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盈明镜，男，1965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世明，男，1975年6月1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区石金煤炭洗选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大安街道办事处石竹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673354065K。法定代表人：张正明。上诉人盈明镜因与被上诉人王世明、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区石金煤炭洗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金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9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明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盈明镜不支付给王世明管理费23087.1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世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世明举示的2009年8月12日挂靠经营协议复印件是与本案无关的虚假证据（时间与合伙时间相差3年多）。2018年3月20日的对账协议也是实际合伙已经终止3年多以后形成的，是为本案伪造的证据。收取管理费的收据也是不真实的，在相关案件中提供不同的收取管理费收据。合伙挂靠期间应由双方交石金公司的全部管理费，是当月对账，次月初当面进行结算。已出具的对账单和现金明细账及税费的明细，能够说明在次月初，管理费已经交付了。石金公司扣除管理费后才支付货款给王世明、盈明镜，管理费王世明、盈明镜每月都已交付。2.一审中盈明镜举示的所还煤炭的对账单现金明细账有效。2013年11月10日盈明镜和王世明的对账单，王世明在现金日记上签字。盈明镜举示的结算单、对账单、现金日记账、税负明细表、谈话录音已形成真实有力的反驳证据链，是直接证据。石金公司给王世明开具的发票不合理，与事实不符。一审对收取管理费的有关证据认定错误，证据的证明力认定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王世明二审答辩称，管理费直接交给石金公司，王世明负责交接，条子等拿给盈明镜之后，再由盈明镜把钱给我。挂靠协议是在2009年。王世明、盈明镜2011年签订了协议并开始合作，说的是暂定挂靠石金公司，原件王世明给了对方，只有复印件。在2013年的时候王世明、盈明镜签订的协议明确了挂靠石金公司，同时也认可王世明在2009年与石金公司的挂靠协议。2015年起到2018年开始石金公司与盈明镜、天助水泥厂打煤炭官司。在2018年官司结束之后，石金公司与王世明结算了挂靠费，交了4万多的费用，涉及9000余吨，每吨5元，石金公司向王世明出具了收据和结算说明，据此王世明就向盈明镜主张管理费2万多。王世明不认可盈明镜所陈述的管理费的事实。2015年江津法院对录音证据没有认可，本案一审中在永川法院也没有认可。该笔钱是2018年支付的，其中2万多应该由盈明镜交付给王世明，王世明只负担一半。盈明镜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世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盈明镜支付管理费3507.63元及违约金20000元。诉讼过程中，王世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盈明镜支付管理费23087.18元、违约金20000元和利息5482元。盈明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王世明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天助公司（甲方）与石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燃煤购销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购买乙方水泥生产用燃煤（烟煤）；购销单价690元/吨；乙方每供足2000吨，供需双方对账认定，乙方提供有效发票后，甲方在15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合同试运行有效期限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9月25日。天助公司与石金公司分别在合同尾部的甲、乙双方处盖章，王世明作为石金公司代理人在合同上进行签字。2013年9月28日，王世明（甲方）与盈明镜（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对等出资，挂靠石金公司经营煤炭业务；双方本着平等，互信，互利，对外保密的原则，在合作过程中的任何事宜，须协商达成一致办理。若一方擅自办理，将独自承担责任，并视为违约。对不能达成一致者，双方应书面明确相应的责任；甲方负责资金和票据的管理，以及和公司有关的票据的解交。设立公司专用银行结算账户和私人专用结算账户。资金的进出及费用开支须双方同意。甲方办理资金后，应及时将有关票据交给乙方记账。乙方可随时核查资金流向及余额；乙方负责记账管理，设立资金、实物、应收应付账，随时供甲方核查，并与甲方每月对账，出具对账单；双方的费用相互确认，实行报账制；任何一方违约须赔偿另一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并承担违约金20000元等。从2013年5月起，王世明与盈明镜合伙挂靠在石金公司多次对外供应煤炭合计9234.87吨。2014年3月26日，天助公司与盈明镜妻子杨启林签订了《燃煤试供合同》，约定由杨启林向天助公司供煤1300吨，不含税价格为650元/吨。2014年4月15日，盈明镜、王世明与熊敏签订了《燃煤试供合同》，约定由熊敏向盈明镜、王世明指定的场所供煤。2014年4月29日，盈明镜、王世明将从熊敏处购的1363.37吨煤通过重庆货运港口发展有限公司运至天助公司，过磅单上载明供货单位为石金公司。2014年5月21日，天助公司向杨启林出具结算单，载明：2014年4月29日到货1363.37吨，单价650元，金额886190.5元，之后向杨启林支付了886190.50元货款。2014年8月20日，盈明镜与王世明签订对账单，载明：上期天助93346.14元（其中挂石金公司47270.64元，杨启林个人账户886190.5元）。之后，王世明与盈明镜对该886190.5元煤款的大部分进行了分配，王世明也收到分配款。2015年2月11日，石金公司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起诉天助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共计1056164.44元。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津法民初字第019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天助公司支付煤款979884.38元给石金公司。2015年12月10日，盈明镜、杨启林向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5）津法民初字第01901号民事判决书。该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5）津法民初字第115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盈明镜、杨启林的诉讼请求。盈明镜、杨启林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12月24日作出（2016）渝05民终56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11562号民事判决，由重庆天助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石金公司货款39159.08元。该民事判决书同时认定涉案货款39159.08元系盈明镜与王世明合伙挂靠于石金公司向天助公司销售煤炭的货款。石金公司不服（2016）渝05民终5674号民事判决书，向重庆市高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渝民申11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石金公司的再审申请，石金公司又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申请抗诉，该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不支持石金公司的监督申请。2017年1月5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重庆天助水泥（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石金公司撤销之诉一案说明》，证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终5674号民事判决已经执行完毕。2018年2月26日，王世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盈明镜向其支付煤炭销售款122274.79元。盈明镜辩称要求将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终5674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货款39159.08元在该案中一并处理。2018年4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18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盈明镜向王世明支付煤炭销售款102695.25元，对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终5674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货款39159.08元另案处理。盈明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因盈明镜未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渝05民终50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盈明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法院（2018）渝0118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5月15日，盈明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石金公司支付货款19579.54元（39159.08元÷2）、资金占用利息5482元（以19579.5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月5日计算至2018年5月15日止）。同年9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18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石金公司向盈明镜支付货款19579.5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5482元。石金公司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年11月26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5民终69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证明管理费的标准为5元/吨，王世明举示了落款时间为2009年8月12日的一份由石金公司与王世明签订的《挂靠经营协议》复印件（石金公司在复印件上加盖公章并注明复印属实）、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的一份由石金公司与王世明签订的《对账协议》以及由石金公司出具给王世明的收取管理费的收据。经质证，盈明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为证明管理费的标准为2元/吨且已付清，盈明镜举示了2013年5月7日的合作经营煤炭结算单、2013年11月10日、12月11日、2014年1月22日的对账单、现金日记账、税负明细表以及其与张正明的通话录音。经质证，王世明对合作经营煤炭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对2013年11月10日的对账单、现金日记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税负明细表不认可；对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月20日的对账单、现金日记账和税负明细表中有其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没有其签字的不予认可；对通话录音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对于合伙期间供货的数量为9234.87吨，双方并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管理费的标准，双方均举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王世明而言，其举示的《挂靠经营协议》是复印件，而非原件，石金公司在该复印件上加盖印章，但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因此，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管理费标准为5元/吨的依据；对账协议是由王世明单方与石金公司所签，而非与盈明镜共同签订，王世明亦无证据证明盈明镜追认或认可该对账协议。对于盈明镜而言，其举示的现金日记账等证据中部分无王世明签字确认，税负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且前述相关证据中并无直接显示已向石金公司支付管理费或管理费标准的内容；录音资料尚无法直接确认其真实性，属于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因此，对于管理费的标准以及是否已付清这一事实，双方分别举示了相关证据，但其举示的证据均存有瑕疵，不足以直接否定对方举示的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世明举示的证据在形式上属于直接证据，而盈明镜举示的证据在形式上均属于间接证据。在王世明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的情况下，盈明镜应举示更强的反驳证据；盈明镜并无举示证据证明王世明诉请的管理费标准明显高于市场行情；王世明和石金公司对于管理费的陈述亦无明显违背生活常理之处。因此，虽然王世明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直接否定盈明镜举示的证据，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王世明举示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盈明镜举示的证据的证明力，进而对管理费标准为5元/吨的事实予以确认。涉案供货数量为9234.87吨，因此，相应管理费金额为46174.35元（9234.87吨×5元/吨）。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盈明镜对此应分担的管理费为23087.18元（46174.35元÷2）。故王世明要求盈明镜支付管理费23087.18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双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王世明和盈明镜分别提起多起诉讼，系因双方存有矛盾，已无法通过协商一致方式处理而引起。由此产生的多轮诉讼系双方在前述情形下通过诉讼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手段，属于正常主张权利的行为，均不属于涉案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的规制范畴。故一审法院对王世明在本诉中和盈明镜在反诉中以对方违约为由分别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同理，因前述生效判决产生的款项亦不属于可归责于对方的损失范畴，且石金公司尚未向王世明主张该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对王世明要求盈明镜支付因（2018）渝0118民初4607号案件判决产生的利息5482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盈明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王世明管理费23087.18元；二、驳回王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盈明镜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王世明负担530元，由盈明镜负担4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盈明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王世明、盈明镜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是否应该采信。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对王世明、盈明镜举示的证据公开作了审核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一审围绕管理费的标准及支付，王世明、盈明镜均举示了相应的证据，除合伙期间供货数量为9234.87吨无异议外，王世明举示的《挂靠经营协议》系复印件非原件，且无原件可供核对，故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管理费标准为5元/吨的依据；对账协议是由王世明单方与石金公司所签，而非与盈明镜共同签订，王世明亦无证据证明盈明镜追认或认可该对账协议。盈明镜举示的现金日记账等证据中部分无王世明签字确认，税负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且前述相关证据中并无直接显示已向石金公司支付管理费或管理费标准的内容；录音资料尚无法直接确认其真实性，属于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盈明镜上诉称王世明举示的2009年8月12日挂靠经营协议复印件、2018年3月20日的对账协议系虚假证据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一审法院采信直接证据没有采信间接证据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一审法院认定王世明、盈明镜举示的证据均存有瑕疵，不足以直接否定对方举示的证据。一审法院以王世明举示的证据属于直接证据，盈明镜举示的证据均属于间接证据，王世明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盈明镜应举示更强的反驳证据但事实上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为由，最终认定王世明举示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盈明镜举示的证据的证明力，并对管理费标准为5元/吨的事实予以确认。盈明镜上诉称其一审举示的结算单、对账单、现金日记账、税负明细表、谈话录音是真实有力的反驳证据链，是直接证据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盈明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上诉人盈明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绍彬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