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朝，男，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清（系张某朝妻子），女，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竣森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泽县大桥头村东。 法定代表人：孟云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超，河北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朝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竣森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竣森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朝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清、被上诉人竣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朝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工资17290元，及逾期利息。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张某朝曾于2017年在被上诉人竣森公司工作，系公司维修人员，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期间理应得到相应的工资。对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诉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期限，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自上诉人张某朝在被上诉人竣森公司工作，直至2017年9月份，被上诉人竣森公司拖欠上诉人张某朝工资共计17290元。此后，上诉人张某朝曾多次索要工资，被上诉人竣森公司总以“公司正在周转中资金到账立马支付工资”“公司处于困难期，宽限一、两月就会支付工资”等等各种借口故意拖延支付工资。善良的上诉人张某朝觉得大家都是乡亲，都会有困难的时候，每次都相信被上诉人竣森公司的“承诺”，按其承诺的期限等待其支付工资。证人孟某、被上诉人竣森公司的原会计，在一审时提供一份“竣森工资结算明细”并陈述：该工资明细是经过被上诉人竣森公司的原经理齐迎宾2018年2月份确认并盖章的，盖章时工人们都在场。这足以证明在2018年2月份，上诉人张某朝曾向被上诉人竣森公司索要自己的工资，并与被上诉人竣森公司当时的负责人一起核算拖欠工资总金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为仲裁时效起点是不正确的。同时，证人潘某、段某均可证明，工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竣森公司索要工资，但被上诉人竣森公司一拖再拖，拒不支付。三位证人与上诉人张某朝均为受害者他们彼此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因此该证人证言法院应当予以采信。2018年夏天（具体日期不详，以深泽县大桥头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为准）,被上诉人竣森公司的原总经理齐迎宾及其家属到被上诉人竣森公司的工厂讨要债款及工人工资，并与被上诉人竣森公司的员工发生肢体冲突。随后齐迎宾的父亲召集被上诉人张某朝及其他被拖欠工资的工友们一起来到被上诉人竣森公司的工厂共同索要工资。被上诉人竣森公司紧闭工厂大门，拨打110报警，并派出了一位自称是公司领导的人与大家商讨支付工资事宜，并安抚工友们的情绪。深泽县大桥头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了解情况，经过调解，被上诉人竣森公司的代表人承诺：竣森公司会尽快支付工人工资，请大家先回家耐心等待。工友们觉得被上诉人竣森公司的代表人既然已在警察的见证下，做出承诺，就一定言出必行，便纷纷离开了。谁料事后被上诉人竣森公司再次违背承诺，拒绝支付工人工资。上诉人张某朝曾联系深泽县大桥头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请求调取当时的出警记录，继而可证明2018年夏天，上诉人张某朝及多名工人到被上诉人竣森公司工厂索要工资这一事实，但被告知：只有报案人即被上诉人竣森公司才可以请求他们出具证据。在此，上诉人张某朝请求法院直接向深泽县大桥头派出所调取该项证据。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为仲裁时效起点是不正确的。2017年孟某、吕伟立、赵同乐、孟兵等人曾与上诉人张某朝一起在被上诉人森公司工作，也因被上诉人竣森公司拖欠工资，在多次索要工资无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起诉至晋州人民法院被驳回，继而上诉至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在中院审理过程中及其见证下，被上诉人竣森公司与他们达成协议，大致内容为：被上诉人竣森公司支付工资，他们撤回上诉请求。基于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竣森公司首先无故拖欠工人工资；其次，在工人讨要时多次故意拖延时间；最后拒不承认拖欠工人工资；在即将败诉时立马支付工人工资，选择和解。基于上述行为，不难看出，被上诉人竣森公司很明显的恶意拖欠多名工人工资、意图逃避法律制裁。综上，上诉人张某朝现依法上诉至贵院，特恳请各位审判长、审判员为维护上诉人作为劳动者之合法权益，遵照相关法律规定，望公证裁决，并判如所请。 竣森公司答辩称，张某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竣森公司支付张某朝劳务费17,290元并支付利息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竣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朝因工资与竣森公司发生争议，张某朝于2019年8月22日向深泽县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0月5日深泽县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深劳人仲案字（2019）第0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书认为：申请人付出了劳动，理应得到相应的工资报酬，这本无可厚非。然而，从本案来看，尽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基于用工事实，申请人在2017年9月份以前的工作期间内应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样基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那么申请人停止工作之时应为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终止之时。申请人在申请书中也诉称一直找被申请人讨要工资，但被申请人拒绝给付，因此应视为申请人知道权利被侵害，其离开被申请人之时即2017年10月应为仲裁时效起点，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一年，没有中止及中断情形，2018年10月应为时效终点，申请人2019年8月才提起诉讼应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裁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张某朝不服该裁决书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张某朝、竣森公司无争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竣森公司为股份制企业，2018年3月股份进行转让，竣森公司不认可转让之前的债务，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朝主张其于2017年到竣森公司工作，2017年9月停止到竣森公司处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依法予以采信。根据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应认定张某朝与竣森公司在2017年9月份以前的工作期间内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期间理应得到相应的工资报酬。张某朝称一直找竣森公司讨要工资，竣森公司拒绝给付，因此应视为张某朝知道权利被侵害，张某朝没有陈述其离开竣森公司的具体时间，按其主张2017年9月离开竣森公司之时的最后一日即2017年9月30日应为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终止之时，是仲裁时效起点，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一年，2018年10月1日应为仲裁时效终点，张某朝主张自2018年3月起一直向竣森公司讨要工资，竣森公司提出异议，张某朝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朝提供的录音证据是2019年3月向竣森公司的原经理主张权利，已超过仲裁时效，在仲裁时效期间张某朝没有证据证明向竣森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仲裁时效有中止及中断情形，张某朝于2019年8月22日提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张某朝提交的“竣森工资结算明细”其内容是对某时间段内工资状况的记录，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证明双方权利义务的欠条，张某朝不能以此主张权利，事实上张某朝也依法提起的劳动争议仲裁。张某朝所诉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张某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存在，张某朝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某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张某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上诉人提交的“竣森工资结算明细”中包含上诉人等工人5至9月份工资明细以及“合计”、“支出明细”和“应付工资”等项目。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可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处理。根据上诉人张某朝提交的证据，结合上诉人陈述及原审出庭证人证言，上诉人2017年5月至9月在被上诉人竣森公司处工作，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实际劳动，因此，上诉人依法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相应的工资报酬。上诉人就其诉讼请求提交的“竣森工资结算明细”，其内容不仅是对上诉人工作期间每月工资状况的记录，还包含“合计”、“支出明细”和“应付工资”，且“应付工资”数额等于“合计”扣除“支出明细”数额，同时该工资结算明细中加盖有被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在被上诉人并未否认该签章真实性的情况下，上述工资结算明细应视为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劳动报酬的凭证。故，在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以此为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应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且本案也是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的案由立案，故按照普通民事纠纷三年诉讼时效处理较妥，不宜受劳动仲裁时效约束。原审片面认为该“竣森工资结算明细”内容仅是对上诉人等工人某时间段内工资状况的记录、不属于证明双方权利义务的欠条凭证，并以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称“竣森工资结算明细”中记录的工人工资发生在现任股东受让股权之前，而现任股东受让股权时有书面协议，收购之前的债权债务由之前的股东承担，但被上诉人两次庭审均未提交相关协议，不予采信；即使被上诉人所述协议存在，对该协议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被上诉人以此主张不应承担欠付上诉人劳动报酬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应按“竣森工资结算明细”中上诉人所对应的“应付工资”项下数额支付拖欠上诉人的工资17,290元。由于该“竣森工资结算明细”中并未包含给付时间及利息的相关约定，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关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 二、石家庄竣森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拖欠张某朝的工资17,290元； 三、驳回张某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5元，由被上诉人石家庄竣森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国 审判员  杨根山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梁阔 书记员杨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