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勋贵，女，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平伦，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勋贵，女，蔡平伦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成亿，男，197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振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勋贵、蔡平伦因与被上诉人谢成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9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勋贵、蔡平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谢成亿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谢成亿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时书面申请追加蔡教贞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未追加系程序严重违法，损害了聂勋贵、蔡平伦权益。2.一审法院就案涉款项性质定性错误，本案合同完全符合合伙性质，不符合借款合同性质。3.证据采信认为重庆安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周厚均与蔡平伦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联不当。聂勋贵并未在借条上签名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利息起算时间错误。谢成亿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所认定的法律关系准确，请驳回聂勋贵、蔡平伦的全部诉讼请求。蔡教贞既不是借款协议的签订人，也不是款项的出借人，其并非共同必要诉讼人。且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所有的出借行为与其无关，聂勋贵、蔡平伦要求的追加其为诉讼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不具有合伙的性质，谢成亿并不承担风险，不管聂勋贵、蔡平伦工程进展如何，聂勋贵、蔡平伦都应当还本付息。且聂勋贵、蔡平伦夫妻在借款合作协议之外还另行向谢成亿出具借条，借条也明确指明其借款用途，合作协议对借款的归还方式和时间也做了明确的约定，即2018年7月30日涉案项目如未开工进场，则聂勋贵、蔡平伦应当还本付息，本案实质是借款关系。即使不存在借款关系，合同中也约定了还款时间和还款的条件，聂勋贵、蔡平伦与案外人周厚均是合作还是借款与本案无关。不能因为其与周厚均是合伙关系就推断出其与谢成亿同样也是合伙关系。谢成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聂勋贵、蔡平伦立即偿还谢成亿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5日起按照3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本息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聂勋贵、蔡平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成亿的妻子蔡教贞与蔡平伦系远房表兄妹。2018年6月3日，蔡平伦（甲方）与谢成亿（乙方）签订《借款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蔡平伦（债务人）乙方：谢成亿（债权人）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协商、平等自愿的原则达成如下借款合作协议：一、借款合作项目：川东(南充)康养文化小镇连接通道建设项目。二、项目地点：西充县多扶镇。三、乙方出借人民币125万元给甲方，本借款为甲方用于投资川东(南充)康养文化小镇连接通道建设项目的资金。乙方于2018年6月4日12点前将借款其中人民币100万元现金转入甲方账户，后面借款人民币25万元于项目启动建板房时乙方再打入甲方账户。待本合作项目开工前，与甲方合作的本合作项目承包单位重庆安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合作项目当地为本项目开专户，由甲方与该承包单位共同管理该专用账户。甲乙双方利润分成为：甲方在本合作项目承包单位重庆安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得的总利润中各自占比50%。四、借款归还方式和时间：1.若2018年7月30日前本合作项目未能如期开工进场，则甲方须于2018年7月30当日将借款和借款金额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提）全数现金转账归还乙方。2.若项目如期开工进场后因各种原因中途退场，则甲方须于退场当日将借款和借款金额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提）全数现金转账归还乙方。3.若本合作项目如期开工并顺利实施，在资金能周转的情况下，本合作项目承包单位重庆安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先行支付甲方投入的资金本金，甲方每次收到资金本金后当天归还收到的资金本金的一半给乙方。五、利润分配方式和时间：若本合作项目如期开工并顺利实施或者中途退场，甲方使得乙方顺利进驻合作项目并参与管理，乙方的利润分成均为甲方在本项目承包单位重庆安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得的总利润的50%，原则上本项目利润一年核算分配一次，最后竣工结算完成分配利润一次，质保金回收完成分配利润一次。如项目中途周转资金不足，由甲方负责和乙方无关，乙方利润分配额度不受影响。如项目亏损，乙方不承担亏损金额分配。利润分配为现金转账方式。合作项目的总利润计算依据为本合同项目承担单位重庆安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成都中稷承融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进度产值审批表、结算书和项目成本核算数据以及甲方指定收款银行账户。六、担保责任：不管本合作项目处于什么状态，不管甲方是否上当受骗，不管甲方是否收到本合作项目承包单位重庆安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归还的款项，甲方均对乙方借予甲方的借款本金及其他费用的归还清偿承担按时归还乙方的直接责任（另附借条为凭）。七、争议及解决方式：如合作过程中出现争议，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协商互惠互利的原则处理协议争议问题，协商不下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八、合同有效期：本协议自乙方转账给甲方时生效，本协议自借款及利润分配全部结清后自动失效，款项不受法律失效性限制。备注：甲方和本合作项目承包单位重庆安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及担保人周厚均之间签订的三方协议作为本协议附件，甲方签给乙方的借条作为本协议附件。”蔡平伦在该协议尾部的“甲方夫妻（债务人）：（签字捺印）”处签名捺印，聂勋贵在该协议尾部的“甲方夫妻（债务人）：（签字捺印）”处捺印，谢成亿在该协议尾部的“乙方夫妻（债权人）：（签字捺印）”处签名捺印。同日，蔡平伦向谢成亿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蔡平伦夫妻借到谢成亿夫妻人民币125万元（大写：壹佰贰拾伍万元整）用于投资川东(南充)康养文化小镇连接通道建设项目的资金，本借条自蔡教贞夫妻转账给蔡平伦夫妻时生效，借条自蔡教贞夫妻指定账户收到还款及利息后自动失效。”蔡平伦在该《借条》内容下方的“借款人夫妻（签字捺印）”处签名捺印，谢成亿在该《借条》内容下方的“出借人夫妻（签字捺印）”处签名捺印。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13日，谢成亿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别向蔡平伦转款100万元、20万元。2018年7月14日，蔡平伦向谢成亿退还了20万元。截至本案一审庭审时，蔡平伦仍未开工进场上述《借款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川东(南充)康养文化小镇连接通道建设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谢成亿能否一人作为谢成亿提起本案诉讼；2.案涉款项是谢成亿出借给聂勋贵、蔡平伦的借款还是谢成亿向聂勋贵、蔡平伦支付的合伙投资款。现分别评述如下：1.关于谢成亿能否一人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问题。虽《借款合作协议》尾部载明“乙方夫妻（债权人）”、《借条》内容载明“借到谢成亿夫妻”、《借条》内容下方载明“出借人夫妻”，但《借款合作协议》的抬头乙方处仅载明谢成亿，且《借款合作协议》尾部“乙方夫妻（债权人）”、《借条》内容下方“出借人夫妻”处均只有谢成亿一人的签名，而无其妻子蔡教贞的签名，涉案款项也是从谢成亿的账户转入蔡平伦的账户，故谢成亿是《借款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关于案涉款项是谢成亿出借给聂勋贵、蔡平伦的借款还是谢成亿向聂勋贵、蔡平伦支付的合伙投资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其特征体现为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首先，载明了“乙方出借人民币125万元给甲方”，用的是“出借”二字，从字面意思来看，该款是借款；其次，还载明了“如项目亏损，乙方不承担亏损金额分配”以及“不管本合作项目处于什么状态，不管甲方是否上当受骗，不管甲方是否收到本合作项目承包单位重庆安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归还的款项，甲方均对乙方借予甲方的借款本金及其他费用的归还清偿承担按时归还乙方的直接责任”等，可看出谢成亿、蔡平伦之间不具备个人合伙的共担风险特征。因此谢成亿、蔡平伦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的性质上属于借款合同。故案涉款项是谢成亿出借给聂勋贵、蔡平伦的借款。双方在《借款合作协议》第四条第1点约定“若2018年7月30日前本合作项目未能如期开工进场，则甲方须于2018年7月30日当日将借款和借款金额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提）全数现金转账归还乙方”。现双方约定的项目未能在2018年7月30日前开工进场，故聂勋贵、蔡平伦应按约定向谢成亿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谢成亿请求聂勋贵、蔡平伦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聂勋贵、蔡平伦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谢成亿借款本金100万元；二、聂勋贵、蔡平伦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谢成亿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聂勋贵、蔡平伦负担。二审期间聂勋贵、蔡平伦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合作协议。证明目的，谢成亿一开始就参加了合伙，证明款项是合伙不是借款。证据二，2018年6月1日的视频和U盘及视频截图；证明目的，谢成亿是合伙人，签合同后一起吃饭的视频。谢成亿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聂勋贵、蔡平伦所提交了复印件与原件并不吻合，原件注明了该协议作废，且是蔡平伦与案外人周厚均签订的协议，与本案的借款不具有关联性。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仅是一个走路的视频不能证明其谈话内容，因此不能达到上聂勋贵、蔡平伦的证明目的，且不排除当事人间是亲戚关系，陪同吃饭属情理之中。经审查，聂勋贵、蔡平伦举示的两组证据因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1.一审应否申请追加蔡教贞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2.案涉款项性质定性是合伙或是借款；3.聂勋贵、蔡平伦上诉称蔡平伦、案外人周厚均签订的合作协议与本案有关联、聂勋贵并未在借条上签名承担还款责任、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等是否成立。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争议焦点之一，一审应否申请追加蔡教贞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因一审中蔡教贞否认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借款，且《借条》、《借款合作协议》仅谢成亿签名，故一审认定谢成亿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且追加蔡教贞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并非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所必需。聂勋贵、蔡平伦上诉称一审未追加系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案涉款项性质定性是合伙或是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是司法认定合伙的核心。本案中，谢成亿、蔡平伦之间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约定了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归还时间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特点，故一审认定当事人间系借款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并无不当。聂勋贵、蔡平伦上诉称案涉款项性质系合伙不是借款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三，聂勋贵、蔡平伦上诉称蔡平伦、案外人周厚均签订的合作协议与本案有关联、聂勋贵并未在借条上签名承担还款责任、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等是否成立。因谢成亿、蔡平伦之间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系借款关系，至于蔡平伦、案外人周厚均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合伙关系或借款关系，均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认定聂勋贵、蔡平伦举示的该证据因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聂勋贵尽管未在借条上签名，但在本案诉讼中均未否认知悉借款及共同经营，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特点，故一审法院认定由聂勋贵、蔡平伦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因《借款合作协议》借款支付时间为2018年6月4日，约定2018年7月30日未如期进场就由聂勋贵、蔡平伦将借款及利息转账给谢成亿，并不是从2018年7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确定案涉利息从支付的次日2018年6月5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聂勋贵、蔡平伦上诉称案涉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聂勋贵，蔡平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聂勋贵、蔡平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绍彬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