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本荣，男，1964年2月20日生，汉族，山西省保德县居民，住山西省保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艾生，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岚县国新能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岚县县城向阳东路。法定代表人：郭引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永明，男，汉族，1958年12月24日生，榆次人,住晋中市榆次区。原审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忻州煤炭运销河曲有限公司，住所地忻州河曲县文笔镇向阳街187号。法定代表人：王大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腾宇，男，汉族，1992年10月15日生，河曲县人，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河曲县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五寨分公司，住所地五寨县韩家楼乡韩家楼村。负责人：何新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晋忠、秦丽娟，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省河曲县刘元头煤炭集运站，地址河曲县旧县刘元头村。法定代表人：吴伟泽。原审被告：苏建军，男，1966年8月1日生，汉族，山西省交城县居民，住晋中市榆次区。原审第三人：武飞，男，1984年1月27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榆次区。上诉人袁本荣因与被上诉人岚县国新能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岚县能源公司”）、原审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忻州煤炭运销河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同河曲公司”）、苏建军、山西省河曲县刘元头煤炭集站（以下简称“刘元头集运站”）、河曲县国新能源煤炭有限公司五寨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寨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武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本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岚县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岚县能源公司购煤预付款280908元以及利息85676.94元不仅缺乏事实依据，而且判决结果完全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收取过被上诉人岚县能源公司一分钱的预付款，被上诉人岚县新能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支付过上诉人一分钱的预付款。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支付收取预付款的情况下，一审判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岚县能源公司预付款，完全是无水之源，无木之本，一审的判决令人匪夷所思。二、一审判决将本案第三人袁本荣和第三人武飞签订的“煤炭业务清算确认书”作为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岚县能源公司预付款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1、“清算确认书”是二位自然人之间签订的，与他人特别是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2、“清算确认书”存在涂改划掉痕迹，是一个存在瑕疵的证据，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特别是清算确认书载明的“武飞预付袁本荣5233790元”预付款与事实不符。请第三人出示预付523379元的证据。一审没有查证核实5233790元是否存在的情况下，采信存在瑕疵且上诉人不认可的证据，并将该证据嫁接到本案中使用，一审的认定存在认定事实重大错误。三、一审的判决不考虑第三人之间后续的经济往来问题错误。退一万步讲，即便第三人之间的清算可以嫁接，但嫁接后第三人之间因履行煤炭购销合同产生未计入清算的经济来往，也应当计入清算。本案中，上诉人给本案第三人武飞开具了应付税款为11余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这11万元的税款第三人武飞应付而未付。再者，为履行2013年9月9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上诉人二次将火车皮批下来后，第三人不预付运费款和煤款，致使车皮作废，二次审批车损失10.5万元×2次=21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判决结果上存在重大错误，敬请二审人民法院秉公执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岚县能源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五寨分公司、大同河曲公司辩称维持一审法院对其的判决。原审第三人武飞的辩称，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刘元头集运站与原审被告苏建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意见。岚县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及第三人袁本荣立即退还原告购煤预付款280908元、利息85676.94元（2014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以28090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苏建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五份合同的效力问题。三份煤炭购销合同、一份退款协议、一份清算确认书。五份协议均为岚县能源公司、被告及第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当事人的授权，第三人武飞代表岚县能源公司，袁本荣代表大同河曲公司形成的煤炭购销合同实际上并未履行，岚县能源公司的代理人向第三人袁本荣汇款169万，该合同由于未履行，双方代理人以个人的名义于2013年10月7日形成了退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三人袁本荣退还第三人武飞本金169万元，违约金35000元，于2013年10月10日履行完毕，苏建军为担保人。为了抵顶退款，第三人袁本荣以刘元头集运站、五寨分公司的名义与岚县能源公司签订了两份煤炭购销协议，并且已经履行。到2014年3月12日，双方代理人以个人的名义形成了煤炭业务清算确认书，该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武飞预付给袁本荣5233790元，退回武飞130万元，扣减煤炭交易款3332882元”，后一句“袁本荣实欠武飞人民币600908元整”划去。之后，袁本荣支付武飞32万整，剩余款项即形成了本案岚县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大同河曲公司是否应承担退款责任。第一份煤炭购销合同大同河曲公司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无单位公章，对袁本荣个人并无授权委托书，岚县能源公司也未向大同河曲公司汇款，大同河曲公司事后也无追认，依据法律规定，袁本荣在此行为中无代理权，袁本荣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只能由其个人承担。3、五寨分公司、刘元头集运站是否应承担退款责任。两份购销协议均有两个单位的盖章及书面授权，但依据双方代理人以个人的名义形成了煤炭业务清算确认书，该两个公司的煤炭业务已经依约履行完毕，对袁本荣应退的款项进行了核减。五寨分公司称对涉及一审被告的煤炭运销合同及授权委托书无异议，真实性认可；但合同签订后岚县能源公司方支付一审被告预付款630000元，2013年年底，岚县能源公司与一审被告及潍坊舜天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三方签订一份《财务确认函》，将这630000元预付款转为潍坊舜天燃料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五寨分公司的铁路运费，故五寨分公司不欠岚县能源公司的任何债务；故该两个公司依法不承担退款责任。4、苏建军是否应承担连带退款责任。第一份煤炭购销合同中，苏建军是担保人，由于合同未实际履行，双方代理人以个人的名义形成退款协议，苏建军同样也是担保人，岚县能源公司与五寨分公司、刘元头煤炭集运站的购销协议，实质上是退款协议的履行行为的延伸。约定的2013年10月10日履行完毕之日起六个月内，岚县能源公司未履行担保法所规定的要求担保的法定诉讼行为，苏建军的担保期限已过，该院对岚县能源公司要求苏建军承担担保责任之请求不予支持。5、第三人袁本荣是否应承担退款责任。第一份煤炭购销协议，袁本荣是以大同河曲公司与岚县能源公司签订的，但因无授权，该协议的法律后果只能由袁本荣个人承担。接着产生的退款协议、两份购销协议，均为退款行为的方式变化，是退款行为的延伸，截止到2014年3月12日，双方代理人以个人的名义形成了煤炭业务清算确认书为止，对所有经营行为进行了清算，产生了确认书，袁本荣之后又退还给武飞32万元，可以认为双方对确认书是认可的。袁本荣向法庭提供的五寨分公司给淮坊舜天燃料有限公司开具的税票、铁路运费结算单据，以证明代岚县能源公司为淮坊舜天燃料有限公司开具的税票包含第三人武飞的利润，岚县能源公司及第三人武飞不认可，认为确认单清算时已经做了清算。一审对确认书予以确认。袁本荣应以确认书所确认的应退还的款项予以退还。关于袁本荣主张的为岚县能源公司在履行五寨分公司、刘元头集运站两次煤炭购销行为中多开税款以抵顶岚县能源公司的利润之抗辩意见，应另行处理。6、对第三人武飞的变更申请应否支持。纵观整个业务的走势，第三人武飞是岚县能源公司的代理人，尽管签订退款协议和清算确认书时是以个人名义，但涉及的内容仍为代理行为的延续，故对其要求变更其诉讼主体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岚县能源公司主张大同河曲公司承担返还岚县能源公司煤炭预付款一节，该节的争议焦点在于岚县能源公司与大同河曲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岚县能源公司所举的煤炭购销合同对大同河曲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岚县能源公司所举煤炭购销合同的“需方”一栏内未加盖被告大同河曲公司的公章或合同章，仅签署第三人袁本荣的名字，而大同河曲公司否认曾与岚县能源公司签订该合同，亦未委托第三人袁本荣与岚县能源公司签订过该合同，因第三人袁本荣以大同河曲公司名义与岚县能源公司签订的合同未经大同河曲公司追认，同时，岚县能源公司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形成煤炭购销关系，因此，该合同对大同河曲公司不发生效力，岚县能源公司据此主张大同河曲公司返还岚县能源公司煤炭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关于岚县能源公司主张五寨分公司、刘元头集运站返还预付款一节，该节的争议焦点在于岚县能源公司与五寨分公司、刘元头集运站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如有效，二被告应否返还岚县能源公司预付款及返还预付款的金额。本案中，岚县能源公司分别与五寨分公司、刘元头集运站签订的两份煤炭购销合同，各加盖有五寨分公司、刘元头集运站的公章，两公司均为订立合同的经手人即本案的第三人袁本荣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由于岚县能源公司、五寨分公司及第三人袁本荣对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各执一词，根据岚县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和第三人陈述，只能证明岚县能源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煤炭交易资金往来和总体结算情况，无法确定各合同项下购销煤炭的数量、货款金额等具体履行情况；虽然五寨分公司、刘元头集运站均委托第三人与岚县能源公司办理、签订相关业务的合同及协议，但尚无证据证明上述两公司在本案所涉两份合同中存在交易上的关联，且两公司为各自独立的诉讼主体，分属不同的合同的当事人，故上述两合同项下的煤炭购销往来应当分别进行结算；由于岚县能源公司现有证据无法区分两合同的发货及结算情况，该院对五寨分公司、刘元头集运站是否欠付岚县能源公司预付款及预付款的金额均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对岚县能源公司该主张亦无法支持。关于岚县能源公司主张苏建军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因岚县能源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即退款到期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被告苏建军承担保证责任，苏建军的保证责任依法已免除，故一审法院对岚县能源公司诉求苏建军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之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袁本荣是否承担返还岚县能源公司剩余煤款义务一节，袁本荣在本案中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相对于河曲公司未取得代理权，以其个人指定账户收取岚县能源公司的煤款，事后与岚县能源公司代理人签订了退款协议，为了抵顶退款，又代理五寨分公司和刘元头煤运站进行业务活动，代理五寨分公司与刘元头煤运站的行为是其行使对岚县能源公司退款行为的延伸，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只能是个人承担。按照袁本荣与武飞签订的清算确认书，岚县能源公司要求第三人袁本荣履行退款义务以及以6%年利率要求其承担迟延履行退款的法律责任之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利息计算合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袁本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岚县国新能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购煤预付款280908元以及利息85676.94元（2014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以28090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8670元，由第三人袁本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是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的基本契约,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2014年3月12日,双方代理人形成了《煤炭业务清算确认书》，对所有经营行为进行了清算，产生确认书之后，双方均认可袁本荣以转账及现金方式共向武飞退还32万元。该《煤炭业务清算确认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已达成的结算协议。原审法院判决袁本荣退还岚县国新能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剩余购煤预付款以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袁本荣上诉称未收过岚县能源公司一分钱，不应向其还款，因武飞即为岚县能源公司代理人，收取武飞款项亦属岚县能源公司货款性质，该现由不能成立；袁本荣称《煤炭业务清算确认书》有涂改痕迹，不能作为欠款金额依据，因袁本荣在涂划后的确认书上签字，即为对未涂部分的认可，故确认书应作为认定双方欠款金额的依据，袁本荣该上诉事由亦不能成立；关于袁本荣主张返还增值税发票税款以及其他费用一节,《煤炭购销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增值税发票依据到货站计重由甲方全额开具”。据此,关于袁本荣提出的应付税款、运输费用等支出未在《煤炭业务清算确认书》予以体现的问题,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均有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袁本荣主张2013年9月9日签订合同后，岚县能源公司未付货款与运费，致车皮计划作废损失21万元问题并无相关证据证实，且双方后来在2014年3月进行了最终结算确认，对该主张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袁本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9元，由袁本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寇永俊审判员  王 雪审判员  侯建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