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6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爱萍，女，1970年8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路，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家莉，女，1993年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勋，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璇，广东中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爱萍因与被上诉人何家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爱萍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391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改判何家莉立即偿还何爱萍借款人民币18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何家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做出了错误的判决。本案借款来源于何爱萍变卖深圳房产，而该房产为何爱萍单独所有。何家莉一方证人何某没有收入，由何爱萍供养。何家莉没有任何证据推翻该房产的权属。二、原审法院对案件借款关系举证责任分配及证据认定上存在错误。本案是家庭成员间的借贷。合意是在多次聚餐中形成的。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案外人何郑楠出具借条的原因背景，将其作为本案关键证据。三、何家莉及其证人何某的陈述和连环购房的做法不合常理，原审法院未予重视。四、原审庭审后，何爱萍根据对方证人的虚假证言向法庭提交了反驳证据，法庭没有组织质证，一审程序欠缺公证。被上诉人何家莉答辩称：一、何爱萍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何爱萍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诉求，何家莉与何爱萍从未谋面，无聚餐，无微信、短信、电话交流，无借款合意。二、涉案房产金城华庭为案外人何某夫妻所有，首付款、还款、按揭、房产买卖都是何某夫妻在进行，银行有相关记录。如果何爱萍有还款，应有还款记录或者出入境记录予以证明。三、何某夫妻二人在香港均有正当职业，对何爱萍及外孙何郑楠生活上多有接济，房产当初登记在何爱萍名下是因为何某年岁稍大，按揭有困难，为了延长按揭年限，就使用何爱萍的名义购房，房屋登记在何爱萍名下。从法律角度来说，不是说登记在谁名下房产就归谁所有，还需要查基础的法律关系例如首期款谁出。中介、邻居和卖房的人都知道涉案房产是何某挑选看中的，也是何某所有，价格也由何某来商定，何爱萍只是在签字环节才出面。如果何爱萍认为房产是其所有，为什么房产合同、交易合同都不在其手中？四、跨行转帐会收取手续费，何某老人家为节约手续费故要求转账到何家莉账户。五、周围的邻居、中介都知道金城华庭的房产是何某夫妻所有，得知何爱萍和何郑楠跳出来争夺卖房款纷纷不平，电视曝光之后多人愿意出庭作证，希望法庭查明事实，维持原判，还社会清风正气。何爱萍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家莉立即向何爱萍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8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何家莉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0日，何爱萍与案外人胡香萍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约定：转让标的为位于深圳市金城华庭6栋17层A单元房产，转让成交价338.3万元整。2015年4月15日，何爱萍的银行账户向何家莉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27转入20万元。2015年4月16日，何爱萍的银行账户向何家莉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27转入20万元。2015年4月17日，何爱萍的银行账户向何家莉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27转入20万元。2015年4月20日，何爱萍的银行账户向何家莉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27转入20万元。2015年4月27日，何爱萍的银行账户向何家莉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27分两笔共转入100万元。以上共计转帐180万元。2015年4月28日，何家莉的上述中国建设银行卡向何某银行账户转账195万元。本案证人何某（何爱萍父亲、何家莉祖父）称其通过何家莉的上述中国建设银行卡向何某自己的银行账户转账。同日，何某的银行账户再转出185万元。何家莉方称因何某再购房而转款给卖方。2015年4月29日，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出具一份交易资金委托监管业务收款收据，收到何某监管资金185万元。2015年6月4日，本案证人何某与案外人杨远强签订《深圳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买方（何某)以185万元购买卖方（案外人杨远强）位于深圳市罗湖区××路××粤海花园××房。房产证显示，2015年6月12日办理了该房的不动产权移转登记，登记在何某名下。2015年7月7日，何爱萍儿子何郑楠向本案证人何某出具借条，载明：“本人何郑楠向祖父何某、祖母林静卿借款139.6万元做生意，五至十年期还清。”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显示，核准日期为2015年8月18日，本案证人何某将购买的罗湖区南湖路3046号粤海花园紫荆阁14B房过户到何家莉名下。本案证人何某在庭审中主张其为深圳市金城华庭6栋17层A单元的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对于转让该房产所得的款项享有所有权，卖房所得其中180万元由何爱萍转账到何某持有的何家莉的银行卡，剩余卖房款在何爱萍账户中，其中卖房款139.6万元借给何爱萍儿子何郑楠，何郑楠出具了借条。何某并称因何家莉入深户需要而将卖房后再购买的房产过户至何家莉名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香港特别行政区合同纠纷，虽然何爱萍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但何家莉、合同的签订地及履行地等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首先，何爱萍未提交借据等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债权凭证。其次，从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争议来看，何爱萍称其银行账户转账给何家莉银行账户的180万元来源于转让深圳市金城华庭6栋17层A单元所得的款项，但本案证人何某称其为该房子的实际所有人，转让所得的价款何某主张享有所有权。何爱萍的儿子何郑楠向本案证人何某出具一份借条，称借到祖父何某、祖母林静卿借款139.6万元做生意。如果卖房所得款项为何爱萍所有，何郑楠则不必向何某出具借条。结合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何爱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为其所有。再次，从款项的用途来看，何家莉并未直接使用涉案款项。何爱萍银行账户转给何家莉银行账户的涉案款180万元，又通过何家莉银行卡转给了本案证人何某，何某再转给案外人用于购买房屋，故何家莉并未直接使用该笔款项。虽然何某称因何家莉入深户需要将所购房屋过户到何家莉名下，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亦不足以证明何家莉使用了涉案款项。故何爱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何爱萍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何爱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何爱萍承担。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何爱萍提交了何郑楠证言、何某与何郑楠的微信记录和电话语音、何爱萍及何郑楠报警记录、香港公屋申报表、何爱萍在香港的收入及纳税情况等证据，拟证明何某无收入来源，何某胁迫何郑楠签署借条。何家莉提交了何某向何郑楠银行转账凭证、林静卿报税表、何某工作证明等，拟证明何某有固定收入来源且经查资助何郑楠。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的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何爱萍仅依据其向何家莉的转账凭证起诉请求何家莉偿还借款，何家莉抗辩称该款项系出售何某委托何爱萍持有的房产所得款项，何家莉只是代何某收取款项。何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何家莉的主张属实，何某与本案双方当事人间均存在亲属关系，并提交了何爱萍儿子何郑楠出具的借条佐证其证言的真实性。何爱萍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何家莉达成过借款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何爱萍提交何郑楠的证言主张何郑楠向何某出具的借条系受胁迫签署，其并无证据佐证，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何爱萍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何爱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由上诉人何爱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常金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