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前海深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 法定代表人：付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亮，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虎山东路14号。 法定代表人：李锋，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文，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女，1973年11月6目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由利国，男，195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春玲，女，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长，男，195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杰，男，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玲，女，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加金，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益新，男，196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锋，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升，男，195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山，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坡，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岩，男，195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芹，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圣贤，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文，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森，男，195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西河，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成磊，男，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延平，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东，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英，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昉，女，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亮，女，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瑜，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明，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立军，女，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住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卫国，男，196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翔，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彩霞，女，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剑，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波，男，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温，泰安泰山财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深圳前海深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深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陈祥文、刘芳、由利国、兰春玲、孙永长、朱玉杰、李桂玲、范加金、宋益新、林锋、黄玉升、石磊、陈华、马山、李明坡、王金岩、王芹、葛圣贤、于文、陈国森、刘慧、李西河、尹成磊、顾延平、王兆东、李庆英、孙昉、孙亮、韩瑜、李敏、黄荣明、仲立军、冯卫国、高翔、魏彩霞、董剑、范波（以下简称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前海深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被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金1800万元，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以审计报告为准)，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6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的签订是基于2016年4月19日泰安天成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是股权转让前山东劲翔药械有限公司（以简称劲翔公司）原股东委托，对2016年3月31日前劲翔公司资产价值所涉及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市场价值评估。该评估报告存在明显不公，与2017年8月16日泰安泰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存在明显矛盾，该评估报告并没有对销售数据进行对比，没有核实劲翔公司应开具未开具发票数据，没有对劲翔公司发票进行核实。依据泰安泰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意见，劲翔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不法行为，足以推翻上述评估报告对劲翔公司2016年3月31日前市场价值的评估。劲翔公司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财务账本被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调取，本案一审期间，由于税务部门整合改革，税务部门并没有进一步查证劲翔公司2014年至2016年期间逃税、漏税状况，现税务部门已经重启对涉案账目的稽查。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提供的泰安泰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并不是税务部门出具的，且审计意见为“无法进一步核实缴纳增值税情况”，并不能推翻泰安泰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泰岳专审字【2017】第3139号《专项审计报告》。由于两份《专项审计报告》系同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结果存在差异，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申请法院通知泰安泰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各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一审时上诉人的举证，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持续经营劲翔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及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上诉人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既符合合同约定解除条件也符合法定解除要件，应予支持。 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称，一审法院应对合同效力行使释明权，应对合同效力进行判断，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因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且损害国家利益应为无效。 被上诉人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共同辩称，本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6年3月上诉人提出对劲翔公司股权进行收购，并委托评估事务所对该公司运营及资产情况进行调查，在双方确定股权转让价格后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6月28日办理公司财产及财务的交接手续，7月4日在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上诉人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于法无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前海深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返还所收取的股权转让金1800万元，赔偿前海深云公司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1800万元（以审计报告为准）；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4日，泰安天成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对劲翔公司的股权结构、内部控制、财务状况、产权、资质、人员等事项进行了评估。2016年6月22日，前海深云公司与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受让方为前海深云公司，转让方为劲翔公司（以下称目标公司）的全体股东即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目标公司注册资本900万元，实收资本900万元，目标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独资设立了子公司泰安康劲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劲大药房），持有该公司100%的股份；出让方是目标公司的合法股权，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认缴出资900万元，实缴出资900万元，出让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按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受让。股价转让计价基准日为2016年3月31日，股权转让价款为1800万元，各方确认，转让价款是受让方获得全部转让股权以及相应之所有权利和利益的全部对价，自合同签订日起两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期900万元，出让方工商变更（包括税务变更）期间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转让款900万元。目标公司依照法律规定以及中国公认会计准则的要求记账、分配会计科目、保留凭证和账册、开具和收取发票，出让方提供的截止2016年3月31日公司的未经审计的资产负债表与损益表以及其他相关的会计报表，均按照适用法律法规以及中国公认会计准则的规定与要求编制的，交割日之前公司所有债务由出让方承担。出让方因目标公司遭受或然负债的赔偿责任，目标公司或然负债，是指由于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的原因，在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后使目标公司遭受的负债，而该等负债未列明于出让方股权转让基准日的法定账目或负债明细表之中，也未经双方作账外负债确认的，或该等负债虽未在出让方股权转让基准日的法定账目或负债明细表中列明，但负债的数额大于账目或负债明细表中列明的数额的，其大于的部分。目标公司遭受或然负债，出让方按如下约定向受让方履行赔偿义务：此赔偿责任独立于本合同约定的出让方的违约责任，是出让方在违约责任之外的一项赔偿责任；赔偿责任的数额，按目标公司遭受的或然负债额乘以本合同项下出让方转让的股权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的比例计得；赔偿责任累计不足5万元时，免除赔偿责任，累计达到5万元以上时，由出让方按上款规定的赔偿额全部赔偿；受让方保证目标公司不会主动履行或然负债，但遭受抵销权、法律强制执行或出于出让方利益的除外；出让方应当在目标公司支付或然负债后10日内向受让方履行赔偿责任；出让方对目标公司遭受或然负债的保证赔偿期间为从股权转让基准日起36个月，但因目标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和偷、逃、漏税款等保证赔偿期限为10年，超过该等期限出让方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额不得超过受让方在本合同项下购买股权的价格。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 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7月22日，前海深云公司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2016年7月4日，目标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其股东变更为前海深云公司，前海深云公司接手经营劲翔公司。2017年，劲翔公司股东变更为山东港泰隆医药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9月5日，股东又由山东港泰隆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变更为前海深云公司，由前海深云公司继续经营。2018年10月22日，前海深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2016年8月17日，劲翔公司补缴了其在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之间的欠缴增值税税款及滞纳金，共计514637.43元。 2018年3月21日，泰安市市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作出泰市区国税稽处【2018】14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决定书载明：该局对康劲大药房在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纳税情况进行了检查，康劲大药房存在偷税的违法事实，应补缴增值税税款107118.16元，限其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补缴税款及滞纳金。同日，该局还作出泰市区国税稽罚【2018】14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康劲大药房应补缴的增值税税款107118.16元处以53559.08元罚款，对康劲大药房2015年至2016年编造虚假计税依据申报企业所得税的行为责令限期改正并处5000元的罚款。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认为，康劲大药房漏交税款属实，系因出票单位入账问题产生，该补缴的税款已经由原出票单位对劲翔公司进行了全额补偿，并提交业务单位经办负责人与劲翔公司达成的协议佐证。 2018年6月4日，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劲翔公司下发《税务检查通知书》，对其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涉税情况进行检查，并调取了相关账簿资料。前海深云公司另提交2017年8月16日劲翔公司委托泰安泰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劲翔公司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库存商品进销存情况及相关会计资料进行审计的《专项审计报告》，前海深云公司根据该报告主张，劲翔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逃避缴税等不法行为，将使劲翔公司面临1865万元的行政处罚，甚至可能面临追究刑事责任的重大风险。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也提交泰安泰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2018年6月15日出具的劲翔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一份，审计意见是“无法进一步核实应缴纳增值税情况”。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认为前海深云公司自己举报劲翔公司税务问题只是单方推测，偷税漏税是前海深云公司单方设想，税务机关委托税务审计后，并没有发现漏税事实，也并没有作出处罚决定。 前海深云公司提供劲翔公司涉诉的证据材料一宗，分别为：2017年3月9日岱岳区人民法院（2017）鲁0911民初990号民事调解书，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作为原告，与作为被告的劲翔公司达成调解，劲翔公司在2017年3月20日前支付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2615657.62元；2017年10月13日岱岳区人民法院（2017）鲁0911民初3683号民事调解书，杜启明为原告，与作为被告的劲翔公司达成调解，劲翔公司在2017年10月20日前支付杜启明货款665000元；2017年5月16日，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开庭传票及应诉通知书等，安徽九方制药有限公司为原告，起诉劲翔公司，诉状记载的标的额为864000元。前海深云公司认为，上述涉诉案件中的债务、或然债务，转让方均未向受让方披露，违反合同约定。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认为，劲翔公司所借其款项已经在资产评估中进行了剥离；杜启明的债务是劲翔公司拒不支付货款产生的诉讼，不在双方所涉财产范围，而是杜启明借用劲翔公司资质所产生的；亳州的诉讼劲翔公司已经在2017年和当事人签订了协议，并未给劲翔公司造成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前海深云公司与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各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前海深云公司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也履行了变更工商登记、进行交接等义务，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得到实际履行。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自认事实，前海深云公司成为劲翔公司股东后，曾将股权出让给山东港泰隆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又从该公司处受让回股权。现前海深云公司主张解除与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因前海深云公司受让股权之前的原因而形成的劲翔公司的应缴未缴税款、对外债务等问题，前海深云公司可依照《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相应约定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前海深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前海深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800元，由前海深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前海深云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9年8月7日国家税务总局泰安市税务局稽查局向劲翔公司出具的《税务检查通知书》和《调取账簿资料通知书》；证据2.2019年10月16日泰安市公安局向劲翔公司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劲翔公司因存在偷逃税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不法行为，国家税务总局泰安市税务局稽查局对其进行税务检查，并且泰安市公安局以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立案侦查，要求劲翔公司提供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与山东诺安诺泰药业有限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的财务账证。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是前海深云公司在一审败诉后到泰安市税务局及泰安市公安局对劲翔公司原股东进行的控告。本院认为，前海深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8月7日，国家税务总局泰安市税务局稽查局向劲翔公司下发《税务检查通知书》和《调取账簿资料通知书》，对其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涉税情况进行检查，并调取了相关账簿、记账凭证、报表等材料。2019年10月16日，泰安市公安局因案件侦办向劲翔公司下发《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劲翔公司与山东诺安诺泰药业有限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的财务账证。 另外，前海深云公司还以泰安市公安局已对劲翔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等立案侦查为由，向本院提交了三份申请书，分别为中止诉讼申请书、延期开庭申请书以及调取证据申请书。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二、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应否解除；三、本案应否中止审理。 一、关于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前海深云公司与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前海深云公司上诉主张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以欺诈方式骗取前海深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且损害了国家税收利益，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并且对目标公司可能存在的偷逃税款等问题也作出了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合同》本身并没有损害国家税收利益的内容，至于目标公司是否存在损害国家税务利益的行为，则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所以前海深云公司关于《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不应解除，具体分析如下：1.本案不存在合同约定解除情形。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交割日之前目标公司所有债务由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承担，对目标公司遭受或然负债包括对外提供担保和偷、逃、漏税等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负有赔偿责任，但并没有关于目标公司存在或然债务前海深云公司即有权解除合同等类似内容的约定，所以前海深云公司以其受让股权之前目标公司存在偷逃税款及对外债务等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合同依据。2.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本案双方所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合同》，前海深云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取得目标公司的股权并参与目标公司经营。合同签订后，前海深云公司已与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进行了交接，并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前海深云公司已实现其合同目的。前海深云公司以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合同》应予解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3.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在客观上也不宜解除。2016年6月22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前海深云公司与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已对目标公司进行了交接，股权也进行了变更登记，前海深云公司已实际控制了目标公司并进行了经营管理。2017年，前海深云公司又将其股权转让给山东港泰隆医药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9月5日，山东港泰隆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又将股权回转给前海深云公司，由前海深云公司继续经营。以上可以证实，目标公司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时的客观情况已发生变化，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在客观上不宜解除。 三、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应中止审理。本案前海深云公司诉请的是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返还股权转让金并赔偿损失，而如前分析，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不应解除，对于受让股权之前目标公司是否存在偷逃税款以及对外债务等问题，前海深云公司可依照《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相关约定与山东省生物制品研究所等38名股权出让方另行协商处理，所以本案无须以泰安市公安局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无须中止审理。相应地，对前海深云公司提出的延期审理申请以及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前海深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前海深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审 判 员 邝 斌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子杰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