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云33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波妈李，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继光（系波妈李丈夫），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波三益，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中李（系波三益儿子），男。 再审申请人波妈李因与被申请人波三益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云33民终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云33民申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波妈李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云南省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33民终192号民事判决，改判争议地块为波妈李的承包地，停止侵权；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中，申请人提交了三份新证据：一是大普益的证词，二是三和助的证词，三是由再审申请人波妈李的丈夫和继光自行绘制的《地形平面图》，这三份新证据足以推翻原二审判决；2.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争议地为波妈李家于1988年跟大普益置换来的承包地，波三益手中的土地证是违法的，波三益应向波妈李赔偿砍伐波妈李树木造成的损失。3.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二审判决基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申请人波妈李依据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波三益辩称，波妈李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1.波妈李在一审中主张其争议地是1980年至1982年划分土地时分得来的自家承包地，当时有六一子和阿南子两人替波妈李作证。一审庭审中由于波三益提交的三妈益（和继光的生母）音频资料未形成证据载体，所以对该音频进行了庭后质证。在庭后质证播放完录音后，波妈李即刻改变了诉讼主张，主张争议地是其与大普益（波妈李的叔叔）置换的，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旧判决争议地为波妈李的承包地，一审法院的判决与波妈李所主张的事实相冲突。2.波妈李主张争议地是1988年从大普益处置换所得，而波妈李的证人阿南子和六一子一致作证争议地是1981年土地划分时分给波妈李的，显而易见，波妈李与其证人就争议地取得的说法相矛盾。另外，大普益已外迁近30多年，根据国家农村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土地归集体所有，农户只有使用权，当本组农户整户外迁后时，其土地已被本组收回归集体，收回后再进行对本组农户的土地再分配。国家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不可以继承，所以置换和继承都不符合国家规定，退一万步说，即便可以继承，也理应由配偶继承。3.三妈益的音频资料是波三益的儿子和中李所录制的，但并不违法。音频资料中，三妈益明确了自己家在地名为“老穷”没有分到过土地。三妈益是波三益的亲姐姐是事实，但更是波妈李的婆婆，三妈益的音频资料客观公正，二审法院对三妈益的证词予以采信，合理合法。5.争议地地名为“老穷”。打俄别组的村民都知道争议地的地名叫“老穷”，而非波妈李说的“打吾表”。至于波三益土地证的由来，波妈李可以向权威部门申请核查。现争议地是波三益垦荒得来的二荒地。 波妈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波三益向波妈李归还侵权的打吾表承包地（东至自家林地，南至波金夏地，西至刮然路为界，北至波三益地）；2.判令波三益向波妈李赔偿砍伐木材的损失。3.诉讼费用由波三益承担。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波三益返还原告波妈李位于洛本卓乡××然××组名为打吾表的承包地（东至波妈李玉米地，南至五棵大漆树，西至刮然路，北至波三益漆树地），并排除妨害；2.驳回波妈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波妈李负担20元，波三益负担30元。 波三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云3321民初394号判决；2.依法改判现争议地（老穷）为上诉人波三益所有；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12月，上诉人因生活需要砍伐了地名为“老穷”的自家承包地南边的桤木10棵（又名水冬瓜树），活立木蓄积为5.8立方米。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砍了其地名为“打吾表”承包地上的桤木，因此发生土地争议纠纷。2018年5月，经刮然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被上诉人起诉到原一审法院。另查明，争议地地名为“老穷”，双方对争议地地块的具体位置及四至界限无异议。双方争议地相邻部分在各自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内容不一致。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使用、收益、侵权引发的民事纠纷，案由应确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排除妨害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争议地是其名为“打吾表”的承包地（东至自家林地，南至波金夏地，西至刮然路为界，北至波三益地）内的有连排五棵大漆树处土地。但其对承包地的获得日期有不同说辞，一是1988年左右从大普益处获取的，另一种说法是1996年从大普益处获取的。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罗某、阿南子则证实争议地1981年左右就分给被上诉人，对争议地的来源说法不一，证人证词和被上诉人陈述之间相互矛盾。上诉人还提交了三妈益（上诉人姐姐、被上诉人代理人和继光母亲）音频证词，三妈益证实自己家在地名为“老穷”处没有分到过土地，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上诉人会主张在“老穷”分到了土地。本院原审认为，证人三妈益同被上诉人系母子关系，其所证明内容应该更为客观公正，本院对三妈益证词予以采信。综上，被上诉人一审、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的地名为“打吾表”的承包地与争议地“老穷”属同一块地，而被上诉人土地证内也无地名为“老穷”承包地。本院原审认为，公民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的有效证据，是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同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该具有归属清晰的特质，即地块、面积、位置必须清晰明了。本案被上诉人波妈李持有的编号为0804011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地块为“打吾表”称谓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对自己土地获取的途径和日期陈述与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对此，被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被砍伐木材损失问题，已经当庭进行释明，本院不予审理；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效涉及另一个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1.撤销云南省泸水市人民法院（2018）云332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波妈李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波妈李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争议地位于泸水市地名为“老穷”的地方，再审申请人波妈李与被申请人波三益均系打俄别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人均在“老穷”有承包土地，二人的承包土地南北相邻，波妈李的承包地位于波三益的南边。波妈李持有的编号为0804011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地块名称为“打吾表”，面积0.8亩，北至波三益地。波三益持有的编号为08040139《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地块名称为“老穷”，面积1亩，南至本户林地。2017年12月，波三益砍伐了地名为“老穷”的认为自家林地的桤木10棵（又名水冬瓜树），活立木蓄积为5.8立方米。波妈李认为，波三益砍了其地名为“打吾表”承包地上的桤木，双方因此发生纠纷。 本院再审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地块的面积、四至应该清晰明确，本案中波妈李与波三益的承包土地南北相邻，波妈李持有的编号为0804011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地块名称为打吾表，面积0.8亩，北至波三益地。波三益持有的编号为08040139《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地块名称为老穷，面积1亩，南至本户林地。根据波妈李持有的编号为0804011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争议地应该属于波妈李的承包地，而根据波三益持有的编号为08040139《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争议地应该属于波三益的自家林地，因此本案所涉争议地属于权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地权属不清，依法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管辖范围。原一审判决在权属不清的情况下对排除妨害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本院原二审判决虽然认为争议地权属不清，但是作出了驳回波妈李诉讼请求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亦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云33民终192号民事判决及云南省泸水市人民法院（2018）云3321民初394号判决。 二、驳回波妈李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波妈李。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相禹 审判员  和丽瑞 审判员  和志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欧秀芝                                                                                                                书记员  吕宜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