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川普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工业区姜水路（东城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305056929C。法定代表人：张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金，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德印，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铸辉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互助村三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688915718Y。法定代表人：胡清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逸，重庆合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川普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铸辉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德印、郭文金，被上诉人铸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清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吴俊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川普公司与铸辉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CG125箱体专用机床买卖合同》并退还货款152900元；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铸辉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机床显示的累计运行时间4484小时、自动运行时间17983分钟、累计加工件数35228件，系川普公司正常使用案涉机床的生产记录错误，该机场系数控机床，可远程操控，显示数据系铸辉公司篡改而来；一审法院认定铸辉公司已完成机床的调试工作错误；因机床未调试好故至今仍未验收，不能达到技术协议中的约定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调试完成的条件错误。2.一审判决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铸辉公司完成机床调试工作以及进行了终验收均无证据支持。被上诉人铸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川普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川普公司与铸辉公司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CG125箱体专用机床买卖合同》；2.判令铸辉公司立即退还货款152900元；3.判令铸辉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4.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由铸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0日，川普公司（甲方）与铸辉公司（乙方）签订了《CG125箱体专用机床买卖合同》约定，一、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制造厂家及交货期设备制造厂家：铸辉公司型号/规格：CG125箱体主孔专用机床（注：精镗专机）数量：一台单价40万元交货时间：本合同生效后75个工作日内。二、质量要求、技术要求，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1、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前就产品的技术方案设计及图纸资料等内容已达成一致，并签订技术协议，技术协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2、以现行有效的国家及重庆市规定的标准为准，并达到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上的所有指标/要求……五、产品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1、甲乙双方按照国家及重庆市的规定，以及双方签订技术协议的验收程序和标准进行验收，若技术协议中没有约定则按国家及重庆市标准进行验收，无国家及重庆市标准的按行业标准验收……3、甲方签署乙方送货清单，方视为乙方交付义务完成，但仅视为甲方对乙方交付产品的数量及外观质量认可。4、甲方负责产品安装位置的通水、通电、通气。乙方交货后3日内，乙方须完成产品的安装和调试。安装调试完毕甲乙双方按国家及重庆市规定、双方技术协议进行最后验收，最后验收标准为：乙方设备到达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并由乙方安装调试好设备正常工作壹个月后，双方最后签署验收合格文件，质保期至此起算。经验收，乙方产品不合格的，乙方须负责更换并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同时乙方须按本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六、付款条件与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160000元（大写：壹拾陆万元整）预付款后，本合同立即生效。2、设备在甲方工厂验收合格并正常运行15天后，并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本合同价款总额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3、余款人民币40000元（大写：肆万元整）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本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届满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且质保金不计利息。4、经验收，若乙方产品设备未达到精镗技术要求（按本合同约定验收标准核定），则产品按粗镗机价格成交，粗镗机成交价格为人民币280000元（大写：贰拾捌万元整），双方据实结算。七、合同的完整性和转让：1、本合同中的条件和条款，构成甲乙双方对合同项下产品的全部和最终理解，对本合同的任何修改、补充或对合同任何条款的免除，均必须经双方书面确认，否则无效。八、违约责任：1、甲方逾期付款的，按应付未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计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直至应付款付清日止；逾期超过30日的，乙方另有权解除本合同。2、乙方逾期交付产品的，按购买总价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计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直至产品实际交付之日；逾期超过30日的，甲方另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解除本合同的，乙方须全额返还其已收款项。3、乙方逾期完成产品安装、调试、培训工作的，按购买总价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计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直至产品实际安装、调试、培训完毕日止；逾期超过30日的，甲方另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解除本合同的，乙方须全额返还其已收款项。4、质保期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故障累计达到3次（含本数）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解除本合同的，乙方须全额返还其已收款项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同时还应按购买总价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任一方违反本合同其他任一约定的，亦属违约。违约方应按购买总价的3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同时守约方另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解除合同的，乙方须全额返还其已收款项。6、乙方应承担的违约/赔偿金等，甲方均有权直接自应付乙方款项中扣除、冲抵，不足部分有权继续向乙方追索……2018年2月1日，川普公司（甲方）与铸辉公司（乙方）签订了《CG125左右体镗孔专用机床制造技术协议》，约定：一、设备名称及明细：产品名称：CG125左右体设备名称：CG125左右体镗孔专用机床设备加工程序时间：25秒/件……五、设备验收序号验收条件技术要求责任区分乙方甲方验收项目生产节拍按《技术协议》要求验收，无约定的则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等验收加工精度外观静态精度动态精度电气安全防错操作及维修方便性预验收及加工数量空运转3小时；调试完毕连续加工30件运转加工提供毛坯件预验收测定数据连续加工30件，加工尺寸及位置精度检验，以上项目要求合格率100%并附相关检测报告确认预验收场所乙方工厂预验收预验收加工操作及测量预验收由乙方负责，甲方在乙方的指导下操作预验收预验收动态精度验收标准按照被加工品工序进行检验按设备动态精度验收标准提供相关机床检验精度表及被加工产品检测报告确认预备验收提供检验手段位置精度及深度检测由验收所在地的乙方提供提供符合设备及产品相关要求确认终验收先进行和预验收一样的验收工作，然后，进行连续加工100件，并进行全面检查，要求100%合格指导检测、分析，并作相关统计数据分析报告及检测报告加工精度要求《CG125左右体镗孔专用机床加工部位示意图》如果能满足双方签订的精镗技术协议要求则按精镗专机价格付款；如达不到精镗要求，乙方负责将机床改制并达到粗镗技术要求，按粗镗专机价格付款，详细付款细则见双方签订的《CG125左右体镗孔专用机床买卖合同》七、机床操作培训1、在乙方预验收期间，负责对甲方验收人员进行现场操作培训、机械/电器工作原理培训、维修培训。2、在甲方最后验收期间，负责对甲方的操作人员、维修人员进行培训。具体人员、人数由甲方安排。九、法律效力本《CG125左右体镗孔专用机床制造技术协议》及其附件作为《CG125左右体镗孔专用机床买卖合同》的必备附件，与《CG125左右体镗孔专用机床买卖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18年2月10日，川普公司向铸辉公司支付152900元。2018年5月19日，川普公司和铸辉公司达成了共识，签订了《川普125箱体专机设备制造进度会谈纪要》，达成的共识：1、5月21日刀具到齐；2、5月24日铸辉送加工完成的样件与铸辉的检测报告一并送到川普公司检测；3、5月26日、27日对机床进行磨合及小批量产品加工；4、机床冷却水泵改为两台，一台冲刷、一台冷却；5、设备5月28日由铸辉运送至川普。2018年6月22日，铸辉公司将设备运送至川普公司。2018年8月31日，川普公司和铸辉公司对铸辉精镗机专项问题及使用确认达成共识：1、9月1日，铸辉公司派人对机床做100件小批生产验证前准备；2、9月2日，连续生产100套；3、9月3日到5日，川普公司全检，并做数据分析，作产品加工合格性结论；4、产品合格，从9月6日开始，做大批连续生产验证，并记录加工过程情况；5、产品不合格，由川普公司林总和铸辉公司胡总协商按以下方式处理本精镗机：①按粗镗机进行验收，②退货；6、验收合格性标准：①精镗机标准：全部尺寸合格，2个月内生产6万套，②粗镗机标准，合箱面尺寸合格，合盖面尺寸变化大轮轴中心距和同心度不合格，2个月内生产6万套，无问题，③不能达到精镗与粗镗验收标准，退货，退款。2018年9月10日，川普公示和铸辉公司再次召开会议，对于铸辉公司精镗机第2次专题改善会，达成以下内容：1、增加气密解决产品防错问题，保证减少误差；2、修改运行程序，改进冷却循环，减少热机变形和加工误差；3、能够达到精镗机的要求，继续按精镗机批量验证，不能达到精镗机要求，按合同条款退款，退机；4、其他问题待主要问题解决后，批量时改进。5、程序运行时间，后期务必按协议达到25秒为准。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9月10日，川普公司和铸辉公司通过邮箱、微信等形式对设备运行问题进行了沟通。2019年3月12日，铸辉公司通过微信向川普公司发出了催收设备款的函。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27日，川普公司和铸辉公司通过邮箱、微信等形式对设备运行问题再次进行了沟通。随后，川普公司认为铸辉公司一直未完成产品的调试要求解除合同以及退还货款。庭审中，川普公司明确其是根据《CG125箱体专用机床买卖合同》中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第3款“乙方逾期完成产品安装、调试、培训工作的，按购买总价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计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直至产品实际安装、调试、培训完毕日止；逾期超过30日的，甲方另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解除本合同的，乙方须全额返还其已收款项”要求解除合同，庭审中川普公司自愿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以及要求铸辉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到川普公司对涉案设备拍摄的照片显示，累计运行时间4484小时、自动运行时间17983分钟、累计加工件数35228件。。一审法院认为，川普公司和铸辉公司签订的《CG125箱体专用机床买卖合同》、《CG125左右体镗孔专用机床制造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川普公司依据《CG125箱体专用机床买卖合同》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要求解除合同，认为至今铸辉公司都没有完成涉案产品的安装、调试工作。一审法院查明在《CG125箱体专用机床买卖合同》、《CG125左右体镗孔专用机床制造技术协议》中均未约定调试完成的条件，但在《CG125左右体镗孔专用机床制造技术协议》第五条第2项有预验收及加工数量，技术要求为空运转3小时，调试完毕连续加工30件的约定，结合一审法院到现场查看设备已经累计加工件数35228件以及川普公司提交的铸辉CG125箱体精镗专机小批验证报告中，川普公司已经连续生产100套箱体进行三坐标全检，该步应该是川普公司和铸辉公司在对设备进行终验收阶段，故一审法院认为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川普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设备未完成安装、调试工作。虽然川普公司认为设备在运行中存在种种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设备运行中的问题并不是调试工作，达不到川普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川普公司依据该约定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双方的约定，对于川普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川普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重庆川普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川普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机床买卖合同，现评判如下：案涉机床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予以尊重。川普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及技术协议，应当满足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权或合同约定的约定解除权。本案川普公司依据案涉合同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要求解除合同，即铸辉公司未完成涉案产品的安装、调试工作，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案涉技术协议第五条第2项约定的预验收及加工数量，技术要求为空运转3小时，调试完毕连续加工30件，第五条第8项约定的先进行和预验收一样的验收工作，然后，进行连续加工100件，并进行全面检查，要求100%合格，结合一审法院现场查看案涉设备已经累计加工件数35228件以及川普公司提交的《铸辉CG125箱体精镗专机小批验证报告》中，川普公司已经连续生产100套箱体进行三坐标全检，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应系双方在对设备进行终验收阶段，故认定案涉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并无不当，川普公司诉称案涉机床显示数据系经远程操控篡改但并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双方未能在2018年9月10日达成商谈备忘后对标的机床的运行情况进行正式的共同确认，也未按照技术协议第五条第8项的约定提供相应报告，至于铸辉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符合终验收标准，以及川普公司是否享有买卖合同他项解除权，本案不予审查。故对川普公司诉称铸辉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机床安装、调试义务，从而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无相应证据支持，其关于此的上诉理应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川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重庆川普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