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贵发，性别××年××月××日出生，××族。 委托代理人钱鹏，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花神大道5号。 法定代表人孔令钊，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韩启忠，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岭，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周辉，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民警。 上诉人陈贵发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以下简称雨花台公安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1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4日17时25分左右，雨花台公安分局接到陈维林报案，称上午9时左右在其（维林汽车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林公司）有一陌生男子来店里修车，趁其不注意偷走一个皮枕头和一个腰靠，损失价值约270元。当日，雨花台公安分局受案登记。 因民警电话联系原告让其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原告一直未来，故民警于2019年6月18日在江宁区禄口镇蓝天路229号百世快递职工宿舍楼找到原告并将其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询问。第一次询问时，陈贵发陈述：2019年6月14日9时许其在维林玻璃店修车时，从店里拿了一个靠垫和一个枕头试试，试后扔在车上，离开时仅通过微信支付了40元修玻璃的钱，后因派出所给自己打电话说接受调查，自己就打电话给玻璃店老板问他是什么事情，老板讲自己拿了他的东西没有给钱，自己表示当时老板和自己都忘了，后问店老板多少钱，对方说200多元，自己不同意，于是将靠垫和枕头寄给老板了。第二次询问时，陈贵发陈述：因其已经把东西邮寄给店老板，以为事情已解决，故未接派出所电话，也未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并陈述当时自己忘记了拿背靠和枕头一事，也未注意到背靠在主驾驶座椅上。第三次询问时，陈贵发陈述：当时没有发现未支付靠背和枕头的钱，后来走了以后发现了，我心里想，修玻璃就几分钟收我40元，这么贵，这两个东西他没有问我要钱，我就装傻，等他发现了，打电话问我要钱，我就给他，如果要东西我就给他东西，我当时贪心了一点。 民警还询问了维林公司的负责人陈维林及店员何某,4，调取了维林公司的监控视频，调取了陈维林手机中其与原告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其中，陈维林陈述，原告在其店里顺手牵羊拿走了一个腰枕和一个腰靠，原告是怎么拿的没有人注意到，之后看监控是原告把东西直接放在他车子里就带走了；何某,4陈述，其看到原告从店里拿腰靠了，但有无拿走、有无付钱其不清楚，原告也问其店里有无枕头，自己没有看到原告拿枕头。陈维林手机中其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陈维林报警后原告的相应反应。2019年6月19日，雨花台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原告其行为已构成盗窃违法，原告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书写“我是冤枉的，我没偷东西，我要申辩，是买东西没买成，都忘了”。当天，被告作出雨公（花）行罚决字[2019]5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557号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6月14日9时许，原告来到维林公司修车，偷走一个皮枕头，一个腰靠，损失价值约270元，后被民警查获，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原告行政拘留六日。民警向原告宣读处罚决定书后，原告拒绝签收。 另查明，维林公司负责人陈维林报警后，原告将涉案两件物品寄回维林公司。 再查明，1993年4月，原告曾因犯抢劫罪被江西省南昌市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7年5月5日，原告曾因犯抢劫罪被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被告雨花台公安分局具有对其辖区内的违法行为进行治安管理的法定职责。 本案中，原告陈贵发于2019年6月14日9时许在维林公司修车期间，在未经公司负责人和店员工允许且上述人员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店内用于出售的皮枕头和腰靠各一个带离，未支付对价，该事实有原告陈贵发的陈述、维林公司负责人和店员工的证言、维林公司的监控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维林公司负责人报警后，原告虽将上述物品寄回，但该行为不能阻却其之前盗窃行为的成立，故被告认定原告实施了盗窃行为具有事实依据。原告称其第三次询问笔录系被告民警诱供所作，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份笔录原告已签字确认，原告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知晓其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的该辩解不予支持。 被告接到维林公司负责人陈维林的报警后受案登记，依法传唤原告并对其进行询问，此外民警还询问了维林公司的负责人和店内员工，调取了案发地的监控视频，在认定原告构成盗窃违法行为后对原告进行处罚前的告知，原告在处罚告知笔录上书面表达了其申辩意见。被告经调查后未采纳原告的申辩意见，认定原告的行为构成盗窃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处罚决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亦无不当。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贵发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贵发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在案外人维林公司负责人及员工均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带离案涉枕头、腰靠，并以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实施的行为属于盗窃行为具有事实依据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维林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和员工何某,4提供的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从案外人处试用案涉枕头、腰靠之前，有询问案外人维林公司员工价格，在试用过程中，车辆尚在维修，枕头和腰靠在维林公司的控制下，并非在案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故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带走案涉财物。上诉人本就与陈维林认识，客观上没有必要主动到熟人处进行盗窃，如上诉人主观上有盗窃故意，事后为何不主动删除陈维林的微信、没有躲避陈维林的联系。上诉人主观上是想购买案涉财物，没有任何窃取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采取隐蔽手段秘密窃取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忘记付款行为根本上不应认定为盗窃行为。从陈维林和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陈维林也未认为上诉人的行为属于盗窃，其报案目的是通过公安部门找到上诉人，让上诉人将款项支付即可。关于案涉物品的价值定性，陈维林未提供购买发票及其他证据，随意对案涉物品定价，被上诉人也未委托相关部门进行评估，武断采信陈维林的陈述，于法无据。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被上诉人有程序违法嫌疑，并主张被上诉人在制作第三份笔录时有诱供行为，为此上诉人提出查看制作第三份笔录时的现场录音录像，被上诉人辩称该询问录像己过三个月保存期限未能留存，对于该份陈述，上诉人不能接受。上诉人于2019年7月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诉状中上诉人明确对笔录内容形成的原由和过程提出质疑，如该询问录像是对被上诉人有利，被上诉人是不可能不保留下来作为证据使用。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雨花台公安分局辩称，一、2019年6月14日9时许，陈贵发驾车到雨花台区宁南汽配城6幢9号维林公司维修车玻璃。期间，其从店内先后拿取腰靠一个、枕头一个放在车上试用。维修结束，仅结算了修玻璃费用即驾车离开，既未还回腰靠、枕头，又未支付腰靠、枕头费用。店老板陈维林发现后，报案至我局雨花台派出所。同日，我局受理行政案件调查处理。6月18日，我局依法将陈贵发传唤至派出所。经查，陈贵发于6月14日9时许到达维林公司维修车玻璃，后其从店内拿取腰靠一个放在前驾驶座试用，随后又从店里取枕头一个放在后排座位。不久，维修结束离开时，陈贵发明知腰靠、枕头还在其车内，其未付钱，而只是支付了修车费用，携带腰靠、枕头驾车离开，该行为已构成盗窃违法。上述事实有陈贵发的陈述和辩解、店老板陈维林的陈述、证人何某,4的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据此，我局依法对陈贵发作出行政拘留六日的行政处罚。二、我局在办案过程中严格遵守办案程序、依法履行法定程序。在对陈贵发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履行告知程序，告知其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在陈贵发提出陈述、申辩后，依法进行复核，同时补充了证人何某,4证言、陈贵发的陈述等证据。综上，5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并判令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诉人陈贵发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认证正确、程序合法。 二审审理中，本院依上诉人申请，通知雨花台公安分局民警张彬、张戍民出庭作证，证人陈述了案件的传唤经过及询问笔录的制作过程，接受了法庭询问及上诉人的提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雨花台公安分局作出的557号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在卷证据表明，上诉人陈贵发于2019年6月14日上午在维林公司维修汽车玻璃期间，未经维林公司允许，将涉案物品在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随车带离。被上诉人于6月14日下午接到维林公司负责人陈维林报警并提供的手机转账截图、监控视频光盘后予以受案登记，于6月15日电话通知上诉人配合调查未果，后于6月18日依法传唤上诉人至雨花台公安分局雨花台派出所对其进行询问。虽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电话通知后进行第一次询问前，于6月15日将涉案物品邮寄回维林公司，但上诉人前述未支付对价带走物品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属盗窃行为，应当予以处罚。上述事实有维林公司的报案登记、雨花台公安分局的查获经过和三次询问笔录、维林公司负责人和员工的证言、维林公司案发时的监控视频、微信记录等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在实施被诉行政行为过程中，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并非在案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故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带走案涉财物，上诉人忘记付款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盗窃行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程序违法，在制作第三份笔录时有诱供行为的上诉理由，本案中，上诉人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表达了申辩意见，被上诉人根据调查的事实未予采纳，认定其行为构成盗窃违法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作出涉案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且二审审理中亦通知办案民警到庭接受法庭询问，陈述了案件的传唤经过及询问笔录的制作过程，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贵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兵 审判员 赖传成 审判员 汤 权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韩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