的内部承包人，而江苏建航工程有限公司在相关案件中将该《承诺书》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说明其亦认可该承诺书的内容。故洪程友上诉称赵波系该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其仅为工地的现场负责人等，与《承诺书》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洪程友向赵波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洪程友，关于西递中学附属工程项目，现因本人资金困难及工程工期需要，现委托赵波个人代付以下工程款…合计支付550178元。本人承诺等申请工程款到账后，一次性连本带息退还或者直接从工程中扣除”的内容，可以看出，洪程友因该工程建设需要对外支付款项，但因资金困难遂委托赵波代为付款。从洪程友签名确认“情况属实”的转款汇总表显示，赵波实际代为支付了合计1009245.78元。鉴于，洪程友系包河重点局西递中学项目室外附属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应当承担工程支出费用，而尚无证据显示赵波对工程支出负有付款义务，故一审认定赵波代为支付的1009245.78元，由洪程友负担，并无不当。至于洪程友与江苏建航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可另行主张。 综上，洪程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86元，由上诉人洪程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