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安万益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下房村。 法定代表人：吕丽君，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万转，男，196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州市万益岗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贺州市旺高工业区内旺高大道与兴旺大道交接处东北角1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吕丽君，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天生，福建泉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达池，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培学，男，198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少善，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安万益石材有限公司（下称南安万益公司）、吕万转、贺州市万益岗石有限公司（下称贺州万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培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安万益公司、吕万转、贺州万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1.无效合同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返还请求权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时计算。双方在结算时对部分工程还存在争议，在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之前，双方的债权债务并未最终确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厂房施工工程承揽协议》被确认无效时起计算。2.被上诉人没有在2015年2月5日前向上诉人交付厂房，且由于该工程项目存有严重质量问题，双方对涉案工程一直处于协商沟通状态，被上诉人未实际交付厂房的状态及双方就涉案工程项目协商沟通是持续存在的。直到2017年9月20日，双方才进行部分工程结算，故本案若要计算诉讼时效，其起算点应从2017年9月20日起算，上诉人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3.被上诉人逾期交付厂房，客观上造成上诉人损失。上诉人主张逾期交付的赔偿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二、《厂房施工工程承揽协议》无效，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对其施工工程的“质保责任”。法律规定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后，并于庭审时要求对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及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鉴定，即使上诉人未申请，原审法院亦未就修复费用问题和上诉人释明，而是直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姚培学答辩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1.协议约定的总工期在2015年2月5日完工，如果被上诉人未在该时间内完成建设工期，上诉人于2015年2月6日就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了。上诉人在2017年9月20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以及在(2018)桂1103民初850号案件中也没有主张工期逾期，于2019年8月8日才向法院起诉主张被上诉人工期逾期，本案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工程发生在《民法通则》实施期间，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年。3.上诉人在同一份上诉状中出现两种不同的时效起算点意见，前后不一致，而且两种意见均不符合法律关于时效起算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的规定。二、上诉人在(2018)桂1103民初850号民事案件中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姚培学赔偿污水塔(池)的维修费暂计10000元，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构成一事不再理。上诉人提出的“终生质量保证责任”，与质量瑕疵索赔是两个不同的事实，其上诉主张本案的请求无关联性。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南安万益公司、吕万转、贺州万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逾期交付厂房违约金4252328.96元（以13499457.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从2015年2月5日起计至2017年9月20日止），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7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修复污水塔工程所产生的修理费暂计100000元（实际金额以鉴定评估结论为准）；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5日，甲方（吕万转、南安万益公司）与乙方（姚培学）签订《厂房施工工程承揽协议》，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万益岗石全新厂房项目；2.工程地点：广西贺州市望高镇旺高工业区。二、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三、工程承包内容：除水电安装外的厂房基础、拉锯、压石机、污水池、水泥路面、水沟、围墙等项目，具体以甲方设计的施工图纸确定为准（这里指拉锯、压石机的机座）。四、工程造价：厂房基础、拉锯、压石机、污水池、水泥路面、水沟、围墙等项目约柒佰玖拾万元，以经甲方验收合格的实际施工工程量计算，但除双方另行确认外不超出上述总价。十、总工期：2015年2月5日完工，如有以下情况工期顺延：1.大风（七级以上）、大雨、停水停电及不可抗力等。十二、工程双方工资、义务及责任：（二）乙方责任：1.乙方应按期完工，除本合同约定顺延工期外，每延期一天应按总工程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签订上述《厂房施工工程承揽协议》后，被告姚培学依约进场施工。2017年9月20日，经原告贺州万益公司（公司财务人员王思敏）与被告姚培学结算，双方在《万益基建工程量汇总》单上对“除挡土墙、污水池工程量、污水池粉刷及防水项目外”的工程进行结算。另查明：2018年5月23日，姚培学以贺州万益公司、吕万转、南安万益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本案原告在该案的诉讼中，对污水池（污水塔）的修理费用提起了反诉，认为污水池的质量不合格，反诉要求姚培学支付修理费暂计100000元（以鉴定为准）并向法院申请鉴定。该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桂110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涉案《厂房施工工程承揽协议》合法有效，对贺州万益公司、吕万转、南安万益公司提出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并在该案判决书中明确指出，如涉案工程因质量问题产生维修费用，贺州万益公司、吕万转、南安万益公司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根据双方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因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交付时间存在异议，该院在该案判决书中确定了涉案工程交付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案经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案作出（2019）桂11民终14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原、被告双方以个人身份签订涉案协议，姚培学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认定涉案《厂房施工工程承揽协议》无效。对驳回贺州万益公司、吕万转、南安万益公司要求姚培学支付污水池（塔）修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逾期交付厂房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原、被告签订的《厂房施工工程承揽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原告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向被告主张逾期交付厂房违约金没有依据；其次，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1日实际交付使用，双方也于2017年9月20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无论是原告实际接收工程使用时，还是双方对工程款结算时，原告均未对涉案工程是否逾期提出异议，也未曾向被告主张过该项权利，即使是该院于受理姚培学起诉本案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时[（2018）桂1103民初850号]，原告亦未提出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交付厂房的违约金，本案被告在答辩中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和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的规定，该院对被告姚培学的该项辩驳主张予以采纳。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姚培学支付逾期交付厂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污水池（污水塔）修理费问题。该院在（2018）桂110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指出，贺州万益公司作为实际业主，在实际接收使用污水塔及污水池多年后，又以污水池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南安万益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就此提起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污水池工程的修理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如涉案工程因质量问题产生维修费用，反诉原告（即本案的原告）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根据双方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截止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本案原告并未向该院提交涉案污水池（塔）实际发生维修费用或相关维修记录等，且涉案污水池（塔）原告也一直持续使用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南安万益公司、吕万转、贺州万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618元，由原告南安万益公司、吕万转、贺州万益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微信截图一组。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系双方之间的协商沟通过程，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应综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厂房施工工程承揽协议》因被上诉人姚培学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经本院依法确认无效，则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明知被上诉人姚培学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签订涉案《厂房施工工程承揽协议》，双方都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2018）桂110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桂11民终1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1日实际交付使用。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姚培学未在《厂房施工工程承揽协议》约定的总工期2015年2月5日前完工，要求被上诉人姚培学赔偿逾期交付厂房违约金4252328.96元，因《厂房施工工程承揽协议》自始无效，上诉人的诉请缺乏合同依据。本案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姚培学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工期延期，生效判决亦未判决上诉人对2015年12月1日前的逾期付款行为承担责任。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一审以诉讼时效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牵强，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上诉人以污水池（污水塔）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对一审未进行现场勘验和未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鉴定提出上诉，本院认为，（2018）桂110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对污水池（污水塔）的修理费问题作出认定，现上诉人实际接收并一直使用污水池（污水塔）多年，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污水池（污水塔）实际发生维修费用或者相关维修记录，一审未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1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南安万益石材有限公司、吕万转、贺州市万益岗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山 审 判 员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钟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