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祖强，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强，四川鼎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林，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四川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成勇，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川，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简阳市天顺制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东溪镇奎星村6社。 法定代表人：肖成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川，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祖强因与上诉人李庆林、肖成勇及原审第三人简阳市天顺制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制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罗祖强、李庆林、肖成勇均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祖强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罗祖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确认2017年1月3日签订的《天顺制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转协议1》）及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天顺制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转协议2》）无效；李庆林、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恢复罗祖强为天顺制砖公司持股比例40%的股东身份。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只认定《股转协议1》无效，但是没有对2017年4月17日李庆林将股权回转给肖成勇所签订的股权协议效力进行认定，致使判决错误。《股转协议2》中约定全部股权对价为3万元，明显属不合理低价且肖成勇并未实际支付对价，李庆林和肖成勇存在恶意串通，肖成勇亦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对于在后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应当适用善意取得，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股转协议1》无效的情况下，李庆林并未合法取得股权，再行向肖成勇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未经罗祖强追认，因此应当一并认定《股转协议2》无效。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转让合同》系罗祖强同意转让40%股权的意思表示。该协议罗祖强只是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转让合同涉及的股权仅为肖成勇自己持有股权。该合同罗祖强仅在第二页见证人处签字，且并未持有合同文本，不能排除李庆林和肖成勇对第一页内容篡改的可能，合同真实性罗祖强不予认可。另外，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罗祖强按照《转让合同》分配了股权转让款。即使认定罗祖强出让股权，《转让合同》的受让方也是李庆林，应当由李庆林向罗祖强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是在案证据显示该款项由肖成勇支付，一审法院就此认定错误。事实上，罗祖强和张志勇在2016年以每年20万元的价格，将天顺制砖公司的经营权承包给肖成勇，而肖成勇所支付的100万元，实际为两年承包经营费40万元，归还罗祖强借款40万元和张志勇借款2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因此，不能认定《转让合同》真实性，更不能依据该合同认定罗祖强同意向李庆林出让40%股权。 李庆林辩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了《股转协议1》无效，也不能等同认定后续的《股转协议2》无效，罗祖强并非《股转协议2》的当事人。关于《转让合同》，罗祖强认为文本被篡改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当认定合同真实。而该合同的甲方为天顺制砖公司，乙方为李庆林，甲方的法定代表人为肖成勇，李庆林向肖成勇支付股权转让款符合合同实际，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更不能导致后续李庆林和肖成勇之间的股转行为无效。 肖成勇辩称，关于《转让合同》，客观事实是李庆林、肖成勇、罗祖强三方均在协议书签字，且合同内容也是转让天顺制砖公司全部股权和资产，包括了罗祖强的股权。该合同是罗祖强出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庆林向肖成勇支付了首期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肖成勇也按照约定向罗祖强进行了分配和实际支付。罗祖强另认为该合同内容被篡改，应当举示明确证据予以证明。后续《股转协议2》的效力问题，罗祖强并非当事主体，无权对该协议效力提出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 李庆林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祖强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股转协议1》无效错误。在《股转协议1》签订之前，另外还形成了《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均以转让天顺制砖公司股权民事行为为基础，共同构成了民事法律关系，《股转协议1》是从属、依附于之前的《转让合同》，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转让合同有效的基础上，应当认定《股转协议1》有效。罗祖强为履行《转让合同》，口头委托肖成勇代签《股转协议1》和股东会决议，符合转让合同的交易目的和客观实际，该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罗祖强当面与李庆林、肖成勇签订《转让合同》，让李庆林有充分理由相信肖成勇有权代表罗祖强签订后续文件，肖成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如果否定《股转协议1》的效力，实质上否定了罗祖强签订《转让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显然属于对合同的反悔。2.一审判决违背了终审行政判决的既判力。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行政判决，认为变更登记中肖成勇的代签行为，并不能仅以此否定罗祖强出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3.罗祖强在诉讼过程中隐瞒了签订转让合同，以及依据该合同将股权转让给李庆林的事实，也隐瞒了李庆林依据转让合同将18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肖成勇的事实，本质上属于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违法行为。 罗祖强辩称，1.转让合同签订时，李庆林并不在场，转让合同的甲方只有肖成勇一人，不能认定肖成勇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过程中，对于李庆林为何在受让股权后不到3个月的时间内又将股权回转，李庆林、肖成勇均无法做出合理解释，肖成勇也没有提供李庆林实际支付款项的证据，二者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2.行政判决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纠纷没有任何关联性，行政判决只针对股权变更登记进行处理。 肖成勇发表意见认可李庆林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肖成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转让合同是李庆林、肖成勇及罗祖强几方当事人亲自在场签订，一审中有相应的证人出庭证明该事实，也就是说李庆林是亲眼看见罗祖强签字确认将砖厂转让给李庆林的。后续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等文件，是为了配合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由肖成勇代签。李庆林完全有理由相信肖成勇能够代表罗祖强。 肖成勇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祖强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孤立了签订在前的转让合同，错误认定《股转协议1》无效。转让合同系罗祖强真实意思表示，在此基础上后续签订《股转协议1》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需要而代签。属于履行合同附随义务。2.一审判决违背了终审行政判决的既判力。3.罗祖强在诉讼过程中隐瞒了签订转让合同的事实，以及依据该合同将股权转让给李庆林的事实，属于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违法行为。 罗祖强辩称，1.签订转让协议时由肖成勇和李庆林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陈述与事实不符，工商登记材料显示由其他案外人办理。2.李庆林与肖成勇的利益是不一致的，如果罗祖强诉请得到支持，李庆林应当是获利一方，但奇怪的是李庆林会与肖成勇一致反对罗祖强诉请，只能说明李庆林和肖成勇恶意串通。3.其他答辩意见与答辩李庆林上诉意见一致。 李庆林发表意见称，与其本身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天顺制砖公司意见与其法定代表人肖成勇意见一致。 罗祖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2017年1月3日签订的《股转协议1》及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股转协议2》无效；2.判令李庆林、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恢复罗祖强为天顺制砖公司持股比例40%的股东身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文学英等人将各自所持有的天顺制砖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肖成勇、罗祖强、张志勇，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成勇并由肖成勇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2016年12月31日，天顺制砖公司与李庆林签订《转让合同》，约定天顺制砖公司将其位于简阳市的两个砖厂的股权及地面构筑物以及其正常生产的成套机器设备（装载机2台、变压器2台、电瓶车、板车以及各种设施和配件等）转让给李庆林，共计价款180万元。肖成勇作为天顺制砖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祖强、张志勇作为见证人分别在《转让合同》上签字。 2017年1月1日，肖成勇、张志勇、罗祖强在卖厂预付款100万元股东分配清单上签字，载明：“罗祖强40万，肖成勇40万，张志勇20万，肖成勇欠罗祖强40万（欠条）、张志勇20万（欠条）；股东本次实际分款：罗祖强60万（下欠20万）、张志勇40万（收回欠条）；本次股东肖成勇应得用于还款，2016年租金20万另打欠条。” 2017年1月2日，肖成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别向罗祖强转款22万元、20万元，并接受罗祖强的指令转款18万元给张超；同日，肖成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志勇转款40万元。因三方发生纠纷，剩余转让款项未分配完毕。 2017年1月3日，为在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进行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肖成勇以罗祖强的名义与李庆林签订《股转协议1》，约定罗祖强将所持有天顺制砖公司的40%价值1.2万元的股权等值转让给李庆林。甲方载明“肖成勇代签”，并制作《股东会决议》，载明“肖成勇将所持本公司40%价值1.2万元的股权等值转让给李庆林，罗祖强将所持本公司40%价值1.2万元的股权等值转让给李庆林，张志勇将所持本公司20%价值0.6万元的股权等值转让给李庆林；肖成勇、罗祖强、张志勇退出本公司股东，免去肖成勇任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免去张志勇任本公司监事职务。”该《股转协议1》上“罗祖强”的签名系肖成勇代签。 后天顺制砖公司即向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申请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于2017年1月18日准予变更（备案）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肖成勇变更为李庆林，股东由肖成勇、罗祖强、张志勇变更为李庆林。 2017年4月17日，李庆林与肖成勇签订《股转协议2》，约定李庆林将所持本公司100%的股权等值转让给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形成《股东决定》。后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根据申请，又于2017年4月28日将天顺制砖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庆林变更为肖成勇，股东由李庆林变更为肖成勇。 一审法院另查明，罗祖强、张志勇不服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两次作出的天顺制砖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向简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川0180行初71号行政判决、（2017）川0180行初72号行政判决。罗祖强、张志勇均不服，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川01行终97、98号行政裁定，撤销了（2017）川0180行初71、72号行政判决，发回简阳市人民法院重审。在审理过程中，罗祖强、张志勇向筒阳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后，简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川0180行初29、30号行政裁定，分别准许罗祖强、张志勇撤回起诉。2018年5月9日，罗祖强、张志勇作为共同原告再次就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作出的两次工商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川0180行初33、34号行政判决，均驳回罗祖强、张志勇的诉讼请求。罗祖强、张志勇及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均不服，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8）川01行终1446号行政裁定，以罗祖强、张志勇不能证明其与2017年4月28日的变更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为由撤销原审行政判决，驳回罗祖强、张志勇的起诉；同日对涉及2017年1月18日变更登记行为的案件作出（2018）川01行终1447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判断《股转协议1》的效力问题。其一，肖成勇称接受罗祖强口头授权与李庆林签订《股转协议1》，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肖成勇称接受罗祖强口头授权的主张，不予认可；其二，肖成勇称从文学英等人处购买砖厂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大多数文件均由肖成勇代签，罗祖强、张志勇并未提出异议，对于该变更登记事务已形成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第一次办理工商登记大多数由肖成勇代签，但交易习惯系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仅一次代理行为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肖成勇无权代理罗祖强签订合同，事后罗祖强明确表示拒绝追认，故《股转协议1》自始无效。虽然《股转协议1》无效，但天顺制砖公司与李庆林签订《转让合同》，罗祖强、张志勇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也收取了部分转让款，并在卖厂预付款100万元股东分配清单上签字，转让股权系罗祖强、张志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罗祖强在天顺制砖公司40%的股权已经转让给李庆林，后续股权变更登记存在瑕疵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故对于恢复罗祖强为天顺制砖公司持股比例40%的股东身份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罗祖强要求确认李庆林与肖成勇签订的《股转协议2》无效的诉讼请求，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肖成勇代罗祖强与李庆林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天顺制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驳回罗祖强的其他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祖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除罗祖强对《转让合同》真实性及罗祖强收取6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仍然集中在：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2017年1月3日签订的《股转协议1》及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股转协议2》三份合同的效力认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关于《转让合同》的效力。罗祖强对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合同第一页内容被篡改，且认为其仅系合同见证人身份签字，合同所转让的仅为肖成勇持有的天顺制砖公司股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罗祖强对落款处签字真实性并无异议；其次，罗祖强在一审过程中自行提交的《转让合同》内容，与李庆林提交的该合同内容一致，无法证明合同第一页内容被篡改，故本院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而根据该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系由甲方天顺制砖公司将两个砖厂的股权和地面构筑物以及正常生产的成套机器设备，即天顺制砖公司将包括罗祖强持有股权在内的全部股权和资产整体转让给李庆林，并非仅向李庆林转让肖成勇持有的40%天顺制砖公司股权。罗祖强虽在合同落款“甲方在场见证人”处签字，但根据签订内容，显然系对自己的股权作出了处分，因而其身份应是股权出让方，而非“见证人”。因此，《转让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其次，关于《股转协议1》和《股转协议2》的效力问题，《股转协议1》系在《转让合同》后形成，其主要内容与《转让合同》一致，约定由罗祖强将持有的40%股权出让给李庆林；肖成勇主张其代签《股转协议1》是为了实际履行《转让合同》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理由，符合客观事实。因此，《股转协议1》虽由肖成勇代罗祖强签订，但可认定为罗祖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李庆林受让罗祖强持有的天顺制砖公司40%股权并完成相应工商变更登记，亦合法有效。另外，《股转协议2》由肖成勇与李庆林签订，双方均认可该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罗祖强主张肖成勇与李庆林系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股转协议2》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故本院认定《股转协议2》合法有效。关于罗祖强主张肖成勇支付的并非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影响对本案几份协议效力的认定。故对罗祖强主张恢复其股东身份、主张《股转协议2》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祖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李庆林、肖成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案涉合同效力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罗祖强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祖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罗祖强负担；简阳市天顺制砖有限公司预交上诉费20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史 洁 审 判 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